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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反派崛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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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随意,精米每人三粒,多食者杖责。”

    贼卒旅帅挥手,当下便有其他贼卒在后驱赶他们入座,隶人南随在人群里怎敢忤逆。

    举箸的右手颤得数次把箸丢在地上,隶人南几乎是被贼卒逼着进食,他头脑又如昨夜般一片空白,等到精米入喉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蔓延周身。

    便在此时,隶人南听到旁边有呜呜之声,他傻兮兮地看过去,发现那是鄙人两。

    不知道他为何而哭,且哭得如此泪流满面,贼卒们也不去训斥他,接着呜呜之声此起彼伏,等到隶人南下意识地去抹一下脸颊时,发现自己也是一脸泪流。

    今生能食一粒精米。

    死亦足矣。

    他们都是这么想的么?

    隶人南首次感觉自起榻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如梦境。

    庭院外走来两人。

    隶人南看去一眼便认出了,当头的贼人是盗首身旁的贼副,而随在贼副身后的是卫青。

    贼副在贼卒里的地位应是和贼卒旅帅相差无几,望着他们的吃相,没去理会旁人,哈哈笑道:“有福的一群小子,莫负我家主上之望。”

    贼副让卫青入座,他和贼卒旅帅见过礼,隶人南正朝卫青小心翼翼示意他在这里时,听到贼副如是说道:“主上午时三刻颁布新制,届时所有人均需到齐。”

    贼卒旅帅显然不喜多言,只道了一声多谢便不说话了,让贼副连道没趣没趣,他在离开之前对着所有鄙隶之丁道:“主上着我告诉你们一声,一个月以后凡能成为扑火卒者,爵为第一等的国人,为最末,倘若杀敌建功,升为第二等爵的下甲,可拥宅一所,有奴一人,可免……”

    贼副也不把下面的内容说完,起步出外时,回眸低笑道:“旁的也不和你们多说,想想集里国人之女现在皆都为奴,你们倘若能升为下甲,可有奴一人……”

    咔嚓。

    隶人南眼前晃动起日思夜想的集氏淑女,口中的食箸险些一口咬断。

    他不懂什么叫世卿世禄,更不懂何为亲亲尊尊,刚遑论对建制立邦的认识,贼副已经消失在此间,隶人南却感觉胸膛间有一窜火苗燃起,再不可能熄灭。

    “吃完饔食,所有人入室,开始修炼脉感之术,一月之内,修有所成者,可为我家主上之扑火卒,不能入选者重新回去为奴。”

    贼卒旅帅细嚼慢咽完他那一份精米,比较起鄙隶之丁的三粒,他是十粒之多,加以其他杂粮熟食方算饱腹。

    隶人南偷偷瞥去一眼,见贼卒旅帅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先是一缕,继而衍成氤氲之气散去,忙又把头低下。

    几案上别人的精米都已经吃完,他还有一粒。

    隶人南再小心翼翼拿起来。

    这商殷国人方能食用的精米和杂粮的味道完全不同,细嚼慢咽过后,丝丝暖流在周身流转不歇,等他把这最后一粒精米细嚼入腹,暖流在周身各处加剧,只觉侵在热水里,倘若水温再高些,便能把他给灼伤。

    隶人南满面热汗直流,将三粒精米吃完,不仅感觉不到半点饱意,反倒愈发地饥肠辘辘。

    他左右看了几眼,发现其他鄙隶同伴都在就着杂粮熟食一顿狼吞虎咽。

    “原来他们也是如此。”

    “精米不仅不能使人填饱肚皮,反倒能使人更饿,这真是奇事。”

    见贼卒们自顾自吃食,完全不管他们的吃相,隶人南学着其他人在几旁起身,自去取熟食杂粮。

    他把腰身低着,在路过卫青那一几时,低低喊了声仲兄。

    卫青吃得汗出如浆,是在场的一百多鄙隶之丁里所出汗相最盛之人,整个人仿若刚从水里捞出来,他拿袖抹汗,随手一甩满满都是汗珠。

    “南,多吃些,莫要重新回去做奴。”

    “嗯。”

    扑火卒和隶奴有什么不同,隶人南此时还分不清,倘若在平时,他定然要问一问聪慧的仲兄,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贼卒们纷纷起身,回到几旁的隶人南慌忙加快进食,挨到饥肠辘辘的感觉全去时,他骇然发现他竟吃了那么多。

    这些在往日,可算他几日的分量。

    “入室!”

    贼卒旅帅将所有人带入将墙壁凿空的居所里,表情肃然地的看着一众鄙隶之丁道:“这一个月,由某教导你们入门心法《背水》,一个月后,能成为扑火卒者,将由我家主上亲授丹田通脉之术。”
………………………………

047章 面具

    狼牙卒前十甲,现在还余下的三人当中,图鉴便是其中之一,他虽然不识几个字,却善于地图推演术,故被殷水流赐予此名。

    当然,而今的图鉴叫贼鉴。

    “这两里之间相隔多远?”

    殷水流所在的居所里,贼鉴制成沙盘,显露出集里周边的地图,正在询问两个集奸。

    “这个……”

    可怜兮兮的两个集奸昨夜看足殷水流交由贼残的行刑之术,现在耳畔仿若还有族人们久久不去的惨叫声,对于昨夜助纣为虐的画面,两个集奸半点不想再去回忆。

    这世上竟有这等法外酷刑?

    盗首自何学来?

    他们两人在旁协助,目睹族人所受之苦,内心饱受煎熬的同时,还被贼残逼迫着亲自上阵,终究是受过商礼教化的商殷之民,再是贪生畏死,在族人的辱骂声里也不免险些精神崩溃,被盗首叫来此地之后,浑浑噩噩就如行尸走肉,给贼鉴连赏几掌下去,他们两人的神智方才清醒些许。

    集单此时拘谨地弓着腰,面上满是惶恐,哪能说出具体的数目。

    而今北鄙匪祸愈演愈烈,望乡有壶口之地一称,因为地势之故,交通多有不便,加之贫瘠落后,受灾固然最轻,仍然不乏有溃败而来休整的匪流横行,望乡各里关门而守以图安全,交易所用的乡市早已经形同虚设,外出之事均需族长首肯,没有人会偷偷摸摸到处走走看看。

    集单今年不过二十有七,出门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完全不能和惨死在贼副狼牙棒下的阿翁相比,站在他旁边的集双比他的阅历还不如,那更是回答不出。

    殷水流注目着沙盘。

    他不再身着深衣,而是临山城的将佐铠甲,此甲不同于临山城的卒甲,重将佐威仪而轻甲,黑甲红襟相衬商殷的两色之尚。

    自入室以来,集单便半点不敢去打望盗首。

    上位者的威仪之甲,盗首将吴越之剑系在左腰,单手握剑的同时,面上戴着狰狞恐怖的面具,全没有一点表情流露在外。

    “吾山贼何时会至?”

    面具后盗首沙哑的声音响起,集单大气不敢多喘一口,小心翼翼回答道:“吾山贼已经差人来过,想来便在这两日内上门来索粮。”

    集单只说了一个望乡的模糊大概,再详细些的情况,殷水流知道纵使再去逼问其他的集里人脉国人,也不如一个即将登门的吾山贼人。

    这是一伙被其他匪流击溃,逃到望乡的匪患。

    沙盘地图上的望乡在北鄙邑西北,紧挨着太丘山脉,穷乡僻壤,远离窦氏盘踞的邑城,一乡之地只有六个里,周遭山势围如壶状,去往外乡之路在乡宰望氏所在的壶口处。

    集单不曾去过望氏所在的望里,却听集叟说过,望氏的人脉族人将近两百人,有地脉族人数人,加上可战的假脉族人估计有半师之数,那便是差不多一千五百余人,如果望氏以乡宰之名集结其他五里的可战之卒,人数会超过一个整编师卒。

    “战马之力喂养得如何了?”

    “回主上,已可一战。”

    集单听着暗中咋舌,他和集奸族弟集双两人天资都不算优异,族内的月供精米只够维持人脉修为,盗首竟将里仓之内的精米拿去喂食战马,以他们集里之贫,盗首如此挥霍精米,只怕不需两月时间,便能将里仓之内的精米全部耗空。

    “带上其他的集里人脉国人,随我来。”

    “唯!”

    一路出了集里主宅,殷水流要去的地方,是集里赖以生存的国田。

    这方世界和地球相同的春耕秋收,属天子所有,由各地代耕,却私化严重的国田在中,多数种稻,一年一收,四周分布以鄙田,种之以麻、黍、稷、麦、菽。

    这是成因截然不同与地球位面的井田制,重中之重的国田,年产量需看耕种之术和国田之雾。

    精米分三等,不是因为所产之米,而是因为所耕之地。

    此方世界的名山大川皆有武人不能入的锁山之雾,让人不知云雾弥漫的高山之上到底有何景致。

    这种第三重真门境界的守神宗师都不能破开的迷雾并非局限于高山险峰,在上古时期,乃至于近古时期,多处遍布盈野,丝丝氤氲雾气弥漫,可耕种出滋补人体,供以丹田通脉的精米。

    “国田一岁的收成如何?”

    殷水流带着一行人站在国田之侧,这个时节集氏还未开耕,雾气所衍的丝丝润泽不仅灌溉国田,甚至旁边的鄙田都能受益。

    “回将军……”

    集单刚准备回答,一路前来倒也老实的其他集里人脉国人,此时却有个声音在旁不屑道:“集单二贼对国田耕种之道一知半解,你们若想靠他们二贼传授耕种之术,谋夺我族之国田,却是想也别想。”

    集单不用去看也知道那是堂叔集满,怯怯不敢说话了。

    集满受尽酷刑,说话都咳血,他怨毒地看着殷水流这个灭族贼寇,自知一时讥讽出声,必然逃不了好,索性恨恨而咒:“盗首恶贼,你这庶孽子不过是国人当中的庶宗贱子,妄图占里而居,敢受将军之称,自比国之卿士,我看你这狂徒日后是如何死法。”

    若非殷水流挥手示意,集满还没有说到一半,便已经给勃然大怒的冉大夫一巴掌拍翻在地了。

    真是岂有此理。

    乡野鄙民便是如此目光短浅,全无见识可言。

    君上身为殷氏之嗣,天潢贵胄,一言一行自小养成,皆不乏王子威仪,刻意拿面具遮掩才能化身为真盗,这老贼怎么就一点都看不出来。而且君上受之将军之称,难道还污了卿将两字不成?

    “贼残,你昨夜行刑之时,他是否经受不住,已经明确出言要为田奴了?”

    “是,主上。”

    殷水流狰狞恐怖的面具朝向集满,见集满恼羞之余呸地一声一口血痰吐出。

    “还说你不得,全无廉耻之心,既是做不到,便不要轻言为奴,商殷为奴者咒主唾痰,依律不可赦。”

    着狼牙卒将集满拖到三丈开外,殷水流让贼残亲自行刑道:“许久没有看到你的解人之术了,这次给你一个活人,他若是死得痛快了,你的荣耀之甲也不需要再穿了。”

    贼残一直如死人的面上满是不敢相信之色,旋即被病态的兴奋取代,恭敬领过君上对集满的赐死之命。

    商殷之刑分墨、劓、刖、宫、大辟五刑,严禁大小氏族私下施以法外刑,一切皆以五刑为准,故而此方世界还没有衍生出烹刑、脯刑、醢刑、油刑等等让人不忍直视的残酷刑罚。殷水流在殷邑假仁假义多年,怎会准许贼残由着他的嗜好乱来。

    “啊……”

    集满口里骂声不绝,很快便见识到了比昨夜所受之刑更为残酷的解刑。

    此刑由朱元璋最喜欢的剥皮之刑为表,庖丁解牛之术为里,一众集里人脉国人只看去几眼便纷纷把目光片开,却挡不住集满的惨叫声入耳。人人汗毛扎起,眼中带惧,哪里还有一人再敢出忤逆之言。

    不带面具前的盗首他们都见过。

    拥有那等绝代风华的盗首不止甘为贼,更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他和行刑的贼残皆不是人,妄为商殷教化之民。

    “没人打断你说话了,集族长。”

    殷水流望着手脚都在发颤的集单,示意集奸族长回答他前面的问题。

    “唯唯唯,有有有……”

    集单说话都显结巴,他刚说出国田一年收成之数,便打了一个哆嗦,实因集满咬紧牙关忽然迸出的一声太过凄厉。
………………………………

048章 嗣子

    集里的国田总面积不说近古时代以前,在商殷立国之时都有一顷来地,不尽数在里内,到了当下,丝丝雾气逐年消弭,集里零零散散还余下十亩左右的国田,全在里墙之内。

    这是此方世界武道资源逐年匮乏的主因,待再过得几百年,集里这十亩左右的国田也将沦为鄙田,再没有雾气萦绕。

    “一岁收成仅二十石?”

    精米按粒而食,不能充作主食,鄙田所产的五谷方是,不然集里的十亩国田怎能养出七十余人的人脉族人。

    殷水流也不去屐,纵身跃入国田雾内,身影转瞬不见。

    国田之雾较高山浓雾要来得稀薄些,也有封闭人眼之效,唯有透过脉感之术感应内里,以人脉之力开耕,方能种下稻谷,故而唯有人脉武人可以耕作,倘若耕作之术不入流,便如盲人种田,秧苗或密麻或稀松,能让十亩只如三两亩。

    以农为本的商殷,国田耕作之术是不下于武道法门的传承,可称之为核心竞争力,只掌握在氏族高层之手,春耕秋收之时,全部人脉国人都需下田耕作,连族长集叟也不能例外,致以春秋两季列国少战,尤其是国战,因为军心思田,打到一半还没有打完,双方会各自撤兵。

    “里胥误田。”

    “经我勘察,此地国田合计十三亩。”

    “你族的耕作之术岁产二十石,浪费了五亩之地,依我之术耕作,一岁产量保守估计,会达到六十石左右,或许更多也不说定。”

    殷水流回来时,木屐上污了泥,右手上满是泥泞,俏脸已给吓得煞白,只差没有去捂着耳朵的卫子夫忙慌慌张张地跑去掬水。

    “六十石?”

    一众集里人脉国人面面相觑,殷水流一去多时,他们在刑场之侧实在是饱受煎熬,个中滋味委实一言难尽。

    贼残的解刑之术,连狼牙卒中人都觉得耍芈奂镒迦恕�

    “贼子……”

    集满数度痛晕醒来,不论破口大骂还是苦苦求饶,贼残只会在他面前抬头,给他一个僵硬表情,说道:“慢慢来,别着急。”

    集满别说去自尽,连偏头不看都给狼牙卒制着,这种精神层面的摧残早让集满崩溃,何止是生不如死。

    再度给贼残拍醒过来,集满已有些奄奄一息,神智却还没失,盗首教导集里人脉国人耕作之术的声音传来:“眼盲心不可盲,一秧抛出,需得记着脉力和距离……”

    集满听罢一阵,在痛不欲生之余,仍是不敢相信地在失声道:“这庶孽子怎会……”

    他久耕国田,为集单之叔,经验自然老道,听上几句便能对方道行深浅。

    盗首所言的种种技巧,譬如以脉感之术,运足脉力以抛秧种稻,确认远近疏密,多在鄙田上抛投便能熟能生巧之类,令他再是惊疑,也忍不住想要多听些。

    可惜贼残行刑不断,集满血满全身,再难多支撑,痛到极致又要晕过去时,贼副听到他的声音,一脸的得意洋洋。

    “乡鄙之民,纵是大宗国人,也是愚不可及,哪个告诉你,我家主上是庶宗国人,完全不知耕作之术,还需你这老贼教导?”

    殷氏之祖名为种稻,后世称之为稻祖,国田等级之分更是始于商殷,若单论国土精米耕作之术,而不是其他疏果种类,列国氏族没有一族能及商姓人。

    殷邑能以三等国田种出不逊色于二等的精米,若非旧都之雾大幅度消弭,致以殷氏国力急速衰弱,先为北戎所破,后入赢秦之手,殷氏怎会弱到如今数度被迫迁都的地步。

    “他不是庶宗……”

    集满眼瞳里涣散无神,在将死前夕,一口淤血喷出。

    这贼寇盗首不是庶宗,懂得如此高明的耕作之术,那他不是大宗国人出身,便是身份更高的大夫之家,甚至是卿族之家的子嗣。

    身受商礼教化多年,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仁德。

    这是哪个氏族养出的如此祸害。

    他非人也。

    畜生!

    殷水流让集奸族长带着其他集里人脉族人到鄙田上去练习。

    不提前世的经验,今生为稻祖之后,纵使贵为商殷之嗣,殷水流也需亲自下田耕作。此为祖术,哪个殷氏子敢弃之,殷水流作为一号顺位的天子继承人,更需以身作则。

    虽然此方世界的种稻和前世大不同,却不妨碍殷水流在殷邑时便屡屡试验。尤其他有系统为持,可以穿梭进入其他位面,深入学习和借鉴他世之法,并加以前世阅历,在耕作之术上终有所获。

    “嗯?”

    殷水流脚步刚挪到少许,小腿碰上两瓣润泽,目光便往下瞥去。

    卫子夫捧着陶壶,正蹲着掬水正在为他净脚。

    国田弥漫开来的雾气旁,这个青丘之女凑得过近,唇瓣触着他的小腿,他望来时,正瞧及她退去的赧然。

    掬水声声。

    许久。

    面具之后没人可以看到殷水流渐渐扭曲的表情,他的声音幽幽仿若从远处飘来:“卫子夫。”

    卫子夫微仰螓首,面上的嫣红还在,恭声道:“下妾在。”

    殷水流握着剑身,目光落点在极远之外:“妃姓女子虽不如子姓女子,也普遍修有丹田通脉之术,你身为妃姓人,想要学么?”

    “呀?”

    卫子夫有些懵然。

    殷水流也不待脚干与否,穿上木屐往前去了,只有声音留下来:“想学我便授予你。”

    冉赴在后跟上时,直朝着卫子夫示意,忽地前面砰地一声。

    众人齐齐肃然而立。

    惨不忍睹的集满被君上猛然一脚踹得四下散开。

    “谢主上之赐。”

    卫子夫骇得把美眸闭上,再睁开时,殷水流的身影早已经远去,她不知道主上为何又突发脾气,忙捧着陶壶小追而去。

    一路无言,入室合上门,殷水流默默望着亡子的骨灰。

    冉赴已经奉他之命,着集里匠人去准备棺椁,这批匠人在事成之后,他会授予他们国人之爵。

    午时三刻,是他建制改革之始。

    獠牙,就此而开。

    强忍着心中骤然而起,险些便要无法压制的狂暴阴暗情绪,殷水流只把剑鞘死死握着。

    他可以把窃国路上所有应尽的人事都提前做好准备,唯独有一样可致他军心思乱的缺陷,让他完全无法亲力亲为。

    嗣子。

    他没有嗣子。

    主君及冠之后倘若多年无子,他为盗时还好,一旦以封君身份窃国,不提外敌,无嗣引发的种种后患便能拖垮他的前行之路。

    以他为利益核心的污妖集团,必须要有一个继承人,虽然他只谋一世之功,而非万世基业,但是他的污妖集团需要。

    “卫青如果有天资可以领阵,我和刘彻一样,让他为外戚,让你为后又何妨。嗣子之事,我不会去借种,这是对我这种人的羞辱,你只需消失一段时间,让人相信我去找的嗣子是你所生便行了。”

    “因为不是你,也会是随便一个女人。”

    室内。

    面具之后传出一阵病态的低笑声。
………………………………

049章 只争一世

    午时三刻。

    所有狼牙卒云集集里主宅,代为戒备里门的集奸跌跌撞撞跑来,在外喊道:“将军,吾山贼来了。”

    殷水流在冉赴耳旁吩咐一句,冉大夫便高声回道:“让吾山贼人稍等片刻。”

    集奸得令而去。

    “继续念。”

    “唯。”

    冉大夫神情肃然,手持木简,将君上所版新制逐条念来,重中之重是刑罚之酷,动辄车裂夷族,尤其是军法当中十七禁五十四斩。

    “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此谓谤军,如是者斩!”

    “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如是者斩!”

    “……如是者斩!”

    “……如是者斩!”

    逐条违反军令者,皆是斩!

    斩!

    斩!

    斩!

    冉大夫如是者斩念到最后,自己都给唬得面色发白,殷水流直视下面的狼牙卒,在狰狞可怕的面具后冷声道:“勿要以身试法,但凡触犯死罪者,本君定斩不误。”

    为盗以来,这是殷水流首次以污妖君之名自称。

    一众狼牙卒尽都肃然。

    他们是殷水流在殷邑时便以法治军养出的第一批职业军人,早已有这种违者斩的认知,只是以前没有将军法如此明细地将载入律文里。

    “国田事……”

    冉赴偷偷瞥了君上一眼。

    君上颁布的田制中,军卒耕作国田可算功绩,更可做军功奖励给功臣私有。

    冉赴念到此处时,差点把他舌头给咬断。

    这是变天之制。

    种种改革,完全颠覆商殷传承千年之法。

    “鄙田桑农事不需在军前念了,待吾山贼事了,你召集集里鄙隶之众,当众宣读内政之法。”

    “诺。”

    其后是君上以军功为本的二十等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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