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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反派,挺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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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公主解围,职责所在,子朝不敢收受。”

    “啪”早已卷了边的兵书,重重的落在桌子上,震的茶盏里的水面一阵波澜。

    “不收?哼,那你拿什么赎回这个?”越则煜沉着声,拿出一枚玉钗,看向林子朝。

    当目光扫到钗头那一抹暗哑的赤色时,林子朝眼中一暗,心中明了。给颂竹茶庄的定金就是典当这枚玉钗得来,煜王既然拿了,自然也是知道了自己做的局。只是他猜到了哪一层?

    看着林子朝一言不发,越则煜心中冷哼,难不成以为装个哑巴便可混过去?林子朝要设这个局,他可以不管,但将他的话置若罔闻,便是不可。

    “本王说过,煜王府的人旁人欺负不得。本王也说过,有事,来找本王。这两句话,看来你是一句也记不得”

    林子朝皱紧眉头,冷静应对:“此事为私,不敢劳烦王爷。”

    “为私?哼”越则煜冷笑一声,拿出一沓银票,“是要桌上的东西,还是要这些?二选一。”

    桌上的药材自是宫中贡品,于林子朝来说不过是死物,即便他转手卖掉,私自卖贡品也是大罪。眼下煜王直接将折合市价的银票给了自己,倒是帮他省去不少麻烦。

    “多谢王爷。”

    林子朝这话说的难得真心。

    林子朝的答案早已在越则煜的预料之中,其实即便他不帮忙,依着林子朝自己的计划,他手上的资金也是回转的过来,只是冒的风险大了些。

    “背水一战,你可曾想过,也许会覆水难收?”

    “世间事无万全,不过尽力而已。”

    既然煜王已经知道,林子朝当觉他还不如坦然些。

    看着林子朝眼中的笃定和淡然,越则煜心中多了分赞赏,把玩着手中的玉钗,胭脂白玉,镂空钗头,倒是精巧,越则煜打趣问道:“通体白玉也是名贵,可惜钗头的一抹赤色毁了这物件的气韵。你个男儿身,莫不是拿此别发?”

    林子朝一时语塞,总不能如实回复,这钗子是他幼时盘头插髻之物吧。

    正当越则煜的耐心快要耗尽时,突然一个念头在林子朝眼前划过,只见他一脸羞红,少有的扭捏道:“此物乃子朝的定情之物,是子朝心爱之人所赠。烦劳王爷可否先还与卑职,日后必将赎金奉还。”

    差一点头钗便从越则煜的手里摔落在地,且不说什么定情之物,单是林子朝这一脸莫名其妙的羞涩,就足以让越则煜惊掉下巴。等等,还攥紧衣角?

    越则煜实在是看不了林子朝这副模样,别过目光,佯装冷淡道:“你还有心上人?”

    “王爷都有姬妾入府,子朝有个心上人也并不稀奇。”

    “好啊,既是贵重之物,本王先替你收着,赎金也不必了。等你大婚之日,本王会将此做为贺礼送上。等着吧。”说着越则煜便将玉钗收入锦盒,妥善放好。

    林子朝心中暗道,不过一件凶器,收不回也就罢了,倒是如今有了心上人这个由头,他是不是需要证明一下自己男儿身的身份?

    正在林子朝纠结时,越则煜想到今日朝堂之事,开口问道:“严家有喜,严赋曲派其长子回京贺喜,昨日一行人已到燕都,那对周氏母子可有异动?”

    问到了正事,林子朝回过神答道,“暂无,不过子朝明日便去探访回禀。”

    越则煜轻敲扶手,成竹在胸,“过几日各州府要上缴税银,青州府若不能如数交给户部,炳王和青州府的弊案便纸包不住火。就在这几日,把人看好,莫要打草惊蛇。”

    没了夏蝉的深夜,才是真正入了深秋,往后的日子,秋风寒气,一日更胜过一日,凛冬似乎也便不远了
………………………………

第五十四章 天地不同

    时值正午,热闹了一上午的燕都城也有些懒散,街角大黑狗懒懒的趴在地上,闭目养神,两只耳朵也耷拉着,不时打个哈欠。对街的树荫下,两名乞丐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破碗,有气无力道:“各位大爷行行好,赏点银子你我好。救人一命积点德,天上神仙念你好。”

    街上的人本就形色匆忙,就算远远看见了这穿的破烂,灰头土脸的二人,也只会绕着走,哪里有凑上去的道理。那二人自己心里也明白,乞丐嘛,向来讨人嫌,别人看不上他,他们还看不上别人呢,一天到晚,累的半死,哪里像他们,想吃吃,想睡睡,逍遥自在。

    “有这些功夫,倒不如做点生意。”话音刚落,一个锦囊便正正落入破碗之中。

    乞丐抬头,只见一布衣少年已然转身离去,空留个背影,也不知是何人。

    二人冲那少年的背影呸了一声,世上多得是这种假正经的闲人,他们才懒得搭理,只有钱才是最真的。一把将锦囊攥在手里,打开一瞧后,那人像被毒蛇咬了一般,瞬间从地上弹起来,四下瞧了眼,飞快的跑入小巷之中。

    “小六哥,二百两的银票,我们可是发了,要不拿着这些钱我们跑吧”说话的正是方才街角的那人。天知道,刚刚他打开锦囊,看到里的银票时,差点没高兴的闪了舌头。

    名为小六的乞丐冲那人脑袋上一敲,鄙夷道:“出门没带脑子啊?你以为那种人会没有后招,我们前脚走出燕都城,后脚死在哪都不知道。”说着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份信,递给旁边的人,吩咐道:“虎子,把这信按照事前的交代,给那人。记着,别出岔子啊。”

    虎子收好信,乐呵呵道:“小六哥,你放心,这事我保准办得漂亮。”

    小六点点头,冲着围了一圈的人叮嘱着:“最近安生点,别犯事。只要成了这件事,那小子手一漏的油水,都够我们哥几个好吃好喝上大半个月。到时候,六哥我带大家开开荤。”

    小巷里的众人一时间面露喜色,兴高采烈,唯有小六拿着锦囊,摸了摸鼻子,不在说话

    易梧楼里,林子朝继续保持着勤俭节约的好作风,点了一杯苦茶,坐在临街窗栏边,听着楼内小曲,咿咿呀呀唱个不听。只不过乐声曼妙,却勾不回林子朝的心神,在他眼前,浮现的依旧是方才同周氏母子见面的场景。

    二人果然如他所料,自那日嘱咐后,周安胜留在家中,并没有随意走动,自然若有心人要寻,也无处下手。

    周安胜在屋子里呆久了,好不容易见到林子朝,心急道:“小先生,我一个有手有脚的汉子,老让你来接济,这不太好。我想过了,只要少说话,多做事,别人就看不出什么,而且我身上也没了官银,别人不会多想的。”

    周安胜是个老实人,想要靠着自己,让母亲留在燕都城。这份心情,林子朝自是理解,若是平时也乐的帮忙,只是现下他的打算可不是这样,让周安胜出门活动,太过冒险。

    “近日燕都城里出了刺客,宵禁巡查都比平日严了许多,就连昨天青州府的严赋曲,他家的长子回都贺喜,两大铜箱的贺礼都查了许久。加之驱逐泗水暴民的命令还未撤下,青州泗水口音相近,周大哥你还是在呆些时日,莫要心急。”

    “严公子也来了?”

    “那还有假不成。对了,周大哥不是在青州府衙当过差,可认识他?”林子朝看着面色突然凝重的周安胜,试探的问道。

    周安胜握紧了拳头,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他怎么能不认识,自己心口的刀伤,就是那位严大公子的手笔。突然,感到身边一道观察的视线,立刻松开拳头,恢复如常,摸头傻笑道:“人家是官家公子,我们这种当苦差的哪里会认得。”

    林子朝暗道可惜,此人戒心重,心思细,想在周安胜的嘴中得到些什么,实在不易。倒是周老太太老是在一旁抱怨,不该丢了铁饭碗,能忍则忍。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本不过是家中闲话,却没想到周安胜反而大怒:“那些脏钱,我一分都不想挣。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时时刻刻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这份难受,儿子我扛不住。”

    林子朝将苦茶送入口中,细细思考着周安胜的话。脏钱?那他必然知道其中猫腻。可依照周安胜的性子,又不是个同流合污的人,那他为什么会有不安?

    眼睛撇到邻桌上放着的一枚银子,林子朝眼睛一亮,那枚官银!

    如此便说得通,周安胜知道严赋曲贪污之事,便辞官拒绝,可其母生病急需用钱,走投无路之际,周安胜背了原则,偷拿了一份官银。事后严赋曲为掩事实,杀人灭口,周安胜和其母逃了出来。

    那么眼下之事,就是自己如何说服周安胜出来作证。周安胜摆明了是想撇清关系,不入这摊浑水,自己怎么说便是要好好计较一番。

    “林公子,我家掌柜的给您备好了包间,您请随我来。”

    一人出现在林子朝面前,让他回过神来。

    “多谢。”

    那小二将林子朝引至楼梯口后,便不再上前,意思明白不过,他只送林子朝到此,这楼梯还需他自己走。

    林子朝挑眉一下,也不多说,提着衣角,一步一步,走了上去。刚拐过楼梯角,便看到早已有另一人殷勤的候在门口,走上来躬身问道:“公子可有约”

    看了眼楼下,又看了眼前,林子朝勾起嘴角:“听说世上没有易梧楼的厨子做不出的菜,我这儿有份菜谱,交给后厨,让他试试?”

    若是平常酒楼,听到这话,必然早早便将林子朝撵了出去,摆明了来砸场子,无礼至极。但易梧楼的小二听到这话,反而一笑,接过林子朝手上的纸条,继续道:“能成与否,还需让后厨先看上一看。公子请您先随我来,稍后片刻。”

    二人一前一后,走入包间。楼上一片安静,楼下热闹如常,十八级楼梯,划出两片天地。

    楼下一人收回目光,将银子放在桌上后,飞快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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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物归原主

    出了易梧楼,林子一言不发的走在街,耳边回响的是小二恭敬又疏远的回答。

    “公子要的好比是天的凤凰,易梧楼人微势薄,这道菜恕我们办不到。不过我们掌柜有话交代,公子的这张菜谱够分量,若将它卖与我们,易梧楼便是欠了公子一个人情。除了您方才要的,其他都不成问题。”

    想得知哥哥的尸骨现在何处,留个念想,日后好生安葬。怎么,这些已经到了奢求的地步吗?即便只是个模糊的范围,即便是个闪烁的传言,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走入药店,买了明日带给周氏母子的药材,林子朝便回了煜王府。坐在房内,看着桌的药,呆呆的发愣。

    “嘿,内一国仍向圣马?”

    林子朝皱眉,看着不请自到的盛延坐在一旁,嘴里塞满了东西,手还拿着半个苹果,冷冷道:“吃完了说话。”

    盛延撇撇嘴,这态度好生冷淡啊,于是猛吞一口,空出了嘴巴:“我是说,你一个人想什么呢?”

    “没什么,有事?”林子朝起身将药材收好,世唯有哥哥的事,是他怎么伪装也遮掩不了的,他的慌乱和脆弱不想被人看见。借着由头,林子朝背对盛延,平复心绪。

    “就是……就是……”不过一句话的事,到让盛延挤眉弄眼犹豫了好久,最后猛咬一口苹果,壮胆道:“就是之前你帮我向团苏要的玉佩,她……要是丢了,就算了。”

    慷慨无私,君子气度,盛延本以为这话说的大气,哪成想林子朝的回答差点没让他咬着舌头。

    “哦,那件事,抱歉,我忘记问了。”

    “什么!”盛延本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可没想他纠结这么多天,原来是白担心一场,“不可能吧。团苏那丫头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见了我就和见了鬼一样,低头就跑,不是她丢了玉佩躲着我吗”

    见团苏那番魂不守舍的模样,盛延也不好意思在说什么,揪住一个小姑娘不放,他才不是那种人,本打算在林子朝这问个答案,就算东西没了,他就回家住两天,说些好话,找母亲认个错,大不了就被父亲一顿打,算不什么。可他担心纠结了这么多天,林子朝竟然还没问,弄得他这些天和个傻瓜一样,东想西想。

    盛延站起来,冲着林子朝的肩膀就是一拳,生气道:“你小子,真不仗义。”

    “你干什么!”

    身后一道女声传来,盛延就暗道不好。

    只见团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刚巧看到盛延打林子朝的一幕,一张小圆脸怒气冲冲,飞快的挡在林子朝面前,冲着盛延瞪大眼睛,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雄赳赳气昂昂,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就和他闹着玩。”

    “胡说,我明明看见你打了我家公子,你不知道公子有伤在身吗,你万一把他打坏了怎么办!”

    团苏的步步逼问,让盛延没了主意,浑身冒汗,心虚小声道:“不就挨了一拳,没那么严重吧。”

    说这话时,盛延把声音压的极低,没想到团苏耳朵好,听了个正着,自然怒气更甚:“你打人就是有错,不仅不认错,还犟嘴,要是在宫里,你肯定要被送入净身房的。”

    禁宫里的净身房,那可是宫中內监重获新生的地方。盛延咽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吗,他有点怀疑现实,默默将手护在腿间。

    揉了揉肩膀,缓过神来,林子朝见二人剑拔弩张,连忙开口道:“团苏,盛延方才和我开玩笑,不碍事。他来是想要回那日给你的玉佩。”

    不说这后一句,盛延还好,可一听后面的话,盛延连连冲林子朝使眼色,平常那么聪明的人,怎么现在想不清楚,眼下的情况,哪里适合要东西啊。

    果不其然,团苏瞪了眼盛延,没好气道:“哼,你等着,我这就去取。”说完就走出房门。

    团苏刚一走,盛延就冲到面前,激动道:“你说你,你看她那一脸要杀了我的神色,现在开口,还不让她以为我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啊。”

    “哦,这不正是你今天的来意?”林子朝挑眉,慢慢坐回木椅。他可是个记仇的人,打他可就要想一想后果。看着盛延坐立不安的样子,林子朝勾起嘴角,心中舒坦。

    不过片刻,团苏急冲冲的跑入房中,将玉佩递给盛延,没好气道:“给,物归原主。盛侍卫若没事,就不要打扰我家公子休息了。”

    “团苏,不可无礼。”

    林子朝的阻拦让团苏撇了撇嘴,虽不再说什么,可一双眼睛根本不搭理盛延。

    见此处是容不得自己,盛延讪讪的收了玉佩,看着团苏,小声冲林子朝抱怨,“瞧瞧,你惯得,脾气都长了不少。”

    团苏耳朵一动,听得此话,瞬势又要张口反驳,盛延识相的冲出房门,灰头土脸道:“我这就走,快别瞪我了。”

    看着盛延离开的身影,团苏着急道:“公子,他又不知您的身份,您怎能让他……”

    “无事。若总是斤斤计较,那我又何必一身男装。”林子朝转头看着团苏,停顿片刻,“想好了?”

    听着林子朝的问话,团苏深吸口气,直直的跪在地,恭敬的叩头,朗声道:“公子,团苏想清楚了……”

    团苏想了几天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林子朝摆手打断。

    林子朝一把将团苏扶起来,笑道:“定了心就好。日后若改了主意,提前告诉我便是。”

    “不会的,团苏不会再有异心。”团苏连连摇头,“公子就不问团苏是怎么想的?”

    “有何好问?说出口的话不一定真心,藏在心里的也未必作假。”

    ……

    燕都城的一处厅堂内,四盆百年盆景各居一角,厅堂内设,古朴雅致。一人跪在地,恭敬道:“回禀主人,属下已经查到了。”

    “东西都备好了?”说话之人,不紧不慢,稳若泰山。

    “一切就绪。”

    高居堂之人,将手中茶盏稳稳落下,开口道:“去吧。”

    “属下领命。”

    那人起身,行礼,恭敬的退出厅堂。
………………………………

第五十六章 掩坟堆墓

    第二日,天还未亮个透彻,林子朝已然提着药包,前往周氏母子的住处。

    寅时未醒的燕都城,弥散着薄雾,稀松的朦胧之中,夹杂着粘人的湿气,不仅挡住了眼前视线,还拖慢了脚下步伐。一路行来,两侧的店铺商户窗门紧闭,稀落的过路行人,无一不是推着小车匆匆而过的赶集客。但凡活的稍有余地,也就不必在这个时辰,为生计打拼。

    林子朝行至门前,正要抬手敲门时,突然身后清脆的一声,让他耳边一震,心中一惊。

    “当寅过平旦,卯起日出,昼夜交替,众生为业。当”

    扭头回看,只见一个打更人手提铜锣,在薄雾之中,看不清面容,却如常穿梭而行。

    林子朝抬头,看了看黑暗依旧,不见曙光的天幕,皱了皱眉,暗自思忖,这天已至卯时?

    心中虽惑,但无碍大事,抬手轻敲。林子朝在动身之前,已然明确今日之行的目的。青州弊案的发作只是时间问题,在此之前,他不仅要保周氏母子安然无恙,更要尽快让周安胜定下主意,以作人证。

    门檐沉闷的响了两声,可却无人应门。

    莫不是他心太急,来的早了些?

    林子朝眉头一挑,继续敲门。只是片刻过后,依旧无人答复。

    林子朝心中一顿,眉头更紧,静心细听。远处的街口,有木轮滚地的咯吱声,有扫把清扫的哗啦声,但耳边却无打更人的铜锣之声。

    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划过眼前,林子朝便当机立断,抬脚猛踹门檐,腐朽的门栓如何抵得住此番进击。咔嚓一声,门栓断做两截,两扇木门空出缝隙。

    木门已开,可林子朝却迟迟不敢伸手推门。一门之隔的院落里,他会看到什么?周安胜憨厚的笑容,周老太太热情的招呼。

    眼前好像有一帘红布,将此情此景蒙上了一层血红。

    如果真是如此……林子朝握紧双拳,眼中决绝之意尽显,终于,伸出手,推开木门。

    不过一四尺见方的院落,被两座大铜箱占了一半,院角枯黄的古槐,沾满了四散的血迹。本就青苔满布,低矮破败的小院,如今无处不弥散着淡淡的血腥之气。初见时的颓丧之气,此时此处终于完完整整展漏无疑,遮风避雨的小院,终成了一座坟墓,埋葬了周氏母子和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

    周老太太是被周安胜护在身下,七尺大汉的后背已被砍得血肉模糊,两条有力的臂膀紧紧团住自己的母亲,如同一道牢不可破的壁垒。怀中的周老太太,腹部猩红色的刀口,分外刺目,甚至肉眼可见,仍有涌动的鲜血顺着衣衫的纹理,向四周扩散。脸上还未干的泪痕,已足够让林子朝明白一切。

    他,迟来了一步!

    离开地上周氏母子的尸体,林子朝扫视着院内,房中衣物床褥整齐未动,与之前的不同之处,唯有院中突兀的两个大铜箱,多了出来。正当林子朝准备上前查看一二时,街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

    是都护营?

    看着四周的一片狼藉,林子朝当即明白过来,周氏母子的死,便是人证,而那两个箱子,自是物证无疑。若在此处被都护营的人抓住,换作是他,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矛头直指自己和煜王。

    可眼下,夺门而出必会与都护营的人撞个正面。四周房檐围墙的高度早已让林子朝放弃翻墙而出的念头。这些对于习武之人,不过是一个纵云梯的飞身,即可解决,但对于不通武艺的他,便是无法逾越的高山。与其异想天开,倒不如另寻出路,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铠甲铁戈的碰撞声,铿锵有劲的脚步声,离这小小的院落越来越近,留给林子朝的时间已几近于无。

    无奈之下,林子朝似乎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选择躲入房中。可如此一来,都护营不搜则已,否则必死无疑。林子朝无奈,没想到他的命有一天要交给运气这缥缈不定的玄幻之物,可叹啊。

    林子朝正要动身之时,突觉手腕被人一把抓住,扭头一瞧。

    只见一男子,一袭暗衣,声音粗哑道:“在下仆郇,奉煜王之命,护您周全。得罪了。”

    未等回神,仆郇便拉着林子朝飞身落入墙头另一侧。同一时间,都护营的人闯入院落,层层警戒。

    两方人马仅一墙之隔!

    煜王的命令是护林子朝周全,眼下情势,自是离此是非之处越远越好,于是仆郇小声冲林子朝建议:“此处不宜久留,请您先行回府。”

    可林子朝似是没有听懂仆郇的话,倚在墙边,纹丝未动,静心听着另一头的一举一动。

    院落的另一边,都护营校尉胡毅看着两具逐渐变凉的尸身,眉头紧皱。今日寅时末,便有炳王手命,命自己带人来此处捉拿钦犯。他原本以为是何等穷凶极恶之人,竟劳动都护营亲自抓人。可眼前情景,倒让他怀疑,炳王的手命,可是出了错?

    “校尉,这二人正是画像上要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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