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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红颜录-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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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洛文珺对自己说话了,便笑了笑,不过那笑意并没有传到眼睛里,道:“我平时也不喜金银珠宝,只是见着这对摆件看着可爱,麒麟又是仁慈和祥的象征,主太平,长寿,便带来给弘华弟弟了。恭喜洛娘娘喜得麟儿,为陆氏皇族开枝散叶。”
洛文珺听她说得客气,忙道:“弘华有这样的姐姐,真是幸事。”
陆瑜德眸光清冷得如经年不化的寒冰,她听洛文珺这样讲,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道:“后宫诸位娘娘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我的弟弟妹妹,又何来幸与不幸。若真要说什么是幸运,能顺利来到这世上,再平平安安长大,便是幸事一件了。”
太后颇为无奈地看了陆瑜德一眼,对洛文珺道:“这孩子,说话总这个样子。”
陆瑜德对奶奶的话不置可否,只端然坐着。
她本就不是一个性格轻易外露之人,这些日子又变得愈加清冷,似是浑身上下都披了层寒霜一般,让人不敢亲近。
洛文珺脸容微敛,轻轻地吐了口气,道:“公主说的可是实话呢。”
这会儿绘月已经将弘华抱过来了,太后尽管与皇帝,或者各宫妃嫔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但是对孙辈还是真心喜爱的,亲自抱过来逗弄了会儿才又交给绘月。
陆瑜德碰也没碰陆弘华,只是淡淡道了句:“弟弟个头这样小,洛娘娘要好生照顾才是。”
洛文珺道:“是这么回事,我自己奶水不好,请乳母可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
太后一看到孙子心情就好,对陆瑜德笑道:“孩子早产,身子是弱了些,不过照顾得好了,也一样能长得很好。你当初也是八个月就出来了,生下来时比弘华还小些呢。”
“哦?我都不知道这些。”陆瑜德有些意外,“母后从未提起过。”
太后道:“你母后是个要强的人,自然不会多说这些事。”
陆瑜德到底是个姑娘家,看着弘华小小的脸,有些不敢想象自己出生时竟还不如这个猫儿一样大的小孩。
陆弘华却不是个怕生的孩子,直愣愣盯着陆瑜德,突然他眨眨眼睛,“咯咯咯”地笑了,还伸出小小的手想碰陆瑜德的脸。
陆瑜德有些不知所措,本能地伸出手,婴儿便轻轻地握住了她的食指。
那一瞬间,一种柔和温暖的感觉异常奇妙地通过这一小块皮肤的接触流过陆瑜德全身,她紧紧地盯着弘华稚嫩的脸,素来寒如清霜的眼睛竟有一瞬间的波动。
洛文珺笑道:“这孩子喜欢你,跟你有缘。”
陆瑜德却有些恍惚地念了句:“三郎。”
太后大吃一惊,洛文珺没听清,问了句:“公主说什么?”
陆瑜德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缩回手,道:“我是说,小孩子可不都这样的么。”
她随后又道:“我见瑶光殿里几幅字画很是漂亮,想去看看。”
洛文珺笑道:“公主好眼力,那是柳少师的真迹,前些日子重夕从宫外一些收藏家那买得的。”
随即赶紧吩咐紫砚引平川公主去看,陆瑜德道:“不必了,我自己随便看看便好。”
她言毕转身出去,香云赶紧跟了过去,其他人都自觉地留下来。
洛文珺对太后笑道:“难得我宫里有东西能入平川公主的眼。”
太后看起来心情非常好,和颜悦色地笑道:“她到底是年轻人,哪里真见过什么世面。”
洛文珺倚在榻上,脸上浮着坐母亲特有的柔和神色:“公主可是孝和皇后的女儿,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我虽为她庶母,每每见她,都还有些慌乱呢。”
太后笑出声:“她是嫡公主,出去走动得又少,这后宫谁看到她不忐忑。其实你们别看她平日里这般神色,心肠也是极好的。”
洛文珺听着这话讽刺,却也不会说什么,只笑道:“公主也是不容易。待郑大人回了京,郑家那边多到宫里走动走动,她多些说话的人,可能心情也会好些。”
“可不是。”太后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她那几个表姐妹已经提前到长京了,今日入宫和她小聚,我就见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哀家和她说,这都是托贵妃的福,她便执意要过来感谢你。”
太后所指,是讲郑品言被皇帝从蜀地召回京,在太仆寺当了中牧监,这在同等资历的官员里已算是破格提拔,加之还是京官,太后自然极为满意。而她亦知道,这里头洛文珺是做了不少努力,若不然皇帝绝对不会对郑家如此大方。
洛家需要皇帝给的品级爵位来提升地位,郑家则需要实实在在的职位谋取并巩固这个大家族的利益。洛文珺在皇帝给洛家颁下重赏前,曾让陆昭衍找过太后,告知郑品言的回京,便是郑家支持洛家的回馈。
她这个举动,看似是与郑家平等交易,实则是让太后知道自己在皇帝面前的分量。只需要几句话,没落的郑家,便能有复兴的盼头。
当然,话怎么说,以及这场交易内的各种考量,则只有皇帝和洛文珺两人心知肚明,至多再加个能猜得六七成的陆昭衍罢了。
只是说太后说平川公主感激洛文珺,便是客气话了。陆瑜德一心向着郑家不假,但她的脾气洛文珺如何会不知道,虽然礼数周到,但从来心高气傲,洛文珺这类出生的人,做什么落在她眼内都不过是小门小户之人才需要的上位手段罢了,她今日过来,应是太后要求的结果。
“臣妾自嫁给皇上后便一直蒙受太后照顾,这样的恩情,永生难忘。”洛文珺心中轻笑,面上却说得认真。
太后闻之很是欣慰:“倒是不枉费哀家疼爱你一场。”
陆瑜德平日里对极乐宫的印象是很不好的,只觉得是一个小门小户人家突然得了势后堆金砌银的庸俗之地罢了。然现下里她随意走走看看,倒是觉得这地方无论建筑的布局还是装潢,都甚是有品位。又见瑶光殿内除了一些珍贵的书画作品外,还有几幅洛文珺的字帖,其功力之深,毫不逊色于一些书画大家,不禁对洛文珺略略有些改观。
香云看平川公主驻足于案几旁欣赏洛文珺的字迹,便道:“贵妃父母也是读书人,所以写写画画什么的,也是从小练起的。”
“我一直知道她的字写得好,却是不知道一个女子,笔力之遒劲,连寻常男子都要逊色些。”陆瑜德道。
香云道:“贵妃练得勤,力道自然就上来了。当年她替孝和皇后抄过经,奴婢那时候看着,字体还很是娟秀的。”
陆瑜德闻言,略略沉吟,便笑了:“娟秀?那她如今的心境与以往相比该也是差别甚大了。”
“确实如此。”香云道,“公主当年年纪尚小,怕是没印象了。贵妃初入宫时,也是个真情流露的人,有时候连皇上都看不下去,只是贞顺皇贵妃极为疼爱妹妹,一直护着罢了。”
“哦?”陆瑜德侧目看着香云,“姑姑是在告诉我,要喜怒不露于色吗?”
“公主是嫡公主,自然无需像寻常人那样小心翼翼。”香云道,“只是有些事,公主即便心里放不下,也不可做出来才是。”
陆瑜德一咬唇,只觉得内心的一股股滚烫酸涩的热流涌动,她微微仰头,深吸了口气,方道:“我怎能忘记三郎,这个孩子,太特别了……”
香云道:“只是巧合罢了。”
陆瑜德道:“我懂,只是太意外了。”
“太后在母妃寝殿吗?我这么一身汗的,直接过去怕不好吧。”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突然闻得清清脆脆的女声传过来,随即便见到一抹绛红色身影往这边过来。
陆重夕着一身红色骑射装,看起来英姿勃勃,边走边和身边的紅笺染露说着话,面上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待到瑶光殿门口,看到陆瑜德就在殿内,显然是吃了一惊,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陆瑜德赶紧将情绪调整回来,面容平静地对陆重夕点头致意:“妹妹回来了。”
陆重夕自和亲这件事后,对陆瑜德便没什么好感,因而面上笑意俱敛,口中却道:“难怪刚才一回来就觉得极乐宫和平时不太一样,原来是有贵客临门。”
陆瑜德自然听得出重夕口中的嘲讽之意,原本要和亲异域的是自己,经过一番运作,却落到了重夕身上,她若怪罪自己,也并不奇怪。
她清霜般的眸光扫视过陆重夕娇美却不失英气的一张脸,心内竟生了几分淡淡的羡慕。同样失去了所爱之人,自己的面容是一日日变得淡漠冰冷了,可陆重夕,这个即将远嫁的妹妹,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华彩。
“我不是什么贵客,我是你姐姐。”陆瑜德道。
………………………………
第161章 平川公主 下
“独孤平?”陆重夕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父皇在想什么?独孤平都是快七十岁的老人了吧,他孙子的年龄都和瑜德姐姐差不多了。”
洛文珺的笑容似寒冬里的一缕淡淡的阳光,冷声道“太后也同意了。”
陆重夕简直无法置信:“怎么会?怎么会!太后那么疼爱瑜德姐姐,她怎会同意?”
“瑜德是嫡公主,又是孝和皇后的女儿,她的婚姻当然是皇上和太后商议的结果。”洛文珺道,“今日太后过来和我说话,还问我该怎样同平川公主讲,她才能接受这门婚事。倒是没想到瑜德这么快就知道了。”
“瑜德姐姐心性高,加上之前崔三郎的事,自然是不可能接受这门婚事。”陆重夕道。她发现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恍惚中似乎看到了谢子绍的双眸,他在静静地看着自己,不言不语,双眸沉静如水,甚至带了丝浅浅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钝重的痛楚在心底蔓延开来。她吸了口气,努力压下那些令自己不舒服的情绪,让声音放得很平稳,“而且若我没记错,这个独孤平还是出了名的好女色,出征在外都不忘将家里一群小妾带上。”
“一把年纪了,雄风不减,也难怪打起仗来也勇猛。”洛文珺揶揄道,又斜眼看着陆重夕:“这个独孤平可是长年带兵在外,这些花边事你居然都会知道。”
陆重夕道:“我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之人。”
洛文珺道:“你倒是有心,不过这个独孤平确实也是有能力的,如今王家败落,弘宪又去了,皇上手里能带好兵的,除了昭衍也就是独孤将军了。听闻去年他原配去了,皇上一直将这事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所以选了自己的嫡公主么?”重夕笑得异常讽刺,“父皇总这么深思熟虑,果真是君心难测。”
不料洛文珺却回了句:“这里也有太后的意思。”
面对陆重夕目瞪口呆的神情,洛文珺又道了句:“我这厢不好出门,晚点你去看看她吧,毕竟是姐妹。”
毓宁宫的故址上,正在热火朝天地建着马球场。
谢舒颜扶了灵犀的手,伫立在一株玉兰花下,远远看着施工现场。
斜阳沉沉欲坠,那颜色却愈发浓烈,似给紫寰城内的一切都染了一层血。她还记得陆弘哲曾在一个月夜带着自己站在高处,将毓宁宫指给她看。当时正逢王怡洵出行,宫灯开道,前呼后拥,花团锦簇,宫人锦衣丽饰,在夜色中华彩煌煌,气势非凡。而皇贵妃端庄而妩媚地坐在步辇上,虽看不清脸容,却也能感受到那盛宠宫妃扑面而来的气势。
只是回忆依稀如昨,那个曾经集万千荣华于一身的女子,已经连同他才志高远,气质高洁的儿子一起躺在了冰冷的地下。皇后与皇太子,生前得不到,死后的追尊更如同一种惨淡的嘲讽,成了幽幽庙堂尊贵却了无生气的几个字,掩映在缭绕的香火后面。
世间的兴衰荣辱,不过是云烟般的幻景,目中所见,耳中所闻,虽实实在在地发生着,却又有几人能说自己见到了真实?
“娘娘,天晚了,该回去用晚膳了。”灵犀自幼与谢舒颜一道长大,知她此刻虽面容平静,心内却必然是极酸楚的,怕她见景伤情太过,便如此说道。
谢舒颜点头:“也好吧,只是不想回明鸾殿,省得用膳到一半皇上又突然来了,好没兴致。”
灵犀赶紧环顾左右,轻声道:“娘娘如今身在宫中,这些话切勿乱说。娘娘若不想回去,那便去秦嬷嬷那吧,那边早上还邀我们去尝尝她新做的几道菜呢。”
谢舒颜如何不明白灵犀的一番苦心,笑道:“好,就听你的。”
她意兴阑珊,又强颜欢笑,走在长长的御道上,看着两边如诗如画的风景,却只觉得人世间的万紫千红,也不过指间沙漏,稍纵即逝。争与不争,又有什么意思,就比如姑母,好不容易赢了王怡洵,坐到了皇贵妃的位置上,不过一年不到光景,就被软禁在了迎仙宫,人的命运到底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还是由天注定,真是一言难尽。
主仆二人一路穿花拂柳,未料还没到锦墨轩,便见到素婉过来了。
素婉论起在宫中时间是比谢舒颜长许多的,但位份在她之下,又是谢家婢女出生,因此毕恭毕敬地行过礼,方道:“平川公主投湖被救回来,如今各宫都有人往寿康宫去了,昭仪也去看看吧。”
“平川公主?”谢舒颜虽入宫有些日子了,对这个公主却只是耳闻过,只知道陆瑗修颇看不惯她,便道,“我与她不熟,你去吧,从我那边挑几样好点的礼物送去便好了。”
素婉过去也是常与谢舒颜有来往的,反是她入宫当了昭仪后,不知怎的心中总觉得有了些隔阂,反是甚少主动与她说话。
谢舒颜见素婉面色有异,便问道:“怎么了?一定需我去吗?”
素婉见左右无人,便轻声道:“平川公主素来自视甚高,同我这样的人说话,不过是表面上应付应付罢了。你是世族小姐,许是能和她交心的。”
谢舒颜道:“我同她交心作甚?”
素婉凝视着谢柔云那张美到出尘的脸,有些为难道:“洛娘娘说,希望你可以打开平川公主的心,走进去,才有机会将她拉到我们这边。”
“啊?”谢柔云楞了一下。
素婉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赶紧讨好般道:“若小姐不想,自然是不需要勉强的,贵妃也只是提了下而已。”
“不,我知道了,回头我便去看看瑜德。”谢舒颜却一口答应了下来。
随即她便也不去秦嬷嬷那了,扶了灵犀的手,聘聘婷婷离开了,留下略略有些愕然的素婉立在那。
陆瑜德所住永福殿建筑规模甚是宏大,然不知为何,这个地方似是总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凝重气息,让人一迈入便觉压抑,倒不如太后所宿的长生殿来得明朗。
毕竟是嫡公主,虽在皇帝面前并不多得宠,一出事,各宫还是纷纷过来问候。
将陆瑜德指婚独孤平的事皇帝尚未公布,因而许多不知情的人只当是陆瑜德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湖里,亲眼见到她投湖的,也摸不清是为什么。太后素来疼爱陆瑜德,可她这次出了事,太后除了急急命太医好生医治外,只在自己的长生殿内来回踱步干着急,竟是硬生生不去看这宝贝嫡孙女一眼。
陆重夕是用过晚膳后才来的,先拜见了太后,再去陆瑜德的寝宫。
她素来不喜欢永福殿,每次一靠近就觉得压抑得慌,想着陆瑜德脾气也不算好,又落水受了风寒,想在外头将礼品交给宫人,将问候带到便走,不料到了门口,却闻到一股不同往常的幽幽芳香,闻之心旷神怡,竟让永福宫这个地方都透出了一阵轻盈新鲜的气息。
与她前后脚来的是集芳院的诸氏和韦氏,自豆卢氏不在后,皇帝往集芳院去的次数也少了,更兼谢舒颜入宫,两人也就慢慢被冷落了,位份也一直在贵人这档没变动。只是重夕看着,这两人心态一直是极好的,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观之可亲。
只听得诸氏“哎呀”一声,眨眨眼道:“有美人在呢。”
韦氏抿嘴一笑:“还是位香草美人。”
诸氏道:“不知我们这样的俗人,会不会污了美人的清芬。”
重夕听这两人说得古怪,忍不住侧过脸去看她们。
诸氏和韦氏见到宁国公主,便过来闲话几句,言笑晏晏,也不见半分不自然。
陆重夕知晓这两人方才所言之人正是谢舒颜,却也不点破,只邀她们同自己一道进永福殿见平川公主。
却是听那诸氏笑道:“平川公主素喜清净,我们一下这么多人过来,怕是会扰到她。宁国公主与她是姐妹,合该好好说说话,我们二人便不打搅了。”
言毕吩咐贴身宫婢将礼品留下来,便翩然而去。
紫砚见之,忍不住笑道:“公主想做之事,倒让她们先一步做了。”
陆重夕早已从程婉言那得知诸氏和韦氏绝非正正经经的名门之女,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二人的修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落落大方,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倒是比那些真正的世家小姐来得更端庄些,因笑道:“诸娘娘和韦娘娘倒是有意思,她们这样的人来永福殿,哪可能扰到瑜德姐姐,怕是几句话就能让她笑开了。”
紫砚笑着回答:“平川公主平日确实也同她们能说上些话,只是两位娘娘事情多,难免会心累。”
陆重夕掩嘴一笑,道:“我们进去吧,香草美人在里头呢,这可是稀罕事。”
其实陆瑜德这个人,面上是以礼相待任何人,心里却是很有几分孤高的。宫里的娘娘们若非是世家大族的女子,她是不太乐意同她们说话的。但大周社会,不少士族门阀的社会地位比皇室还要高,这里头出来的女子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人,陆瑜德成日里一副嫡公主的架势,又因着母后的事情养成了不苟言笑的习性,这些世族的娘娘们自然就不太乐意同她接触了。此次她落水,各宫里亲自过来探望的,除了刚才的诸韦二人,其余世族出来的妃嫔,都只是打发了自己宫里掌事的或者有体面的宫人前来探望下而已,至于巴巴地过来讨好的小门小户的娘娘,陆瑜德又是不大待见的,因而永福宫的氛围也很是尴尬。
至于刚才诸韦二人口中的香草美人,自然就是谢舒颜了,她这位谢家之女兼盛宠宫妃肯过来同陆瑜德说说话,倒是让这边的宫人们又意外又开心。
………………………………
第162章 剖心
外头园子内几名宫人正在一座石亭下一边闲话一边煮茶,陆重夕认出是太后宫里的人,约摸是临时打发来照顾陆瑜德的,便叫紫砚也留在那歇息下,自己独自进殿中探望陆瑜德。
永福殿布置得极为富贵,所用器物的规格也远高出一般的公主皇子,里头宫人往来不绝,然皆是静悄悄的,不闻一丝声响。
陆重夕提着裙裾缓步往陆瑜德所在的里间走去,只闻得谢舒颜身上特有的芬芳在整个死气沉沉的永福宫中透着股异样的轻灵。
是的,死气沉沉,这里虽然通透阔朗,又有着其他殿宇难以企及的奢侈,然而那些雕着万字纹蝙蝠纹万寿无疆团花纹的窗栏,天花板,无一不透着沉沉压迫而来的气息。甚至帷帐,屏风,上面所用刺绣虽也是这些吉利的花样,然看起来,总没有一个未嫁公主该有的青春气息。
即便是太后,也会在长生殿里放些开得热烈好看的盆花,这边却是除了红木案几上一盆文竹外,其余一应全无。陆重夕愈走愈是小心翼翼,只觉得自己如同行进在一座华丽的坟墓中一般。
谢舒颜的侍女灵犀是个极为俊俏伶俐的丫头,只是此刻她立在陆瑜德卧室门外,亦是恭谨得如一座雕塑,见到重夕来了,才躬身行礼,微微一笑间,方透出惯有的明媚。
宁国公主前来,宫人们自是通报过的,因而陆重夕打帘进去时,香云已经取了重夕这段日子很喜爱的信阳毛尖沏上,一时间室内茶香缭绕,加之谢舒颜在场,倒是大大缓解了重夕方才的不适感。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室内点了灯,陆瑜德倚在填满了安神药物的绣牡丹团花靠枕上,虽看上去还是整整齐齐的样子,面色却很是灰败,见到陆重夕进来,便冲她点点头道:“你来了,坐吧。”
而坐于床榻一侧的谢舒颜却如明珠般光彩照人,她与重夕互相见过礼,只是客套地笑了笑,便似是让周围的空气都亮起来了一般。
陆瑜德性格孤冷偏执,虽然如今是脱离了危险,可陆重夕来之前还是担心她是否会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不过现下看她,虽恹恹的,但面神色尚算平静,方暗暗松了口气,道:“我来看看姐姐。”
陆瑜德颇为自嘲地笑笑:“今日白天才刚见过,晚上又见面了,往日里,我们可是一个月也见不得几次的。”
谢舒颜与陆重夕对视一眼,彼此会意,谢舒颜便拉着陆瑜德的手笑道:“都是亲姐妹,说什么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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