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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红颜录-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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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平时对皇贵妃没好感,却是比刘怀玉沉得住气,心内虽不舒坦,口中却道:“她位份高,家世也好,何况如今后位空缺,她想当也是正常。”
“可……”
刘怀玉还想说什么,太后挥挥手打断了她:“你既与她交好,便不要这样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她虽是一副与往日没什么不同的口气,可洛文珺分明是看出一种异样的怒气在太后那双依旧含着风情的眸中漫开来,心下一思索,就悄悄扯了扯刘怀玉,拉着她告辞了。
刘怀玉这些年对王怡洵毕恭毕敬,但因过去怀孕时备受刁难差点丧命而一直怀恨在心。在后宫紧紧依附太后,一个原因是为了自己娘家,另一个便是希望借着太后扳倒王怡洵了,今日太后的态度突然这般微妙,让她很是不解。
洛文珺心内有些许猜想,却也不好说出来,加之刘怀玉对太后依旧是心怀感激的,便好生抚慰了她一番,送她回了极乐宫,才往极乐宫走去。
重夕在对镜梳妆,谢子绍自正式在吏部挂名后便忙了许多,今日得了空,随谢家几位长辈一道进宫见谢柔云,晚点定然会携了谢舒颜来见自己。
女为悦己者容,她拉了红笺帮自己反复检查妆容发饰,又独自在镜前端详许久,待一切都妥当了,才突然发现母妃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站在门口对自己淡淡微笑。
“娘来了也不说一句。”重夕迎上前笑道。
她的飞云斜髻别了几星宝石珠花,只着一件薄纱绿裙,极是清淡的样子,然而那绿纱染得精妙,颜色虽淡,在光影变化间却是忽而宛若荷叶初绽,忽而又如轻烟袅娜,说不出的娇俏清雅,很衬重夕这种年轻的女孩子。
“尚衣局此次比照着晨雾中荷叶的颜色染纱,只一匹染成了,裁成新衣后立马巴巴地送来我们极乐宫,说这颜色合宫也只有公主才能穿得好看。”红笺笑道,“这群人也真是,当年春衫尽给我们些别人不用的,现在倒是生怕我们不收下他们的好东西。”
重夕柔声道:“宫中人拜高踩低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消消气吧,今天送衣服来的邓公公都被你那脸色给吓住了。”
洛文珺拉着女儿细细看了一圈,满心的喜欢,口中却是问道:“他们可有给迎仙宫送去什么?”
“迎仙宫啊……”红笺撇撇嘴,“那边的东西总归不会差的。奴婢看他们捧了许多今年的贡纱过去,什么雨过天青,醉花阴,梅亭疏影之类,有些奴婢连名字都没听过呢。”
洛文珺点点头:“那就好。”
正说着话,紫砚进来笑道:“卫国公主带客人来了。”
………………………………
第58章 如花美眷
洛文珺与陆重夕忙迎了出去。
陆瑗修粉面含笑,一袭艳赤色簇团蔷薇霓裳长裙宛若流霞曳地,披一件金银粉绘花的紫色薄纱罗披帛,浑身遍饰珠翠宝石,艳丽得让人产生几分不真实之感。但见她莲步轻挪,携缕缕香风款款而至,身后三人分别是谢子绍,谢舒颜与穆姨娘。
互相见过礼,洛文珺赶紧吩咐宫女上茶。
“穆夫人知道子绍哥哥,舒颜妹妹要与我来极乐宫,也说想拜见下娘娘呢。”陆瑗修笑道。
“上回在迎仙宫见到昭仪娘娘,妾身便有一见如故之感,此次贸然来访,还望娘娘勿见怪。”穆姨娘恭敬道。
她与去年所见时并没有什么不同,极是温文柔雅。入宫自是要打扮一番的,却也没怎么浓妆艳抹,芽黄色碟纹短襦,配一袭银丝散花水雾绿草长裙,祥云髻上的珠花步摇很是精致别致,应是在江南一带刚流行起来的款式,在宫内尚不多见。
洛文珺一见她这般清丽端庄的模样就很是欢喜,忙道:“重夕总道在谢家常受穆夫人照顾,本宫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见怪。”
陆瑗修陆重夕姐妹知道洛文珺和穆姨娘定然是有话要讲,便借口天气闷热,带着谢子绍与谢舒颜去太液池一带玩乐去了。
“舒颜虽常来极乐宫,然本宫每次见到,都还是惊为天人。”洛文珺笑道,“所谓仙姿佚貌,大约如此。”
“娘娘过誉,容貌是上苍给予,自有逝去那日。妾身更希望舒颜能内外兼修,将来嫁入夫家时勿要辜负她这个姓氏背后的荣光。”穆姨娘道。她饮了口茶,又轻轻放下茶盏,只是一些不经意的动作,却都是极优雅极迷人的,洛文珺只坐在一旁看着,竟有入了迷的感觉。
“我说舒颜这孩子怎会如此优秀,原是有这样一个母亲。”洛文珺笑,愈发对穆姨娘喜欢得紧了,“将来能娶到舒颜的公子可真是有福了。”
孰料穆姨娘面色暗了暗,只微微笑道:“但愿如此。只是妾身冒昧说句,晋阳公主如今大好年华,又得盛宠,该考虑婚事方面了。”
已是傍晚,太液池畔凉风习习,湖中荷花已经盛开,碧叶连天,红莲如霞,亭亭之姿,伴着袅袅香风,极是清雅怡人。
陆瑗修见此情景,知道重夕与舒颜都喜欢荷花,便提议泛舟于湖中央赏荷,两人自是欣然同意。
小舟三叶,悠悠荡于水面,船桨划开水波,船艇擦过荷叶,叶与叶摩擦之声伴着清凉水汽,叫人神清气爽。
重夕最先抵达湖中央,见一朵粉色莲花开得正好,心生欢喜,正欲伸手去采,见上面一只蜻蜓立在那,看着可爱极了,一时不想惊扰它,便想悄悄划走。
不料一只玉色的手伸过来,轻轻一折,那花儿便落到了来人手中。
陆瑗修深深吸了口气,赞了句“好香”,方对重夕笑道:“有花堪折直须折,妹妹何时也变成惜花之人了。
“哪里是重夕姐姐惜花,只是这花所等的折花人是瑗修姐姐罢了。”身侧的荷叶突然让开,谢舒颜摇着桨,慢悠悠划过来。她一袭粉色轻纱,凌于碧波之上,柔风拂过,广袖轻扬,翩翩然似天人之姿,倒是将满湖的莲花都比了下去。
重夕听她口气有些古怪,又觉得此次入宫,她并不像往日那般欢愉,虽谈笑如常,却总觉得有些恹恹的。
陆瑗修眨了眨眼,将那荷花递予舒颜,道:“这花回去插水里,应还是能开很久的。姐姐觉得,折花人虽不惜花,亦应是懂花之人,若被那些无知的莽夫小人采了去,才是糟蹋了一身的芬芳。”
谢舒颜接过花,浅浅笑着谢过公主,便径直转了身,又入藕花深处。陆瑗修见状,也来不及与重夕解释什么,匆匆划桨跟了过去,隐隐地可以听到陆瑗修在说些新鲜趣事逗她开心。
心下疑惑,便划桨前去找谢子绍问个明白。
谢子绍显然心情也不是很好,今日并未泛舟游湖,只是在水畔一座亭内静静坐着喝茶,看重夕几人在花叶间嬉戏。重夕便让舟靠了岸,唤了声:“子绍哥哥。”
“妹妹回来了。”谢子绍起身过去,笑道,“怎么不和卫国公主与舒颜一道赏荷。”
“有人心不在焉,重夕也就没什么兴致了。”重夕看看湖中陆瑗修与谢舒颜两只小舟靠在一起,两人坐在舟内,正喁喁长谈。
谢舒颜垂着头,偶尔拿帕子抹下眼,似是在轻声啜泣。粼粼波光,映着她如玉容颜,楚楚之姿,重夕一个女子看着也觉得心疼。
谢子绍长叹一口气,很是愤懑,道:“韦家昨日正式提出解除当年婚约,父亲已经答应了。”
陆重夕不解,急道:“怎会?那韦家过去一直有些势利眼我是知道的,也在意舒颜妹妹是庶出,但是谢家如今如此风光,前些日子我还听闻韦家巴不得早些结婚呢,怎么突然就提出解约了?那韦公子可见过舒颜妹妹?”
“并没有。只是不知道怎么的韦家听说了穆姨娘的身世,又去核实了下,回来就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舒颜妹妹了。”
“穆姨娘怎么了?”重夕在谢家住了十年,也是被穆姨娘照顾了十年,知道她家境不好,却也想不通为何要因为这个而退婚,“姨娘家境是不好,可无论如何也是清清白白的书香门第出来的,只是父母早逝家道中落罢了。如今谢家的姨太太也就她得脸些,可以带着出席些场合。那韦家在朝中没什么实权,一直巴结着王家,前段时间还送了个族女入宫以此讨皇上欢心。与谢家订婚约的那家亦只是旁支,舒颜妹妹嫁他们已算下嫁,怎还会看不上呢。”
谢子绍突然烦躁地一捶身边一株花树,一张清秀的脸因为怒气而隐隐发红:“妹妹,你是不知道,谢家也一直没对外说,其实穆姨娘根本不是什么书香门第的女儿,她是自小被卖入扬州烟花之地的女子,因为父亲执意要娶她入府,便替她隐瞒了身世。”
“这……烟花之地,穆姨娘竟是……”重夕大吃一惊,若穆姨娘是这样的出生,一些望族确实是无法接受的。
“按理穆姨娘已经在谢府多年,她家里一些事我们也早已安排妥当。韦家与我们多年故交,从未在意过穆姨娘身世,如今竟会突然去查,也着实奇怪。”
“哥哥是说,有人故意透露穆姨娘的事给韦家人?”
“我是这样想的,但舒颜妹妹只是谢家一个小女儿,即便母亲出身不好,也可以择一些非望族的家庭来嫁,只消夫君优秀,再加上谢家提携,她日子也不会很难过,于谢家来说也没有太大影响,所以我也是希望这一切只是我多想。”
两人正聊着,突然陆瑗修在那边唱起了歌,唱的是江南一带的歌,用的是吴侬软语。只是陆瑗修自小长在北地,也或许是逗谢舒颜开心,那口音唱腔磕磕绊绊的,很是搞怪。
一曲完了陆瑗修拍拍脑袋,笑嘻嘻道:“哎呀舒颜妹妹莫怪,姐姐这是献丑了。自是父皇一直爱南音,姐姐便模仿着那些歌女唱一下,不想是东施效颦了。”
谢舒颜笑道:“公主音质清甜醇美,若发音与唱腔对了,定然会很好听的。”
陆瑗修便道:“那妹妹教姐姐嘛。妹妹才貌双全,那日的剑舞真是惊艳,想来歌声也是极美的。”
她缠着谢舒颜让她教自己,谢舒颜也不好推却。立于舟上望望四周,略一思索,便道:“那妹妹就唱段与莲相关的曲子吧。”
“好,好!姐姐洗耳恭听。”
谢舒颜清清嗓子,便徐徐唱来:“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因持荐君子,愿袭芙蓉裳。”
那是真正的金声玉润,饱满的情致让简单的曲子变得极其婉转清绵,一字一珠,余音不绝,一唱三叹,极是柔情娇媚。
谢子绍站在岸边听着,感慨道:“过去在谢府,只有舒颜妹妹的歌喉能与你相比。只是她甚少唱歌,便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极少听到,如今在湖中歌唱,又有水波助兴,真是天籁。”
“哥哥说笑了,重夕只是打娘胎里带了把好嗓子来,这歌中的技巧与情致,是远不及舒颜妹妹的。”重夕微微眯起了眼睛她,自己其实也擅长唱歌,洛文珺的歌声更是美妙至极,然谢舒颜这随意一唱,才让她知道什么是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世间或澎湃或绵柔的歌声,在谢舒颜面前,都变得庸俗不堪,她便是那样一个不似人间的女子,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唱一叹,无一不让人骨醉神迷。
所为集天地精华于一身,大约如此。
此时突然有悠缓箫声传来,几人转头一看,见一金丝玉缕装饰的皇室小型游船正往这缓缓驶来。
那舟首昂然立了一人,英俊挺拔,气度不凡。他着一身清素的月白绸衣,手中持一玉箫,所吹正是方才谢舒颜所唱的采莲赋。只听那箫声飘飘渺渺,半带清悲,袅袅余音,不绝如缕,直听得人柔肠欲断,神魂颠倒。
………………………………
第59章 门第
“弘宪哥哥。”陆瑗修见是雍王,忙笑着行礼。
谢舒颜一愣,也赶紧止了歌声,福了福行礼。那小舟狭窄,她突然一动便有些晃,谢舒颜手忙脚乱一阵才算稳住了,她便有些害羞,半垂着眸不好意思与雍王对视。
陆弘宪只觉得莲瓣层层,莲叶接天,却只能衬得莲池内的女子更加清逸脱俗。她一头青丝并无过多装饰,只别着过去陆瑗修送她的羊脂玉海棠发簪,简单而不失贵重。而点漆双眸映水光,一双皓腕若凝霜,微微带笑的双唇似一朵欲开未开的花儿,与那日舞剑时的英姿飒爽相比,又多了几分婉约娇柔,令人惊艳之余也心生怜爱。
便笑道:“所谓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说的大约便是谢小姐此刻的样子吧。”
谢舒颜闻言,更是羞涩,嘴一撇:“雍王切勿嘲笑舒颜。”
陆弘宪忙道:“谢小姐哪里的话,小王闻得天籁,方循声而来,不想扰了小姐雅兴。”
陆瑗修道:“弘宪哥哥说笑了,方才的箫声如此动听,与舒颜妹妹的歌声合得极好。你们两个,该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才是。”
素来清高的谢舒颜此刻却红了脸,然低眸间笑容如水,清澈迷人:“雍王箫声极雅,舒颜只怕自己随意所唱的歌合不上。”
谢子绍和重夕站在岸边,只见得雍王的游船靠近,却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正好奇,突然见雍王探出舟外,将一并蒂莲采下,递予谢舒颜。
“这是……”重夕张了张嘴,突然明白了什么,赶紧住了口。
谢舒颜伸手去接那花,雍王却趁势拉住了她的手。
“谢小姐。”陆弘熙笑容很是温暖,“不知谢小姐是否愿意与小王登船一游。小王这些日子也在整理些南国歌舞,方才一曲未尽兴,谢小姐可愿陪小王再唱几曲?”
谢舒颜只觉阳光洒在水面上,那些碎碎的光斑又跳跃着映入雍王眼眸,极是晶莹璀璨。她刚受退婚之辱,只觉世间男儿皆是眼高于顶又势力刻薄之人,突然有这样一个翩翩皇子自湖中泛舟而来,又如此温和殷切,顿时一股暖融融的感觉从皮肤与皮肤相触处传递而来,让她心里都泛起了一层暖意。
于是轻轻点点头,借了雍王的手,轻轻一跃便上了游船。
如此过了片刻,游船上突然响起箫声与歌声,唱的正是《青阳渡》
“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
那声音悠悠荡于水上,已全无之前的清悲。
陆瑗修见着游船慢慢驶离,方独自划着小舟归了岸,对陆重夕与谢子绍笑道:“这次韦家做得不地道,我本也只是想让她开心些,想不到在此遇到了弘宪哥哥,他们两人看起来倒是有缘。”
谢子绍叹口气,并不多说什么:“如今只消我这妹妹开心,我也便开心罢了。”
几人至傍晚才从太液池尽兴而归,谢舒颜握着那朵并蒂莲,连脚步都轻盈许多。可重夕看在眼里,却是百种滋味交集在心头。
回了迎仙宫,穆姨娘与洛文珺相谈甚欢,见几人过来,穆姨娘方起身告辞。
待陆瑗修一行人离开,只剩重夕在身边时,洛文珺道:“若非谢姐姐已设了家宴,母妃定然是要留这穆夫人一道用晚膳的。有如此优秀的母亲,莫怪乎能养出谢舒颜这般谪仙一样的女儿。”
“只是那韦家公子不懂珍惜,竟不惜得罪谢娘娘也要退婚。”重夕道。
洛文珺显然也从穆姨娘那知道了此事,倒也不奇怪:“韦公子尚未见过舒颜,只听得她母亲出自烟花之地,自然会不同意这门婚事。其实谢青能将穆夫人娶进门,已是极为难得,当年真不知承受了多大压力。”
重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到今日太液池的事,突然心中一动,问洛文珺:“这些高门大族如此在乎门第,却不知皇室对这些事是如何看待的。”
洛文珺略一沉思,道:“其实说起来,陆氏皇族有域外血统,开国之初于这些事倒不是太过在意。只不过这些年皇室不断与名门之女联姻,也愈发在意起门第了,但说到底除皇后外,对其他妃嫔出生倒也不甚讲究。”
“重夕倒觉得,皇后为国母,若其家世太过贵重,反是容易导致后党势力过大,与皇权生了冲突,甚至颠覆皇权,操控皇帝废立。这种事大周几代皇帝都经历过。”
洛文珺爱怜地看着重夕:“这么想便是太片面了,权力这东西也看如何使用。你道皇后家世显赫对皇权形成威胁,然若忠心奉上,也是皇权一大助力。”
重夕偎依在洛文珺身边,抿着嘴道:“其实重夕想要的很简单,便是和母妃平平安安地过着日子,再寻一真心人白头终老,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多好。”
“你是公主,还怕这样的生活要不到吗?”陆文湛笑着从殿外进来,吓了重夕母女一跳。
“皇上进来也不说一声。”洛文珺行过礼,便嗔怪道。
“一时兴起过来,也没让人通报。”陆文湛笑道。
言罢拉过重夕摸了摸她的头:“刚才你说,想要的是和你母妃平平安安过日子,再寻个人白头到老?”
重夕抿唇一笑:“这只是世间女子最寻常的想法罢了。”
陆文湛却是摇摇头:“若世间女子都只是你这样的想法,这天下怕也是要太平许多了。”
“皇上怎么这样说,这天下战乱纷争大部分可都是男儿的事,怎扯到女子身上,真是不公平。”洛文珺口里这么说着,声音却是娇滴滴的。
陆文湛笑道:“野心是人都可能会有,不分男女。”
又对重夕道:“你是朕女儿,若这样简单的心愿朕也无法为你完成,便愧为一国之君了。谢家少爷是么?朕选个好日子,便下旨为你们指婚。”
重夕大喜,忙俯身拜谢。
陆文湛笑道:“青梅竹马的恋情,朕也甚是羡慕,谢家门第清贵,那谢子绍朕见过几次,正直温和,与他父亲很像,你嫁他朕放心。”
天色已晚,皇帝难得没有去集芳苑与毓宁宫,留在极乐宫用晚膳。
洛文珺将侍奉的宫女遣去,重夕知道母妃与父皇定然是有些体己话要说,便道今日要去谢贵妃那用餐,悄然退出了。
精致可口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洛文珺亲自布菜,皇帝刚尝了几口,突然有宫人来报,道是淑妃娘娘在寿康宫设了家宴,请皇上与她一道去用晚膳。
这便是紫寰城一个怪象了,太后想与皇帝说话,过去郑皇后尚未失宠时总由皇后代为传话,皇后失宠后,便通过与寿康宫交好的宠妃间接传达。这些年刘怀玉与太后关系匪浅,又甚得圣心,这事自然落到她身上。
皇帝听到寿康宫三字时神色便有些不耐,勉强听那宫人说完,忍不住道:“自春考揭榜,朕只消得了空,淑妃便总让朕去寿康宫用膳。寿康宫寿康宫,她淑妃住的是惠仪宫,去寿康宫设家宴算个什么?”
那宫人在紫寰城内也是待了些年头的,垂首道:“可淑妃娘娘说,此次家宴,她有要事相商。”
陆文湛猛一拍桌子:“别总是淑妃淑妃的,滚回去告诉她,就说朕不去寿康宫!”
洛文珺赶紧跪下来:“请皇上息怒。”
陆文湛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道:“就说朕今日没空,改日再去寿康宫请安。”
皇帝性子温和,甚少动怒,那宫人方才吓了一跳,见他如此说了,赶紧躬身告退。
洛文珺给皇上夹了一块烤鹿肉:“皇上可别生淑妃娘娘的气,她也是受太后所托。皇上尝尝这烤鹿肉,可是春狩时分新猎到的,很是美味呢。”
陆文湛将那鹿肉吃了,却无心在美食上,反是连喝几杯酒,叹了口气道:“朕知道。朕不怪她,她娘家境况不好,靠了寿康宫那边的扶持,才有了如今的财富,和那边亲近点也是正常。朕是气太后啊,自她郑家出了个状元,便缕缕让朕去寿康宫用膳,席间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替郑家讨更多的好处。堂堂太后,怎就如此贪婪,偏朕还不能发作。你道气人不气人。”
“再气人,也不能把自己气伤到。”洛文珺娇声软语宛若莺啼,“何况皇上今日,不是已经让人在烟波湖唱那陈金凤的词了么?臣妾在寿康宫,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皇上押了口酒,一下子没忍住笑:“那太后定然也是听得清楚了。”
“当时淑妃也在,还问臣妾陈金凤是谁。臣妾便跟她解释了下,皇上真该看看那时太后的表情。”洛文珺抿嘴笑着,心里却泛起了层浅淡的无奈。皇上与太后矛盾至此,竟只能用这些法子冷嘲热讽,母子之间到了此等地步,何其悲哀。
陆文湛笑笑:“以陈金凤喻太后,她自然不开心。那陈金凤也就肌肤玉滑些,太后年轻时先帝可是赞其姿容绝丽,何况陈金凤为私生女,太后,那可是郑家嫡女,身份高贵着呐。”
突然间他笑容收敛,起身猛一挥袖:“可她们又有什么不同?这些自持身份矜贵的世家子女,所作所为又有哪一点配得上他们祖宗赐予的荣光?权欲熏心,□□后宫,最终也是,逼得儿子杀死父亲,让朕,这辈子都要顶着弑君的罪名!”
………………………………
第60章 血亲
“皇上!”洛文珺赶紧起身从后面抱住陆文湛,轻轻靠在他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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