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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反派,挺好-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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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家兄弟,为什么给他们的机会从来轮不到自己,他究竟是哪里比不上他们!
父皇没有告诉任何人四哥的折子写了什么,但上报灾情的折子向来都是那样,父皇下令调粮一万石,说明是四哥的折子上报不过一万人而已。其实早在大半月前他便进宫碰巧看到了汾河灾情的奏折,他才是最早知道汾河灾情真实情况的人,他早早准备好赈灾粮食,做好了万全准备,甚至找好了献粮的借口,只要父皇应允,他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但是,父皇竟让他不许在过问此事!
越则昭将手中的缰绳勒的生紧,自己不过开口问了一句灾情情况,父皇的眼神犹如一道冷彻的剑锋骤然抵在自己的胸口,他没有错过父皇在听到他的话后,眼中闪过的审视,那一眼便让他后背冷汗直流。那眼神,是提防,是警惕,父皇在警惕自己会抢占了四哥的功劳吗?
从小到大,所有的机会都是四哥和二哥的,他也是父皇的儿子,为何他只能在书房里阅读古籍,为何父皇不肯给自己一个证明的机会?他能做的一切不过是央求母妃,央求四哥,靠着他们的力量参与朝事,结识人脉,他们肯给他让条缝,他才能像一只癞皮狗一样挤进去,拾人牙慧!
他不允许!不允许自己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赶下战场,那个位置谁不想要,四哥、二哥能搏,他也能,甚至比他们更强!人脉、人心、威望,这些他也会有,所以即便是抗命他也要偷溜出城,他要把自己提前准备的粮食亲手送给那些灾民。父皇准备才一万石,而他身后的足足两万石,等他收了汾河的人心,到时候在负荆请罪,以年少轻狂为由,以忧国忧民为借口,即便父皇不悦碍于民心也不会有太多惩罚。既增了自己的声望,又暗暗压了四哥一头,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吃亏,不枉他先前偷藏了奏报灾情的折子,偷偷准备了这些。
想到这些,越则昭心中越发着急,恨不能下一刻就抵达同知州,把身后的粮食发给灾民,享受他们的感恩戴德……
但当越则昭进入同知州时,看到满目灾民,大吃一惊。这城中人数远不止一万灾民,莫非四哥瞒报?
正在扫视城中情况的越则昭坐在马上,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中的林子朝,自然也注意到他手上泛着冷光的铁链,瞥到他与身旁之人窃窃私语,皱了皱眉头,翻身下马,大步而来。
“林公子,这五皇子怎么来了,若被他发现我们做的事,那还了得?”刘项德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越则昭,冷汗直流。
“王爷去了文水军营,日落才归,刘大人莫慌,一切照常。”瞥到缓缓入城的车队,林子朝眯了眯眼睛,粮草?燕皇派五皇子来赈灾?细下一想,林子朝看着走近的越则昭,挂上了疏离的笑意,迎了上去。无论如何,这一车粮食来的太是及时。
……
“三万!你是说光一个同知州便有三万人受灾!”
“……是”
“整个汾河呢?”
“约三……三十万人。”
越则昭听到刘项德的禀报,眼中讶异难抑,而林子朝没有放过越则昭的惊讶,挑眉问道:“煜王上奏已然写明,汾河大灾,粗略估计约三十万人受灾,特请圣上派兵派粮,以缓灾情,莫非五皇子并未看到奏折?”
哪怕越则昭之前有在多的打算,也察觉了其中的蹊跷,涉及圣意,没人敢下定论。听出林子朝的试探,越则昭马上恢复如常,沉声道:“秦国公受父皇指派不日便会抵达汾河,我不过是先行一步,早他两日,所以有些事知道的并不清楚。”
“哦,如此看来是五皇子心系百姓,才会先于圣上旨意,想来同知百姓必会知晓您的一片用心良苦。”林子朝客气的低头一礼,只是在低头的那一刻,瞬间收了笑意,眼中满是冷漠。越则昭是私自出城,他是真的不知道,亦或是燕皇根本就没将真实灾情公布于众,这两者之间差别可直接决定这二十万人的生死。若是前者,等秦国公一到灾情便解,但若为后者,燕皇究竟是何打算?被自己的君王所抛弃,这二十万人该如何存活?而煜王又该如何选择?
“你为何手带镣铐,是犯了何罪?”越则昭盯着林子朝手脚上的铁链突然开口,他没有忘记当初在宫门前,林子朝是如何傲气,他说过总有一天自己会让他心悦诚服。
林子朝抬头一笑,“说来话长,如今之事以赈灾为先,想来您必然也是心系于此,不如先安排卸粮,也好早日将这些送到百姓手中。”
扫了眼坐在街角,已无人形的灾民,越则昭皱紧眉头安排下去。望着满街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的心沉入深渊,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疯狂的想着另一种可能,若是当初他没有从那个小內监手中拿走那份奏折,如果父皇能看到,这些人会不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彼此依偎在冰冷的墙角,紧紧的闭上眼睛,缩成一团,一切会不会是另一种样子。
“五皇子,这边请。”
林子朝的声音拉回越则昭的思绪,看着林子朝一成不变的笑意,越则昭握紧拳头。
不,他没有错,就算没有他藏下折子,这些人还是会受灾,天上的雪依旧会下,他们依旧会无家可归,这是天灾,与他无关!
越则昭昂着头,大步从周围人身边走过。
看着越则昭的背影,林子朝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眼空中高悬的太阳。这才是正午,煜王还未归来,他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第二十五章 冰山之下
在刘项德的安排下,不过半天时间便专门为越则昭设立粥棚,且此处派粥一事由越则昭全权负责,这正合越则昭的心意。一些琐事本无需越则昭亲自而为,但穿梭在众人之间,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越则昭总觉的心里的担子能轻一些。看着众人手捧一碗热乎的米粥,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感激,甚至有位老人拄着拐杖向他下跪行礼,所有的这一切都让他十分受用,原来得到民心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越则昭想要的,都会一点一点的去争取,他想要的东西终有一天会完全的属于他。
越则昭将碗从灾民手上接过,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抬头便看到一个身影偷摸的靠近粮袋,趁左右无人注意,抓起一把粮食便往口袋里塞。
“你在做什么!”
越则昭的一声大喊,让所有人一惊,偷粮的小贼猛然抬头,一双眼睛直接对上越则昭满含怒火的眼神,小贼眼睛一转,抓紧口袋,掉头就跑。
“抓住她!”不错,偷粮小贼不是别人,正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小两三岁的女孩,有那么一双眼睛的人怎么会是个少年?一队人冲着小贼逃跑的方向飞奔而去,越则昭转过身看着周围一脸错愕的其他人,换上笑脸,安抚道:“大家莫怕,我带来的粮食足够发放给每一个人,大家按着时辰每日来此排队领取便可,莫不要像方才那人坏了规矩。再起三口锅,烧火煮粥,人人都有。”
在一片赞誉之中,越则昭转过身,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你,放才还亲切的笑脸转眼染上一层杀意,盯着女孩消失的方向,眼中的冷意让人汗毛直立。他所想的其实很简单,一袋米,一碗粥,一份人心,这样等价交换不是很好吗?用偷窃来破坏规则,他可是会吃亏的,而他这个人最不愿的就自己吃亏。不过转念一想,有了这么一个标杆,杀了以儆效尤,倒也不错,既得民心又得威望,一石二鸟。想到这里,越则昭嘴角上翘,结果旁边人递上的,再次躬身亲手向每个人送上食物,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做戏,谁不会,皇家之人更是打从出生便学会了千人千面的本事。
不过让越则昭意料之外的是,直至日落时分,那个偷粮的小贼仍无下落。看着眼前低头不语的手下,越则昭怒从中来,将手中茶盏直直砸向他们。
“废物,几个禁宫侍卫连个小姑娘都抓不住!”
“回禀五皇子,那个小贼会些功夫,又熟悉这城中小巷,这才被她逃掉。”
“你想告诉我什么?你们不如她,所以被她逃掉?”
五皇子的语调上扬,听得所有人瑟瑟发抖,想起宫中传言,不禁冷汗直流。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越则昭心中没由来的一股闷气,看看四哥身边都是些什么人物,诸葛元逊、盛延,甚至那个林子朝,每一个都是能以一当十,就连二哥身边都有人扶持,唯有自己身边的人都是母妃一手安排,要么是来圈着自己,要么是除了出身侯门,再无用处,如今更连一个小贼都抓不住!还要自己出手!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脏了些,但看得出是原本布料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这么快消失无踪,其藏身之处必然不远。去打探打探周围三条街内有无什么大户人家落了难,聚在一处,挨个给我找出来。”越则昭实在懒得理这些手下,直接开口命令,“这次在不见人,提头来见。”
最后一人退出屋外,越则昭瞥到天际最后一抹夕阳落入山间,听到四哥回府衙的纷乱声,越则昭握紧了红木桌边,眼睛微眯,勾起嘴角,他不能在坐以待毙,比起二哥、四哥,他已落后太多,无臣之君何以封王!
……
同知州府衙书房内,越则煜手指敲着木桌,看的越则昭心里发慌,服软道:“四哥,这次是我莽撞了,可我也是想帮您啊,您就把我留在这儿帮忙吧。”
“私自离宫,擅调粮草,越则昭,你胆子是越来越大啊?”
看出四哥是真生了气,越则昭笑笑,“这些粮食是我之前买来准备捐给燕都寺庙的,我上奏过父皇,不算擅调。”
听到此处,越则煜眉头一皱,怀疑的看向越则昭,问道:“捐这么多的粮食,你哪来的银子?”
越则昭笑容一僵,但很快解释道:“我早前就让人在燕都打理了一些生意,几年下来有了积蓄,四哥这事您可别给父皇和母妃说,不然又是一顿训斥。”
“你倒想的长远,不过宫外的生意先处理掉,皇子经商被言官知道参你一道折子,对你影响不好,日后需要银子我给你。”
“可二哥的生意可比我大多了。”越则昭不甚服气,若论官商勾结谁有二哥手段多,大燕大多半的巨贾每年送进炳王府的银子快抵上国库半年的收入。
瞪了越则昭一眼,越则煜道:“长幼之序,太傅怎么教的。而且二哥能有手段让那些人闭紧了嘴,你能吗?”
“我当然可……”话未说完,越则昭在越则煜的眼神逼迫下,生生把最后一个字给咽了回去。
“行了,一会我就派人把你送回燕都。”
“我不回去!”
“胡闹!”越则煜怒斥道:“你当真以为坐于龙椅之上便会耳目闭塞,满燕都的事情父皇会不知晓?你前脚踏出宫门,后脚消息就会进父皇耳朵!至今还未有押解你的旨意,说明父皇存了保你的心思。皇子擅离出宫是个什么罪名,你忘了吗!”
低头不语,越则昭咋么会不知道这个下场,他虽为见证当时前太子恪王如何被以谋逆论处,但这些年来的流言足以让他知晓当初的血流成河。只是少年气盛,即便如此也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事,先前对四哥的认错,不过是嘴上说说,打心底里他不觉的自己有何错处。
越则煜如何看不出自己的弟弟依旧不服气的样子,但此刻他无暇他顾,如不是今日去了军营,他竟不知原来汾河灾情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赈灾,背后的阴谋暗算让这里已经不再安全,越则昭必须早日离开。
“我会让林子朝安排人马送你回宫,回宫会你立刻将此事告诉母妃,母妃会帮你处理干净。记住,无论父皇如何责罚,你都不可有半句辩解,必须乖乖受罚。”
“又是母妃,我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父皇知道,我也能解释清楚,不劳四哥挂念。再说就算我擅自离宫,可也是为赈灾而来,同知州的粮库里已无多余粮,我送来的粮食至少解了燃眉之急。得不到奖赏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像做贼一般?”
听到这话,越则煜质疑道:“你是为父皇奖赏而来赈灾?”
抿了抿嘴,越则昭扭着脖子道了句不是。
越则煜沉默片刻,挪开眼睛,不在看他,“五弟,我不管你到底为何而来,但这件事已不在是简单的赈灾救人,你也看到光一个同知州的受灾百姓有多少,这和之前的奏折数字完全不匹配,况且依着汾河官员的说法,一共上报了三次灾情,但父皇只收到两份奏折,少了一份折子,所以这摊水已经变浑。回去,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选择,四哥不会害你。”
越则昭半天没吭声,当听到少了一份折子的时候,他的耳朵已听不进任何东西,“少了折子,四哥可知是何人所为?”
“现在虽无线索,但我必会彻查。不论为何,私藏奏折,置百姓于不顾,这种人若不揪出,于大燕有害无益。”
是吗?越则昭瞥到越则煜眼中的怒意,心中忽然改了念头,或许该先派个人回趟燕都检查一下当日那个内侍的嘴是否牢靠?
正在这时林子朝敲门而入,越则煜吩咐林子朝立刻准备人马送越则昭回宫,越则昭再三拒绝,却也无法。
就在二人出门之际,越则煜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你离京之时秦国公调了多少粮草?”
“父皇下令,调粮一万石,我出燕都之时,秦国公还在准备。”
“一万石?”
听出四哥声音中的惊讶,越则昭心中疑惑,“许是国库吃紧,父皇分批抽调,先调粮一万吧。”
“父皇上朝之时,可提过汾河灾情?”
“我未曾听闻,当日父皇也是将秦国公召入书房商谈,我碰巧听到。”
说完这句,越则煜面色沉重,眉头紧锁,当初父皇也是秘令自己前往汾河,所以满朝除了父皇、秦国公就无人知晓汾河灾情的实际情况,更或者父皇并未将自己的折子如实公布,大燕上下对这里一无所知?越则煜越想越心凉,今日在军营的听闻,似乎印证了这一猜测,同样的路程,最先到达的旨意不是赈灾旨意,而是命汾河驻兵除燕皇虎符外无需听命任何人。这道旨意似乎是针对自己特意颁发,这个任何人说的也许是自己?
想想自己的奏请,既要拨粮,又要调兵维持安全,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割据为王,父皇宁肯信官员串通一气的谎言,也不肯信自己的如实上报,又或者父皇心里知道答案,但这么多年的太平景象让他不愿相信自己。一万石粮食对于这几万灾民不过杯水车薪,父皇的疑心病是要把这几万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越则煜有他自己的担忧,而林子朝也猜到了煜王此番问话的深意,但在忧心之余,他打量着越则昭,起了心思。碰巧?五皇子和汾河灾情倒是有很多碰巧,碰巧听到灾情,碰巧手中有大笔粮草,碰巧私自运粮而来?时间也刚刚好,好到似乎能预卜先知一样。
“送五皇子回京,立刻!”
越则煜的话让林子朝猛然一惊,这一次煜王的下令,不容丝毫反驳,他眼中的寒意冷到出奇!
………………………………
第二十六章 饲料为粮
“停手”越则昭示意手下将地上已然鼻青脸肿的人生拽了起来,嫌弃道:“说吧,虽然都是死罪,但到底少受些罪总是好的。”
女孩强忍着疼痛,扯着嘴角的伤口,冷笑道:“你们当官的不是讲究要人赃俱获吗,我好端端的走在街上,你们抓了我,是个什么道理。不过也对,你们这种人要是讲道理,我们何苦大冬天的没粥没饭,睡在大街上,活活等死!”
“闭嘴!”越则昭大喝一声,满眼愤怒难以压制。旁人以为五皇子是因着小贼的无礼放肆而不满,但只有越则昭自己知道他如此失控的原因。
不错,当他瞥到那份奏折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对自己而言是一个多大的机会,如此突然的雪灾无人会事先预备,国库存粮也没有那么充足,如果在父皇知道之前他准备好足够的粮草,谋划好完备的赈灾之策,只要比四哥、二哥早那么一步,他,越则昭将会在众人面前留下重重的一笔,从此朝堂也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二哥四哥依仗的不过是比自己早一步的时机而已,若自己先行一步,他有自信会比他们更好!
女孩看到了越则昭强压的怒意,只觉得荒唐至极,他有什么资格,那些被这场雪灾夺去性命的人都没来得及的愤怒,他凭什么这般。
“你只需要迈出你那尊贵的脚向外走十步,看看那些蹲在墙角衣衫单薄的人,看看他们是怎么在这数九寒天的日子里拼命撑过这冷到刺骨的夜晚,看看那些倒在路边的人,看看他们合不上的眼睛里想要的是什么。本可以一家人团圆的坐在自家屋子里,围着火炉,安稳的过日子,天灾我们不怨,但你们这些人为了一已私欲造的孽,凭什么要我们什么都没做错的人承担!”
“我叫你闭嘴!”一个箭步,越则昭一把捏住女孩的脖子。
看着越则昭的眼睛,女孩虽觉得呼吸困难,但扯着嘴角,丝毫不避,冷声嘲讽,“比起他们,你这个身披麾袍,锦衣玉食的贵公子,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让我闭嘴!”
砰的一声人被重重的摔在一旁,女孩痛到几近昏厥,但越则昭此刻眼前浮现的全是这一路而来的所见所闻,他曾亲眼看到一个老妇坐在路旁的雪堆之中满面泪流,而怀中抱着的小孩早已面色铁青,老妇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当初在书中看到“路有冻死骨”的词句本是从心中不屑,若他有朝一日绝不会让自己的治下出现如此惨剧,可如今自己却是亲手促成。
他知道不该,所以他用了所有关系准备了足够的赈灾粮食,只是现实出乎了意料,但他却又不能不做。这份心中深藏的愧疚与负罪,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份矛盾他绝不能暴露给任何人,四哥从来没有示弱,他也不能。一将功成万骨枯,以后等他坐上那个位置,他绝对不会再让今日之事重现!今日就当前人为后人铺路所付出的代价,他一定会补偿。
眼睛瞥到一旁,越则昭一步一步走进蜷缩成一团的女孩,蹲下去,拨开她略显枯黄的头发,柔声道:“你是为别人偷的那些粮食,交出来,我放他们一马。”
女孩躺在地上,后背的剧痛让她皱紧眉头。眼前之人算是小姐经常念叨的那一种好看的公子吧,每每小姐看那些话本的时候也会给讲给自己听,故事她也喜欢,哪个姑娘不想有一个长相英俊的人在自己身边,可现在,她只想离这个人越远越好,就算他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人,她也讨厌他。她确信一旦她将老爷小姐的藏身之处供出来,这个人一定会食言。
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出卖了他。
越则昭紧紧盯着眼前之人的双眼,决绝,愤怒,轻蔑,这些都含在这双眼睛的背后。他是被这个小丫头识破了吗?想到这,越则昭冷笑一声,松开手,嫌弃的蹭了蹭,吩咐道:“在此处周围两条街上的各处散出风去,说有一个女贼偷了我的东西,明日便要处斩,但我宽宏大量,只要交出东西我便放人。盯紧些,只要有人打听这小贼的相貌,不论是谁,通通带回来。”
“你……我只有一个人,没有其他……”女孩费力的抬头,狠狠的瞪着越则昭,吃力的想打消他的想法,小姐要是知道自己被抓一定会来救自己。
侧过头越则昭又回到了那个皇家贵胄的傲气样子,胸有成竹,“骨头到挺硬,不过别把我当傻瓜,你偷得粮食可不是一个人的分量。怎么,想做个烂好人自己扛?”瞥到女孩握紧的拳头,冷哼一声,沉声道:“做个良善的好人,我不反对,但别拿我的东西做人情。”
感觉到他眼中的冷漠,听着他和手下说着如何处置老爷小姐的计划,女孩心中泛酸,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他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高高在上把自己说的一文不值,盯着他,女孩大喊:“你的东西?你吃的粮食可有一粒是你自己种的,你的吃穿用度都是我们每年税赋上缴,你不过是会投胎。我想救人性命有何不对,你读的圣贤书中难道没教你人命无价吗!”
“正因如此,我才费力运来粮食分发给众人,但你擅自偷取他人活命的粮食,为的也不过是自己性命,你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值得称颂。”
“我偷东西是不对,但我为何而偷,为何不去排队领粮?”
越则昭眯了眯眼睛,这正是他所不解,按理每日同知州也会向灾民施粥放粮,只要按时前往,不会有遗漏才是。
女孩双手撑地,慢慢爬起来,看向越则昭道:“因为你给的粮食我们才是粮食。”
“什么?”
“你今日所施粮食是可以下肚,是人吃的东西,不是混杂了草根,糠米那些给牲畜吃的饲料!我是出身卑微,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但我也是知道是非黑白,若不是这三日来每日发放那些的东西老爷小姐难以下咽,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去偷赈灾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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