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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反派,挺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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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延在街角磕着瓜子,看的起劲。满城的公子权贵谁人不知,盛家的二公子就是个怪胎,不爱侯门富贵,就喜市井烟火。若论燕都城内谁最接地气,盛家二公子勇夺魁首。

    磕着刚出锅的葵花子,盛延乐得自在,幸好王爷去江南带的是书迁,不然自己哪能这么舒服。可磕着磕着,他忽然眯了眯眼睛。

    那个跑过来的人影,怎么有些眼熟,像是林子朝身边的那个一吓就哭的小丫头?等等,胖乎乎的脸,还有那对怯生生的眼睛,还真是团苏!她怎么这般狼狈,丢了只鞋子不说,怎么还满身是血?

    盛延二话不说,将满手的瓜子一扔,冲了上去。

    团苏被眼前突然冒出的人影吓了一跳,可定睛一看,正是她要找的人,当即抓住盛延的胳膊,焦急道:“快去,快去城郊河边救公子,快去!”

    “你这是怎么了?”

    满脸的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糊成一团,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只是团苏全不在意,揪住盛延的衣袖一个劲的催促,“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公子,你莫要再耽搁,快去。再晚一些,他们可能会伤了公子的性命。”

    盛延暗觉事态紧急,可看着团苏一身血迹跌坐在地,左脚**,全是伤痕血泡,根本不能走动。他若一走,这个小丫头又该怎么办?

    团苏看懂了盛延的犹豫,双手一推,推开了盛延扶着她的手,“莫要管我,快去救公子。”

    细下一思索,盛延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塞给团苏嘱咐道:“你的脚再走就会废掉。呆在这儿,等宵禁时都护营的人会例行巡街,届时拿着这枚玉佩,让他们送你回煜王府。”

    慌乱的点点头,团苏看着盛延离开的背影,捏紧手中的玉佩,不住祈祷,一定,一定要赶到。若不是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耽搁了时间,公子或许早就得救了。是她不好,是她害了公子。

    仰头看着满天星辰,团苏不住抽泣,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公子平安。

    ……

    好刺眼的光亮。

    林子朝皱着眉头,伸手挡了挡眼睛。

    闻到房中清雅的花香,林子朝松了口气,慢慢睁开眼睛,果然眼前是熟悉的紫檀描金床顶安盖,云纹镂空的六木床柱,他回到了煜王府。

    动了动手腕,瞥到包扎整齐的伤口,显然郭御医已经帮自己诊治了一番。林子朝翻身下床,慢慢坐到桌边,倒了杯茶。

    他身上大多是些拳脚伤,若是没死,便只需养着便是。想着想着,林子朝无奈苦笑,他近来还真是流年不利,身上的伤就没有断过,报应啊。

    杯中茶刚送入嘴中,正当此时,房门被人推开,只见团苏端着药碗,站在门外。

    或许是被林子朝吓了一跳,团苏两手一松,手上的药碗摔到地上,所盛汤药撒了一地。被清脆的碎裂声一惊,团苏猛然回过神来,抖抖索索,不敢看向林子朝,“公子您醒了……我这就去重新煎药。”说完,竟是夺门而出,好像身后有什么令人畏惧的猛兽,叫她不敢回头。

    看着团苏一瘸一拐的身影,嗅着一地苦口的药香,林子朝沉了沉眼皮,走出门去。

    煜王府虽大,但要找个人,也是容易。

    “你这就下床了,看来王爷之前的训练没有白费。”盛延看着眼前的林子朝,漫不经心的调侃着。

    确实,若没有煜王前些日子对他苛刻的训练,依照以前的体力,根本不可能一刀割喉,更不可能有力气收拾残局。

    “救我的是你,还是公主?”

    盛延翻了个白眼,无力道:“等我赶到树林时,都护营的人已先到一步。依着那位祖宗的说法,那群人要刺杀她,而你救驾有功。燕都城内出了刺客,圣上震怒,接连问罪了好几名大臣,如今人人自危。哼,也让他们也知道,当初王爷统领都护营时,也不是那么容易。”

    “王爷何时归府?”

    “江南大局已定,三日后便抵达燕都。你说这么一闹,圣上会不会将兵权还给王爷?”盛延满眼期待,问向林子朝。都护营的那帮酒肉弟兄,他好久没见,倒是有些想他们了。

    林子朝看向院中的已然发黄的银杏树,漫不经心道:“比起刺客,圣上防的更是异心。”

    盛延听此,瘪了瘪嘴,也不再说什么。

    一阵凉风吹过,林子朝回过神来,转头问向盛延:“在燕都城内犯了事的人,可会关在燕都府衙?”

    “燕都城里满是权贵,这些侯门贵府的人犯了事,自然是交由大理寺和刑部监察,至于普通百姓就归府衙处理。你问这做什么?”盛延被林子朝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

    也不答话,林子朝嘴角一勾,笑的邪性,看的盛延后背一,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股子阴狠劲。回想起树林里那三人的尸体,脑子里闪过一个惊人念头,那群人的死,莫不是和林子朝有关?可又想到林子朝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盛延又默默的摇摇头。

    忽然想起什么,盛延有些为难的挠挠头,终了下了决心开口道,“那个……能不能麻烦你给团苏捎个话,让她把玉佩还给我,那是我娘给的,要是被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林子朝眉毛一挑,什么话都没说,但盛延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脸红,“她胆子那么小,我怕自己吓着她。全府就你和她最亲近,你好开口。昨夜为救你,她可跑了一身的伤,见着我时快没晕过去,我还从未见一个姑娘如此不顾自己。以后对人家好点,别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片用心。”

    听完这句话,林子朝撑着桌子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盛延一脸苦相,摇头长叹,“哎,长得俊,就是吃香。可我也不赖啊,怎么就没见谁对我这般痴情呢?”。
………………………………

第五十一章 狐假虎威

    初秋的风向来是舒服的,少了几分盛夏的燥热,却也不及凛冬的寒凉。清澈的池水,九曲的回廊,远处枫林正染的秋景,近处错落有序的假山,此间所有,全为那池中静立的六角飞亭。

    煜王府的筑秋小亭,燕都城中一大圣景。凡有幸得邀入府的权贵,无不是权名双具,他们称赞的是煜王府的大气雅致,炫耀的却是自己高人一头的身份那些无缘得见的,除了心中遗憾艳羡,更是叹自己人卑势薄,攀不得煜王府的高阶。

    林子朝虽站在众人争抢得见的美景之处,却无暇观赏,反倒是对着眼前入住王府两月有余的婳婠和诗宛,躬身行礼。这二人自从被安贵妃送入煜王府后,便鲜少露面,一来是王府规矩森严,二来二人身份尴尬,明面上虽是煜王府内姬妾,但却从未侍寝,就连煜王的面也不曾见得。若非见团苏在此处似是被二人为难,林子朝本想避而不见,免去麻烦。

    “你是林子朝?”问话的是婳婠,杨柳细腰,身材曼妙,一双凤眼勾魂夺魄,就连林子朝见了也暗叹此女当真尤物。

    林子朝虽低头称是,可却明显感到旁边另有一道目光,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不迫人,不尖锐,只是好奇和试探,倒是符合诗宛的作风。

    若说婳婠妖媚如火,诗宛便沉静似水,一举一动端庄典雅,但在眉眼之间,还是留有几丝小家碧玉的青涩娇羞。见此二人,林子朝不由佩服安贵妃当真目光长远,这二人虽非世家嫡女,但能入煜王府,出身也绝非寻常,随便哪一个,都能让男人动动心思。送入王府,一来破了流言,二来若诞下子嗣也算了了燕皇心病。由此二位佳人相伴,煜王好生福气。

    诗宛见林子朝还行着礼数,轻笑道,“听闻你还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婳婠手摇罗扇,围着林子朝慢慢走了一圈,细细打量,关于他的传言,自己也听了不少,如今见到本人,果然如自己心中所想,不是个安分人儿,“幸得王爷去了江南,不然你这副病气,过给王爷,可怎么得了?”

    话虽是问句,可显然他还是不搭话为妙。这话里含着的嫉妒,林子朝自小便明白,李氏每次见到娘亲都是句句带刺。他能理解婳婠会因流言记恨了自己,可若换做是他,宁可自己问个清楚,也不愿从别人嘴里得到答案,被其左右。

    见林子朝不搭理自己,婳婠本想呵斥一番,可心里记起安贵妃的嘱咐,便深吸口气压下怒火,问道:“你可知王爷何时回来?”

    “依照府中规矩,有些事情,婳婠姑娘还是莫要多问。”

    “教训我?”婳婠瞪大了眼睛,语调上扬,“不过一个小厮,哪来的胆子?”

    “婳婠姑娘您误会了,子朝不过是提醒。”

    “说规矩,哼。你一个小厮在主子面前不自称奴才,这难道不是坏了规矩?”婳婠得意的勾着嘴角,她心中盘算,若是借着这个机会,能杀杀林子朝的锐气,也能替自己在王府中树威。

    还未等林子朝接话,一旁的团苏心中一气,顶嘴道:“王爷都没说公子,这不算坏了规矩。”

    “呦,这丫头的规矩可学的好呀,那好,倒不如你来教我?”婳婠挑着眉头,一步一步走向团苏,突然面色一凛,大呵道,“放肆!主子没问你话,你就插不得嘴。”说着扬手便打向团苏。

    林子朝眉头一皱,伸手一挡,直视婳婠,低声道:婳婠姑娘若想立威,恐怕还不是时候。即便我是个奴才,可也是煜王府的人,而您只是暂居王府的外人。换句话说,狐假虎威,您也得先傍上老虎才是。”

    “你”婳婠被挡住的手气的发抖,可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林子朝说的正是她最担心的事实。若她一日不能抓住煜王,得到名分,她便永远没有安身之所。

    诗宛见局势不妥,连忙打着圆场,拉回婳婠,“婳婠姐姐并没有罚这丫头的意思。林子朝你也还有伤在身和这丫头先回退下吧。”

    “如此,告辞。”拉着团苏,林子朝行礼离开。

    看着二人的身影,婳婠眼里发狠,咬牙说道:“娘娘说的果然不错,这煜王府的规矩都乱了套。”

    诗宛不紧不慢,慢慢开口,“姐姐,你怕是说错喽,在这煜王府,王爷的话便是顶大的规矩。”

    一阵秋风起,吹散了一池的静水,荡开缕缕水纹

    回到房内,团苏看着林子朝将已然变凉的苦药服下后,收拾着药碗,低头说道:“团苏这就去请郭御医来为公子诊脉?”说完,便转身就走,眼睛始终敢看向林子朝。

    “团苏,盛延已然告诉我昨夜经过,多谢。”

    团苏身子一怔,小声道:“是逸阳公主带人救了公子,团苏没帮上忙。”

    “不论如何,是你找的盛延,子朝再次谢过。”林子朝起身冲团苏严肃的行了一礼。

    团苏见着这样的林子朝,心里慌的厉害,手中似是扣住端药的木盘。

    起身后林子朝叹口气,淡然说道:“那日的话依然当真。你若走,我不会拦。”

    林子朝明白团苏今日一直在避着自己,眼睛里的慌张始终在闪躲。无论是何,团苏回来了,可没有人会将存有二心的人放在身侧,他也不例外。

    听着林子朝的话,团苏心中一慌,她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公子便不会知道,她就能和原来一样待在公子身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流出眼眶,“公子不要赶团苏走,团苏错了,再也不敢了。”

    “世人皆会怕,你没有错。可有些事,机会只有一次,你的犹豫对我来说可能便是性命之差。我不敢赌,尤其是赌人心。”

    “我只是只是一时昏了头。以后不会了,公子恕罪。”团苏跪在地上,猛然磕头,想将心中的懊悔全然告诉林子朝。

    “团苏,莫哭。”扶起团苏,林子朝掏出帕子,帮她拭去眼泪,“这几日先把伤养好,想清楚,告诉我便是。”

    团苏红着眼睛,想说话,但见林子朝摇了摇头,只得抽抽搭搭,退了出去。

    看着窗外的云,林子朝静静地愣住了神
………………………………

第五十二章 烫手山芋

    三日后,煜王回京。这入城后的头一件事情便是进宫述职。

    燕皇接过煜王呈的奏折,翻看着折中奏报。

    江南政局已稳,民心渐定,在押四名学子嫌犯已流放贫远之地,永不召回。这些事情早已有人千里密报,此刻高坐龙椅的他不过做做样子。

    “好,不亏是煜王,张弛有度,这件差事办得不错。”话刚出口,越崇有些后悔,顺势将手里的折子扔在了一旁,看着堂下众人。

    安郡公见燕皇的确面有喜色,便微微点头,身后之人见此立刻会意,手持象牙笏板前:“启禀圣,安国公本就是由江南子弟,算来煜王与江南也有半分牵连,此次又解了江南之危,圣不如对煜王以示嘉奖,一来彰显圣赏罚分明,二来以表朝廷对江南的重视,安抚民心。”

    听完此番谏言,煜王一派自是点头称是,而炳王党羽则是连声反对。两方僵持,让燕皇有些烦躁,“安焕辙,你父亲本就从江南出仕,煜王又是你侄子,这件事你怎么说?”

    安郡公躬身前,笑道:“臣以为能为国尽忠,为圣分忧,便是最大的奖赏,况且煜王也不是贪功重利之人。方才圣当着满朝众臣,已有言语嘉奖,如此足矣。”说着,又转头对着煜王道:“不知煜王可同意微臣的话?”

    越则煜心中对此早就无半分贪想,多年办差,父皇是如何脾气,他也摸得到一二。此事令他在江南已得声威,父皇绝不会再有重赏,舅舅自然也清楚。只不过舅舅替他在堂前挑明,让其余众臣明白自己的此番差事,是得父皇心意的,这份功劳是被记下了。

    “安郡公此言正是儿臣心中所想。”言词确确,沉稳从容。

    “启禀父皇,四弟为国尽忠,带病出行,几次三番被暴民围攻威胁,每有消息传回,儿臣便替四弟担忧。此番得父皇天威庇佑,四弟能安全返都,官衔品级应当得以晋升,以彰四弟为国的一片赤忱。”炳王一字一句说的情真意切,双眼泛红,好像他真的每日因煜王的安危,而牵挂的夜不能寐。

    只是在低头的那一瞬,越则炳眼中闪过的狡黠,只有他自己明了。

    炳王不慌不忙,在此插了一脚,令众人有些不解。堂一时陷入了沉默,唯有深秋的风卷入大殿,让众人后颈一。

    炳王煜王同为正一品亲王,食邑万户,同戴五珠冠帽。若是再升,虽官衔不变,但品级终有不同,只怕日后外人看来,炳王便矮了煜王一头。对此时旗鼓相当的二人,是分毫必较的大事,更奇怪的是,对煜王有益的晋封竟由炳王提出?

    安郡公脸笑意不变,但却显然僵硬了不少,煜王则在炳王开口之时,便紧皱眉头,不过却也随即如常,转头道:“多谢三哥记挂,只是为国之事,则煜义不容辞。”

    秋风突然势强,疯狂的涌入吹掉了立在殿门两侧內监的头冠。二人立刻脸色发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人惊吓过度,直接晕了过去。总领內监见此,一计眼刀,从殿外溜进的几个內监打晕二人,悄无声息的将二人抬出殿外。

    “好了。”坐在最高处的燕皇懒得再看众人演戏作假,摆了摆手,厌烦道:“江南之困,皆因刑部侍郎和州长史而起,此二人处置无方,着刑部、吏部将其撤职查办,其他一干人等同交由刑、吏部二部严加审理。”

    停顿片刻后,扫到躬身在下的越则煜,燕皇沉声道:“煜王任职钦差期间,处事严谨,深得朕心,赏良田百亩,晋七珠冠帽。赐其母锦绣凤袍,以示嘉奖。”

    燕皇已然下令,众臣跪倒一片,连称圣英明,煜王则只好领旨谢恩。

    “启禀父皇,四弟多日劳累辛苦,加之之前余毒未清理,恳请父皇降旨,免四弟五日的官署当值,好好休整一番。”

    还未等越则煜张口回绝,燕皇便大手一挥,准了炳王的请旨,之后便离了朝殿。

    越则炳起身,凑近了越则煜的耳边,小声道:“五日的休沐,够四弟好好休息一番。自家兄弟,不用谢三哥。”说完眯着一双桃花眼,拍了拍越则煜的肩膀,扬长而去。

    越则煜握着拳头,大步出了宫门,坐入安郡公的车乘。

    “三哥替我要了五日的休沐,想来是要支开我。这几日他可有动作?”

    安郡公依旧微笑着,悠闲道:“再过几日,各州府便要交今年的税银。青州府的缺口,炳王必然是要想法子填的。只是炳王是何打算,此刻还猜不透。”

    想起林子朝嘴里说的周氏母子,越则煜心里滑过一个念头,还未深想,便随即被安郡公的话打断。

    “炳王今日替你挣了份恩赏赐,你如何看?”

    “他这一步走的倒是精妙。舅舅的本意不过是将功劳嘴提一句,顺着父皇的意思了结此事。三哥这一插手,只怕会让父皇以为,你我叔侄二人合谋邀功,胁迫他下不了台。”

    车外的叫卖吆喝声渐盛,想来已然出了禁宫,入了内城。青石板路过的车马,燕都城的百姓早已习惯,来了,让条道儿,走了,继续做生意,互不干涉。

    车内安郡公点点头,煜王确是看得清楚,“圣多疑,必会这么想,不过也无妨,多一份少一分也不碍大事。终究如今明面,你比炳王高了一头。我担心的是韩琚,今日在堂,他竟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就劳烦舅舅对炳王和韩相探听一二。”

    安郡公应了话,喝口茶,想起什么,嘱咐道:“那四名与恪王有关的学子,你可莫要沾染。恪王之案,是圣的心病,碰不得。”

    听着安郡公的话,越则煜眉毛一挑,舅舅如何得知自己江南之事?

    看到煜王眼中的不满,安郡公叹口气解释道,“此次前去江南,你母妃心中记挂着,便托父亲在江南的几位旧相识帮忙照看,都是为你,你也莫要多心。”

    母妃托人?

    还未等越则煜细想,车轮在石板路的咯吱咯吱声便停了下来。

    “对了,前几日逸阳公主在城外遇刺,正巧被你府中的林子朝所救,为此圣将都护营的军尉好生斥责。若是燕都城内再有什么异动,离你拿回都护营的军权便不远了。过几日你来我府,再从长计议。”

    越则煜面无波动的点点头,掀起车帘,下了安郡公的车乘,入了煜王府。

    倒是安郡公看着越则煜的背影,慢慢收回了他一天来挂在脸的假笑。沉默片刻后吩咐道:“去相府。”

    红木描金的车乘,缓缓而动……
………………………………

第五十三章 惊蝉绝唱

    入夜的煜王府,灯火初点。屋檐角宇脱下白日的光彩,隐入黑暗。三五婢女低头快步,悄声不语。唯有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夏蝉,藏在书房外的槐树上,聒噪叫嚣,喋喋不休。

    站在书房内,听着门外夏蝉的叫声,林子朝竟也不觉得烦闷,反倒是学着外面终日饮酒漫谈的所谓文人,因着这只蝉而暗自感怀了一番。

    为了不愿孤独终老,世间众人皆拼着命,想找人作伴,这蝉倒也学了个一二。好不容易挣扎了些时日,活入了深秋,偏不死心,仍要试上一试,振腹鸣声,求偶为伴。难道一个人,一只蝉,就走不过这漫漫时光,漫天星辰会因此少了某一个不知真心的人而黯淡?

    “知了,知了,滋”

    最后三声,戛然而止,煜王府的最后一只夏蝉被粘杆无情的从树上扯下。

    浮屠香在室内慢慢燃着,升起缕缕青烟,林子朝站在房内,默然不语。

    自打煜王从宫中回府后,煜王便命人叫林子朝在书房候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林子朝站着,他坐着,林子朝无所事事,他手上的兵书看的起劲。没了蝉声便没了打发时辰的事,林子朝心中还有些空落,估摸煜王的心气,只怕此刻,还为自己忤逆他的事情赌气,若自己不先开口,也许又要在此站上一宿。

    就算他答应,他的腿也不答应,林子朝深吸口气,定了主意,“已过酉时,郭御医嘱咐酉时换药。王爷若是无事,子朝先行告退。”

    “本王看就不必了。反正你的命你又不在乎,今日旧伤刚好,明日又添新伤。那些药材与其给你,到不如养在土里,本王看的舒坦。”越则煜一个白眼送给哑声的林子朝,语中的嘲讽再是明显不过。

    想到诸葛先生的敦敦教诲,对付毛不顺的王爷,顺毛捋才是上上策。

    林子朝连忙低头认错,拱手一礼:“子朝知错。若非有王爷前些日子的锻炼强身,只怕会伤更重。王爷深谋远虑,目光长远,子朝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异常恭顺乖巧。能伸能屈,适时而定,文人傲骨看不上的东西,林子朝确用的顺手。

    “本王自然不做无用之事。”越则煜听着这话颇为受用,心情见好,偏了偏头,冲着旁边红木圆桌上整齐摆放着一堆药材和两盘银子,解释道:“逸阳给你的,收着吧。”

    “为公主解围,职责所在,子朝不敢收受。”

    “啪”早已卷了边的兵书,重重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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