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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反派,挺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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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清楚。”
“三天前城中虽然每日仅施粥两次,但到底是热乎的米粥,靠着那两碗粥我们至少知道我们还是个能吃能喝活生生的人,可后来,粥棚施粥越来越少,每日也只有那些指定的人才能喝粥,其他人只能在旁边领一小袋米粒,可那二两的米中就有一两的草根,糠米,您是大家的公子您不知道,那些东西是用来喂猪的,府衙是用给畜生吃的东西来给我们吃!”
“胡说!四哥不可能如此!”
“您去看看,只要过了这两条街,从他们的碗中看看碗底的那些是什么!”
越则昭冲到女孩眼前,再一次盯着她,用着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自己不要杀了眼前之人,他是时刻想要千方百计的超越四哥,但无论如何自己与他依旧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只能败在自己手里,外人谁都不能诋毁他。
“你最好想清楚在说话,虽然已死罪难免,但我可以让你死的更难看。”
“只会威胁别人吗?想知道真相,自己睁大眼睛去看,看看你们这些当权者如何让我们等死,说不定你的兄长为了自己的政绩,把我们聚在一处锁城饿死,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住嘴!”越则昭一把捂住女孩的嘴,不料却被女孩捉住哼哼的咬了一口,鲜血淋漓,周围人一齐涌上将人按在地上。
“如果不是你们,怎么会死那么多人,我们整日为活下去拼尽全力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耳边都是赞誉,都是奉承,听了几句真话就受不了了!”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捂住伤口的越则昭疯狂大喊,他不信四哥会是那种沽名钓誉的人,他不信四哥会在此时中饱私囊,那是他四哥,那个他仰望的越则煜。堵上女孩的嘴,越则昭当即下令找人立刻去查证,但不得惊动任何人,他不能让这种莫须有的传言对四哥不利。此时他本该按着四哥的安排启程回京,但现在比起那些,眼前之人所言所说才是他最为关心的。
越则昭看着女孩的眼睛,那样的目光太过笃定,那样的眼神太过炙热,但他不躲不避,迎上女孩的眼睛。他是想赢四哥,但正因如此,他才更确信四哥的性子,在国难关头,绝不会拿大燕做幌子,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不珍惜任何一条人命。
女孩的眼中充满嘲讽,越则昭默然不语,握紧拳头,命人合上门窗。就算最后真是四哥下的指令,那他也会整理干净……
他越则昭要战胜的,必须是那个所有人都称赞的完美的越则煜!不然他的这些算计心思算是什么可笑的笑话,将一个品行如此低劣的人当做对手,他越则昭眼光也太差了些。皇家,官场,从来部分什么手段的卑劣高尚,能赢便是结果。对于四哥,他要的是四哥真心服输。
很快,快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越则昭眼中的震动与失望,落入女孩眼中。越则昭走近,扔掉女孩嘴中塞着的破布沉声问道:“你的名字?”
“看到了,你们才是贼,是强盗,偷了我们的粮食,抢了我们的命。”
越则昭捏住女孩的下巴,抬起来,一字一句道:“我在问你,你的名字——”
“已经注定要死的人,名字还重要吗,莫不是你要到黄泉路上来陪我?”女孩勾起嘴角,挑衅的看向越则昭,她是在故意激怒他,她很是讨厌这个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都是差不多大的小毛孩,装什么深沉,还有他要是生气了就会失去理智杀了自己,这样才不会连累老爷小姐。
突然旁边人走近越则昭小声道:“五皇子,煜王在派人到处找您,要不先回府衙?”
“听听,你的好兄长在到处找你,杀了我就快点回去,别让你那吃人血的哥哥操心。”
越则昭握紧的拳头松了又松,他刚才怎么没发现这个小丫头的嘴这么厉害,句句挑起自己的怒火,“大户人家的丫头,还是最近才落了难,听起来你家主子对你还算不错,值得你舍命保她,这样的人在这周围找找,总是能找到,你说呢?”越则昭换上笑容,不紧不慢的说着。
“我说过没有同伙,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
“我也说过不要把我当傻瓜!”
女孩被第一次被越则昭的气势所压倒,她不是怕他,而是知道他有绝对的能力能找到小姐他们,抿紧的嘴巴,最后不敢愿的挤出两个字。
“。…。。穆英”
听到回答越则昭冷哼一声,“还真是土气,行了,有了名字想找到你的主子,就更易如反掌。”制止了穆英的抗议,越则昭换上冷漠的面孔,冷声道:“从现在起我闭紧你的嘴巴,不然后果是什么你是知道的,我的威胁可不是空话。”
“你说过会放过他们,你杀了我就是。”
“那是方才的条件,现在你还有点别的用处,放心,最后我必会遂了你的愿。”越则昭命人将穆英打晕,带回同知府衙。
他要回去,他要从四哥最终亲耳听到他的回答,若真是,自己便绝不会把这满城人的性命交付于他。自己是会不择手段,但国难面前,是非轻重他还分的清楚。
………………………………
第二十七章 兄弟隔心
站在书房外,越则昭听着林子朝向四哥禀报自己去向不明,意料之中四哥的语气透出几分不悦,“把人找回来,还有将这封信一道带回燕都,交给炳王。”
“炳王?王爷此时与炳王互通书信,难免落人口舌。”林子朝接过信,但对煜王的举措有些不解。
“本王落人口舌的地方还少吗?”越则煜有几分自嘲,看着林子朝手中的信件,心中暗想最好燕都的情况不是他想的那般,这份信最好永远藏在二哥的书房之中。抬了抬眼睛,见林子朝还站着,皱眉道:“愣着干嘛,派人去城中把人找回来。”
“不必了,大灾当前,就不要浪费人手在与赈灾无关的事情上。”越则昭跨过门槛,走入屋中,看着越则煜扯动嘴角道:“四哥,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瞥了眼径直坐在椅子上的越则昭,越则煜面露不悦,“既然回来了,林子朝立刻派人送五皇子回去。”
“不急,四哥不是说过我私自出京的事情父皇早已知晓,既是如此回去后父皇自是要问问汾河灾情,在这之前我还是先听听四哥的看法。”
“我要说的已经在奏折中写明,该知道的父皇都已知道,你莫要在找借口耽误回京时间,这里不是你耍性子的地方。”最后一句带了几分作为兄长的威严,不过显然越则昭从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主,反而侧过头,盯着越则煜抬声问道。
“那么,那些不该知道的呢?”
这话是越了礼数,于公于私越则昭用这般挑衅试探的口吻问煜王,都不合规矩,说一句藐视兄长,故意顶撞都不为过,更不说这是故意为之。
一旁的林子朝目光在二人之间转动,煜王看向其自家胞弟眼睛不满的眯了起来,而越则昭如刀的眼神似乎察觉自己流露出的心思太过明显,突然换上假笑,开口打破屋内紧张的气氛,“四哥您不是老说做事要看的全面些,今日我在城中不过只看了两条街而已,其他各处的灾情我并不知晓,若回去父皇问起来,我总不能用两条街代替整个同知州吧,欺君之罪我可不敢当。要不您同意我在留几日?”
越则煜从头到脚打量着自己的弟弟,又是想耍赖留下?贪玩过了头,做事说话全然没了分寸。不过幸好是在自己面前犯了错,总归没什么大事,回去后是要让母妃好好约束一番。
“林子朝将这几日城中情况告诉五皇子,免得他又有什么借口。”
林子朝向越则昭说话时,越则昭虽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听着,但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而这样的情绪并未让越则煜错过,想起当初在燕都城郊越则昭的表现,想起当初在煜王府他对宁北的态度,越则煜观察自己这个弟弟的眼神蒙上一层暗色,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则昭怎么还有这种乖张的性子。
“到底是四哥有办法,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四哥靠着那么点粮食撑到现在,甚至还有剩余,了不得……”
啪,一声突兀的落笔声,打断了越则昭的话,越则煜抬头冷声问道:“你这阴阳怪气的样子从何处去学来的?”
越则煜眼中的冷意让越则昭心中莫名一缩,心生畏惧,从小到大,母妃向来宠着自己,宫中也无人敢招惹自己,只有四哥从来都是不留情面的斥责,可即便如此眼神也不如今日这般骇人。想起在母妃和他面前的和善样子,越则昭倒是有几分兴奋,“方才我发现了一些趣事,总想着该告诉四哥。”
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越则昭,越则煜低下头处理手中事务,算是默许了越则昭继续说下去。瞥到还站在屋内的林子朝,越则昭眉梢一抬,林子朝当即明白,行礼后退出书房,不在多言。刚走到院中,只见有人押解着一个身形瘦小,脸上还带着几分血迹的人从他身旁经过,走入书房。
看着紧闭的房门,林子朝虽默然不语,但眼神快速扫过把守在书房之外五皇子的手下,瞥到粘在鞋边的水渍以及他们握紧刀柄的手,心中多番盘算,半响后深吸口气,唤道,“仆郇。”
人影出现在身后,林子朝转手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他,开口吩咐:“去做两件事,一告诉刘项德,有些不该别人知道的事情,他最好不要多嘴,二将这封信尽快送到燕都,亲手交给炳王。做完这些事后你就留在燕都。”
“那公子你?”
林子朝转身看着这个不善言辞的大叔竟是在担心自己,灿然一笑,“无事。一个月后大叔你去颂竹馄饨铺找小六,他会有东西交给你。”
仆郇瞧着这个才长到自己胸口的人,心中总觉哪里不对。
“莫忧心了,有王爷在,我不会怎样。快些动身吧。”
再一次从头到尾打量着林子朝,而他依旧轻松的笑着,双手背于身后,似乎一切尽在他的筹谋之中。仆郇心中暗自笑笑,自己多虑了,凭公子的心思能有什么差错,罢了。微微点头后,仆郇将信揣入怀中,快步离去。
确认仆郇离开后,林子朝上扬的嘴角慢慢收紧,本是放在身后的手渐渐握紧成拳,转身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房门,里面静的可怕。当门打开之时,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一门之隔书房内,听完穆英的控诉,越则煜脸色铁青,半晌不语。方才越则昭全程在盯着越则煜的一举一动,只不过越则煜藏得太深,他什么都未能发现。
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穆英,越则昭冷声道:“四哥,这人是留是杀,您定夺。”
穆英听完猛然转头瞪了一眼越则昭,随即撇过头不在理他,全然一副看不上他的样子,穆英的态度惹恼了越则昭,她算什么凭什么给自己脸色看,越想越气本想顶上几句,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蹦不出,张大的嘴只能憋屈的合上。一个将死之人耍什么脾气,越则昭心中满腹牢骚,但眼睛却忍不住的回瞟穆英。
“还有谁知道此事?”
这是要斩草除根的意思吗?越则昭不敢置信的看向越则煜,私换粮草,发国难财,一个曾为大燕国土出生入死的人真的做出这等最下作的事情,难道一直以来的四哥不过是演出来给旁人看的?
“我在问你话?”越则煜看着越则昭,眼中气势迫人,他得不到回答绝不罢休。
真的是四哥……
一直以来浑浊不堪的朝堂,他以为总有像四哥这样的人一心为国,可现在他和其他那些勾心斗角只为自身之利的人没什么两样,如同在一片淤泥之中找到一颗莲子,拿起来却才发现,这不过也是另一颗坏了心的而已。越则昭冷笑一声,算了,反正来之前已经下了决定,若真是四哥做的,自己也会替他收拾干净,他要打败的必须是一个完美的煜王,哪怕他内里在怎么肮脏腐烂,只要别人看不到就好。
越则昭不去看迫人的眼神,侧头开口:“其他人的嘴我会替四哥看紧。”这一句还中充满了失望与鄙夷。
“哈哈哈,你们就只会堵别人的嘴,就算你把我们全杀了,把整个同知州所有人的嘴都堵上,可你们堵得了全天下嘛!”
“住嘴!”越则昭反手一巴掌甩向穆英,他今天的失败不需要别人一次次的提醒,谁都不可以。
越则煜一把抓住越则昭的手臂,冷声道:“还打妇孺,你的书是怎么看的,越发不像样子!”
“你没资格教训我!”越则昭猛然甩开胳膊,却被越则煜反手一转,将手扭在身后,动弹不得。
“我是你四哥,一母同胞的兄长,我还没资格教训你?”
“那又怎样,不过比我早到这世上几年而已。”
“放肆!”
“那也没四哥你放肆,私自调换赈灾粮草,给灾民吃那些饲料一般的东西,他们可是大燕的百姓,是人,怎么能和牲畜吃一样的东西。四哥你很缺银子吗,你昧下的那些粮食换的银子,那可是带血啊!”
“你既然知道了,为何不直接禀报父皇?若真如你所想,你会怎么做?”
越则昭抿紧嘴巴,不肯说话,但是越则煜笑了笑,到底是亲兄弟,有事五弟心里还是会护着他,随即松了手。
一个是兄弟情深,而另一个却是自顾自利,虽血浓于水,但人心两异,谁都不知谁的心思。
越则煜拿起地上的布袋,里面装的是越则昭搜出的那二两掺杂众多的粮食,将手中的糠米轻轻一捏便成粉末,他抬头看向穆英道:“你们每日只靠这个活命?”
“我也想喝白粥,可那些粥轮不上们。”穆英看着越则煜心中愤懑,眼中倔强,她已经做好必死的准备,管是什么王爷皇子,她还怕什么。
收了目光,越则煜站起身,将手中的布袋捏紧,从穆英身边走过,对越则昭说道:“你是个男人,打人家小姑娘,太丢我们越家子孙的脸。道歉,疗伤,然后放了她。”
说完,越则煜推开书房的两扇木门,看到的就是林子朝端直的站在院中,眼中神色如那日他将剑架在她脖子上一样,无丝毫惧色,无丝毫退缩。
寒风乍起,吹得衣衫翩飞,引的手脚镣铐叮当作响,清脆却也阴冷。
………………………………
第二十八章 甘担骂名
“吃了它。”
捏着被煜王刚扔入手中的布袋,林子朝扯了扯嘴角,没有辩解没有反抗,从袋子中抓起一把塞入嘴中。生硬的草根,粗糙的糠米,混杂着几颗米粒,在口腔之中嘎吱作响,充满苦涩,尖锐的棱角割破口腔的每一处。
“咽下去。”
深吸口气,林子朝努力用唾液中和这些生米带来的干涩,闭上眼睛,用力将嘴里的东西生咽下去,但如此强硬遭致身体的强烈反抗,涌上的恶心让林子朝面色惨白,全身每一处在叫嚣着不满。
“继续。”
话音刚落,林子朝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抓起一把又一把的米粮塞入嘴中,机械的重复着吞咽的动作,那份艰难让身后的越则昭也皱起眉头,但站在眼前的越则煜像个酷吏一般,紧盯着他,不许有任何的松懈和迟疑。
当最后一把糠米被咽下,越则煜瞧着林子朝有些干裂的嘴,沉声问道:“饱了吗?”
“……没有。”
“可好吃?”
“……难以下咽。”
“那又为何把这些发给其他人?”
声音很平常,语调与往日也并无不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煜王最冷漠的质问,林子朝更是知道此时煜王的怒火已不是他能平息。步履如冰,冰下是汪洋之怒,平静且汹涌。
“因为要活命。”
林子朝做了决定,抬头看向越则煜,声音除了因喉咙的干涩略显沙哑外,再无波澜,明明白白的告诉越则煜一个浅显不过的事实,“若按前几日发粮的斤数,粮库中的余粮早在三日前便已消耗殆尽,城中七万人每日只能指着府衙放粮而活,少一顿,便少百人。不得已子朝私令于三日前在剩下的余粮中掺杂草根和糠米,三百石的粮食变成九百石,至少还能在撑上几日。”
“为何不报?”
“王爷对此又能如何?耗完最后一粒米,和大家一起祈祷朝廷的赈粮早日到来?您不会如此,但也不会同意我的做法。如此困局,您做不了决断。”
“不信我?”
林子朝看着越则煜的眼睛,郑重说道:“王爷果断,子朝从无怀疑,正是相信,我才愿背这骂名,为您争取时间。”
又是这般,在这双眼睛中他永远琢磨不透,却又甘愿深陷其中。越则煜不满林子朝的知情不报,但又不得不庆幸他给自己的信任。这几日越则煜不在城中亲自主持赈灾一事,原因便在于他知道粮库内的存粮总有一日会吃光,比起起坐吃山空,在朝廷赈灾粮款到达之前如何找到更多的粮草才是最为重要之事,而这需要时间。
太过渺茫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便如此林子朝却已然看穿,至少看出他最需要的东西。没有相互告知,却彼此默契,无需多言便已然给对方支撑。他相信林子朝的能力,将整个同知城交给他,虽然他的做法自己绝不赞同,但不得不承认若没有他,自己觉无时间和精力完成那场艰难的博弈。他庆幸有他,但他犯的错自己也不会包庇。
“城中情况据实禀报,这一次本王不想听到谎言。”
看了眼书房中的越则昭和穆英,林子朝沉下眼睛,缓缓开口:“城中灾民共计七万余人,皆靠每日施粥放粮而生,府衙剩余的米粮只可撑过明日中午……若用夹有杂质的米粮还可撑三日。”
“从你偷换粮草至今,城中死伤人数是多少?”
“……三十二人。”
“因何而亡?”
顿了一顿,林子朝咬紧牙关,不想回答,但终在越则煜的面前重提伤痛。
“食不果腹加伤寒难愈,因而亡。”
“三十二人换七万人的性命,你依旧觉得值?”
林子朝眼中的痛苦与挣扎越则煜看在眼中,但他想要听林子朝亲口说出答案,即便是那个他已知道的答案。
“值得。”
一个值得,不后悔,却愧疚。
“可怕!你们用你们手中的权势生生夺去三十二个人活下去的机会,竟然还觉的值得?都是人祸,全部都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夫人,是你们选择了哪些人活,哪些人死!你们……凭什么……”穆英泪流满面的大声吼出自己的不满,到最后化成无声的痛哭。当初夫人饿死在老爷怀中,她以为是老天爷的没开眼,可现在才知,原来一切早已被这些当权者所注定。他们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若非越则昭眼疾手快将穆英拽在怀中,失去理智的穆英早已冲向林子朝,发泄愤怒。
“我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权利,我只做了我能做的。”
“你做了什么?你杀了他们——”
“我没有!”林子朝全身颤抖,满面通红,发疯一般的大喊出声。
这是第一次,越则煜这是第一次看到林子朝的失态,即便这种失控只在一瞬之间。原来他的心也会痛,他也会在乎。
抖动着嘴唇,大口喘气,林子朝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侧过头,深吸口气,缓和了心中横冲直撞的情绪,“这世道从来都是少数服从多数,哪怕是错的,但只因多数人的想法,那也只能是对。那三十二个人想活,城中的七万人也想活,怎么选都是错,我……不过是是帮你们做了你们想做却不敢做的抉择。这个骂名我可以背,但你不能说我不在乎那些人的性命,我……只是无路可选。”
说完这些,林子朝只觉鼻子泛酸,以前若是面临今日情况,他不会如此痛苦,人的性命不过是名簿上多一笔少一画的记录而已。可自从觉然山上那名妇人抱着孩子活生生倒在他面前,当她的鲜血染红他的眼睛,当血滴顺着剑锋滑落在地后,他才知道,每一条人命远比那一个数字更重,两条人命永远比一个数字二压的人喘不过气,让他彻夜难眠。以一换二,这种选择他依旧会遵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日后这种结果带来的折磨会比以往更加强烈,每个数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撕扯着他终生难安。
“我是在米粮中掺杂了其它,我承认这袋中的东西不比原本,这个骂名,我担。”
“这些东西是给畜生吃的,我们不是猪狗牛羊,是人——”
“吃不下是因为你还不够饿,只要想活,什么不可以,哪怕放弃所有,只要为了看到明天的太阳,你就会忘记自己原来还曾是个人……活着就是最大的要求,只有活着你才能讨论生死尊严,才能把我这种人千刀万剐!”
说着这些,林子朝想到的却是几年前那个寒冬之日,自己将玉钗插进王二的眼睛,又是在一个相似的夜晚,自己将另一枚钗子送入湘水的脖颈,草根树皮他也吃过,甚至在宵倾姨将他关在柴房三天不给一滴水时,他能生吞一只老鼠。他一直以来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能活的够久,久到能看到林家的坠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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