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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潜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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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夜总会之后，杨驹要了一辆车，开着车把宋哲送回了他的家。到门口的时候杨驹背着宋哲，听见屋子里有人说话，而且听声音还不只一两个人，他觉得有些奇怪，仔细一听，原来是宋哲的几个手下。
知道是宋哲的人，杨驹放下心来，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人见到杨驹，先是一愣，马上又笑了：“是你啊？怎么背着宋哥啊？”
其他人也笑了，纷纷开玩笑起来：“小杨，宋哥是不是跟你出去喝酒喝醉了？”
“亏我们还包了这么多饺子等着他回来过年呢！”
听着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拿宋哲开玩笑，要是在平时，杨驹肯定跟他们一起损宋哲两句，但是今天他却没有那个心思。泪早已流干，此时杨驹只感觉眼睛生疼，稳了稳心神，他赶紧背着宋哲进屋。
随着杨驹把宋哲放到床上，兄弟们这才看见宋哲居然浑身是血，都开始大叫起来。
“宋哥，宋哥，你怎么了！”
“怎么受伤了？这……”
其中一个人伸手探了探宋哲的鼻息，又摸了摸他脖颈上的脉搏，见都没有了反应，霎时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你没事吧？”旁边的一个人见他就愣在那儿，半天也不说话，推了推他的肩膀问：“宋哥他……”
那人没有说话，他用手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径直走到坐在一边不说话的杨驹面前，双眼直直的盯着杨驹，忽然一拳猛的打在杨驹脸上，哭着吼道：“怎么回事儿？你他妈说话啊！”
这一拳不轻，杨驹跌坐在地上，但他没有还手，甚至连动都没动，其他人快速上拉住那人，焦急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那人的一句“宋哥死了”，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又回头看看杨驹，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宋哲早已冰凉的尸体上。
房间里没人说话，但一股悲痛的气息却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压在每个人心中。
忽然有人站起来，看着杨驹问：“宋哥是谁杀的？”
“戚斌。”杨驹看着那人，沙哑着声音回答，刚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马上说：“宋哲临死之前把你们托付给我，他的仇我会报，你们千万别……”
“宋哥的仇，我们自己会报。”那人说着，从桌子的抽屉中找出纸和笔，仔细一看正是当初宋哲研究的青沿地图，上面的圆圈和叉依旧耀眼，而此时却早已物是人非。
那人在纸上写下一个电话号码交给杨驹：“这是我的号码，什么时候杀戚斌，你通知一声，我们会过去。”
杨驹接过电话号码看了看，沉默着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什么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杨驹开着车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现在已经深夜，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商场外面的大荧幕上写着“新年快乐”，播放着春晚，杨驹的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而越来越难受，最后他把车停在路边，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年夜，一派祥和的气氛中，路边的黑色轿车里却传来男人放肆的哭泣声，久久回荡。
早在开战之初，参与这场斗争的社团就知道这个年肯定是过不好了，但是黄安平没想到耀天居然会趁着除夕夜去攻打他的地盘。
黄安平在皇朝舞厅的人死了不少，地方也被砸了，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怎么都不舒服，马上就打电话给其他几个社团的老大召开了会议。
黎塘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陪着家人看春节联欢晚会，听说黄安平的场子居然在大年夜就被人给砸了，觉得很吃惊，马上就赶到了火云社。
黎塘到的时候，其他几家社团的老大已经等在了那里，在黄安平的授意下，戚斌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当然，着重说明的是自己斩杀了对方的一名头目以及舞厅被攻下，对于自己和那个女人之间的事，戚斌只字未提。
“大过年的居然出了这种事！”听完戚斌的话，闫永涛很气愤地说。
“这耀天是越来越嚣张了！”郑启凡点了点头，语气显得很沉重。
黄安平坐在一边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却十分凝重。
前段时间对耀天最着急上火的是闫永涛，因为他的损失最大，但是今天晚上火气最大的却是黄安平。在在场的诸位中，黄安平的势力本来就最少，地方被耀天拿走也就算了，偏偏今天还是大过年的，耀天攻打的对象又只有他一个，这在黄安平看来分明就是耀天在故意欺负他势力弱小。
“我一直觉得我们应该抓紧时间，趁早把耀天解决掉，前几天我也一直在说这件事，但是各位一直推脱，现在事情弄成这样，大家说我们怎么办？”
闫永涛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也说得很惋惜，但是其实在内心他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终于最倒霉的不只他一个了，这对于他来说也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
听闫永涛这么说，其他几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陆仁家看看另外几人尴尬的神情，他有些不高兴地说：“闫兄弟，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最近外面沸沸扬扬的在传着什么我们都心里有数，外面可都在传，我们中间有人在暗地里跟耀天通气呢！”
说话的同时，陆仁家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似乎希望通过这样来找到点线索。
自从流言爆发以来，这件事一直梗在几个老大中间，虽然没有人把话说到明面上，但是却都在暗地里防备着彼此，现在陆仁家把话说出来了了，大家也就不用再故意隐藏什么。
“要是让我知道谁是内奸，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黄安平咬着牙说，只要一想起今天晚上的事，他就觉得心里的怒气难以平复。
“是吗？”王辽十指交叉，手肘支撑在桌面，目光里带着狐疑看着黄安平说：“我可听说这件事跟黄老大脱不了关系！”
黄安平刚刚才丢了地盘，心里本来就生气，现在又听见王辽居然怀疑自己，他“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着王辽就问：“你他妈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勾结耀天扫了我自己的地盘？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居然怀疑我！”
王辽说的本来是自己亲耳听到的消息，但是听黄安平说得也有道理，他双肩一耸说：“我只是说我听到的，黄老大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
黄安平瞟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郑启凡，盯着王辽说：“照你这么说，我还觉得郑老大有嫌疑呢！”
关于“内奸”这件事，郑启凡虽然心里也有可疑人选，但是从来没有宣之于口过，现在见黄安平和王辽吵架居然把自己扯进去了，他双眉树立，不满的看着黄安平说：“黄老大，你话可不要乱说！你跟王老大吵架就吵架，可别把我拖下水！”
闯江湖的，最忌讳的就是背信弃义，吃里扒外，现在六家社团正跟耀天战得火热，要是被冤枉成跟耀天有私下来往，那可就是“通敌”，这是会被其他社团下追杀令的，这个锅郑启凡可不背。
黄安平是王辽吵架吵红了眼，刚好看见郑启凡，所以就顺口提了一嘴，现在听郑启凡这么一说，他也有些歉意，只是现在人太多，他也不好意思道歉，只好低了低头不去看郑启凡。
他这也算是一种道歉方式，毕竟低头了，可是在王辽看来却并不是这样。
“郑老大，你可听见了，这话可不是我说的！”王辽指着黄安平，得意的对郑启凡说。
听到王辽污蔑自己，黄安平又开始争辩起来，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不禁开始让其他人都觉得头大。
几个人聚在一起本来是想商讨出一个对策，但是现在却演变成了联盟内部的争端，闫永涛看着不断争执的几个人，叹了口气，敲了敲桌子说：“几位老大，我们的对手是耀天，在这儿争什么？别最后耀天相安无事，我们自己倒是先散了！”
跟争吵的几个人不一样，黎塘的看法跟闫永涛相同，见闫永涛说话，他也开口了：“闫兄弟说得有道理，我们最重要的是团结，可不能窝里反，到时候可就让耀天白捡便宜了！”
黎塘说的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但是却遭到了陆仁家的质疑。
………………………………
第九十五章 内讧
陆仁家就坐在黎塘旁边，听了黎塘的话，他盯着黎塘看了好一会儿，看得黎塘都有些不自在了他突然说：“不对啊，黎老大，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就折了一个‘零度酒吧’吧？”
随着陆仁家这句话一出口，其他几个人的目光都纷纷聚集到了黎塘身上，黎塘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也明白了陆仁家的意思。
“陆老大，你这是在怀疑我？”
说话的时候黎塘看了看陆仁家，又看向其他几个人，见大家都在盯着他，他觉得很委屈，也觉得愤怒。q8zc
“我是只折了一个‘零度酒吧’，可是我的地盘本来也不多，这个大家都知道，而且前几天我派出去跟戚斌一起作战的人不是也都被抓了吗？这是耀天使的离间计，大家可别中计了！”
“陆老大只是说了自己的合理猜测，黎老大又何必这么紧张呢？”王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黎塘说。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发誓！”
“出来混的都是拿命在博，还怕发一个誓吗？”
闫永涛见大家都在互相猜忌，顿感头大起来。
刚听到谣言的时候，闫永涛也怀疑过黎塘，毕竟在这些人中黎塘是最老谋深算的一个，可惜张良友没有参与耀天这次的行动，所以从他那儿也打探不出什么情况来。
“各位，要我看，跟耀天的事情还是得尽快解决！”闫永涛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几人，好像是在征求众人的意见。
他的话本来说得很在理，但是陆仁家却突然冷笑起来。
“尽快解决？怎么解决？我们只要一跟耀天交手，那警察就会出现，从开战到现在，我们光赎人就花了多少钱了？”
一听陆仁家的话，众人瞬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确实，每次交手都会有警察出现，那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这么说，就一直这么拖下去？”黄安平敲着桌子，十分不满地说：“这都这么久了，我们损失了多少钱、多少人？要是再这么下去，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也正是闫永涛担心的，张良友那边对他的进度已经很不满意了，要是再不尽快把事情解决，那后果可就严重了，最后，闫永涛把目光投到了黎塘身上。
“黎老大，你怎么看？”
突然间听到闫永涛征求自己的意见，黎塘有些诧异，但是一想，几家社团之间看似团结，但是实际上已经分崩离析，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脱身，于是他眼珠一转，说道：“要我看这样，明天是大年初一，我们就趁着明天晚上去攻打耀天，那个时候警察来得也没那么快，只要我们攻其不备，速战速决，那完全有取胜的可能！”
听黎塘这么一说，几个人都微微点头，看到他们同意自己的看法，黎塘嘴角浮起一丝难以让人察觉的微笑。
皇朝舞厅的事在秦轩的意料之外，他没有想到手下的人会自作主张擅自行动，更没有想到宋哲会因此丧命。
此刻，秦轩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想着集团的事。按理说，以闫永涛为首的六家社团看起来势力庞大，但是都是些小社团，经济能力有限，照自己的推测，这段时间不断扫他们的场子、抓他们的人，他们的钱应该已经耗得差不多了，但是看起来却根本没有影响，这一点让秦轩有些捉摸不透。
正想着，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事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是秦轩。”
接起电话以后，秦轩直接表明了身份，电话那端很快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秦先生，您好，我是黎塘。”
黎塘？秦轩对黎塘虽然有一定了解，但是却没有私下接触过，而且现在这种情况，黎塘居然会打电话给他？
“这么晚了，黎先生有什么事吗？”
“有，最近我跟耀天有点误会，我打电话给秦先生就是想解释一下，我忠义堂之所以会插手这件事情，完全是因为受了火云社闫永涛的挑唆，希望秦先生能够放我一马。”
本来秦轩还疑惑黎塘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是什么用意，现在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打电话来求和的。
“黎先生说笑了，你的地方我可没怎么动。”
听秦轩这么说，黎塘的心里马上就生出了一股怒火。
就是因为耀天没怎么动他的地方，现在其他几家社团都怀疑他是内奸，要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现在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黎塘火气再大也不好发作，只好笑着连连点头说：“秦先生说的是，不过我现在老了，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想再跟耀天为敌了。我愿意用消息跟秦先生做交换，只要你放了我，那我就远离青沿，从此再也不回来。”
虽然只是通过手机交流，但是秦轩却可以感觉到黎塘说这些话时的真诚，他知道这肯定是宋哲的计划起作用了，现在黎塘成了最佳的怀疑对象，他就算不走，迟早也会被其他几家社团的老大给弄死。
推断出黎塘现在处境艰难，秦轩知道自己有足够的资本跟黎塘做交换，他放松了不少，他靠着椅背，优哉游哉地说：“那就要看黎先生的消息有没有那个价值了。”
黎塘又是一笑，故作神秘地说：“秦先生，耀天财大势大，但是这么久都没有打败六家社团，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杨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此时的他感觉到一种无比的彷徨和无助，他不知道可以去找谁，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只是在街上孤独的行走着，就像一缕无处安放的游魂。
随着炮竹和烟花在空中绚烂的绽放，一条孤单的身影在街上缓慢的移动，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不断的拉长，扯断，再拉长。
最终杨驹找到了一家没有关门的便利店，看着便利店里面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欢喜的吃着饺子，杨驹感觉胸口一阵阵的绞痛，买了两箱罐啤抱着走出了便利店，坐在不远的天桥上打开了箱子，拿起一罐啤酒，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
随着脚下空罐子的增多，杨驹感觉有些冷了，紧了紧身上的西装，却发现不知道什么西装的肩上已经堆了一层薄薄的雪，用手弹去雪花，西装上宋哲死时留下的血迹却显得那般醒目。
深夜，天桥上，一个男人紧紧地抱着西装外套哭着。
“啊！”
一声不甘心的吼叫随着炮竹不停炸裂的声音在空荡的街上久久回荡。
“啊！”
随着第二声吼叫，杨驹直挺挺的躺在了天桥冰冷的地面上，任由强硬的寒风和雪花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驹感觉身上好像多了什么，睁开眼睛便看到撑着雨伞蹲在自己面前一脸忧伤的向凌瑶把自己的大衣盖在自己的身上。
“还没睡？”杨驹说这话的同时坐了起来，同时把大衣披回到向凌瑶身上。
“我睡不着。”向凌瑶说着，坐到了杨驹的身边。
这时杨驹才看清向凌瑶的衣服还没有换，现在裙子上还沾着宋哲的血，已经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的，鲜红的血。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
“你走吧，别在留在这儿了。”杨驹从箱子里拿出一罐酒，看也不看向凌瑶就说。
听到杨驹的话，向凌瑶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流了下来，她以为杨驹是在责怪她，连忙拉着他的手臂就开始求情：“我错了，是我太冲动才会把事情闹成这样，我以后不会了，但是你别赶我走……”
听到向凌瑶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哭腔，杨驹心软了。这个女孩为了他差点连自己都毁了，刚接到宋哲电话的时候他很担心，他怕自己来不及赶过去，来不及救她，就像袁媛一样。
最后他赶到了，向凌瑶没事，可是宋哲却……
想起宋哲惨死时候的样子，想起他带宋哲回家，宋哲那班兄弟的欢声笑语，他们在包着饺子等宋哲回去过年，可是杨驹带回去的却只是一具没有了温度的尸体。
“我不值得你做那些事，也不想连累你。”杨驹甩开向凌瑶的手，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湿润的眼眶。
“我现在过的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也许什么时候就连命都没有了，就像宋哲一样，你留在我身边没什么好处。”
听杨驹说出这样的话，向凌瑶也不知道心里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杨驹没有因为宋哲的事怪她，还怕她出事，她应该是高兴的，可是杨驹却不同意让她留在身边了。
“可是……”
“回去找你爸妈吧，好好陪他们过个年，亲人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说完，杨驹拉开拉环，一仰头，一整罐冰凉的啤酒便被灌进了肚子，随着胃部的不适和一阵头晕，杨驹直接躺到天桥上，没有了反应。
大年初一，杨驹起床的时候感觉一阵阵的头疼。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喝了多少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刚醒过来杨驹就听见有人敲门，他说了声“请进”，门很快打开了，阿龙端着由面包和牛奶组成的早餐走了进来。
………………………………
第九十六章 雪祭
“醒了？吃点东西吧。”阿龙把早餐放到杨驹面前，又说：“这是凌瑶给你准备的，她不敢见你，所以让我给你拿过来。”
杨驹从床上坐起来，却没有伸手去拿早餐，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过来。
阿龙看了一眼杨驹的房间，一股浓重的酒味涌进的鼻子，他突然笑了。
“够能喝的，是为了宋哲吧？”
见阿龙在这个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杨驹觉得惊讶，也觉得愤怒。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而且阿龙跟宋哲也算合得来，现在宋哲死了，阿龙居然还笑得出来？
觉察杨驹正盯着自己，阿龙又笑了，也是在这个时候，杨驹才看见他的双眼居然也布满了血丝。
他应该是一夜没睡，应该也是哭过的，杨驹心想。可是一个人如果真的是到了伤心处，那情绪又怎么可能转变得这么快？
仿佛是感觉到了杨驹的心理活动，阿龙点燃了一根香烟，吸了一口坐在杨驹旁边问：“我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你觉得奇怪？”
杨驹点头，不加任何隐瞒。
阿龙也点头，表示自己对杨驹的想法很理解。
“这么多年，生离死别见得太多了。”说这话的时候，阿龙在看着窗外，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在黑暗里生活了许久，始终盼望光明的孩子。
仿如一个身患绝症，一直盼望光明，但是出现在阳光之下就会立刻死去的人。
“你们经常这样？”杨驹终于开口了。
从走进房间到现在，阿龙还是第一次听杨驹说话，他看着杨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耀天以前的事估计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有几个不是打打杀杀过来的？大哥把社团漂白之后一直禁止我们跟江湖社团扯上关系，我也一直以为不会再出这种事，不用再过这样的生活。可是没想到啊，终究摆脱不掉！你别看轩哥现在每天像个冰块一样，他刚开始也和你一样，慢慢的就习惯了。”
这番话阿龙说得很无奈，也很感叹。
对于阿龙的话，杨驹没有表态，阿龙看他心情不好，也没有再说什么，嘱咐杨驹记得吃东西，然后就出去了。
阿龙一走，杨驹又躺到了床上，他在想阿龙的话，在想阿龙说话时候的神情。
要杀多少人，才能把生离死别看得稀松平常？
杨驹从衣领的夹层里拿出一张电话卡换到手机里给何振野打了个电话，但是手机里却提示无法接通。
摆脱不掉，真的摆脱不掉吗？难道真的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又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杨驹想不通跟何振野之间的联系为什么毫无预兆的就会断了，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袁媛的电话。
“今天过年，你能过来陪我吗？”电话接通以后，袁媛也不等杨驹开口，直接就问。
杨驹本来不想出门，昨天晚上出了那么大的事，他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但是想着袁媛刚刚才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他怕袁媛多想，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打开房门的时候，杨驹看到向凌瑶正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向凌瑶听到杨驹在接电话，但是没想到房门会突然打开，她吓了一跳，见杨驹一直盯着自己又想解释，但是支吾了半天也找不到合理的说辞，而且杨驹也没有跟她说话，她转身就走了。
看着向凌瑶的背影，杨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想起几个月以前在墓地，先敏也是留给他一个背影，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过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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