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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反派,挺好-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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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把林子朝瞬间拉回到面前,全身戒备的看着默默思考的梁左,握紧手中银针。

    “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林子朝在问媗琴,因为就凭刚刚那一句再等二十年,林子朝就知道媗琴打算借刀杀人,同时也再一次感叹媗琴的机敏。

    “越则煜害我家破人亡,他要为此付出代价,没什么比让他也尝尝那种天人永隔的痛苦,更让我痛快!”

    媗琴盯着何家婶子,有些自嘲道:“今日遇见她,到让我觉得自己这么些年来的隐忍,有些浪费。想来老天也想帮我,才送我这致命一击的匕首。”

    就像个局外人,媗琴悠闲的看着院子中发生的一切。

    这边越则煜快要杀尽围攻的禁卫军,可他自己也伤上加伤,步履蹒跚,那头梁左偷摸上前想要取何家婶子的性命。

    何家婶子好像给林子朝说了什么,然后突然推开林子朝,一头冲向梁左,嘴里大喊:“二十多年,老婆子我没想到还有这一天,够本了——”

    那声呐喊,音量很足,好像要告诉在场所有人她的希望,她的莽撞是为了替她死去的孩子报仇。

    一个身影伴着呐喊声向前冲去,每一根银发被吹向脑后,本应迟缓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无穷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携着半生企盼的呐喊,无所畏惧的向前爆发。

    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血腥涌着含糊的字句,依稀能听清几分,可又立刻随风消散。

    无力的倒在地上,血水从腹部的伤口喷涌而出,很快双眼瞳孔皆散。

    瞧着地上的尸首,梁左自己都没想到,他是想取了何家婶子的性命,但没想到这么容易,容易到她似乎存心寻死一般,直直撞向刀口。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何家婶子倒下后,煜王的那双眼睛正正出现在他的面前。

    咣当一声,手中的刀立刻掉落。

    两腿颤抖,梁左全身打颤,吓到跌坐在地,慌忙解释,“不是我,是她自己撞上来的,是她要寻死……”

    只是,没有人想听任何解释,更何况已经杀红了眼的越则煜。
………………………………

第八十一章 相交相离

    两只脚拼命向前蹬,两只手拼命向前爬,哪怕手掌被沙砾磨出好几道血口,混着尘土粘连在一起,梁左也不敢停。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梁左急得满头大汗,可是任凭他再怎么挣扎,两条腿根本提不起劲。

    在刚刚与越则煜对视的那一刻起,梁左的魂就像被抽走,从半空看着自己,喊他快逃,可身体已经吓的一步也动弹不得。

    “王爷……王爷,饶过小人呐,小人真的不是有意的,是她……”

    不需要解释,一道剑影子划过,那只握刀的手臂,已跌出两米开外。

    喷溅的猩红,染红了双眼,惨叫撕心裂肺。

    越则煜抬手擦去眼角的遮挡,手腕翻转,调转剑锋,向后送入来人的心口。

    挥舞着军刀的禁卫军,只是才将手臂抬起,攻势便已然被打断,同时终结的还有跳动的心脏。

    瞧着禁卫军一个接一个倒下,越则煜全身血红,已经分不清衣服的颜色,他手中的剑就像一把不知疲倦的镰刀,收割的是一捆捆易断的稻草。

    梁左捂住不断向外流血的伤口,爬在地上,靠着两只脚,一点点向前挪。哪怕现在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要爬过去。

    一旦等煜王腾出手来,要怎么收拾他,梁左根本不敢想。

    爬,快点爬,趁所有人不注意,他要逃!

    眼前的光线突然变暗,耳边的厮杀声突然消失,一中被毒蛇盯住的酥麻感,从脚蔓延到头顶,梁左慢慢地抬起头来——

    脸上的血滴还未凝固,全身的伤口还在向外蔓延着鲜血,越则煜一手持剑,一手撑地,缓缓蹲下。

    “把今天看到,回去告诉他们。”

    这是要放自己离开?不杀自己了?

    突然捡回一条命,梁左被这个天大的惊喜点燃了全身力气,敏捷的爬起来,冲着越则煜磕头道谢,“谢王爷恩典,谢王爷不杀之恩,小人一定回去把话带到。”

    “恩,能说话就行了。”越则煜抬起剑来,不过一招之间,梁左从此只能靠一只脚过活。

    “宫里有止血散,爬快点,还能保命。记得,把话带到。”

    媗琴看着被斩断两臂,同时被挑断一只脚筋的梁左,像一只虫子一样,只能靠身体蠕动一点一点向前挪动,离开的地方,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轻蔑一笑,转头看向已经虚弱地跪在何家婶子尸首旁的越则煜。

    本就是重伤,现在又拼了这么久,没人能撑得住。

    媗琴拿出匕首,一点一点的靠近,今天自己终于能替父亲,替古家一门七十六条性命报仇雪恨,不枉她十多年的隐忍蛰伏。

    “你觉得自己能杀了他?”

    轻声一问,媗琴握紧的匕首顿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开口问她的林子朝,随即一笑道:“他现在不是已经生不如死了吗?”

    媗琴看着全身疲惫的越则煜,她很欣慰,自己当年体会过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越则煜现在不也在细细品味。

    媗琴道:“越则煜,我告诉你,这种痛苦会像一根长满刺的藤蔓,缠满全身,无时无刻,没有终止,永远折磨着你,让你记得自己的无能,让你痛恨自己的愚蠢,让你知道你自己是一个不详的存在,身边所有人会因你而死,那些真心待你的人都会因为你遭受不幸,还有你……克父克母——”

    语调越扬越高,媗琴越来越兴奋,表情越来越扭曲,好像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能化做一柄利箭,刺中越则煜。

    终于在最后,面容凝聚在了最后一刻——双眼瞪圆,张大嘴巴,两只手颤颤巍巍的扶上了扎在胸膛的剑柄。

    越则煜将手中的剑直直扔出,没说一句话。

    “不可以——”

    林子朝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倒下的媗琴,拔出剑,捂住向外涌血的伤口。

    媗琴张着嘴,想要呼吸,想要说话,可她的肺就要一个漏风的鼓,怎么吸气,也感觉不动半点空气的流通。

    “你不要说话。”林子朝用两只手死死压住伤口,想要止血,“你给我解药,我就救你。”

    “我说过没有解药……哈哈,今天你也看到了,总有一天……他也会杀了你……”

    “再说话,你会死。”

    林子朝想要救活媗琴,除了解药,更因为她们两个人太像,一样的仇恨,一样的孤独,一样抛弃了一切。

    “我早死了……现在不过是解脱。越则煜,今日你已入地狱,他日你必将烈火焚身,我值了……”

    媗琴再要张口,吐出了已是大口的鲜血。

    林子朝按紧的双手缓缓松开,他最后能做的只有解下腰间的香囊,物归原主。

    那是她曾给书迁的信物,里面有利用,或许也有几分真情。

    媗琴握住林子朝递过来的香囊,动了动嘴,慢慢闭上眼睛,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林子朝看得出,那两个没有说出来的字是,谢谢。

    越则煜将何家婶子抱进屋子里,收起一个放在床前的小布老虎,放在怀里。

    那是前些日子何家婶子经常提起的,在眼睛还好的时候,她怀着孕,坐在炕头,一针一线缝给未出世的孩子的。

    越则煜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何家婶子,深深吸气,沉默片刻,随后退出房门,一把火,点燃了整个屋子。

    烈火在身后,满院的鲜花在沾染血腥与火光后,收缩,凋零,消亡……

    越则煜蹲下来,一只手握住了躺在媗琴手中的香囊。

    林子朝抓住了越则煜的手,抬头,眼中有一丝乞求,“人都死了。”

    “书迁的东西,她不配。”越则煜不为所动,甩开林子朝的手,将香囊收好,挑眉道:“你何时还懂得怜悯二字?”

    林子朝收回手,盯着媗琴空荡荡的手,冷淡道:“曾经你告诉我的。”

    片刻的沉默,只有身后噼噼啪啪爆裂的火星。

    “是吗?那么是我教错了……”

    从前的错了,今后就要改正。

    嗅着弥散在四周的血腥,听着从远处传来逐渐清晰的脚步声,林子朝抬头看向同样也盯着自己的越则煜。

    他的眼睛越来越冷漠,直到看见来人的那一刻,林子朝看到了他嘴角浮现的一丝嘲讽。

    相交过后的线,延伸的越长,只会离的更远。
………………………………

第八十二章 酸甜苦涩

    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上的云,林子朝已足足看了一个时辰。

    一会像龙,一会像狗,一会是史诗般的对阵,一会是小曲般的软糯。每一片云,千万个人会有千万种故事描绘,可风一来,新的故事便会取代。

    所以林子朝喜欢看云,自由自在,没有对错,无论怎么出格离奇,存在也只是片刻,终究逃不过自然法则,公平至极。

    像这样无所事事的呆坐一个时辰,林子朝实在觉得是一种恩赐。

    那日荀羡带人而来,看到一地尸骸,足有半晌没有说话。

    他是奉恪王之命来接越则煜,他带了高手,做好了厮杀的准备,却没料到结果竟然如此惨烈。

    而越则煜看到荀羡,也没有显示出过多的意外,甚至在看到活生生的恪王后,眼中除了有一抹嘲讽外,再无其他。

    当初的恪王之乱,所有人记得的不是恪王的突然叛乱,不是双方在围城之际的对阵攻防,所有人只记得煜王是如何不念及手足之情,一把火点燃恪王最后的藏身之处,看着他活活烧死。

    有人传恪王跪在地上,自断一臂,恳求煜王放过无辜家仆;也有人传圣上已下令宽恕恪王,是煜王违抗圣旨,私自斩杀恪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版本,每个人对给煜王安上了骂名,这些罪过越则煜背负了整整五年。

    当林子朝看到煜王与恪王相见之时的平静,他才突然明白,当初自己拿着恪王玉佩找上越则煜,假意以恪王之死换取机会的想法有多愚蠢,就像问一个打着伞的人外面是否下雨一样。

    无论煜王之前放走恪王是否出自真心,但他还是给了恪王一丝生机,担着骂名,替他遮掩。

    “语暮——”

    好久听过这个名字,林子朝一时都反应不过来是在叫她。

    兄长是随着恪王一起来的,能见到哥哥,算是林子朝这么多天来最开心的事。

    “哥,你怎么又一个人去药园了?”林子朝扶着他缓缓坐下,帮忙卸下身上的药篓和手杖。

    “你要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也就用不着我这个当个哥的担心。”

    听着兄长的唠叨,林子朝无奈的挠挠头,这几天他没少被数落。

    这些年来林子朝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时常觉得梦中的黑暗旋涡要将自己撕扯搅碎,半夜惊醒,更不说之前几次受伤中毒,他自己都觉得现在他还能活着在地上蹦跶,算是个奇迹。

    以前团苏在他身边还有人监督他喝药,后来团苏进宫了,也就没人在意了,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

    “还是我哥疼我。”林子朝开心的笑笑,把头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就像小时候他们兄妹相依为命一样。

    林子朝盯着天空突然被风吹散的云彩,默默道:“哥,云帆之旗,听起来好飘忽啊,不吉利,我们还是换一个字。”

    “你什么时候还迷信起来,再说名字都给你用了,我不得给自己找个新名字?”

    云旗本是打趣自家妹妹,却不想让林子朝垂下头。

    林子朝三个字本是属于哥哥的,可如今这个名字呗自己糟践的遭人惦记,受人愤恨,甚至染上血债。

    “对不起。”

    云旗笑笑,一把揽住自家妹妹,摸摸头道:“傻丫头,我是怕用这个名字出门白白替你受过,你自己闯的祸,我可不替你受累。再说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天地所有都能让我为之一观,这名字有什么不好。”

    知道哥哥是在宽慰自己,不用回原名其实是为保护林语暮的真实身份,林子朝看着云旗的眼睛,突然也领悟到恪王为哥哥取此名的用意。

    那双眼睛看不到的,希望有一天终能看见。

    抱紧哥哥的手臂,林子朝眼睛有点红,可依旧温暖的笑道:“好,听着大气。而且我喜欢看云,也喜欢看我哥,一语双关。”

    云旗假装嫌弃道:“嘴突然变得这么甜,是该吃些苦口的药来祛祛腻歪,走,和我一起去熬药,熬完趁热喝了。”说着拉着林子朝就要起身。

    要说良药苦口,那自家哥哥熬的药那就真的是良药中的极品,苦口中的标杆,没两碟蜜饯,压根换不过嘴里的味儿。

    林子朝这几天喝药喝的感觉自己人都是苦的,再喝下去,估计后半辈子就分不清盐和糖的区别。

    偷溜站起来,林子朝佯装着急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做,哥,这药等一会再喝啊。”说完就准备开溜。

    “乖乖回来,这种瞎话,为兄不接受。”

    马失前蹄,林子朝暗骂自己犯蠢,越则煜自从到这里后就一直一个人呆着,他不找自己,自己又能有什么急事。

    被自家哥哥一路押送到厨房,亲手小火慢熬一个多时辰,一锅乌黑发亮的汤药被倒在碗中,在无声的压迫中,林子朝英勇地一口灌下。

    “苦吗?”云旗笑着望向林子朝,虽然他的眼睛看不到自家妹妹此时精彩的表情。

    林子朝除了大口换气,想不出其他方法来化解嘴里的苦涩,一看到云旗递过的蜜饯,整碟往嘴里倒。

    “这会甜了吧?”

    喝了口水漱漱口,林子朝由衷佩服道:“哥,小时候你给的药都是甜的,怎么现在越来越苦?”

    “因为你现在都敢向我撒谎,这是惩罚。”

    林子朝吐吐舌头,想起前几日被兄长一把脉,编了许久的谎话被全盘戳破,随即换来一日三顿的汤药调养。

    抬头看了看外面,林子朝收回目光道:“哥哥,今天的药太苦了,我先再回房找点蜜饯吃。”

    云旗算了算时辰,应该足够了,回答道:“去吧,少吃些,别吃坏了牙。”

    “知道了。”

    林子朝笑着走出厨房,瞥了眼屋角的黑影,慢慢收起笑容,眼神冰冷。

    云旗看不到林子朝离开的背影,捻起一点林子朝喝剩的药渣放在嘴里,甜到发腻,又拿起一枚蜜饯放入嘴中,苦到发涩。

    他从没有忘记自家妹妹怕苦的毛病,他熬的汤药都是特意中和了苦味,只是他的妹妹再也分不清酸甜苦涩。
………………………………

第八十三章 竹林静心

    现在虽时值酷暑,可在这片竹林里,却不觉半点闷热。

    林子朝伸手便接住一片落叶,捏着叶柄转来转去,百般无赖观察着叶片上的脉络。

    他要等的人,也快到了……

    车轮的嘎吱声虽然轻微,但在有心人耳中却是格外清晰。

    握拳,将手中的叶子揉碎,林子朝抬头看向来人,眼神疏离且冷静。

    “你没有遵守你的承诺。”

    单刀直入,没有半分要讲的客套。

    “从何说起?”

    越则恪坐在轮椅上微笑着回应林子朝的质问,就像他平和的每天一样。

    “你曾亲口许诺,不会让他牵涉其中,如今看来不过做戏和欺骗,你终究和我这种小人一样虚伪,一样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满口谎言。”

    人人提起恪王,从来都是称赞其重情重义,刚正不阿,今日林子朝的这般评价对越则恪没有留丝毫颜面。

    越则恪收敛了笑容,神色严肃,只是他的解释并非为自己。

    “对云旗,我绝无利用,以前是,现在也是。”

    对上越则恪的眼睛,林子朝没有开口,哥哥自小就知道他最无耐心,熬药这种烟熏火烤的事情也绝不会让他动手。

    但今天一眼就能哥哥拉着自己,问东问西,熬药不过一个说辞,拖住自己才是目的。

    是什么事需要让哥哥调开自己,或者说是什么人需要自己消失片刻?

    果然在去往越则煜院子的必经之路上,林子朝等到了已经归来的恪王。

    越则恪的眼睛和越则煜的不同,同样深如汪洋,但却一片平静,坦荡无畏。

    还未等林子朝开口,越则恪反将一军,提醒道:“如果你真的担心云旗,陪在他身边才是对他最好的关心……他为你放弃了太多。”

    “我们兄妹之间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要做的事也不需要你的评判。”

    林子朝非常不满,但与其说他不满越则恪语气中的那种暗含的批评,更不如说事因为越则恪说中了他的痛处。

    因为自己连累兄长,他一直内疚自责,却无法纠正,这种无力感已经折磨林子朝太久,以至于任何人一碰,就能让他跳起来反咬一口。

    越则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还要做什么?你还想做什么?想天下大乱,想让你父认错,想让林家为你母亲陪葬?林语暮,我可以告诉你,你想做的一切,你都做不到!”

    “你想借助四弟的力量壮大自己,可结果呢?在距离皇位一步之遥的地方,四弟前功尽弃;你想煽风点火让林余安和云国皇帝存在芥蒂,可结果呢?林余安借势反证清白,深得帝心;你想让你的嫡母饱尝丧子之痛,让林子司终身瘫痪,可结果呢?你的童年挚友嫁其为妇,一生不见希望。”

    越则恪步步紧逼,曾经的温润如玉此时全然大变,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插在在林子朝的心口,甚至还不罢休。

    “你做的事,除了伤害,只剩连累!为什么云旗要因为你的任性而放弃自己志向!因为你,他失去的双眼;因为你,他无法踏遍山河;因为你,他甚至不能告诉别人他自己的名字。”

    “林语暮,认清自己的位置,你要面对的是林家几十年的经营,你要面对的是云燕两国百余年的士族积淀,蜉蝣撼动不了巨木,不要让关心你的人白白牺牲。”

    浮游?巨木?自己真的这么无能吗?他想要的至始至终不过为一个公道。

    站在那里,林子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每一个字都没有底气可以说出口。

    看到林子朝的沉默,越则恪长叹一声,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了分寸,柔声道:“抱歉,是我失礼了。我长于皇家,兄弟亲情,淡薄如纸,看到你和云旗之间的兄妹情分,实在羡慕,所以作为云旗好友,我只能劝你一句,为逝去的而执着,远不如珍惜当下,否则来日抱憾,终身成伤。”

    来日抱憾,终身成伤……

    林子朝突然忆起当初许过多少次愿望,只愿当初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和兄长、母亲平平安安度过一生,林余安,李苑芳,他们就算死千万次,也抵不上哥哥大病痊愈,报复不过是支持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苟活下去的理由。

    现在,有哥哥在,他用一生运气换来的结果,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他的执著究竟是为了什么?

    “淡薄如纸?二哥看的透彻,到底是经历过大生大死的人,才有资格指点旁人,普度众生。”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子朝抬头,看着越则煜站在林中,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嘲讽的话。

    没有回头,越则恪笑笑,“四弟终于肯出门了?”

    “不出门怎知二哥高见,刚刚在院中二哥要是早说这些,就不必等那么久了。珍惜当下,放下执念,不知当初在火中二哥对我说那句话时,可是这么想的?”

    越则煜的语气很冷,越则恪的脸色也不好看,二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谈。

    半晌后,越则恪看了眼林子朝,轻挑眉梢道:“四弟这是在替子朝出气?”

    “是。”

    肯定的回答,没有一点遮掩。

    “虽然他经常自作聪明,脑子里的水需要清理。”越则煜抬手敲在林子朝的脑袋上,继续道:“可我的手下即便无能,也打散了二哥在西南的布局。他要做的事,他也一定会做到。”

    本是肯定自己的话,但越则煜却以无比冷漠和克制的语调说出,让林子朝心里随着抬手一个脑门,猛然一缩。

    这是第一次煜王认可他的能力,可这也是第一次,林子朝看着越则煜突然后背发毛。

    这种说话的语气,这种刻薄的嘲讽,不像往日的煜王。

    “一个废人,能有什么布局,顺应天命而已。”越则恪回答了越则煜的挑衅。

    “天命二字,你我经历这么多,二哥还信吗?二哥说愿顺应,那是你的选择,我不愿,他不愿,苦果自担,无关旁人。”

    “四弟,我刚说的话,你没有听进去。”

    “这么多年,唯一讲话能让我听进去的人,狠狠地捅了我三刀,二哥还想让我听谁的话?”

    越则恪立马张嘴开口,但终究所有的劝慰化作一声叹息。

    “既然二哥没什么要说的了,我也就不送您回去了。”越则煜抬头看了看四周,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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