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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仙记-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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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家船队每次出海，古长风必定亲自坐镇指挥“长风号”随行。常年累月下来，他累积了丰厚无比的航海使船经验，真个东南沿海一带的海客无数，却鲜有人能出其右。
原来陈蒙虽驻守台州多年，却未曾与古长风打过交道。直到年前陈蒙率兵去剿灭一支小股海寇，后方的军粮因故延误。眼看军中便要断粮之时，恰好古长风庄园便在附近，陈蒙便遣人登门求借一批粮草以解燃眉之急。
古长风为人却是素来轻财好义，得知此事后二话不说，亲自带人送了二十车粮食和十几头猪羊到军营，而且声名这些东西权做古某人代替台州百姓犒军，绝不要陈蒙偿还。
有了这次交集，陈蒙与古长风算是有了交情，后来又来往数次，渐渐成了朋友。
介绍完古长风之后，陈蒙又向他介绍了李公甫等人，然后道：“古船主，老夫此次派人请你前来军营，却是有一件事情要求你帮忙。”
随即他将李公甫等人欲出海寻找那蛇妖海公子巢穴的事情说了一遍。
古长风闻言，毫不迟疑地道：“‘天刑司’诸位大人斩除妖孽，乃是功德无量之举。古某虽然没有本事效法诸位行此壮举，能够附诸骥尾稍尽绵薄之力，已是求之不得之事。古某即刻命人去将我那‘长风号’收拾出来。只要李大人一声令下，古某便亲自送你们出海！”
陈蒙忙摆手道：“古船主，老夫之意你只须从古家船队之中挑选一艘出海便是，怎好劳动船主你亲自出马？”
古长风笑道：“此事既然干系除妖大计，古某自然要派出最好的海船与水手，这一点古某的‘长风号’却是当仁不让！”
陈蒙看他却是诚心诚意，便转头望向李公甫道：“李兄弟，你看此事……”
李公甫向着古长风抱拳道：“盛情难却，古船主这份情意，李某记在心里了！”
当下众人在军营之中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李公甫一行六人带着上了一副精钢镣铐的浪里飞，随着古长风赶往古家在一处海湾建造的码头。
远远地便看到码头边上的大大小小的海船泊了足有二十余艘，与李公甫骑马并辔而行的古长风遥指前方，带着些自豪的神色笑道：“李大人，那便是古某的当儿子一样宝贝的‘长风号’！”
李公甫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艘在众船当中如鹤立鸡群一般出众的大船。隔远目测之下，此船长度约二十丈、宽约五丈，船上高树三根桅杆，显然是经常精心维护的木质船体在朝晖下熠熠生辉，透出一种厚重坚实的气质。在宽敞的甲板上，有许多人影正来回奔走，显得忙忙碌碌的样子。
“果然是好船！”看到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巨无霸”的巨大海船，李公甫发出一声由衷地赞叹。
听到对方称赞自己的爱船，古长风却是比听到称赞自己的溢美之词更加高兴，笑呵呵地道：“昨夜古某已经派人回来，令‘长风号’上的水手都做好准备，只要咱们上了船，便可以立即扬帆出海！”
众人骑乘的都是李公甫以“幻兽符”幻化出的妖化骏马，奔走时如风似电，霎时间便到了码头边上。
大家从马上下来后，庞廷等五人各自捏法诀将自己骑乘的骏马变成一只小小的纸马，招手收回纳入囊中。庞廷与李公甫素有交情，这枚“幻兽符”早在“秘营”受训时便已得到，而起不知一枚一种。此次出来执行任务，李公甫在取出“幻兽符”幻化成坐骑给另外的四人骑乘时，便已表示将此符相送，使得那四人对他更加尊崇。
李公甫将手一挥，也将另外的三枚“幻兽符”收了，其中两枚收好，另外一枚则送到古长风手中，笑道：“此次承蒙古船主仗义援手，李某无以为报。这张‘幻兽符’是李某闲来无事炼制的小玩意儿，便送给古船主聊表寸心。”
他方才看到古长风刚才似对这“幻兽符”颇为称羡，正好拿来做个人情。
古长风行事颇有豪气，心中确实喜欢此物，便也没有忸怩作态，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笑呵呵地道：“如此古某也却之不恭了。”
这时那“长风号”上已经有人迎上岸来，却是一个身形精瘦、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他见到古长风之后拱手施了一礼道：“小人古诚见过老爷。自昨夜得到您传回来的命令后，小人已经着人连夜检修了‘长风号’，并准备粮蔬淡水。如今已一切就绪，风向也正合适出海，只等老爷传令起锚扬帆！”
古长风笑道：“古诚你做事向来稳当，老爷自然是放心的。我们这便登船，你告诉大家做好准备！”
那古诚答应一声，转身飞快地跑上船去，扯开嗓子吆喝了几句，甲板上的水手们登时各就其位，只等船主号令。
古长风引着李公甫一行人上了船头的甲板，而后举手喝道：“起锚！扬帆！”
“起锚！扬帆！”满船的水手同声应和，登时有人去转动绞盘拉起粗大沉重的锚链，有人将三面洁白的大帆依次拉起。有一阵风恰在此时吹来，帆布登时鼓胀绷紧，将风力转换为强大的动力，带动这艘大船轻盈地驶离海湾，驶向一望无际的茫茫碧海。
此情此景，却是正应了此船的名号，即所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
第四十六章 丽人，龙子
在东洋大海的深处，有一座水府坐落在海底的一片平坦之处，府门上镶嵌了两颗足有拳头大小的避水珠，将四面与上方的海水逼开，形成了个半球形的无水空间。
那水府以水晶为墙、珊瑚为柱、玳瑁为顶、珠玉为饰，虽说不上如何恢弘壮丽，却也是辉煌瑰丽，绝非人间气象。
本来这大海深处，修行数百上千年、已经成了几分气候的水族精怪也不再少数，却绝没有任何一只精怪敢对着这座水府生出半分觊觎之心，只因那水府大门的上方悬了一块匾额，上书着“龙神别府”四个奇古篆字。纵使许多精怪不曾读书识不得这四字，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丝丝对水族格外具有威压效果的真龙气息却绝不会认错。
这一天，一条体长十丈的青环大蛇扭动着身躯从海上潜了下来。这条大蛇的尾巴少了一截，这使得它在游动时显得很有些别扭和吃力。
好不容易游到了水府的避水结界外面，这大蛇却不停留，一头扎在那层透明的避水光幕上钻了进去，而后将身一摇化作一个锦袍青年落在海底，正是日前与李公甫一战中断尾遁走的海公子。此刻他的形象颇为凄惨，脸白唇青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一条右腿更是齐膝而止，膝盖以下的裤管里空空荡荡。
海公子右手拄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根木杖，一瘸一拐地向着那水府的大门走去。
那水府门前站着两名虾兵，只是修习浅薄，一个人形变得不尴不尬，都顶着一颗尖尖的虾头。他们远远地看到海公子，先是呆了一呆，然后一起撒开腿奔上前来，各个扎煞着双手叫道：“舅老爷，您怎地弄会到了如此田地？”
海公子没好气地喝道：“费什么话，上来一个扶我一把，另一个速去找我姐姐报信！”
两个虾兵慌忙上来一个，小心翼翼地在一旁搀扶着海公子继续向里走，另一个则转身向着府中狂奔而去。
海公子在那虾兵的搀扶下刚刚走进水府大门，前面便有一个女子惊惶的声音叫道：“阿弟，你这是怎么了？”
前面在另一个虾兵的引导下，一个容貌妖娆绝世的年轻妇人快步走上前来，身后还紧跟着两个背后背着个螺壳的侍女。此刻那妇人看到海公子的凄惨模样，满脸都是痛惜之色。
海公子苦笑道：“阿姐先不要问这些，姐夫送你的‘天香续断胶’是否还在，先将小弟的伤治好再说其他。”
妇人醒悟道：“是该先治伤。珠儿、玉儿，你们快来换下那个蠢笨的东西，将舅爷扶进房去！”
“奴婢遵命！”跟随妇人的两个螺壳侍女答应一声，一起上前替换了虾兵，扶着海公子向里走去。
几人到了一间房中，妇人指挥两个侍女扶海公子坐好，自己匆匆步入内室，不多时用手托着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青玉瓶走了出来，对海公子道：“阿弟，还请变回原身。”
海公子摇身一变，又变成青环海蛇的本相，却只有手指粗细，二尺长短。
妇人用两根手指拈着青玉瓶的塞子向外拔出。那塞子下面却连着一根不足一寸长的微型玉杵，玉杵下端沾着一层半透明的胶状物质，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地清香。
她动作极其轻柔地将玉杵末端的胶状物质在海蛇尾部的断口处涂抹了一层。
这“天香续断胶”为出自龙宫的仙药，有逆转造化、断肢复生的奇效，在龙宫亦属旷世奇珍之列。
那一层薄薄的药膏刚刚覆盖在蛇尾断口出，立时便看到由内部的筋骨血肉至表层的皮膜鳞甲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向长出来向下眼神。片刻之后，一条遍布青色环状斑纹的蛇尾便又生长完整。
待蛇尾长好之后，那海蛇将身一滚，又变回海公子的模样，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失去的半截右腿已经长全变了回来。
海公子起身后向妇人道谢
妇人摆手道：“阿弟不要说这些客气话了，还是说说你这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海公子咬牙切齿地道：“正要向阿姐诉说此事，并请阿姐助小弟报这大仇！”
随即便将自己的经历毫不隐瞒地说了一遍，最后道：“那些‘天刑司’的人类杀我爱妾，又迫地我断尾逃生，此仇不报，小弟实无颜立于天地之间！”
妇人听了却是半晌无言，而后摇了摇头道：“阿弟，这仇却是难报了。你久居海外，不知‘天刑司’的厉害。阿姐曾听你姐夫说过，如今‘天刑司’势大，其创建者杨妙君更是个连龙族都不能招惹的人物！”
海公子一脸不甘之色：“难道小弟要生生忍下这一口气？”
妇人又沉吟半晌方道：“阿弟你稍安勿躁，待阿姐将你姐夫请来，看他怎么个说法。”
说罢命一名螺壳侍女取来信香一支，引燃了插在香炉之内，对着香火默默祷祝一番。
片刻之后，便听到水府外一声龙吟，又有隆隆风雷之声相伴。
妇人道：“是你姐夫到了。”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头生双角的红袍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姐弟二人急忙起身相迎，在青年面前下拜见礼，口称：“恭迎三太子。”
“丽儿不必多礼。”那三太子先含笑挽起妇人，而后对海公子道，“阿弟缘何至此耶？看你面相，却似有些伤患呢！”
妇人先请三太子坐下，然后忽地垂泪道：“妾身从了三太子以来，虽是无名无份，却也一直紧守妇道，日常服侍三太子也算尽心尽力，可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我阿弟遭人欺凌，几乎连性命都差点丢了，还请三太子看在素日情意的份上，为我们姐弟做主。”
三太子勃然变色道：“阿弟当真是为人所伤麽？何人如此大胆，丽儿你告知本太子，看我与你姐弟报仇出气！”
妇人当即将事情如实诉说一遍，她倒也识得轻重，其间情节并未做丝毫隐瞒。
对于海公子食人之事，三太子倒并未放在身上，等听说“天刑司”插手，脸色却有些变了，踌躇片刻方道：“丽儿，若只是去杀那几个小辈倒不是难事，只怕会惹出他们背后的人物。那时，纵使我为东海龙君嫡子，也有些大大的不稳便。”
一旁的海公子目光闪烁一下，忽地开口道：“三太子，若那几个小辈来到东海之上，你是否可以令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永远消失？”
………………………………
第四十七章 猎猎随风转，三角龙子幡
“你说那几个‘天刑司’的小子会出海？”三太子先是一怔，随即恍然道，“是了，‘天刑司’行事向来霸道，赶尽杀绝是他们一贯的作风。但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海公子道：“小弟以‘种魂’之法在那些海寇中造了几个傀儡，以防遭了他们的暗算。那一战之后，有一个傀儡侥幸未死。通过他的耳目，小弟才知道那贼首浪里飞的算计，准备为那‘天刑司’的几人引路，领他们到出海来追杀我。”
三太子皱眉道：“阿弟你还说防人暗算，难道没看出那什么浪里飞请你帮他对付官军便没安好心？”
海公子恨声道：“小弟也是后来才想明白，所以在来此地之前，先到那海栖身寇的岛上去了一趟，将留在岛上的数百口老弱妇孺全都弄死了！”
三太子对那几百条人命毫不在意，沉吟道：“阿弟是想我在海上动手对付他们？”
海公子脸上现出一丝阴森森的笑容：“大海之上波诡云谲，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若是那些人遇到些人力难以抗拒的意外而葬身海底，那么‘天刑司’再霸道总也不能怪到旁人的身上！”
看三太子仍有些犹豫之色，一旁的妇人忽地盈盈拜倒，含泪道：“妾身原知此事确令三太子为难了，若实在不便，那么……”
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泪零如雨。
三太子终于长叹了一声道：“也罢，此事便由我来处置，却需要计划周详，且容我好生思量一番。”
此言一出，海家姐弟登时大喜。
与此同时，李公甫等人已经乘着古长风的“长风号”，由浪里飞指点方向，先到了海寇的老巢“飞鱼岛”。
在浪里飞的引导下，“长风号”在一处岛边一处港湾泊好。
“情形似乎有些不对。”李公甫站在船头向岛上望去，双眉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从远处他便隐隐感应到这岛上笼罩着一层死气。此刻仔细观察一番后，又发现岛上竟是一片沉寂，不仅没有半点人声，连鸟兽也踪迹全无，安静得令人心悸。
听到李公甫的话，浪里飞面色陡然惨变，也不管手脚上仍戴着镣铐，纵身便从船舷跳了下去。
“休走！”庞廷厉喝一声刚要追上去，却被李公甫举手拦住。
“让他去罢，”李公甫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们怕是来晚了一步！”
在庞廷稍稍一愣的时候，浪里飞已经拖着镣铐向岛里狂奔而去，霎时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但过不片刻便听到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呐喊。
“我们过去看看罢！”李公甫叹息一声，随即又对古长风道，“古船主，你与贵属下还是留在船上最好，岛上的情形怕是有些骇人。”
古长风笑道：“李大人却是小瞧的古某，这些年来古某也算见过些风浪，死人堆里也曾走过几个来回，还不至于随便被吓到。”
李公甫拱手道：“却是李某失言了，如此便请古船主多带几位属下同去，最好多带些掘土用的工具，稍后很可能要用到。”
古长风当即命自己的心腹古诚留守船上，点了十五名精壮水手，每个人都在腰间插了一柄连鞘的分水刀，有带了些锹镐之类的工具，与李公甫等六人一起从船上下来，向着浪里飞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等他们奔行了一段距离，看到前方出现的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时，入目的情景令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此刻浪里飞便跪伏在村口，双手的十根手指都深深地插入坚硬的地面，头紧紧的拱在地上，口中发出一声声低沉嘶哑有如野兽的哀鸣。在村子里面，一具具死尸相互枕藉，有老人，有女子，也有未成年的孩童，除了这些人类的尸体外，又有许多鸟兽虫蚁的尸体分布村中各处。无论人或非人，所有的尸体都不见丝毫伤痕，只是体表笼着一层诡异的黑气。虽然此刻是晴天白日，但看着眼前这座明显已经不存在任何活物的村落，所有人的后颈都冒出凉气。
李公甫令众人在村外稍候，自己独自进去仔细观察了一番，见死者身上果然不见伤痕，似乎是被同一种剧毒毒杀。至于凶手的身份，则十有**便是那海公子，毕竟他的本体便是海中以剧毒闻名的青环海蛇。
“李大人！”浪里飞忽地抬起头来，四肢并用爬到李公甫的面前，砰砰砰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头下去，地面上都现出一抹刺目的殷红，三个头磕完，额头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此必是那蛇妖所为，请大人为小人做主！”
李公甫看到他如此哀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也是恻然，但想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浪里飞与手下的一班悍匪不知荼毒了多少性命，如今同样的事情终于降临到他们家人的身上。
“不用你恳求，李某也不会放过那妖孽。只要你能带我们找到他的巢穴，李某可以保证不会给他脱生的机会。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让这些尸体入土为安。”
说罢，他招呼村外的众人进来，一起动手在村中空地上挖了一个超大的坑穴，将所有的尸体抬入坑底后撒土掩埋，堆成了一个房屋大小的土丘。
当李公甫等人掩埋好尸体，带着有些沉重的心情登上“长风号”重新起航时，远在数百里外的海面上，那位三太子与海公子并肩如履平地地站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三太子手中持一柄黑色的小幡，幡杆长不过二尺，幡旗呈三角形，只比手掌稍大一点。他将小幡举在身前，口中喝一声“风来！”
随着喝声，那三角形的幡旗忽地一分为三，并由缓至急地旋转起来，形如一只小小的风车。
一团黑气从幡中飞出，化作一股狂风在三太子的身前打了一个旋儿，而后向着远方呼啸而去。
“就只是这样？”看到三太子已经将小幡收了起来，一副完事收功的模样，海公子有些纳闷的问道。
三太子哂道：“你以为还要怎样。我那风可是用这面‘龙子风雨幡’唤来的巽位之精，在行进途中会自动融合八方风力而不断强化，等追上那艘海船之时，便会变成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飓风！”
………………………………
第四十八章 大风暴
破浪而行的“长风号”上，李公甫走到如行尸走肉般的浪里飞身边，凝声道：“寻到海公子的老巢后，若是情形允许，李某可以给你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多谢李大人成全！”浪里飞身体剧震，拜倒在地向着李公甫连连叩拜。
李公甫摇头叹道：“你也不用拜我。我并非为你，而是为了岛上那数百老幼的冤魂。若是由你亲手来为他们报仇，相信他们会早点消了怨气再入轮回。至于你，此次事了，仍需为往日的罪行而赔出性命，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更改！”
浪里飞又叩了一个头，脸色却出奇地平静：“小人心中有数，只要报得大仇，心甘情愿伏法受诛！”
这时古长风忽地从后面走上前来，脸色有些凝重地道：“李大人，海上的情况怕是有些不妙。”
李公甫一愣，问道：“出了什么事？”
古长风道：“今天的海风与浪潮都有些异常，根据种种迹象判断，古某怀疑将有一场罕见的大风暴到来。但最奇怪之处便是这个时节绝不该有这样的风暴，这一点古某可以半生航海的经验来打包票。”
李公甫面色也凝重起来，沉声问道：“若果真有风暴，我们是否可以找寻个海岛避上一避？”
古长风摇头道：“这附近的海域古某心中有数，绝不存在可供泊船的海岛。为今之计，也只有凭着古某航海半生的经验与这艘苦心打造的‘长风号’与老天爷赌一赌输赢了！”
李公甫见他如此豪气，心中也自佩服，当即笑道：“既然如此，咱们这些人便都将性命交到古船主手上作为赌注，凭你怎么去和老天爷赌斗！”
古长风也不再说话，回以一声长笑，然后便站在甲板上大声吆喝起来，要所有的水手紧急行动起来，做好应对风暴的准备。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虽然还刚过正午，天色却蓦地暗了下来，大团的乌云将视野所及的天空完全遮蔽起来，海风也越吹越紧，大海上的浪头一个接着一个，一个高过一个。到了此时，便是李公甫等航海的门外汉也知道一场大风暴不可避免了。
“降下船帆！古诚，你安排三批人携带斧锯守在桅杆旁边，一旦听到我的号令便立即斩断桅杆！”
“将所有淡水移到舱底，务必要密封完好，不要混了海水！”
“所有人留在甲板上，各自选地方将自己捆结实，防止被大浪卷到海中！”
……
“古朴，船上所有人中，你的力气是最大的。我将船舵交给你掌管，也是将满船的性命交给你了！”
古长风的脸色比漆黑如夜的天空还要阴沉，所发的一条条指令却是有条不紊。
“且慢！”听到最后一条指令时，李公甫站出来拦住那正要往后艄去掌舵的彪形壮汉古朴，转头对古长风道，“古船主，这船上力气最大的是李某才对。”
不等众人提出异议，他便捞起了脚边放着的船锚，在一双双越睁越大的眼睛注视下，用手将手臂粗细的熟铁锚齿掰直了又掰弯。
这半年来他借助从“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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