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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反派,挺好-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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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不是只有感情一物,还有金钱、权利、责任、使命,还有太多东西值得人放弃性命。

    林语暮慢慢走进恪王,轻声道:“你在这竹林呆的太久,早已不知如今时局,我自认不过一介小小蝼蚁,要撼动参天巨木还差的远。云燕和平了这数十年,云国早已从当初战败中恢复元气,而燕国则在沉溺胜利的假象中,忘记了要居安思危,一只身强力壮饿狼怎还会允许一只臃肿肥大的野兔骑在自己头上,就算两国有一日会烽烟再起,那也不会因为我。”

    “那你为何要伪造云国指使书信,还要添上林余安的名字?”

    林语暮笑了,笑的分外灿烂,眼中闪过狡黠,“我不是本因,但不代表我不能参上一脚,点燃引信。”

    “说到底你还会不惜以天下之力完成复仇?”越则恪眯了眯眼睛,盯着林语暮。

    “不错,我不是像您这样忧国忧民的皇子,也不是像我哥那样光明磊落的君子,我就是一个小人,只要能达到目的,我可以不惜一切。”林语暮回看恪王,语中无半点犹豫,“谁都不能阻止我,即便是我哥——”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林语暮也有些惊讶,原来她的心已硬到如此冷血,六亲不认。

    这一次倒是越则恪笑了,他笑的成竹在胸,这样的答案他早已预料,只是他要让林语暮自己看到自己的冰冷,让她自己放弃。

    “林子朝,林语暮,一朝一暮,完整轮回。可如今你既是林子朝,又是林语暮,这朝与暮都被你占了,到让他落了个无名无姓。你以为他不去找你是因自己的身子弱吗?林子朝这个名字早已被人惦记,若他出现在你周围,只会暴露你的身份,他不找你,是为了护你周全,他把他的名字身份全部让给了你!若有一日子朝挡在你的屠刀面前,你也不会犹豫,对吗?”

    “我不会让那一日到来!”林语暮冲着越则恪大吼。

    “不,你不能!”越则恪有力回击,丝毫不乱,一字一句重重打在林语暮心口:“谁都不能确定未来之事,我曾以为自己会在大燕朝堂以一己之力造福百姓,可现在又是如何?我只问你,若真有那一日,你可会放下屠刀!”

    自己会杀了哥哥吗?林语暮在质问自己。

    会吗?她……会吗?

    长叹一声,越则恪也是不忍,心中惋惜,他听林子朝时常会提起他这个妹妹,说到时他的脸上最是带着最温暖的笑意,可到底有些事情变了,他救不了兄妹二人,救起一个也是好的。

    “你放不下仇恨,我再怎么劝说你留下都是徒劳。你只道自己艰难,可子朝过的也是不易。他的眼睛并非因病而盲,而那日听闻你命丧无忧阁的大火,急于去寻你,不甚跌落山崖,气血攻心。他好不容易好生下来,你身为他的亲人,为何还要把他拖入泥塘沼泽?”

    方才林语暮在林子朝耳边说的那句话,别人没有看见,但他看的清楚。当林语暮疲惫万分的吐出心酸时,林子朝的双拳握的生紧,眉头的忧愁化解不开。多日相处,他对林子朝的心思也能揣摩一二,他知道这个妹妹在林子朝心中的地位有多重,所以在林子朝开口答应前的那一刻,他打断了他们。

    只要林语暮开口,即便再勉强,林子朝也会同意。

    转过头,林语暮平静的看向越则恪,开口道:“我要带他走,不是因为我太过孤单,想找人相陪。过了这么久,身上再冷都习惯了,我不放心的是他和你在一起。恪王早已身死,在大燕历史上不过成了一个名字,一行记载,但你仍不甘心,运用一切力量为自己洗刷冤屈,你还想回到众人视野,夺回一切。若是如此,你的身边便是一片腥风血雨,我不会让因你备受攻击。”

    到头来没想到竟是和自己相关,越则恪哈哈大笑,一时让林语暮有些不知所措。

    拍了拍自己的双腿,越则恪抬头说道:“我回去做什么?从古至今哪有一个帝王是双腿残疾,对于那些我早已不在惦记。至于你说的洗脱罪名,不过是荀羡为我抱不平而已,就算永远背上这个骂名,只要大燕百姓过的安乐,我也没有关系。”

    “我不信,若你真的放下,为何又要掌控易梧楼,每日听闻外面的消息?”

    “我可以让位,但我要让的是真正能守护家国的帝王,三弟性子太狠,五弟太要强,就算是四弟也还不够老练,更何况他最大的命门还握在别人手中。在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真正成熟之前,我要帮他们守着大燕,守着越氏一脉的心血。”

    “所以汾河大灾你提早便备了粮食,命人低价输入各处粮市,保证供给,又在燕皇下诏后光明正大的让荀羡捐粮,救济灾民?”

    “若不这么做,以父皇的性子拖下去,汾河的百姓会等不到的。”

    林语暮细细观察着越则恪,想找到他说谎的痕迹。但他一身坦然,没有丝毫隐藏。要真的如他所说,这样的贤王被众人谋害,当真是大燕的憾事。

    抬头望月,难得人圆心欢,举目四观,只剩一地白霜……

    第二日清晨,林子朝站在竹门之前,面向通往外面的唯一一条小径,握着手中的一只木钗,良久不语。

    “桌上放着一笼包子,想来是她昨晚做的,你可要尝尝?”越则恪推着轮椅从屋外出来,陪着林子朝站在一处,轻声提醒。

    “你告诉她了?”

    “我答应你的事,怎会食言?她并不知你时日无多,只是她自己想走了。”

    深吸一口气,半响后,林子朝轻声道:“则恪,帮帮她吧。”

    看着愁云满布的林子朝,越则恪长叹一声,惋惜道:“你知道……我不能。”

    天寒日升,竹外一支斜影,身上微凉,却是此时无风无雨……
………………………………

第四十七章 风流尽伤

    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宫中的朱红墙是这般冷清。

    走在宫中回廊之上,旁边路过的內监慌忙行礼后,小声离去。听着他们在背后的叽叽喳喳,越则炳将身子挺得笔直,即便愤怒到双手握紧成拳,也决不让自己露出半分丧气失势之态。

    他已被父皇勒令在府闭门思过了半月,今日若非母妃召见,自己连炳王府都出不得。之前父皇软禁煜王,还会帮他找个养病的借口,护着他的颜面,可对自己,父皇根本懒得考虑这些,一道诏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摔在自己脸上,骂自己结党营私,擅会朝臣。

    他擅会朝臣,那越则昭呢?

    他不过就见了吏部的人一面,就一次而已,可越则昭这一月内几乎日日赴宴,宴席之上全是三品大员。他若是结党营私,那说越则昭图谋不轨都不算过分,为何又是只责罚他一人!

    越则炳至今记得,那日在祭坛之内,只有他们父子四人,当着四弟和五弟的面,父皇是如何奚落嘲讽自己,他从不知自己的父皇竟能如此刻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诛心伤脾。

    父皇骂自己散布流言动摇国体,骂自己煽动民意削弱皇威,骂自己贪赃枉法逼迫圣意,这里面的每一件事,除了自己,四弟和五弟也没少参合!汾河大灾,是他们兄弟三人一起向父皇施压,争储流言,五弟动用安国公的人脉,联合朝臣进言的奏折可不比他少,为什么父皇对他们犯的错只字不提。

    他不服,他质问!

    可得到的回答竟是如此可笑虚妄的六个字——

    身为长兄,自当表率。

    长兄二字,越则炳只觉得讽刺的厉害,自古以来,储位太子立嫡立长,如今嫡子没了,他便是长子。父皇为何在这立位时从不念及他长子身份,这会要找个替罪羊杀来立威时,又记起他是长子。

    表率?自己表率给谁看?四弟自小便是天之骄子,文成武略样样出众,父皇告诉自己的从来都是要以四弟为样,勤勉用功,即便是五弟也有个少年英才的名声,他去给他们两个被捧在心间上的人做表率,谁会听,谁会看,他们二人又何尝当自己是他们的兄长,何曾对自己有半分尊敬。

    今日入宫他照例先去御书房请安,可內监告诉自己父皇在屋内与煜王议事,不便相见。

    一个皇子竟被一个小小的內监赶出了御书房,父皇连个理由都不给,直接就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吏部给了四弟,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自己脸上——他在告诉所有人,他的三皇子越则炳是个不成器的弃子。

    听得身后不时传来的嬉笑声,越则炳停下步子,转身走向那两名偷笑的內监,看着他们瑟瑟发抖的跪在自己面前,勾唇一笑,指了指其中一人,轻声道:“你,给他掌嘴。”

    那人惧怕的看着炳王,迟迟不敢动手。

    “怎么,本王的话可以不从了?”

    那人连连叩头道声不敢,抬手就给自己身旁人一个耳光。

    听到这巴掌声越则炳很不满意,婆娑着手上的扳指,眯着一双桃花眼,挑声道:“你要是没劲儿,要不换过来,让他打你?”

    瞥到炳王不停的转着手上的扳指,声音如此冷清,那人心中一顿。宫中有传言,炳王手是上的扳指就是他们这些奴才活命的指南针,每当炳王心中不耐时,便会转动手中扳指。有一次有个不长眼的惹恼炳王,炳王当时并未发作,只是转了转扳指,隔天那人便上吊自尽,死状极惨。炳王虽被圣上冷落,但到底是主子,往日余威仍在。

    打别人自是要比自己挨打好。

    那小內监吓的满头冷汗,咬咬牙,抡圆了巴掌扇了过去,清脆响亮。

    “继续——”

    就在冷风过堂的回廊上,一下接着一下,巴掌声从未停,来往众人皆是目不敢视一身绛紫华衫的炳王。

    他只是站在那儿,便威势迫人。

    等到越则炳看着挨打的那人闪过一丝怨毒,嘴角流下鲜血,这才满意,出声止了,“停手吧。去告诉內监总领,说是本王的命令,今后你便由他管着。”

    挨打的那人立刻叩谢炳王,而打人的那名小内监大惊失色,连连叩头求饶,方才自己每一下都是下了狠手,如今自己被他管着,止不定会被怎么折磨。

    越则炳才懒得理那小内监心中的惶恐,他从刚开始就是这般打算,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去收拾两个奴才,光他们自己窝里斗就够是一出好戏。

    打人的人可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百般欺负的人会反身调换,握住自己的生杀大权?被欺负的人有朝一日握住了权柄,会用什么手段报复,谁又知道?

    天依旧冷,吹得这宫中的鸟儿都叫不出半点声响。

    离开回廊,越则炳向着德妃寝宫走去,都想看自己的笑话,好啊,那就看,看最后是谁笑话了谁?

    ……

    两乐殿的婢女认真在殿外干活,手脚动作都放的极轻,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德妃娘娘。每日卯时三刻,德妃都会一个人跪在佛前焚香诵经,不许任何人打扰,更何况今日炳王也在里面,伺候的人越发小心。

    跪在蒲团上的越则炳从不信这些神佛之说,往日母妃也不强求,但今日不知怎的,一进殿内便被母妃拉着跪下,同她一道诵经。说是诵经,其实也只有德妃一人手握佛珠,轻声诵念,越则炳不过是跪着陪个场子。

    直到最后一个字念完,德妃才慢慢睁开眼睛,将自己手抄的心经轻轻丢到火炉里,烧了个干净……

    檀香还未燃尽,一丝青烟绕着法儿的在屋里晃荡,配着火光,亮的人心燥。

    “你可知为娘今日诵的是什么经?”

    “母妃知道,儿臣对这些向来不开窍。”越则炳轻笑回答,只有在面对德妃时,他才会是真正从心里恭顺孝敬,即便在燕皇面前,也不过假装。

    德妃刚伸出手便被越则炳扶住,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德妃温柔一笑,一齐起身,坐到红木木榻上,缓声道:“为娘平日读的都是《妙法莲华经》,今日读的是《心经》,这一卷虽然短小,但里面的佛理却是深奥,知道为何?”

    越则炳摇头不知,但德妃眼中深意渐浓,看了眼越则炳,沉声道:“心经清心禁欲,这一卷是特意读给你听的。”

    笑容僵在脸上,越则炳挑起眉头,语气中露出几分轻蔑,“母妃何意,儿臣不知。”

    “左右不过两个奴才,罚了也就罚了,但你整日在府中喝闷酒,伤的可是自己的身子。”

    德妃说的轻描淡写,可这背后的门道一细想,便让人觉得后背发凉。不过一刻前的事儿,现下已传入德妃耳中,更不说其他在这宫中手脚通天的人。宫中无小事,一丁点的芝麻事都能长着脚飞似的跑遍整个皇宫。

    禁宫无秘密,即便是有,也只能被带进棺材,一张口,便是错。

    德妃瞧着越则炳拧着眉头,不肯说话,轻叹一声,这孩子自小便是这样,受了委屈就不张口,只是把眉头攒的生紧,看的人心疼。可即便如此,有些话德妃还是要说:“母妃知道你近来在朝中尴尬,心中憋闷,但身子是自己的,切不可糟蹋。从前只有个煜王,如今有冒出来个溱郡王,安蔚仪倒是生的两个好儿子。”

    说到这儿,德妃笑出了声,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透出无尽的嘲讽。

    越则炳抬头看着,声音有些清冷,沉声道:“母妃可是觉得——儿臣给您丢脸了?”

    他虽比越则煜早生了一年,但从小到大越则煜总是能压他一头,太傅教习时如此,比武场练武也是如此,他的千文骈体自成一家,儒生大贤无不称赞,拳脚武艺在燕都也是难有敌手,可放在了宫中,放在了越则煜旁边,就什么都不是。

    他至今记得十岁那年,为贺父皇寿辰自己熬了三个月绘制一副燕都夜景图,每一处用笔用色皆是用心至极,他画废了百张宣纸,折断数只画笔,在全部完成的那一日,才发觉自己的手已肿的发青。结果呢,他记得父皇披着四弟亲猎的雪狐毛麾在众人面前炫耀,脸上的得意自豪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而他的画父皇连打开都不曾打开。

    那一晚,他才明白,不是他比四弟差,而是父皇从未给过他平等竞争的机会。

    越则炳站起身来,瞧着被供奉在莲座上的佛像,轻声道:“母妃可还记得,儿臣十岁那年画了一幅燕都夜景图送给父皇贺寿,后来父皇将那画直接送进了库房,看都没看一眼。”

    那副画德妃自然记得,她看见的第一眼便楞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九岁的孩子竟能画出那般精美绝伦的丹青。若非那日她抱病在身不能赴宴,绝不会让自己儿子受那般冷落,等她病好后再去找那副画时,才知道那画不知被搁到哪去,没了踪影。这会儿提它做什么?

    “画被我烧了——”似乎看懂了德妃的疑惑,越则炳说话的时候声音极轻,回忆起那日烧画的场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为绘制那画我用了最好的颜料,若非烧了那画,我还不知那些颜色竟也是那般好看,火苗时而泛着青时而泛紫,各式各样混在一起,比光在纸上的好看多了。”

    “你咋的这般偏执,那画花了你多少心血——”

    “花了再多心血,一幅画连被打开的机会都没有,那就是废纸一张,白占地方。”

    越则炳点燃了一支檀香,对着佛像拜了拜,将香插入香炉之中,继续道:“佛家不是要大彻大悟吗?烧画的那一晚,儿臣便悟透了,功夫心血都要做在明面,别人看的见的辛苦,才是真辛苦。母妃的那些清心咒对儿臣没什么用处,和四弟争了那么久,现在让我收手,儿臣做不到。”

    “炳儿,你之前要争,母妃都依着你帮着你,可自从你舅舅被推上断头台,你外祖家被折了进去,母妃的心就慌的厉害,我怕,怕下一次折进去的就是你的性命——”德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无奈道:“我看着你父皇在那个位置上坐了数十载,期间舍弃了多少,只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富贵繁华不过过眼云烟,你何苦为了那东西搭上性命。”

    “母妃,儿臣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单单的位子,儿臣争的是和四弟的输赢,斗的是儿臣的一口骨气。自小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四弟,现在又盯着五弟,他们有的,我为何不能有,他们能争的,我为何争不得!”

    “争个输赢有什么重要!”

    越则炳回头,怔怔的看自己的母妃,眼中一片凄凉落寞,许久后才无力的开口:“……只有坐在那个高高的地方,所有人才能看见我。”

    屋外的冷风,屋内的香碳,在这一刻没有半点声音,偌大的寝宫,静的人一心伤感,若回头,便可看见檀香燃着的那一点,正烧至佛像眼前,像极了佛祖留下的一滴眼泪。

    原来,这才是炳儿想要的……看着越则炳,德妃双眼盈满泪光,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深深吸气,越则炳压下心中反上的酸楚,走到德妃身旁,乖巧的蹲下,用手擦去母妃眼中的泪水,安慰道:“母妃也觉得我争不过四弟,担心我会落个恪王的下场是不是?”

    “炳儿,母妃是怕你……”

    越则炳动了动嘴角,话到嘴边还是压了下去。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母妃劝他是因怕自己失败后丢掉性命,她只想过自己会败,却从未想过自己能胜,母妃也不信自己能赢过四弟。

    终究,没人信他……

    站起身来,越则炳走出外屋,勾了勾嘴角,温柔道:“时辰不早了,儿臣先回去,等过两日再来看母妃。”

    未等德妃应允,越则炳便跨过了门槛,不在回头。

    那一日听两乐殿当值的婢女说,炳王站在院中盯着红墙一角看了许久,然后笑了笑,大步离开。炳王生的好看,时不时会逗逗宫中婢女,大家只觉那个时候炳王冲她们笑,笑的风流潇洒,让她们个个脸颊泛红,可今日她们只觉得炳王那一笑,笑的人心里难受,有说不出的酸楚。
………………………………

第四十八章 “有女”待嫁

    白子落下,胜局已定。

    林子朝手握黑子瞧了半天,左右突围皆是无法,抬头看着对面的宁北,赞叹道:“可以啊,这几月不见你的棋艺竟有如此长进,怎么,诸葛先生你也赢了?”

    宁北也不说话默默收着棋子,面上虽绷的紧但嘴角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见这样子林子朝还能不知,大手一拍,哈哈大笑。

    诸葛先生竟然输了,哈哈哈,喜事一桩!终于有人帮他报了仇,心里那个舒坦劲儿,让林子朝看宁北怎么看怎么顺眼。

    诸葛元逊虽是当世大儒,但唯有两点让煜王府的人避之不及,只要想到就心里发憷,这一是琴技,二是棋艺。只要诸葛先生一弹琴,府里能关门的关门,能关窗的关窗,门口水塘里逃不掉的锦鲤一曲听完,口吐白沫。而要与诸葛先生对弈,都是府里人犯了错或者是打赌打输了的惩罚,想当初林子朝、盛延、书迁,后来还多了个宁北为了躲掉棋局,高价拍卖,价高者得,每每都是盛延抠门,不肯掏钱,最后便被他们一脚踢进藏书阁。诸

    葛先生棋艺不差,甚至超群,可与他对弈全程却是一个自我“升华”的过程,只要你落一子,便能听得他在一旁一脸嫌弃的嘲讽,句句犀利,直中要害,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会下棋。即便顶着压力,可终还是赢不过,此时等待你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啰嗦教诲,听的人发狂。林子朝曾有幸一试,熬完一晚,第二天打开房门看着蓝天白云,不禁双眼热泪滚滚,感叹生命美好。

    拍了拍宁北,林子朝乐着道:“就凭这一点,想要什么你说,我送你。”

    摇摇头,宁北拒绝道:“能赢就够了。”

    瞥到这小孩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的笑意,林子朝当即便懂了,能看到诸葛先生一脸错愕,怀疑人生,这份痛快什么都比不了,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在府里看见这一幕呢?林子朝不禁一阵懊悔。

    回燕都已有大半个月,可林子朝待在煜王别苑闭门不出,整月来能见到的就只有宁北盛延。盛延本该在沣谷关当差,而自己也本该葬身山崖,所以他二人的身份都不能直接出现在煜王,以免遭人口舌。煜王刚刚复出,诸事繁杂,有需诸葛先生从旁协助,所有大半月来林子朝还未见过煜王,只能靠宁北给他们传递消息,送些东西。

    自那日和盛延摊开说后,林子朝本以为二人相处会别扭几分,不料来别苑的三天后,盛延来找上自己,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他说他依旧不认同自己所为,但他二人听王爷调遣,不好太过生分,所以为了王爷,盛延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和自己要求同存异。

    “日后你做的事若我不认同,我会出手阻挠,对无辜之人,你若要杀,我便会救。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那晚林子朝看着面前盛延如此纠结的样子,知道退让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笑了笑,“我没有权利干涉你想法,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听到林子朝的回答,盛延这才长舒口气。从小到大,在盛家只要他和其他兄弟有一丁点的不同意,都是靠武力解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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