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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千金重生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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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兄长心头肉。”
青柳越听脸色越白。
怀瑜最后言道:“你们定下八月十五相亲,你若愿意,我今儿就给母亲说,等下求福过后,就有老寿头送你家去,你可回家,也可特意绕道王家坝子去探消息,何去何从,你自己主张。”
怀瑜言罢静静盯着青柳,一派风淡云轻。
青柳撑着玉阑干,身子簌簌颤栗。
怀瑜拍一下青柳以示安慰,自己慢慢观赏景致,并不打扰青柳,只等她自己慢慢想通透。
青柳痴痴的盯着怀瑜半晌,欲哭似泣:“姑娘,如今叫我怎么办呢?我嫂嫂不是这般说法,她说这家婆婆很慈祥,兄弟很能干。”
怀瑜嫣然一笑:“她虽是你嫂子,王大成之母亦是她本家婶子,人亲骨头香,哪头更重?你出嫁,你嫂子直管收聘礼,只要聘礼不少,凭你嫁给谁都好。所以,你嫂子之话,不能尽信。”怀瑜说着一拍青柳:“婚姻一辈子大事,我希望你不要草率,先看看清楚再作道理。”
青柳看着小主子,但见怀瑜言语笃定,表情坚定,似乎听到什么,了解什么内情似的,难道嫂嫂撒谎,这桩亲事有什么不妥?自己月例一分不少拿回家去贴补娘家,嫂嫂为何这样呢?
青柳嘴唇不由自主颤抖,脸上已经青白交加,不成个样子。
怀瑜见青柳浑身直哆嗦,心头不忍,顿了一顿,想一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索性又加一句:“你们寻常不是总嚼舌,说大奶奶二奶奶一个天一个地么?”
大奶奶勤快诚实,成天劳累致死,二奶奶却是童罗氏娘家侄女而,童罗氏那心偏的简直到了咯吱窝了。
大表兄在外喝花酒,掷骰子,捧戏子,二十几岁考不上秀才都成了媳妇错。小罗氏偏生走运,二少爷读书虽不灵敏,却没有是那么花花肠子,被二奶奶吃得死死的。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奶奶唯一依靠大少爷,也一味偏向弟媳妇,每每有事相争,婆婆夫君一致申饬大奶奶,维护小罗氏,大奶奶背人处落泪不止,却无可奈何。不然下人也不会传开了。
青柳一团欢喜转眼成冰,眼里的泪水直转悠,唇瓣已经咬破却不知道。
怀瑜看着青柳失魂落魄,有些不忍,每个待嫁女儿都是一团欢喜。自己当初被骗冲喜穿上大红嫁衣也有一颗悸动之心,遑论青柳这样正常婚嫁?
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自私?
随即,怀瑜想起青柳前生因为没生下儿子,被婆婆逼迫花光妆奁,被恶婆婆骂,被刁钻妯娌欺压挤兑不敢还嘴。否则就会被一根筋丈夫毒打,丢进柴房,或者被逼睡在灶门口。
怀瑾又释然了,自己是救青柳。怀瑾安慰自己,等度过自己劫难,自己有了能力,必定帮助青柳说一门好亲。
青柳顿住手脚,怀瑾叫了她几声方才答应。怀瑾言道:“你若是实在想嫁,就设么也别想,凭你嫂嫂做主就是了。”
青柳面色终于珠泪滚落。
怀瑜又道:“你若是想看清楚,今日拜完菩萨,我让老寿头送你去王家坝仔细打听,若是一切都好,你就嫁了。作为道听途说,我补赏你二十两银子添妆。若是果然如我所说,我希望你考虑我之前的建议。”
一般人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嫁闺女陪嫁二两银子已经算是体面了。二十两银子基本就是一个小康人家女儿的妆奁了,嫁去婆家也没人敢欺负。
青柳抽抽鼻子,眼圈有些湿润。姑娘与夫人对自己实在不错,比自己亲生兄嫂也好得多了。
当年青柳嫂嫂家咬死了五两银子聘礼,青柳兄长二十岁,这在农村已经是孩子会跑路说话了,再耽搁不起了。也是为了子嗣繁衍,为了家门不知绝后关门,青柳父母不得不忍痛把最小的女儿青柳,卖了五两活契,得了五两银子回家聘娶媳妇。
青柳是个懂事的,从初进府半贯月例,到后来一贯月钱,她是年年月月将月例积攒,一分不少交给母亲,而今四年多,包括主母赏赐,年节红封,青柳陆续拿回家去五十余两。每年太太赏赐尺头,姑娘赏赐金饰,青柳也是一件不差拿回家去,给嫂子装点门面。青柳对家里尽心竭力,巴心巴肝,为的是是父母兄嫂衣食无忧,为的是五年期限到了,兄嫂赎回自己,再给自己找一个好些归宿。
却是青柳兄嫂用青柳银钱顺了手,恨不得妹妹一辈子为奴为婢,根本没有赎回青柳之意。这次赎回青柳,也是青柳母亲天天念叨,兄嫂不得已而为。
青柳没想到兄嫂这般人心不足,凭着青柳的银钱添了十亩土地,一家子衣食无忧,穿金戴银,尤嫌不足。为了敷衍母亲承诺,不落忤逆罪名,最后一次利用青柳,将她十两银子卖给一个半傻子。
青柳暗暗握拳,这人怎么这般可恨呢!
虽然没有亲眼得见那人,青柳却知道,姑娘绝对不会哄骗自己。
想起嫂嫂寻日甜言蜜语,两面三刀,青柳眼泪一下子飙落。
怀瑾等了半晌,只让青柳发泄够了,才又问道:“你待怎说”
青柳半晌言道:“奴不想去王家坝子,若是可以,奴想让老寿头送奴回家一趟,奴家离此二十里,来往一个时辰尽够了,望姑娘成全!”
青柳说着半蹬行下礼去。
怀瑜伸手扶起:“我答应你!”
青柳道谢起身。
怀瑜叹道:“此事我不欲为母亲知晓,所以不能陪你,也不能让林妈妈帮你,万事指靠你自己努力,你怪不怪我?”
青柳抹一把止不住眼泪:“姑娘肯为奴婢谋算,让奴婢免跳火坑,奴婢感激不尽,粉身难报,岂会这般不知轻重?”
怀瑜勾勾唇,一本正经抬抬手:“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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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帮手
却说怀瑜闻听青柳之话,心头暗喜。怀瑜断定,以青柳之聪明,只要她回家去问的明白,绝不会睁着眼睛去跳王家火坑了。怀瑜笑盈盈自腰间摸出一个素色锦囊:“你知道我手里漫散,见不得人受苦,这事儿也不好惊动太太,这是一些金锞子银锞子,我拢共估摸一下,大约值得五十两银子,是我眼下仅有财产,你拿去吧,总有用处。”
青柳忙着推辞:“小姐好意婢子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婢子对小姐无忧寸功,焉敢受此大恩,婢子这次家去,为主是要弄清楚婚事来龙去脉,果然我嫂嫂不良,我便在我母亲面前戳破嫂嫂伪善。所以,我纵有银钱,也不会再与她一丝一文。她既然爱钱,婢子送他一程好了,她家里妹子五朵,可着她买了花钱去。”
怀瑜摇头:“别说气话了,闹一顿,警告警告你那个贪财嫂子很是应该,至于其他恐怕艰难。第一条就是你母亲关口,她当初为了你兄长娶亲卖了你,如今能为了替你做主休了媳妇且你已经有了侄子侄女儿呢!”
青柳瞬间挫败,死死咬紧嘴唇,出了血丝了,嫩没觉得疼痛。
以青柳现在的心情,恨不得冲回家去跟嫂子厮打一番,质问她为何如此心狠手辣,为了银钱不顾骨肉亲情。再请求母亲兄长把她休回家去,让她卖自己妹子花钱去。
怀瑜的话却让清流清醒了,庄稼汉子说个媳妇不容易,当初家里买了自己作聘礼,为的香烟后代,如今侄子侄女都有了,哪有拆散道理?
一时间,青柳只觉得走投无路,脸色灰败得很,眼泪犹如断线珠子,一串串滑落。
怀瑜抚上青柳肩膀:“再有,你这次退了亲事,下次总要再做亲事,君子好交,小人难缠,你还是不要跟她正面冲突,禀明一切由你母亲兄长做主才是。只是这一回你的银钱要亲手交给你自己母亲,再不要耳根子发软被人哄去,须知兜里有钱,腰杆硬。”
怀瑜说着话,再次把钱袋递过去:“这些虽不值什么,也是我一番心意。你拿回家去支应吧,想你母亲兄长带你不过,你嫂嫂暗地收下聘礼把你嫁给傻子,他们必定不知道。你嫂嫂以为奸计得逞,只怕是二十两银钱所剩无几了。如今你要退亲,必定要退还聘礼,还要安抚媒婆,这些婆子嘴巴可不是好相与,喂饱她,才会与你办事儿,分说你的冤枉。这一番下来,花费少不了。这三十两应该富裕了。余下十两孝敬你老母傍身吧,你若跟我,或许就无暇顾家了。”
青柳拿着钱袋,手指颤抖:“凭什么叫她花费我的卖身钱?我定要拿住她吐出来!”
怀瑜知道她嫂子吐不出来了,前生青柳的卖身银钱就是被她嫂子给侄子侄女打了金项圈,给自己打了头面首饰。那一世,青柳过门方知受骗,之辈婆家摁住在家里蹂躏一月方才回家住对月。青柳满腹委屈吵闹一场,却被她嫂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直说要拉着儿子闺女一起死,从而辖制了青柳母亲兄长,反头劝说青柳息事宁人。
青柳虽然听了劝说,回了婆家。嫂子却落下了恶名,连累她侄女儿无人问津。她嫂子不知自省,却把恶果推到青柳身上,以至后来青柳被婆婆妯娌踩到地里。她兄嫂却是不闻不问,致使青柳委委屈屈一辈子。
怀瑜黯然摇头,青柳这些亲人比大房二房也好不的多少了。
无奈亲人犹如血液,无法根除。青柳的无奈比自己更甚。自己好歹吃亏在伯父手里,不是亲生,青柳却是被嫡亲母亲变卖换娶了儿媳妇。
怀瑜叹气:“可以用钱解决,就不要撕破脸,你是瓷器,她是瓦,不划算。好好的收拾她一顿,却莫要让她拿住话柄,反说你不慈不贤。”
怀瑜合上青柳手掌,紧紧握住青柳,眼里是慢慢诚意:“总之一条,你要有全盘打算才是!”
青柳仰头,泪流如梭:“下次?婢子这次退了亲事就坏了名声了,哪里还有下次呢?”
是啊,女儿家退了婚,恰如鲜花离了枝头,生机甚少了。
怀瑜皱眉半晌,忽然回身:“青柳,你若从此对我忠心不二,我许你两点,你二选其一。”
青柳抬眸,满眼疑惑。
与人分杯羹与家破人亡比起来,真是不算什么,当今男儿多风流,向父亲一般男儿焉有许多?不是青柳,也有别人。更何况未必就到了哪一步。
怀瑜闭闭眼睛,壮士断腕一般决绝言道:“其一,你若愿意做小,我许你二女一夫,你我做一辈子姐妹,我们荣辱与共。”
青柳愕然:“小姐?”
她比小姐大了四岁,姑爷必定也比自己小许多,再者,青柳人虽穷,也想富贵,却是只想做个正经夫妻,这一步,若非万不得已,青柳不乐意:“姑娘,此事不妥。”
这一句让怀瑜更加欣赏青柳人品,要知道当初海棠是上赶着巴结姑爷呢。
怀瑜心情甚好:“别急,我还有一条呢!”
青柳一福身:“婢子逾越。”
怀瑜笑道:“其二,你要做正房娘子,我可以许你做管事娘子,你若不愿为奴,待我我及笄事定,我禀告母亲替你招亲,小家碧玉一般陪嫁你,与你半副妆奁,五十亩良田,你自去做个逍遥地主婆子。”
十岁的孩子竟然许婚论嫁?
青柳惊骇交加:“姑娘?”
怀瑜摆手,一脸肃静:“我有言在先,无论你答应不答应,这都是你我秘密,不为三人知。我相信你,绝不会信口哓哓。”
青柳很聪明,不答反问:“姑娘能否告知奴婢,因何如此?”
怀瑜避重就轻:“这个问题,等你决议去留,再说吧。”
青柳心中无异是欢喜的,如今自己婚事异常,却有小姐这样的退路等着自己。可是青柳也知道,天上乌云不下雨,每件事情不会无端端发生,总有它的因果缘故。
若说只是陪嫁丫头,桃红显然比自己更合适,无论是面貌还收年岁,桃红都有优势。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受禄必有功,青柳心里有些毛茸茸直发慌:“姑娘请恕婢子,有一言不明,要请教姑娘!”
怀瑜额首。
青柳看着十岁主子,稍稍迟疑方道:“若是陪嫁丫头,桃红的颜色胜过婢子,岁数也相当。”
桃红?海棠?让她再谋害自己一回么?
怀瑜压下心中厌恶,静静看着青柳:“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的人品!”
“婢子谢姑娘搭救之恩!”青柳再一次跪下叩谢。
这一次,她没哭泣,而是狠狠擦了两把泪水,砰砰砰三叩首,右手高举过顶,言语决绝:“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婢子李青柳在此发誓,愿意一生追随姑娘,帮助姑娘,位姑娘之名是从。请过路神仙,庙里菩萨,所有长着耳朵的花草树木,小猫小狗都替婢子作见证。婢子此生若有二心,情愿遭受雷打火烧水淹,不得好死,横死荒郊无葬埋,永世不得超生做人。”
怀瑜闻言心情激荡,却没有丝毫阻拦之意。她稳稳立着,目光灼灼等着青柳磕头发誓,只等青柳那誓言一字一钉,砸在地上铮铮作响了,怀瑜这才上前搀扶起青柳,一笑言道:“我相信你的忠心,誓言太过了!”
青柳却是一本正经,落地有声:“婢子虽然卑贱做奴婢,说过的话却是板上钉钉,绝不更改,只要奴婢三寸气在,必定不负姑娘厚恩!”
………………………………
上上签
怀瑜主仆议定章程,白氏也已经解晚了签子,是一只上上吉签,主心想事成。心想事成,白氏心事不就是丈夫中举入仕么?
白氏脸上的欢喜怎么也收不住。
怀瑜不由叹息,那一世也是这般,结果绝世一场欢喜一场空,家破人亡。
怀瑜藏在袖里粉拳直握得汗津津的,却被白氏欢喜抚抚脸颊:“这个丫头,怎的又愣神了?”
青柳还道姑娘在为自己担忧,一边拉扯怀瑜衣袖:“姑娘?”
怀瑜忙着对上母亲笑脸,忙着贴上去:“母亲这般欢喜,可是得了好签?”
白氏微笑额首。
林妈妈一笑:“姑娘真是七窍玲珑心肝,什么都瞒不过姑娘!”
白氏今日得了上上吉签,满心喜悦,除了预定份例香油钱,额外又与了一百两银子,在佛前替童老爷子点了一盏长明灯,祈求老爷子身体康泰。
对于白氏这样大方爽快可人,主持姑子与知客不吝热忱,亲自将白氏母女送出山门。
回程,白氏因桃红说话太村,心生不悦,借口天热,把桃红母女分派去跟两个出行婆子同坐一车,原本六人一车,如今走了两人,宽敞许多。当然,怀瑜心里更敞亮。
对桃红,怀瑜是眼不见心不烦。虽然桃红只是压死自己那最后一根稻草,可是仇人就是仇人,不可原谅!
桃红换了车架,心中憋屈得很,婆子们所做车架虽不狭窄,却不及主子们车架宽敞,内力十分闷热。车壁上糊着蓝色花布,与白氏月白丝绸车壁之精细实乃天差地别。
桃红嫌弃妈妈们身上汗味,不住用丝绢子扇着鼻子,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两个婆子对林妈妈母女得宠,甚是嫉妒,如今见着桃红这般做作,一个个嘴角噙着讥笑,却也不敢得罪,毕竟三房里主事是太太,得宠的是姑娘,他们母女占全了,谁也不会竖立这样的敌人。
正所谓菩萨好见,小鬼难缠!
杨婆子是三房总管出行婆子,她心里嗤笑,面上却是微笑说着场面话:“林妈妈怎的来此,这可是下人坐的车辆,不及太太那辆敞亮呢!”
杨婆子故意把主子下人咬的特重。
这话听在桃红耳里甚是戳耳,简直就是赤|裸|裸挑衅,她年纪虽小却是不饶人的付小姐,也不及她母亲城府,怒目圆瞪:“妈妈的意思是坐过呢?”
杨婆子讪讪一笑:“姑娘说笑了,我们是什么人,也配坐太太车架?”
桃红一嗤:“哈,原来妈妈不曾坐过啊!”
这话也甚戳耳,既然坐都没坐过,有什么脸面笑话人?
杨婆子没想到桃红小小年纪说话这般犀利,想着自己几十岁了竟然被个十岁孩子奚落,心头生恨,脸颊涨红了。腮帮子抽搐几下,恁是低头垂眼忍住了。
杨婆子嘴里虽然不敢言语,这心里头咕咚咕咚冒着火,把这林家母女们诅咒上了:什么东西,以为奶过姐儿,就是主子了?真以为奶娘就是娘么?做你春秋大梦吧!
林妈妈原本恼恨桃红口无遮掩拖累了自己,此刻见桃红又在轻狂招恨,不由暗恼。自己女儿不好在外人面前打骂责罚,故而狠狠剜了桃红一眼。
桃红受到母亲冷眸,心头一颤,这才恹恹熄了话题。
林妈妈深知这些婆子不是好鸟,见不得人好,见了人好,她心里就不舒坦。林妈妈虽然恼恨女儿不知轻重,更厌恶这些调三窝四作祟的东西。不过就是嫉妒自家母亲跟着主子吃穿用度么?有本事你也去啊?
林妈妈在童家浸yin十几年了,那城府不是一般人,她心里虽恼,却是神情宁静,不疾不徐言道:“嫂子们说笑了,我们做下人伺候人,一切听凭主子,太太叫上那辆就那辆,哪里轮得我们置喙?”
这话意思也很明确,坐好车是太太赏赐体面,坐奴婢车是本分。做奴婢就该认命守本分,那有个背后议论的道理!
话里话外暗示他们不守本分,不知尊卑!
两个婆子如何听不出来,林婆子并非关家娘子竟然给他们吃排头,不免心中愤愤。不过,她们纵然不服,也不敢发作。林婆子可是三太太跟前的红人,不是他们这些外宅出行婆子可以挑衅。
人生没有前后眼,谁人都有走窄的时候,他日若是有事相求,还不得林妈妈这位太太跟前红人帮忙周旋呢?
两个婆子这下后悔了,不该逞一时之快。
她两个相视一眼,忙着挤在一边去,把正位让给林妈妈母女两个。
林妈妈并不推辞,说声谢谢就拉着女儿桃红坐下了。
两个婆子还想拉呱几句,套套近乎,林妈妈却闭目养神去了,根本不屑跟人啰嗦。两个婆子在童家做事多年,很知道些眉高眼低,识相闭了嘴,免得多说多错。
一时,车架来至童家坳的岔路口,老寿头原本坐在前头开路,这会子停了车架,走到第二辆白氏车家跟前一行礼,跟三太太白氏一番报备。说是转过岔路就是童家坳的私家路了,让二管事童福带领两个男仆两个婆子护送怀瑜母女们回家,他自己则带个孙子李星与大家分道扬镳。说是奉了老太爷之命要去乡下看田界。
白氏原是温煦之人,当然不会制肘公爹差事,再者,这里已经是童家坳前村,虽是童家大门地界,大家确实一个老祖宗,也算到家了。自是吩咐老寿头一路当心,早去早回,免得老爷子挂怀。
老寿头谢了主母。临行,老寿头似乎忽然起意,在车外弯腰行礼,要跟白氏借了青柳使唤,说是怕等下谈生意,只怕对家屋里或许缺乏男丁在场,自己跟女眷说话不方便,带着青柳方便内外传个话。
今天出行一切都是老寿头铺排,这等小事体白氏焉会不答应,当即吩咐青柳下车,又细细交代她几句,无非是好生跟着寿老爷子办差事,要灵活勤勉,不要误了差事等等。
这是怀瑜一早跟青柳套好的,为的是让她回家处理婚事,让老寿头跟随,则是为了让青柳借势。怀瑜猜想,童老爷子既然答应让老寿头跟随,必定有所交代,必定不会让青柳吃亏。前提是,青柳自己要有足够决绝之心。童老爷子不会帮一个软弱无力无能之人。
怀瑜的康然吮诺,太太慈爱通达,无一不让青柳心中感佩。她按捺心中激动,躬身施礼,答应不迭。
眼见青柳这般知情达理,却是年岁偏大,一个桃红到合适,却又有些疯张。白氏不免额首叹息:“青柳丫头稳重诚实,倒是不错,只可惜。”怀瑜搀住母亲胳膊:“可惜什么?”
白氏抚抚怀瑜脸颊,正色道:“小孩子家家,不该问的不要问。”
心里却在划算,十二三岁也该寻亲了,是时候给女儿添置几个妥当丫头了。
怀瑜确是不服气,脑袋在母亲胳膊上蹭蹭:“人情练达,练达,练达,母亲什么不告诉女儿,平日又不许我出门子,我们家亲戚也少,母亲教女儿不闻不问,倒叫女儿如何练达呢?不练又如何达呢?”
白氏嗔怪道:“女孩子家,油嘴滑舌。”
白氏说这话,忽然坐正身子,肃静脸色问道:“我问你,昨日特特留下跟你爷爷说什么?还有呢外公给你爷爷的药酒怎的分开来送?”
怀瑜笑着含糊:“没什么呀,不过让爷爷高兴两次而已。”
白氏显然不信:“真的?我警告你啊,在娘面前胡说就算了,在爷爷面前且别耍心眼子,这是不孝。你爷爷可精明呢,我们只要听你爷爷就好了。”
怀瑜无奈的叹气,看来自己想要母亲帮助参与糊弄爷爷难度很大。母亲既然知道说爷爷做主,爷爷不会亏待我们,就代表母亲已经知道或者领教过大房二房的厉害。她却不思考如何应对,一味愚孝,相信爷爷。却没想过,爷爷不能保护我们一辈子,大伯二伯也是爷爷亲生儿子,爷爷不可能为了我们三房真正对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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