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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红颜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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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无声地划过丝黯然,虽已复宠,女儿的册封事宜到底让自己有些郁郁,只能私下更勤勉地练些皇上喜欢的琴棋歌舞,盼着能替女儿争回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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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暗计
一路往极乐宫走去,与玉墨细细地商讨了下极乐宫的人事安排,特特吩咐了对卫芸一定要小心照料。
正说着话,突然一阵骄矜尖锐的女声传入耳中,随即一个宫女碧绿色的身影从身旁的花木间跑了出来,一时没止住脚,与洛文珺撞了个满怀。
这一下撞得特别狠,洛文珺“哎哟”一声跌到在一边的草丛上。
“娘娘!”玉墨惊叫一声,赶紧上去扶。
那闯祸的宫女也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来请罪。
又有一阵脚步声夹带香风翩翩而至,洛文珺一抬头,只觉满目珠玉璀璨,晃得自己眼睛都有些花了。王怡洵一张妍丽妩媚的脸含着怒气,在一众宫女宦官的簇拥下走来,登时就给了那宫女一耳光,怒喝道:“毛手毛脚的怎么做事的?还不快扶昭仪娘娘起来!”
那宫女浑身一哆嗦,忙不迭上前帮着玉墨把洛文珺扶起来,洛文珺这才看清她是王皇贵妃的贴身侍女绿衣。
王怡洵含了歉意对洛文珺道:“这蹄子做事没个轻重,把前些日子皇上送本宫的一只鹦鹉给放跑了,本宫正教训她呢,不想又冲撞了妹妹。妹妹可没事吧,要不要宣太医?”
洛文珺自复宠后也就在太后那见过王皇贵妃几次,对方虽没对自己冷言冷语,那态度却也是极傲慢的。如今这般神态,倒是让自己有些受宠若惊,略略活动了下,便知无大碍,忙行礼如仪,柔声道:“妹妹无妨,无需惊动太医。姐姐切勿太责怪绿衣姑姑,她也是一时心急。”
王怡洵凝视着洛文珺那张晓露芙蓉般的脸,想到自雪漪园一见,皇帝竟数日没来自己的毓宁宫,心内禁不住就腾起一股怒火,却也是生生压了下来。
“妹妹真是客气。”调整了下表情,亲自上前拉住洛文珺的手,将柔美的笑容如花般绽放在脸上,“你看你发髻都散了,这边离怀玉妹妹那近,妹妹随我去梳洗下吧。”
言罢不容分说挽了洛文珺便往刘怀玉住的惠仪宫走去。
惠仪宫亦是仿江南形制而建,虽少了迎仙宫那般的绝伦奢华,但也是曲桥荷塘,流水幽缓,说不尽的风雅别致。
长日无聊,刘怀玉的侍女茗赏靠在东边的蕊珠阁门边打瞌睡,旁边放着个绣了一半的香包,突然听到宦官尖细的嗓音通报皇贵妃与昭仪驾到,忙一个灵激睁眼起身问安。
刘怀玉正在蕊珠阁内小憩,得知皇贵妃来,匆匆梳洗一番便出来,行过礼后将一众人迎至平日待客的漪兰殿内。
又命侍女给众人一一奉了茶点,连王怡洵的一众宫女亦不遗漏。
“倒是扰了妹妹的清梦。”王怡洵笑道。
“也是闲来无事,与茗赏一道做了些绣品便犯起了困,不想姐姐来了。”刘怀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抚了下匆匆挽起的鬓发,几缕青丝垂落耳边,在玉色肌肤上一蹭一蹭的,别有一番娇怯怯的风情。
“妹妹这惠仪宫本也是热闹的地方,居然也会有闲来无事的一天。”王怡洵笑声泠泠,顿了顿又道,“不过何止妹妹这呢,我看这整个后宫都冷清了许多。总是听闻只听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我们的皇上却是旧爱难忘。”
洛文珺自复宠后,皇帝除今日去了次迎仙宫,便没再召幸过其他妃嫔。王怡洵这话说得直接,一时间洛文珺只觉殿内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哪怕宫女的目光都带着股轻蔑的敌视,顿时脸颊便**辣地烫起来。
却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稳了稳呼吸,叹口气道:“皇上确实旧爱难忘,妾得宠不过数日,亦知自己左不过是活在故人影子里,求得那么点玉露罢了。”
她这话一出,王怡洵与刘怀玉自然便想到当年宠冠后宫的贞顺皇贵妃,一时倒也不好说什么。
王怡洵美目微微眨了几下,略略变色的脸便恢复成如常模样,笑道:“瞧本宫这记性,差点忘了来这是做什么的,还让昭仪这副样子坐这边。绿衣这蹄子毛手毛脚的,冲撞了昭仪,文珺妹妹如今圣宠正隆,怎能披头散发的让人见着,还请怀玉妹妹借梳妆台一用。”
言毕便吩咐绿衣好生给昭仪梳妆,若是皇上临时召见那罪责可担不起。
洛文珺心下苦笑,皇贵妃的话真是句句带刺,却也只能由着绿衣赔笑拉自己在梳妆台前坐下,为自己梳洗打扮。
绿衣手巧,如墨青丝挽成惊鹄髻,满缀昂贵的金玉珠翠,脸上细细扑上毓宁宫上好的胭脂水粉,一时间本就妍丽的面庞更添娇艳,一起身,莲步轻移,明澈天光中洛文珺整个人都如同笼罩在一层华丽妩媚的色泽中一般。
“明艳绝伦,神仙妃子亦不过如此。”王怡洵赞道。
洛文珺却有些不自在,抚了抚鬓间累累珠玉:“妹妹蒲柳之姿,撑不起这样多的好东西。”
“本宫方才见你几枚簪子都摔断了,才让红叶拿了这些来。收下便是,就当是本宫的赔礼。”王怡洵笑得很温和,“妹妹复宠,姐姐可都没来得及恭喜,几样首饰又算得了什么。”
正打趣着,便有宦官前来,告知皇上在展莲舫上宴请藩国使节,请洛昭仪前去抚琴助兴。
“过去宴饮抚琴,向来可是怀玉妹妹一枝独秀。”王怡洵睨了眼刘怀玉。
“洛姐姐琴技出众,又有把好歌喉,妹妹自然乐得清闲。”刘怀玉讪讪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外头陆瑢婉正和几个宫女玩雪,听到屋子里大伙儿聊得热闹,便也探头探脑想进来,刘怀玉一个眼神,茗赏便过去哄着陆瑢婉下去了。
王怡洵笑声清越明快:“洛妹妹快去吧,还是姐姐有先见之明,刚把你打扮得仙女似的皇上就召你了。”
既是皇上旨意,洛文珺也不敢多耽搁,带了玉墨一道行礼离开。
眼见着洛文珺渐行渐远,王怡洵才嗤笑一声:“果真是个美人胚子,难怪冷宫里关了十年,一出来还能把皇上迷得团团转。”
“旧人新颜,皇上不过图一时新鲜。”刘怀玉抿口茶,浅浅笑道,“且再怎么着,也越不过姐姐。”
“越不越得过我得皇上说了算。贞顺皇贵妃当年不就是处处压本宫一头。这妮子比她姐姐还多读了几年书,小觑不得。”
王怡洵口里这么说着,面上神采却是飞扬,刘怀玉见状,免不得要跟着说几句好话。
行了礼告辞,刚随那宦官跨出漪兰殿,又被身后一叠声的“昭仪娘娘”给唤住了。
回过头,原来是王怡洵身边的红叶追了出来。
红叶塞了把金瓜子给那宦官,把洛文珺悄悄拉至一侧,满脸堆笑道:“今天绿衣冲撞了昭仪,我们家娘娘很是过意不去。”
“本宫并无大碍,皇贵妃无需挂心。”
红叶垂眸凝思了下,洛文珺心中已隐隐有预感,只笑不言。
红叶见她不语,只得道:“皇贵妃一直言洛昭仪姿容绝艳又多才多艺,复宠是早晚的事儿,如今果真宠冠后宫,我们家娘娘也很是开心。只是事务繁忙,一直未能亲自前去恭贺。”
“本宫蒲柳之姿,担不起这等赞誉,皇贵妃客气了。”
红叶见洛文珺这样讲,面上微带难色,道:“我们家娘娘前些日子听闻皇上喜欢异域歌舞,便安排了些歌舞伎在毓宁宫排练,其实今日是皇贵妃与皇上认识的日子,娘娘若方便,不知可否……”
洛文珺展颜一笑:“既是这等重要日子,皇上今晚定然是要去毓宁宫的。”
红叶赶紧行礼:“那奴婢便在此替皇贵妃谢过娘娘了。”
展莲舫位于太液湖西侧,是一座以汉白玉精心雕就的石舫,夏日来此赏荷最惬意不过。
此刻寒冬,但皇帝命宫女以绢绸扎成荷花模样漂在水面,做得惟妙惟肖,又因黄昏将至,花蕊中点起了防风灯,从展莲舫内望去,太液池碧波浩渺,万千灯火如明星点点,将花朵映得更加妩媚明艳,风情万种。
“花开不败,又有宫灯助兴,比夏日的景致来得还美。”洛文珺赞叹不已。
“那是。皇上定要让那些使节见到这紫寰城奇景,奴才们都没个主义呢,还是卫国公主高明,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哦?竟是瑗修,当真是番灵巧心思。”洛文珺含笑道。
步入舫内,便觉暖融芬芳扑面而来,令人如置身无限春光。
已是酒过三巡,歌舞正酣之时。
舞姬皆是吴刀剪彩缝舞衣,明妆丽服夺春晖。翩然起舞时带起阵阵香风,轻纱薄绢后的千种风情,万般妩媚比美酒来得更醉人,早已让各国使节看呆了眼。
而场地正中央盛装的歌姬是王怡洵前段时间推荐给皇帝的,名柳遥歌,极是得宠,虽无名分,私下里太监宫女都叫她“柳娘娘”,此刻她正弹着琵琶曼声吟唱。
她的歌声清亮欢悦,可她的表情却是寂寞的,她寂寞地看着座上与宾客把酒言欢的皇帝。皇帝的笑容很明亮,可他的眼神也是寂寞的,只是这寂寞却并未在她的热切目光间停留。
宦官尖细的声音通报着洛昭仪的到来,一众歌女忙停下行礼,柳遥歌也起身福了一福,表情却是淡淡的。
皇帝有些微醉,又向来不耐这些千篇一律的歌舞盛宴,听到洛文珺来了,忙令人备琴,又命歌舞伎都下去,让洛文珺独奏独唱。
参加的宴会多了,倒也是轻车熟路。
洛文珺信手弹了几曲皇上喜欢的,边弹边唱,她琴技日趋精湛,歌喉又是极佳的,虽调子有些阳春白雪,依然博得满堂喝彩。
皇上笑容更明亮了些,他看看洛文珺,见她端庄地坐在满室华彩的正中央,珠玉璀璨,妆容嫣然,俯首间修长脖颈上一串红宝石项链一晃一晃的,晃得那瓷器般白净的肌肤像被美酒浅浅地染了一层,看得皇帝的喉咙都发烫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散场,敬事房来递牌子,皇上伸手便要翻洛文珺那块。
“皇上,臣妾今天不太方便呢。”洛文珺的笑容浅浅的,唇上那抹胭脂红得非常娇媚。
“你今天真美。”陆文湛拉过洛文珺的手,“晚上就陪朕说说话,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男人滚烫的手在洛文珺白皙的手背上有意无意地划过,她听得出他话外音,不禁红了脸,却也只是柔声道:“臣妾今天路过毓宁宫,见那边的歌舞很是好看。”
皇上愣了下:“皇贵妃?”
“是,臣妾听说是皇贵妃特意为皇上编排的,都演练很久了。臣妾想,皇贵妃一定很希望皇上过去。”
陆文湛顿了顿,突然轻笑数声:“说起来,今日还是皇贵妃与朕认识的日子。那便去怡洵那吧。”
“皇上圣明。”洛文珺行礼。
陆文湛的手指轻轻抵住她的下颚,逡巡在她美丽面庞上的目光带了丝探视:“这后宫人人都希望得朕宠幸,怎么文珺反而要推开呢。昨天是柔云,今天又要朕去怡洵那。”
皇帝的声音很温和,洛文珺却迅速地在他眸光深处捕捉到一缕不易察觉的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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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杀意现
心中顿然一凛,便收敛起那份妩媚,换上端庄的笑容,正色道:“臣妾能重得皇上宠爱已是万幸,又怎敢担专宠之名。何况雨露均沾,方能六宫祥和。”
“朕倒是得了位贤妃。”陆文湛放下手,淡淡笑道,看着洛文珺的目光却是更烫了。
回极乐宫的路上,玉墨很是有些不平:“想我们刚出冷宫时皇贵妃这般对待娘娘,怎么今天只是几副首饰,娘娘就把皇上推到她那里去。”
“你当本宫是稀罕这些首饰?”洛文珺摸了摸发间的金银珠玉,“本宫向来不在意这些。只是皇贵妃都让红叶来说了,这个顺水人情不能不做。她有位分有家世,还有雍王,本宫除了皇上现今的宠爱与重夕,什么都没有。这宫里君恩来来去去,失宠时自然不能太消沉,得宠,却更是要小心。”
“娘娘真是辛苦。”玉墨心疼道。
“再辛苦也不比在冷宫时那会儿。”洛文珺低声笑道,“何况男人,有时候你推开了,他指不准更想贴过来。”
玉墨还想说什么,已经有细细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昭仪娘娘请留步。”
回过头,一青衣宦官小步跑来,问过安后将一锦盒恭恭敬敬呈上:“这是皇上让奴才交予娘娘的。”
又讨好道:“皇上特特吩咐了,要娘娘亲手打开。”
“是什么?”洛文珺见那锦盒格外精致,心中不禁也有些好奇。
打开一看,玉墨在一旁忍不住惊呼出来,被洛文珺瞪了一眼。
那是一个非常精美的同心结,静静地躺在盒中,金红色的流苏在宫灯下闪着异常华贵的光泽。
洛文珺将同心结拿出来,喜气洋洋的颜色,映着她惊诧的脸。她玉白色的手抚摸着那些被编得紧实饱满的丝线,就像抚摸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
“娘娘,皇上还留了字呢。”玉墨眼尖,看到盒底还有一绛红色的薛涛笺。
洛文珺小心翼翼拿起来,脸色一瞬间有些恍惚,随即低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1)。”
不知是否是因了内容太情意绵绵,虽依然是皇上的字迹,但原本极有力的笔锋较过去柔软了很多。
那宦官此刻方压低声音道:“皇上说了,今夜攒芳亭那几盆昙花该开了,要娘娘子时那会儿去共赏呢。”
“哎呀,攒芳亭可不就在西边宫门附近,等花开了娘娘到了,那真是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玉墨打趣。
“皇上也真是,今夜都翻了皇贵妃的牌子了。”洛文珺低着头,只一缕浅笑浮在脸上,无限娇羞。
“奴婢记得那些昙花是花房新育出来的,一年四季都开,就是时间特别晚。但是听看过的人都说特别美。”玉墨道。
“再美也美不过昭仪娘娘啊。娘娘去了,那才是真正的月下美人,什么花儿都要被比下去了。”洛文珺看那小宦官笑得一脸谄媚,便让玉墨赏了,方打发他去了。
一路无话,到极乐宫时却发现正殿瑶光殿内一派灯火通明。
“应是拨来伺候娘娘的人到了。”玉墨道。
话音未落,只见一鹅黄色的娇俏身影直直朝洛文珺奔来,随即是重夕欢快的笑声:“母妃可是回来了。”
“重夕?”洛文珺笑了起来,“怎么今天想到来极乐宫了。”
又见她衣着单薄,忙脱下自己的鹤氅给披到身上:“怎么穿那么少,可别冻到了。”
“今天玩得一身汗,哪里会冻到。”重夕娇嗔道,“母妃,徐姑姑在里头呢。”
洛文珺抬眼一看,果真极乐宫的正殿瑶光殿内人影憧憧,好生热闹。
徐姑姑名福蓉,是前几年才进来的宫女,但因在皇上御前伺候,身份不比一般人,洛文珺也不敢怠慢,忙携了重夕玉墨进去。
瑶光殿这些日子已被打扫过,虽然还未恢复往日的堂皇显赫,却也有了一个宠妃该有的气派。
殿内站了不少人,连平日总是卧病在床的卫芸也出来了。重夕是见她虽好了不少,面色还是蜡黄蜡黄的,徐福蓉坐着,她在一旁伺候着吃茶。
这徐姑姑见洛文珺进来了,忙放下茶盏起身行礼,她才二十出头,却着一身朴素深青色暗纹宫装,如此一来,那娇俏眉目间的神采也被生生压下去了不少。
洛文珺闻了闻茶香,便知卫芸把宫里最好的茶叶拿出来了。
寒暄一番后,徐福蓉便指着殿内一众人道:“这些是皇上吩咐了拨给娘娘用的人,都是内务府仔细挑选出来的。还不快向娘娘请安。”
众人跪下恭敬请安,洛文珺扫了眼,除了几个自己曾经见过的,其余都是生面孔,因而笑道:“宫里近来进了不少人啊。”
徐福蓉笑道:“这些年宫里主子多了,人手就有些不够,前些日子内务府是选了批人进来。娘娘放心,给极乐宫的,个个都是极能干的。”
“本宫自然放心。”洛文珺也不多看,免了众人的礼,又让玉墨一一赏过。
而后又有一批批赏赐进来,样样都是极精美大方的,洛文珺得宠这几日这类赏赐接得多了,倒也不多看几眼,只吩咐玉墨收下了。
徐姑姑见昭仪得宠,免不得又是一番恭维,如此一番客套,徐姑姑才回去了。
接着又是简单的训话,因天色已晚,洛文珺也不欲多说什么,大略安排下,便让玉墨领着一众人下去了。
重夕心中有事,洛文珺自然看得出,却也不多说,只慢慢吃着茶。
“母妃。”重夕叫了声,洛文珺便抬头笑吟吟地看她。
重夕又闲话了几句,讲了自己在谢家时的一些趣事,又说今天与谢子绍和谢舒颜在一起非常开心。洛文珺也只是笑着听了,略略回几句,也不点破。
重夕见母妃如此,索性直说了:“母妃觉得子绍表哥如何?”
“温润如玉,俊逸儒雅,又是名门之后,自然是极好的。”
“母妃真的这样认为?”重夕惊喜道。
“怕是看到的人都这样认为吧。”洛文珺笑道,刮了下重夕的鼻子,“怎么,女儿是看上人家了?”
这话问得直接,重夕一下子就红了脸。其实今天来极乐宫,她确实是想告诉洛文珺自己这段青梅竹马的爱情,也想看下母妃的意思。洛文珺已经见过谢子绍两次,今日穆姨娘也开玩笑道想早日喝到喜酒。
“重夕和子绍哥哥很早就很好了,在谢家时他也很照顾重夕。”想了想,母妃既已看出,倒不如坦诚些。
洛文珺略一思索,重夕身为公主,驸马自然不会是平常百姓。而谢氏高门大族,谢青一门虽为旁支,如今也算遂顺,而谢子绍据自己观察,也是极温文尔雅的人,若重夕能嫁给她,理应是能幸福的。且自己出身洛家,只是小门小户,若能得谢家这样的亲戚,自己在宫中亦不会除了君恩外一无所有。
然又思及这些一等门阀向来自视甚高,甚至不屑与皇室的姻亲。自己贸然去提,怕还会被人背后笑成一心想高攀,重夕如今又只封了青阳公主……
重夕只见得洛文珺静默不语,知晓母妃心中定然也是思绪万千,便也静静坐着,未料洛文珺突然抬头问了句:“入宫至今你身边就红笺和紫砚?”
“那日见过父皇后,内务府就给女儿拨了两名宫女两名宦官共四人过来。都是很好的人,只是年龄还太小,女儿事情少,因而平日里并不太使唤。”
洛文珺只一听就明白了七八分,又想起刚才指派给自己的那些人大多都是刚入宫没多久的生面孔,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腾了上来。宫中如今不比往年,新人辈出,又多是高门府第的族女,即便无恩宠,家族权势也颇了得。这几日自己复宠,内务府那群人虽换了张讨好的脸,背后到底还是不把自己母女放心上的。
若是按以往的性子,洛文珺早就发作出来了,如今却也只是喝口茶压下那火,对重夕笑道:“年龄小也有好处,不滑头,好□□,能进这宫门的,太蠢笨是不至于的。”
重夕自然只能称是,母妃向来心气高,如今这尴尬的处境她是能理解的。
洛文珺又道:“虽然谢氏门第高贵,母妃的出身也不足提,但你是公主,大周皇族出身,于身份上并无任何不如人之处,于人前也不必过于谦和。”
“母妃放心,女儿明白。而且子绍哥哥对女儿也非常好。”重夕忙道,想了想,又红着脸加了句,“女儿和子绍哥哥,是真心的。”
洛文珺见女儿如此说,倒也为她欢喜:“这事母妃自会放心上。”
如此闲话几句,两人便各自安寝了。
重夕近些日子虽住在迎仙宫,极乐宫这边的房间也是早早就给备下了,就是她小时候所住的倾香阁。
躺在床上环顾四周,童年的居所,十年后再看已是多了几份沧桑。
墙壁天花板被匆匆粉刷过,陈设布置乍一看倒也与过往相仿,只是与过去极乐宫的无边富丽,如今迎仙宫的极致精细相比,还是能看得出内务府的敷衍之态。
凭窗而望,对面是洛文珺的寝宫华音殿,在瑶光殿一侧,以长廊相连。
重夕见着宫灯亮起,殿内数个人影晃动,洛文珺秀美的身姿跃然于窗纸上,几名宫女似是在帮她更衣梳妆。只是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未几灯灭,想来母妃已经就寝,重夕也便躺下了。
她裹了裹锦被,大约是今天与大家玩闹一天太累了,此刻只觉得全身酸疼发软。而天气也真的很冷,她让红笺又添了两个炭盆子,还是不觉得暖,只是懒得再开口了,闭了眼草草眠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昏昏沉沉中脑子里似有无数惊雷炸响,又有各类破碎梦境接踵而至,辗转反侧间隐约听到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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