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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红颜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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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貌美,其二家世,其三便是雍王这孩子太争气。本宫是不行了,皇上还肯多照拂下迎仙宫,也是因为瑗修争气,你也不能落了人后才是。”
陆弘熙面色有些不大自然:“母妃所言极是。”
陆瑗修喝了口茶,口气微微发冷:“每次这般说,弟弟都回极是,到底是不是,姐姐自然是不知的。只是前些日子我听说城北的烟花巷内都响着弟弟谱的曲,又闻无数花魁以得赵王一词为荣,当真是风流倜傥得很。”
重夕见着贵妃,卫国公主,赵王三人越说越不对,觉得自己在这实在碍眼,忙找了个借口带紫砚与红笺出了明瑟堂。
到了自己房内,红笺忍不住吐了吐舌头:“皇贵妃娘娘与淑妃娘娘便也罢了,奴婢是真没看出卫国公主竟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是真能撤了淑妃娘娘的绿头牌?”
重夕将紫砚早上采来的那束牡丹木槿折了一支别在发间,于梳妆镜前一照,整个人顿时明丽娇媚起来。花朵果真是比珠玉更适合修饰女子容颜,只是离了枝的花,终究是开不长的罢。
她凝视镜中的自己许久,才对红笺道:“大周公主多为郡县公主,史官笔中的国公主多为死后追封,或是成为长公主后通过皇帝兄弟的加封得来,瑗修姐姐却是唯一一个七岁直接册封国公主的公主。当年郑皇后的女儿,也就是瑜德姐姐,中宫嫡女,何其高贵,亦只封了平川公主,你说父皇是有多宠瑗修姐姐?”
一番话听得红笺直抚胸口:“皇宫果真是不一样,一个封号能做这么多文章。”
“说起来,过去在宫里,我们昭仪娘娘和如今的淑妃娘娘倒是交情最好的,如今竟是……唉。”紫砚沉沉叹了口气,“只是公主今天一番话,怕是把两位娘娘都得罪了。”
“谢娘娘对我恩重如山,我实在是看不得她们在迎仙宫这副样子。”重夕道,“何况王娘娘向来与谢娘娘不睦,我被谢家抚养多年,入宫又住在迎仙宫,早被皇贵妃看成谢娘娘这边人了。迟早是要得罪的,原不在说不说今天这些话上。”
“公主重情重义,只是红笺总觉得,公主入宫后似是变了个人。当初在谢家的自在劲儿都看不到了。”红笺嘴巴微微翘起来,想着今天重夕中午大约没吃饱,便剥了几个金桔递至重夕跟前。
“皇宫不比外边,何况我母妃又是这种情况,少不得多份心。”重夕如今满心皆是难言的酸涩,金桔再甜也食之无味,“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让母妃身体康复,继而复宠。”
她今天在太后处就看出来了,应是郑皇后不行后,同为郑氏家族的太后为保住权柄,少不得拉拢同样门庭高贵的谢贵妃。且多年前,谢家长女,也就是谢子绍的长姐谢淇薇亦嫁入了郑家,有这层姻亲关系,两边就更容易亲近了。
只是冷眼瞧着,又加之在谢家时一些听闻,总觉得皇上对谢贵妃更多的是敬重,全然不能与对王皇贵妃的宠爱相比。今天谢贵妃那席话更是验证了自己猜想,因而找到个能与王皇贵妃分宠的妃子便迫在眉睫了。
母妃,真的可以么?
重夕想起十年前的母妃,但即便是韶光正盛时的洛文珺,与能歌善舞永远一身华艳的姨母比,更多时候都是淡妆斜倚窗栏,手捧一卷书的清冷模样。皇上虽偶尔与她谈论些诗书,但更多时候喜欢的还是那些艳丽逼人的女子,若无姨母暗中提携与洛文珺本人广交善缘,她是断不能坐到昭仪这位置的。
何况如今姨母去了,母妃又身染重疾,今天那瘦削朴素的模样……
“公主。”紫砚的声音将重夕从重重思虑中唤回来,“有些事公主不必担心太多,太后毕竟在宫中多年,眼光是极准的。何况十年下来,人的心性也是会变的。”
重夕不禁感激一笑,紫砚总是能一眼看出自己的心结,并适时提点一句来化解。
………………………………
第8章 名门之女
如此过了些日子,皇上果真是下诏年底雍王与靖章王归来时,要在接风宴上弹奏《九韶羽衣曲》,由陆弘熙全权负责。
谢贵妃闻言脸上依然是笑吟吟的,嘱咐赵王定要办得热闹漂亮,私下里却有些郁郁。
重夕有次去探望母妃,闲聊中说起这事,洛文珺第二日就赶来迎仙宫陪谢贵妃说笑。
这段时间因太后那边有所照拂,极乐宫供应好了不少,洛文珺的脸容也有所润泽,虽依旧是极朴素的打扮,却已隐隐有了些风姿。
大约是比较投缘,洛文珺来了几次,谢贵妃的心情便开朗许多,后来更是经常约她品茶聊天。到后来《九韶羽衣曲》的谱子到手了,更是手把手教洛文珺弹奏,这曲子难度极大,却也极美,只消找到合适的机会让陆文湛听到,必然能得皇帝注目,到时候能否复宠,便看自己修为了。
天气愈发冷了,迎仙宫倒是因了地热关系,依旧暖洋如春。
谢贵妃素来畏冷,除了例行的请安外大部分时候都待在自己宫中,倒是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娘娘时常来说说话。
“孝和皇后在世时总劝皇上励精图治,别把时间精力耗在温柔乡里,皇上却是不听,国事再忙,都经常来各宫转转。如今却是除了不时召那群乐姬去凌霄殿唱几曲,连后宫都不大进了。”
“可不是,那群是戏班子出身,吹拉弹唱样样会,皇上哪会不喜欢。”
这日重夕与瑗修从御花园散步回来,刚进大门便听到一阵略略赌气的娇软声音。
进了明瑟堂,果然是满目珠围翠绕,芳香盈面,几个平日里与谢贵妃关系不错的娘娘都在这说话,忙一一行礼见过。
“卫国公主既来了,不妨也坐下听听。刚才姐妹们还说宫里新来群乐姬,整天把皇上缠着。陛下其他宫不去就罢了,谢姐姐这竟也来得少了。”崔婕妤的手纤长白皙,亲自倒了茶递给陆瑗修。
瑗修忙谢着接过,抿了一口茶对母妃笑道:“我倒是没见过呢,只知道是王将军入京觐见时一同带来的,”
谢柔云眼波盈盈:“妹妹们是知道的,皇上向来喜欢江南那边的美人儿,偏贞顺皇贵妃走后,宫里看来看去都是些北国胭脂,这几个南国红粉既是王将军亲自选的,想来定是绝代佳人。”
“不过群戏子罢了,什么江南美人,谢姐姐这般才是正正经经的江南贵族。”李嫔不屑道,她出身世家,向来看不上梨园中人。
谢柔云抚了下脸,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灵蕙妹妹有所不知,本宫倒确实出生金陵,只是打小同哥哥在京城舅父家长大,十三岁便嫁了皇上,吴侬软语是一点也不会,更别说那些歌啊曲的了。”
重夕接过红笺给自己沏好的茶,还未入口,便已异香扑鼻,不禁赞了句“好香!”
素婉笑道:“这茶名花青冉翠,为西西国所贡,皇上知道我们娘娘公主爱品茶,便全都赏给了迎仙宫。公主可真是好运气,若不是住迎仙宫,可还真是喝不到呢。”
陆瑗修微微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
重夕忙笑道:“这是自然,不托谢娘娘的福,重夕哪有幸能品到花青冉翠这种茶中珍品。”
这话说得自己都想笑,西西国在大周南边,这花青冉翠在北地的长京自然是极其罕见,但过去住金陵那边时,却是时不时可以从扬州方向来的海外商人那买到些。
素婉又絮絮叨叨说着,这些日子看得出,迎仙宫内无论是谢贵妃还是卫国公主都相当给素婉面子,她心生不耐,又不好说什么,便找了个借口带红笺下去了。
那边娘娘们没注意到这厢的动静,只是自顾自说着。
“听说昨儿皇贵妃带淑妃去凌霄殿给皇上送点心,皇上还和皇贵妃商量说要给个乐姬名分呢。这不是要把那些戏子放到同我们一道的位置上了么。”崔婕妤秀眉微颦,“然后皇贵妃当场就黑脸走人了。”
“皇贵妃娘娘向来心直口快,皇上也喜欢她直爽的个性。”谢贵妃笑道,“不过这事儿也确实上不得台面,后来怎么了呢?”
“皇贵妃娘娘这样,皇上也挺不开心的。听凌霄殿值班的宫女说,还是淑妃娘娘陪着皇上说了好一会儿话,说是孝和皇后丧期未满,现在纳妾终归不妥当之类,皇上才消了气。”崔婕妤道。
李嫔嗤笑一声:“淑妃倒是会说话,就是不知道皇上心内会怎么想。”
郑皇后薨后迎仙宫也是挂了段时间的素缟,但有次皇上路过似乎颇不高兴,谢贵妃便借了这由头撤了白幔,但好名声也是留下了。
谢贵妃一扬脸,眉间花钿闪闪:“皇上再怎么想也是要考虑皇家形象的,今天都没听到什么册封的旨意,想来是作罢了。”
如此又说了会儿便散了,各宫娘娘娉娉婷婷出了门,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明瑟堂一下子冷寂了下来,似是连空气都凝滞了一般。
窗下有一架琴,她慢慢走过去坐下,一言不发。
素婉领着一众宫女无声无息地退下,重夕也赶忙告退了。
谢贵妃取下精金镶红宝石的护甲,迟疑片刻,方徐徐拨弦,铮铮琴音顿时盈满空旷的殿堂。
陆瑗修没离开,倚在墙边听了会儿,轻轻击掌:“明澈温煦,父皇过去最爱听贞顺皇贵妃抚琴,如今又总称刘娘娘为国手,可我听着,她们的功底却是不及母妃七成的。”
谢贵妃十指如飞,眉目间却有了淡淡的倦怠:“淑妃入宫前只是稍稍学过几年音律,入宫后发觉皇上喜欢,才下了些功夫。母妃打小府里就请名师教导,自然是不同的。”
刘怀玉失宠已久,却是沉寂数年后在一次宴会上自告奋勇抚琴助兴,一曲惊艳四座,从此重得圣心,每每有宴饮必召她前往,一年后又诞下龙凤胎,自此风光无限。
“父皇爱琴,母妃最是擅长,却从不以此争宠。”室内温暖怡人,谢贵妃低头抚琴,却只看到女儿长长的织金裙裾曳过玄色大理石地面,朝自己缓缓走近。
“只是母妃,你不争,其余人可都在争。”蓦地陆瑗修的气息已呵在耳畔,“母妃嫁给父皇这样久,父皇喜欢什么母妃不是最了解的么?可这些日子,父皇来迎仙宫的次数可越发少了。”
“瑗修,你是让母妃去和那群小门小户的争宠?”
琴声中止,谢贵妃霍然起身与女儿对视,却只觉得瑗修身上的凤髓香味浓得几叫人要沉溺进去,她略略撇过脸,躲开女儿那双秋水寒潭般凛冽的双眸。
她该如何告诉女儿,皇上曾说自己的琴声无论何时听,都如雅乐在耳。只是她跟随天子多年,知晓他平日看多了君子,听多了雅乐,到了后宫想看想听的,不过是份情致罢了。
自小被礼仪约束的她在名师教导下学习琴棋书画,学习如何做一个端庄淑女,却从没有人告诉她如何取悦男人,而天子,也是男人。就比如这琴,自己明明精通音律,却是无论如何也弹不出刘怀玉那份缠绵悱恻,柔媚娇婉。
记得教导自己的老师说,那是靡靡之音,不是谢家小姐应该弹的。
陆瑗修顿了顿,终是轻轻呵出一口气:“母妃自是不屑,只是我听闻近期朝中大臣多次上表,请父皇尽快选立太子。父皇这段时间确实不怎么踏足后宫,但王娘娘可没少去凌霄殿。且朝中多个大家族都与王家有姻亲关系,他们进献的美女,无论谁得了宠,都能成为王娘娘的左膀右臂。”
“你消息倒是灵通。”谢贵妃道,“皇贵妃娘娘是个有福气的,娘家显赫,自己得宠,弘宪又是个有出息的。只是这次她却不甚开心。”
“王娘娘不开心,父皇定然也不开心,这却是母妃的机会。”陆瑗修笑着,这笑容下却又藏了无数绵密的嘲讽,“我听闻谢氏族内亦有不少适龄女子尚待字闺中……”
“不可能的。”谢贵妃未等她说完便打断了,“谢家如今未婚的女子都与你同辈,是表姐妹关系,嫁入宫中岂不是乱了辈分?”
谢贵妃语气已有隐隐怒意,陆瑗修却只是冷笑连连:“大周宫廷何时在意过这些,母妃不过是担心再来一个门庭贵重的女子会影响你贵妃的地位吧。”
“本宫在你眼中便是这样的人?”谢贵妃怒极,却也不欲多言,一甩袖,转身便走。
只听得陆瑗修的声音不急不缓传来:“王娘娘与我们之间早已势成水火,她这般得宠,也知道拉拢提携淑妃为己用。母妃如今倒是矜持,却不知等将来她做了皇后,皇太后……”
“我们还有洛昭仪。”谢贵妃站住,发髻上的金步摇垂下长长的红宝石流苏,在她白皙端和的脸上映上几缕血一般的红,竟生生多了份诡异的娇艳。
“洛娘娘真的可以得宠?我看着她和贞顺皇贵妃不是特别像。”
“她可以。”谢贵妃转身凝视陆瑗修,这位众人眼中端庄高贵的卫国公主,大周的盛世牡丹,她如月光般皎皎的女儿,此刻眼中却闪着与这紫寰城内大部分人一样狂热而庸俗的光,这让她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压制住心中翻涌起的失望与厌恶,“你也说了,你父皇喜欢什么,我是最了解的。”
言毕,转身往殿外走去。
她不能再多待一刻,生怕这支撑着谢氏家族的挺直脊梁会被陆氏皇女的目光压弯。
自己从小心气就高,又是谢家嫡出小姐,本可以矜持平和过一生,却阴错阳差嫁入了皇家,至此过上外人眼中风光荣华自个儿内心彷徨无定的生涯。
而百般努力,偏偏只能依靠女儿的得宠在这顶级富贵里换一个贵妃的头衔,得一声贤淑的赞慕。
瑗修的近来似是有些变了,总是不时提起皇后二字,意思是很明白的,贵妃位分再高,终究只是妾室。
而她卫国公主再得宠,也不是皇家嫡女。
可贵妃和皇后之间,还有一个皇贵妃。这么隔了一个人,那高高在上的凤座便有些遥不可及了。
似是所有人都在催促她往前走,往那个天下女子最至高无上的位置上走,那些炽热而庸俗的目光,像裹在身上的层层重锦,颗颗珠玉,越是富丽越是沉重,让她如今每迈一步都要用上十二分的力一般。
终究是自己太过无用吧?
她想着,推开门时被日光微微刺痛了眼,却本能地将脸往上扬了扬,满头珠翠泠泠,压得她脖子泛酸。
“去极乐宫。”她对侍立一旁的佩兰道,想了想又问,“素婉呢?”
“素婉姐姐说她困了,先休息去了。”佩兰笑道。
“随她吧。”谢柔云倦怠地抚了抚太阳穴,“晚点着人叫她起来,让小厨房备些点心,随我一道去凌霄殿看皇上。”
“诺。”
………………………………
第9章 暗流 上
雍王与靖章王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随着冬日的第一场雪传到宫里。
雍王自不必说,靖章王亦是有五年没回宫,此番凯旋归朝,又听闻带了归属国与部落的国王首领前来觐见,自是给将近的新年添了份喜庆。
而洛文珺的身子也逐渐好了,这日来迎仙宫看谢贵妃,已全无病色。
因诸事忙碌,谢贵妃已有段时间未见洛文珺,见她如今虽裹在朴素的衣袍里,然那绰约风姿,已叫人见之忘俗。忙惊喜地拉过她的手道:“姐姐算是没看错,妹妹果真是国色天姿。”
洛文珺脸一红,忙垂首:“姐姐别诓我,妹妹什么样子自己还不知么。”
“当局者迷。”谢贵妃和煦地笑着,“妹妹底子是极好的,过去丰腴了点觉察不出,如今清减下来,这五官这身量,果真是资质天挺。”
“姐姐可别浑说。”洛文珺不自然地抚了下脸,“总算是让妹妹出去能见人了,但愿皇上不厌弃才好。”
“怎会厌弃,有三分像,就足够了。”
洛文珺疑惑道:“可是说我与姐姐有三分像?”
谢贵妃柔软的唇颤了几下,终是露出和往日一样宁和的笑容:“是,论长相,你和贞顺皇贵妃虽不是一个模子里出来,却还是很像的。别怪姐姐说得直接,妹妹姿容并不逊色贞顺皇贵妃,但既是要复宠,必然要以皇上喜欢为上。”
“妹妹谢姐姐还来不及,哪会怪呢。”洛文珺尽管心中略略沉郁,脸上的笑却是不变。
“母妃!”重夕正和瑗修在室内研制香料,听得紫砚说母妃来了,忙扶了红笺的手出来。
“重夕,又长高了呢。”洛文珺慈爱一笑。
重夕也是有段时间没见到母妃了,竟不料洛文珺气色已经这样好了,且许是清瘦了些的关系,比之十年前,洛文珺竟多了份俊美冷艳,眉目间熠熠的神采直叫人见之忘俗。
“母妃可是大好了。”重夕把头埋在洛文珺怀里撒娇。
“药还是吃着,也是海太医有办法,新开了几个美容方子给我,又是外敷又要内服的,这不玉墨还在极乐宫替我磨晚上敷面的粉呢,真挺麻烦的,但效果也是真好。”洛文珺抚摸着重夕一头乌发,只当看不到谢柔云与自己一比顿时黯然失色的容颜,“只是再怎样讲究,与姐姐这般端然贵重的气度比起来,妹妹到底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谢柔云对洛文珺的自谦不置可否,牵着她的手来到琴边,盈盈笑着:“来,妹妹将那九韶羽衣曲弹次姐姐听听,两位王爷快回来了,得加紧练习才是。太后已经答应,接风宴上将你安排为压轴。”
洛文珺点点头,坐下来正拨了几声弦,忽然素婉引了一人急急过来,竟是珮楚。
“珮楚姑姑怎么来了,可是太后有什么事吩咐?”谢柔云忙让其坐下,又着人赶紧端差点上来。
珮楚只站在那里道:“太后只是让奴婢来带句话,奴婢过会儿就得回去了。”
“怎么了?”谢柔云问道。
珮楚颇为为难地看了眼站在琴边的洛文珺,问道:“方才在外头,洛昭仪似是在弹九韶羽衣曲?”
洛文珺点点头。
珮楚张了张嘴,终是深深叹了口气:“昭仪娘娘不必麻烦了,方才太后让奴婢告知娘娘,这接风宴上的九韶羽衣曲,由刘淑妃来演即可。”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大感意外,陆瑗修更是忍不住道:“姑姑说什么?太后之前可是答应过让洛娘娘弹这曲的。再说了,这曲子还是弘熙谱出来的。淑妃娘娘来凑什么热闹?”
珮楚惋惜地摇摇头:“奴婢虽身份卑微,然方才听昭仪几个音符出来,便知是下了苦功夫的。太后也是希望昭仪能在接风宴上一举复宠,然而上午皇贵妃来了次寿康宫,还将太后珍藏的一把古琴要了去,说要赠予刘淑妃。两位娘娘,你们看……”
“姑姑别说了,文珺明白。”洛文珺悄悄拉了下谢柔云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多说,“淑妃位份比我高,琴技也好,还是由皇贵妃推荐的,本宫自然要让与她。”
她声音温柔清丽,恰如三月春风般和煦,珮楚听了,都忍不住打从心眼里替这女子惋惜。然而王皇贵妃终究势盛,太后都要给三分颜面的人,洛文珺一个毫无背景的昭仪,也只能默默按下那份委屈。
“皇上爱琴,难得有机会,却被淑妃抢了先。”谢贵妃拉着洛文珺的手道,“妹妹且安下心,日后姐姐定然会帮你再找个合适的机会。”
“其实在宴会上弹首曲子,或许可以吸引父皇,但宫中宴会何其多,今日是你,明日是她,重夕听闻自淑妃娘娘靠这种方法得了宠,宫内不少女子便经常在宴饮上卖弄技艺,只怕父皇见得多了,早已没了新鲜感。刘娘娘既然想弹,给她弹便是,最多也是在外宾面前长长脸。”重夕道。
一席话挑起了几人好奇心,陆瑗修便问道:“那妹妹可是想到其他好法子?”
“九韶羽衣曲,曲调清绝冷艳,超然脱俗,在喧嚣的宴会上弹奏,难免俗气。重夕记得姨母在世时,皇上最喜欢与她相携出去,看冬日的桃花。”重夕道。
“冬日的,桃花……”陆瑗修略一思索,眉眼间陡然有了神彩,“冬日的桃花,既不失桃花本身的柔媚,又多了几分梅的清冷,与这曲子竟是极合拍的。以洛娘娘的姿容,在桃林间独自弹拨九韶羽衣曲,寻常人见了,保不准还以为是天上仙女下凡呢。妹妹这主义甚好。”
“仙女下凡,这是当初皇上对云瑶姐姐的形容啊。”洛文珺苦笑一声,“看来文珺此次得东施效颦下了。”
“洛娘娘哪能自比东施。”陆瑗修笑道,“无论什么手段,能复宠,日后才能从长计议。”
“那到时候便麻烦谢娘娘和瑗修姐姐安排下了。”重夕笑道。
皇上很久没来寿康宫问安了,倒是淑妃这些日子提了好几句,才由她伴着,一群人往寿康宫迤逦而去。
远远看见寿康宫的大门,皇帝与淑妃便下了辇,以示对太后的敬重,这些年陆文湛虽甚少来向太后请安,但于面子上的事却比这后宫的任何人都做得周全。
亦不让随侍宦官传话,只和刘淑妃一道前往。
过垂花门,转过琉璃影壁,便有馥郁花香扑来。
太后素来喜欢花卉,虽是冬日,寿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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