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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王妃-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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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既然如此,那么再请问司马大人,明知皇宫女子怀有皇嗣,却隐瞒不报,还擅自作主,遂出宫中,致使天家骨肉失散,皇子流落民间近十载,又是该当何罪?”
………………………………

迭变频出(六)

此语一出,司马翎目光一闪,闭口不答,只心中暗暗思忖:这个女子好生厉害。

    而云皇流夜和靖王流光却都是眼中一亮,蔷薇此举,委实戳到了韩太后一派人的最痛之处。

    看到司马翎闭口不答,蔷薇嘲笑的说道:“万死就不必了,不过一死总是逃不了的吧?”目光狠狠逼向那太监总管寿喜,一字一字问道:“敢问寿喜公公,一个死人,该怎么作证?”

    那衣衫华贵的公公在蔷薇问出这句话之后,面上冷汗涔涔而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冲着韩太后磕头如捣蒜:“太后,太后救命啊,奴才当时不知芝琳姑娘有孕,确实不知,确实不知啊!”

    “莲华公主,这是我朝云的家务事,就不用莲华公主过份操心了吧?”即使是韩太后一张涵养极好的脸,此时也不免有几分泛青,永福那把老骨头,怎么可能经得起三十大板?

    而寿喜更是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培植起来的亲信,一旦他死了,少了左膀右臂不说,三皇子一事,更是自此再无确证,如此,又怎么能够实行她接下来的计划?

    蔷薇对着韩太后轻施一礼,很有风度的淡笑说道:“太后教训的是,只是莲华如今己是朝云的媳妇,心里早就将朝云当成了自己的家,情不自禁就要设身处地的为朝云着想。莲华不才,好歹也是皇家子弟,自幼受父兄教导,知道如果不能明正法度,对一国一朝该有多么大的影响,所以才大胆进言,还请太后三思。”

    又微转身子对着云皇和左丞相司马翎各施一礼,谦恭说道:“莲华放肆了,请皇上恕罪,丞相大人见谅。”

    云皇颔首,司马领微微躬身,却都没有说话。

    蔷薇回身在座位上坐下,一转头,正迎上流光亮晶晶的一双眸子,瞬也不瞬的望着她。

    脸上情不自禁的一红,极低极低的问道:“我做的对么?”

    流光唇边绽开一个弧度极明显的笑容,也不回话,只是轻轻的握住了蔷薇的手,指尖在她手心中搔了几掻,蔷薇的脸立时更红,娇艳的如欲滴出水来。

    这人,怎能如此无赖?大庭广众之间竟做这等事情。

    用力想要将手收回,流光偏又握的挺紧,居然抽不回来。

    羞恼的偏头瞪视流光,那人却只作不见,一副正襟危坐等着太后训话的样子,蔷薇也拿这人偶尔表现出的厚脸皮无奈,只好任他握着了。

    暗中玩闹间,只听韩太后声音冷冷的开了腔:“这事儿皇上怎么说?”

    云皇淡淡一笑,方才莲华公主的几句话,己经将场面完全扳了回来,如今那个小傻瓜一样的皇子,己经再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微微转向韩太后轻声说道:“母后一心为韩云子嗣繁茂着想,可谓公忠体国,儿皇岂有不遵之礼?这滴血验亲的事情,自然是要做的。不过莲华公主所言亦是不差,一国立国之本,以法度为要,这两个奴才,一定要罚!”

    韩太后面色不动,淡声说道:“如此处置最好,只是这事毕竟己经过了多年,能找回小皇子,这两个奴才也算是立了点小功,不如就网开一面,从轻处罚吧。”

    “儿臣谨遵母后懿旨。”流皇恭声回应,又转向大殿说道:“来人啊,将这两人拉下去各打二十大板,永福从此禁锢皇陵,有生之年,不得擅出一步,寿喜革去一切职位,贬入司吏局做役吏小监,终身不得叙用升迁!”
………………………………

迭变频出(七)

云皇流夜何等样人物,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看的一清二楚,对于永福的处罚,基本等于没有处罚,反正他本来就在看守皇陵,不得召唤不得随意外出。而对于寿喜,一句终身不得叙用升迁,更是生生拔掉了太后埋下的一颗钉子。

    看到两人被行刑的侍卫拉了出去,云皇面色一肃,沉声吩咐:“拿验亲的东西来!”

    片刻之间,一应用具俱都摆上,一直陪在流觞身边的小太监拉着他的手往酒碗边凑,边凑边说道:“小皇子,您听话啊,不疼的,一点都不疼。”

    一边说着话,一边以眼色示意太医快些动手,那太医一针扎在小皇子的手上,场中立时响起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哭,让殿中群臣都不免皱起了眉头。

    这个小皇子,委实是不像话了点,哪有一丝皇家该有的风范?

    那太医被小皇子的哭声一吓之后,立刻自动将这声音摒除,也不管他哭的有多夸张,只狠了心捏住伤口,用力挤压,挤出两三滴血来,滴在酒碗中。

    太医一松手,小皇子立刻就哭着往后退去,边哭边喊:“骗人,你骗人,谁说不疼,疼死小林子了。”

    那小太监不停的轻声劝哄着,又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小皇子这才渐渐的收了泪,不哭了。

    “皇上……”那太医对着云皇躬身施礼,示意该流夜了,可是口中又不敢催促。

    云皇沉吟了一下,正要起身走下桌案,流光却突然站起来,笑着说道:“滴血认亲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也算得上是流血受伤了,皇兄万乘之尊,身体发肤,皆受之于天,又怎么能轻易毁伤?臣弟不才,好歹也是天家血脉,这等小事,就又臣弟代劳了吧。”

    说着话,也不等云皇同意,径自走上前去,拿针在指尖轻轻一扎,挤出几滴血滴在碗中。

    滴血认亲事小,云皇尊严事大,流夜本就不愿遂了韩太后的意来做这种事情,此时看到流光如此贴心,不由也笑了一笑。

    围在酒碗旁的太医和几个做见证的官员都极紧张的盯着酒碗中的变化,只见那原本分属两人的血液在酒液中相互碰触了一下,紧接着,竟然逐渐吞吃融合,真的融成了一体。

    一个官员高声叫道:“融了,融了,启禀皇上,这孩子竟真是先皇血脉,是我朝云的皇子啊!”

    另一个官员伏地大拜,恭身说道:“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我朝云皇家血脉,又开新枝!”

    这世间哪里都不缺随声附和锦上添花的人,这些在朝中为官的人更是如此。

    一时间,只闻一片山呼海喝,尽是恭祝之声。

    这片恭祝之声中,舞乐又重新响起,小皇子被安置在上首的位置,拿了许多小孩子受吃的东西放在他的桌案之前,他也便安静的吃起了东西,没有再闹。

    流夜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好,忽然对着蔷薇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指尖之上,兀自有一小点渗出还没来得及擦掉的小血珠。

    蔷薇莫名的看着流光的动作,不解的问道:“做什么?”

    “给我吹吹。”流光说的理所当然。

    “什么?”蔷薇以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看向流光。这个男人,当真是那个重见时一脸冷血无情机谋深沉的靖王么?

    “破了哎,吹一下就不会疼了啊。”流光继续着自己理所当然装可怜却实在一点也看不出可怜的可怜像。

    蔷薇又瞪了流光几秒钟,看他没有任何一丝要收回手的意思,只好无奈的将唇凑向前方,轻轻的吹了吹。

    “真乖!”流光忽的恶作剧的将手中的血蹭在了蔷薇的樱唇之上,又控住她的身子以手指将那血色慢慢抹匀,之后放手离远一点,看了看之后,笑着说道:“这事间的凡俗胭脂,哪里比得上本王的血色,这样果然漂亮多了。”

    蔷薇惊的己不知道要怎样才好,下唇上传来温热又带着淡淡腥气的触感,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擦,却被流光一把握住了手,恶声恶气的说道:“不许擦掉!”

    蔷薇无奈的瞟向流光:“就算现在不擦,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擦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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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变频出(八)

“不会。”流光得意的轻笑:“女子的胭脂,大多在唇上留不了多久,因为在卸妆之前,有很多就己经被自己无意识的吃进肚子里了。”

    用指腹小心的在蔷薇唇上蹭了蹭:“本王的血只有这么薄薄的一层,在你洗掉之前,就己经会被吃干净了。”

    “你……”蔷薇愕然的盯着流光,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又怎么会说出这么一番听起来近乎血腥的话。

    流光侧了身子凑到她的近前,极暧昧的耳语道:“本王想被你吃进腹中,亦想将你,就此拆吃入腹……”

    蔷薇只觉脑中的轰的一声,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奔到了头顶,涨的面色通红。

    眼前是云鬓香影,觥筹交错,碧色宫装的宫女往来穿梭,繁忙一片。

    然而眼前却不知怎的渐渐有些不真实,周身上下热度高的吓人,仿佛置身炭火之中。

    我想我是病了,一定是病了。

    不然,怎么会幻听,竟然听到流光说出那般露骨的话来?

    接下来的宴会,蔷薇己经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满脑子都是流光那句没羞没耻的话。

    身上的温度一阵高似一阵,而那个让自己发热的源头,正好整以暇的坐在身边,不时还向她这边凑过来一下。

    她下意识的想要远离,往旁边一避再避,终是惹恼了那人,一把将她抓在身边,紧紧的挨着,不许她再有丝毫退缩。

    唇边不时递上各色食物酒水,只要到了嘴边,她就张口,至于吃的什么,则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直到突然咬上一个硬硬的东西,又听到耳边传来闷笑声,才猛然回过神来。

    低头一望,发现自己吃的竟然是一截没有任何食物的空筷子,而恶作剧之人正在旁边捂着肚子憋笑憋的快出内伤。

    可恶!

    一股子火气骤然上升,自己失神还不都是被这人害的,他有什么权利在那里笑她?

    忽然拿起一杯酒,笑着说道:“靖王喂了臣妾那么多东西,臣妾怎么好意思不礼尚往来?”

    端起酒杯就往流光口中灌去。

    流光正笑的难以抑止,这一口酒下咽,嗖的一声就全数进了气管,呛的流光满面通红,剧咳连连,差一点就要连肺都咳出来,偏又不敢太大声音,憋的气息急促,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说不出的动人。

    蔷薇动作优雅的夹着精致的宫廷小菜浅笑偃偃,一点一点的送进口中。

    朝云皇宫的御厨不错,比旭日的还强,跟扶桑老皇宫里的师傅有得一拼。

    边吃边微微点头以示赞赏,同时含笑望着流光狼狈的样子。

    流光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拿起一杯酒一口饮尽,压下又想再咳的冲动,对着旁边悠哉游哉的小女人恨恨说道:“最毒妇人心!”

    蔷薇浅笑举杯,不客气的照单全收:“多谢靖王夸奖。”

    流光气结。

    然而又忽然觉得,这宫廷的宴会,哪一次也没有如今次一般,这样的可爱与乐趣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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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一)

宴会又进行了半个时辰左右,韩太后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退席,云皇虚应了臣下几句,也便下令各自散了回家,靖王流光因为天色太晚,特准与公主莲华一并歇在幼时曾居住过的含芳苑,也好明日起来直接上朝议事。

    这一场大战始末虽然自源源不断的军报中有所体现,但其中许多具体情形,还是要靖王流光亲自说明,才能够对当今天下的形势有更好的把握。

    由于礼仪问题,莲华公主靖王妃的身份并没有得到直接认可,可是二人大婚的消息早己传遍风林大陆,因此也没有人在这一点上特别为难,自然而然的遵从云皇的命令,将二人一并引向含芳苑。

    挥挥手谴退了前面引路的小丫头,流光牵着蔷薇的手慢慢走在前往含芳苑的路上。

    月亮己上中天,月色一片空朦倾泻而下,照的这幽深小径之上如积水空明,一片波光荡漾。

    “今日殿上,多亏你为我与皇兄解围。”流光面目不动,直直的望向前方,口中却淡淡的道出了谢意。

    蔷薇微低了头,面上泛起浅浅的红晕,轻声说道:“能帮到靖王就好。”

    流光轻笑,忍不住侧了脸去看身边的佳人。

    蔷薇螓首微垂,额前几绺发丝顽皮的漾在半空之中,睫毛长而浓密,在眼睑下方投射出淡淡的阴影,面颊上因着流光的夸赞而泛起的红晕精致而又匀称,赛过世间的任何胭脂水粉,一只手矜持的前伸,被流光握在手中,身体却远远的离了半步距离,似是不敢和流光走的太近。

    只要在流光的面前,就总是不自觉的呈现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似是生怕自己有哪一点不妥,会冲撞了眼前之人的完美与高贵。

    手中微微用力,将蔷薇带近身边,一只手环过了腰去,不许她再扯出那半步不远不近的距离,轻声说道:“告诉我,你看出来了多少?”

    他从来都不怀疑这个女子的聪慧,从她在殿上巧笑倩兮的向他借人,要舞那个玄天杀阵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子不声不响中所看出的事情,远比他所以为的还要多。

    蔷薇抬起头,眸子轻眨,带着些迷糊的看着流光,她的本性中,其实是最最懒的一个人,如果可以,她真想两耳不闻窗外事,两间屋,三亩地,哪怕清贫辛苦一点,只要能安安心心过她自己的日子就好。

    可是造化弄人,偏偏就过不了这样的日子。

    不仅过不了,还要时时刻刻张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将外间发生的一切,扎扎实实的装进心里,不停的去想,去琢磨,去思考,去判断,就算心力憔悴,亦不可停歇。

    抬头望了一眼流光之后,就又垂下头,声音里己是多了几分清冷,淡淡说道:“朝云将有大变,靖王回京之时,就是这变动开启之日。”

    流光神情猛的一动,这个女子,居然己经看的如此透彻。

    眸子细细的眯起,有的时候,人太聪明并不是件好事,聪明而又外露,就更不是件好事!

    他本以为蔷薇只是看出了云皇与太后之间的暗潮汹涌,却想不到,她竟然一眼就看到了事情最关键最本质的地方。

    蓦的想起蔷薇帮过自己的几次,也是聊聊数语,却正中事件中心。

    目光不着痕迹的从蔷薇身上扫过,在这种时候,还留着这个女子在身边,真的好么?从刚才大殿上的表现来看,她对那个韩书仪的印象似乎很不错,而韩书仪接了这个大婚特使的差使,少不得要常来靖王府走动,与蔷薇的接触也是难免,谁能保证她不会有意无意间将自己猜到的东西透露给韩书仪?

    虽然韩书仪在朝廷中不显山不露水,只不过挂了一个礼部侍中的虚职,平日里也一向笑脸迎人,可说到底,他毕竟是韩充的亲孙子,韩太后的亲侄子。

    他不怕拿自己的身份地位甚至命去冒险,却不能拿流夜的江山去冒险。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月光将二人的影子长长的拉在身后,树影摇摆间,竟从方才的空明澄澈变的有几分碜人。
………………………………

安慰(二)

又沉默的向前走了几步,似是再也忍受不了这份压抑,蔷薇止住步伐,突然的停下身子。

    流光被蔷薇的力道一阻,不由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

    蔷薇深吸一口气,胸部微微起伏,做足了准备工作,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这句话要用尽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定定的盯着流光,唇瓣微张,却是吐出一句她早己说过无数次的话:“流光,你想要的,我会帮你。”

    流光心口一跳,竟然莫名的觉得狼狈起来。

    这个女子的心思太过机敏,哪怕他一点点的犹豫迟疑,她都能感觉得到。

    想到自己方才的心思可能根本一丝一毫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那种狼狈的感觉立时更盛几分,就仿佛一个偷嘴的丈夫,被妻子捉女干在床一般。

    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想像,流光唇边扯开一丝笑容,柔声说道:“这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用得着天天说么?再说你帮我,我不是都看见了?”

    蔷薇心头一丝苦涩迅速泛过。

    这话,我是己经说过无数遍了,可是流光,你可曾相信过我?

    我说过的这么多遍里,你可曾相信过……一次?

    将所有情绪埋在心底,抬起眸子露出温柔的笑意,却是一语不发,只跟前流光再次迈动脚步。

    我所有的肆无忌惮,都以这一年……确切的说,是九个月的寿命为前提,所以流光,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我只做,我认为对你有帮助的事情。

    可是如果有一天这个前提消失……

    夜色凉如水,月光清寒,不知广寒宫中寒暑不侵永生不老的嫦娥,可会偶尔,也觉得有些寂寞与寒冷?

    一路慢慢行到林妃当年曾居住过的含芳苑,眼前的景物与往日并没有太多变化,想来是流夜命人精心打理所至。

    几个宫监宫娥看到靖王过来,纷纷见了礼,流光随意的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来打扰,然后放开蔷薇的手,似是急不可待般,快步跨入了院中。

    说起来,这个地方,倒也有些日子没有来了。

    五岁那年林妃殁了之后,流光在宫中屡出意外,如果不是有经验老道的林妃贴身丫头徐素秋日日夜夜睁大了眼睛护着,怕是早就活不到今日。

    后来流夜得知了这种情形,就吵着闹着死活将流光带到了轩光阁与自己一起居住,那时,当真是吃同席卧同榻,就连上个厕所都要一起去,如此的形影不离,让某些个有心人眼睁睁的看着,却硬是找不出一丝机会来动手脚。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自己被送到赤焰为质时为止,回来之后,流夜封他为靖王,又为他在宫外开了府第,将养了一年身体,从第二年开始,他的日子就猛的忙碌起来,朝云各地不断奔波,在京的日子屈指可数,也就更没时间来这座自小生长的院子里看看。

    这两年自己都在江南忙着江湖帮派叛乱的事情,紧接着又出兵赤焰,掐指一算,竟是己经有近三年不曾踏进这里了。虽然每年母亲忌日都有焚香祭拜,可不知道母妃能不能原谅他如此薄心凉性,竟连这从小与她一同生活的地方都不来看看。

    伸手抚上院中一株显然有些年月的高大桐树,流光只觉仿佛时光倒流,眼前在在均是当年自己顽皮围着树木不断与宫娥转圈追逐,而母妃在一旁温柔的含笑望着自己的样子。

    皇家之中,父亲的爱是要给天下人的,落在子嗣身上的本就不多,这微薄的一点点再被子嗣的数量所稀释,真正落在每一个孩子身上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几乎在每一个皇家子弟的心中,父亲都只是远远一个模糊的影子,用来尊敬与崇拜,只有母亲,才是实实在在的。
………………………………

安慰(三)

蔷薇一直默默的站在身后陪着流光,既不出声,也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安静的就仿佛根本没有她这个人一般。

    直到流光用力后仰身子,再次转过身面对她的时候,蔷薇才轻声问道:“靖王,林妃,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流光闻言轻轻一笑,拉着蔷薇的手在院中石桌边坐下,用一种回忆时所特有的恍惚声音说道:“母妃啊,是个女人。”

    这样一句没头没脑莫名其妙,几近恶作剧一样的回答,却让蔷薇突然的噤了声。

    流光的话,她听懂了。

    林妃,是个女人,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就如这个世间大多数的女人一样,她以丈夫为她的天,以丈夫为她的地,一心一意的相夫教子,想往着夫妻相敬,举案齐眉,然后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可是她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而已,她完全想不到,她的丈夫和天下其他的丈夫并不相同,她的丈夫,是皇帝,是那个拥有天下,却也被天下所拥有的人。

    在他的爱情中,没有专一,没有责任,甚至连解释也没有。

    而权力与阴谋,却在原本应该纯洁的爱情中,相伴始终。

    当云皇的怜爱荣宠临幸到她的身上时,她欣喜而芬芳的绽放了,而当他的爱情弃她而去时,她就如过了开放时节的花朵一般,寂寞的枯萎凋谢。

    看到蔷薇微垂下的眸子,流光就知道她懂了,这个女子,在很多事情上,总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敏感与善体人意,他只需要轻轻的说一句话,她自然就会将后面的意思领悟的深刻而又透彻。

    伸手指指西厢处的一间房子,语气中是淡淡的漠然:“母妃就殁在那间屋子里,临去世的时候眼睛一直望着门的方向,我知道她在等父皇,可是等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等到。”

    蔷薇默然,对于流光的母妃,她并不能说什么,焰皇楚同也是个薄幸的人,这些年在赤焰的宫中,不知见了多少女子从豆蔻春光到秋草凋残,在无止尽的等待的中一点一滴蹉跎了容颜,衰老了年华。

    林妃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所能做的,唯有沉默而已。

    流光望着那房间看了一会儿,面上忽然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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