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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大帝-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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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南娜公主发出了尖利的笑声。

    她似乎极为享受这样的场景,她干脆半跪在抬轿上,又向队伍两侧抛洒了几次银子,马上就在开锅沸水一般的人群中再度激起了几团小小的旋风!

    她笑得更加开心了!

    “瞧呀,安虎老爷!”在一片可怕的喧闹声中,她回过身来冲着殷戍大叫大嚷着,“瞧呀,这些人中还有埃及的王子呢!我看见了至少三个人!”

    埃及的王子!

    殷戍立即像挨了一记闷棍一般完全懵了。他赶紧睁大眼睛用力朝着那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大群在烟尘中争吵厮打的人中,又能发现什么呢?

    可怜的人!他突然萌生了一丝兔死狐悲之感,那一定是某些负债累累混不下去的埃及贵族将自己的儿子送到这遥远的城邦作抵押,不得不忍受如此的践踏和侮辱吧!

    神灵保佑,但愿他永远不会混到这个地步!

    “今天的喀林德实在是太热情了!”伊南娜公主兴高采烈地叫喊道,“前所未有的热情!我每次来到喀林德,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呢!这真要沾了安虎老爷的光!”

    沾了自己的光?

    前所未有的礼遇?

    这仅仅是因为自己“埃及特使”的身份?

    抑或是,那位苏穆阿布大王故意给什么人看的,甚至借此机会向什么人示威?

    一个阴森森的念头蓦然滑过他的脑海,这家伙火热的心霎那间冷却下来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对眼前这群乱作一团的“债务奴隶”的处理上!

    在“鸬鹚行动”计划一遍又一遍的讨论中,喀林德的债务奴隶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一团无足轻重的幻影——是的,他们从未想过要把这一大群人当作“人”来处理,而是当作牲畜、鹤嘴锄、撬棍、陶罐一类的“物资”;在大多数可能的设想中,他们最好的下场无非是被“解放”——换句话说,任由他们逃离可能化作一片废墟的城市,自生自灭——而最糟糕的下场,则是同喀林德的“红隼卫队”,同长老会一同被消灭。

    他这才发觉,喀林德的“债务奴隶”其实是最大的金矿!

    这里有某个贵族的长子、长女,有某个财主的重要亲戚,有经验丰富的逃兵,有技艺惊人的能工巧匠……甚至还有真正的王室成员,有不知哪个国家、哪个城邦的王位继承人呢!

    为什么不利用这一巨大的人力资源?为什么不可以像“蓬特十塔”一般将那些“高净值”的人纳入彀中,为什么不可以?

    而喀林德的苏穆阿布大王必定毫不犹豫地利用了这些资源,一定是的!——这也许正是他数十年来屹立不倒的又一个重要原因!

    冷汗沿着脊梁骨簌簌落下,这家伙咬着手指,又陷入了激烈的思考。
………………………………

第一一四章 “纳瓦什”宫的国宾

    殷戍眉头微蹙,也只好跟着一起跪下。

    面前这座高大威严的石像正是巴比伦——亚摩力的主神“马尔都克”,造物之神,众神之王。数百年前的古巴比伦王国毁灭于加喜特人潮水一般的进攻中,而随后便四处星散的巴比伦人则将对“马尔都克”的崇拜带到了无数新生的亚摩力城邦,喀林德正是其中一个。

    太阳即将落山,天色也开始变得昏暗。喀林德人已经在广场四周点燃了无数火炬。在跃动的光影之中,喀林德的“首席预言与占卜师”率领着人们向“马尔都克”大神奉献了最虔诚的祭品。

    几只羊羔被牵到了神像面前的祭坛上,在喀林德少女悠长的吟唱声中被武士们干脆利落地放血,屠宰。不一会儿,喀林德的祭司们便在羊身上抛洒了大量的月桂树枝和几种不知名的香料,又有人朝祭坛上倾倒了满满一罐子黑乎乎的“沙马什的眼泪”油膏。

    所有人都趴伏在地,头也不敢抬一下。

    殷戍却不时偷偷瞥向祭坛,心头顿时猛地一紧——喀林德人在这样的献祭中也使用石油!

    在一片虔诚的气氛中,“首席预言与占卜师”口中念念有词,突然朝祭坛投入了一根燃烧的火炬。

    轰然一下,明亮的火焰腾空而起,随之而来的则是无比浓厚的滚滚黑烟,竟使得祭坛附近的“占卜师”、祭司、武士和少女们的脸上、身上统统都被熏黑了!

    殷戍的喉咙中顿时涌出一阵笑意,赶忙用几声咳嗽掩饰过去了。

    在一片寂静之中,那老头一下子扑倒在地,以带有喀林德口音的阿卡德语大声念起了祈祷词,而少女们也跟着一唱一和,声音清丽而美妙。

    马尔都克,

    我谦卑跪在您的面前,求您复兴我的生命,救我脱离虚假自欺,救我脱离假冒为善;

    马尔都克,

    求您让我看见您的圣洁,并且以您的光芒照亮我卑污的生活;

    马尔都克,

    新的一天,让我能够以您的荣耀为帽戴在头上,以您的荣耀为衣披在身上,以您的荣耀为鞋踩在地上;

    马尔都克,

    您是至高无上的主宰!新的一天,我的出入和家庭的平安都在您的手中!让我远离试探和凶恶,全部荣耀都归于您!

    ……

    黑压压跪满了一地的人们相跟着咕哝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如醉如痴,好像在做着一件人生之中至高尚至幸福的事情。

    跪在殷戍身边身的图雅一直在小声地做着翻译,而这家伙却没怎么听进去。恍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正跟着一群犹太人跪倒在西奈的戈壁旷野之中——祭坛,羊羔的献祭,火,唱诗班,虔诚的信徒……一切都那么相似。也许,人类的宗教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宗的吧……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奇异的想法:这位“马尔都克”神灵看上去似乎脾气不错,毕竟在这最庄严的献祭中要求的也不过是羊羔肉加香料,而不像孟菲斯的那位公牛神“阿比斯”,人家可是实打实的要求人们奉献处女,并且实打实地要求和处女那啥呢……看来同为一方主神,也分“神”品好赖优劣啊……

    但这家伙立即就被打脸了!

    很快,五名**着上身的男人庄严地高举着一块用布蒙着的东西,缓缓走到“马尔都克”面前,跪下,将手中的物事举过头顶,表情虔诚而又紧张。

    乐曲的节奏陡然加快,祭司们开始绕着那几名男子小步快跑,同时嘴里发出尖利的呼喊声。

    “呼!——呼!——”

    祈祷的人们也跟着发出了有节奏的喊叫声,一阵紧似一阵,好似海浪一**涌来!

    一声尖锐的口令响起,祭司们突然停了下来,猛地揭开了那些汉子手中的白布——

    殷戍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那是五颗已经发黑的人头!

    “喔——!”

    猛然之间,人群之中爆发出了最大的欢呼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在一片喧哗之中,祭司将那五颗人头扔进了祭坛的火里,瞬间便将广场上的气氛推向了一个新的**!

    还没等殷戍反应过来,一群身披黑色罩袍的人一拥而上,抡起月桂树枝狠狠地抽打着那些男人裸露的脊背,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而身边这些狂喊乱叫的人们此时此刻又突然偃旗息鼓了,而是战战兢兢地继续趴伏在地上,好像面前这位“马尔都克”的神像瞬间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力量,将他们的躯体狠狠地往下摁一般!

    殷戍完全被这魔幻的场景搞迷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伊南娜眼明手快,用力将他的肩膀摁倒在地。

    “‘马尔都克’现在要惩罚渎神的人,要惩罚那些不敬神灵的人,要惩罚那些妄图逃避自己的责任、逃离喀林德的罪人,”她小声地对他说,“那些砍下的人头,都是一些胆敢诋毁神灵,诋毁仁慈的苏穆阿布大王的人!”

    殷戍愣了一愣,头脑中对苏穆阿布大王、对“马尔都克”神灵产生的一丝好感,在一瞬间便荡然无存了。

    ……

    “马尔都克”广场进行的这场献祭仪式折腾了许久才结束,此时天已经完全变黑了。在人群中点亮了无数的火炬,而建筑外围也燃起了无数火盆、油灯,远远望去好似繁星点点,显得极为热闹繁华。

    不过这表面的繁华其实不过是一场幻影。

    喀林德历来施行严格的宵禁。这座城市的夜晚只属于军队。

    此时此刻,“鹫”军团的武士们已经大批大批地出动,驱赶着看热闹的奴隶和平民们回到自己的家中,而热闹的街道很快又变得空无一人,高大的棕榈树在灯光照耀下投下树影,交错摇曳,使得这里的空寂透着一股说墓钜臁�

    欢迎“埃及帝国东方事务全权特使莫润尔安虎老爷”的队伍加快速度,穿过一条又一条空旷的街道,终于来到了喀林德的“国宾馆”——“纳瓦什”宫。

    这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厚重建筑,同喀林德的那些神庙和宫室一样在外墙上覆盖着巨大的石灰岩石板,不过上面刻画的浮雕更有意味——没有大王,没有神灵,没有奴隶,没有狮子,没有野牛,而是惟妙惟肖地刻画了这片土地上的植物和花卉:雪松,紫杉,鸢尾花,玫瑰,睡莲……种类繁多,栩栩如生。

    花,使得这座坚硬厚实的建筑变得生动起来,而墙根下一字排开的熊熊燃烧的火盆,使得“纳瓦什”宫呈现出一种现代建筑外墙“洗墙灯”的奇妙韵味来。

    喀林德人真有意思,将一座“国宾馆”建造得如此亲切自然,竟使得客人们产生了一种“回家”的感觉。殷戍经历了这大半天的折腾,


………………………………

第一一五章 突变!

    厚重的宫殿外墙下,几十只火盆正在熊熊燃烧,而墙上精美的花草浮雕在跳动的光影之下仿佛都变得鲜活了,更显得摇曳多姿;“纳瓦什”的大门口也一左一右雄踞着“拉玛苏”和“舍杜”两位门神,在火光照耀下眼波流转,也似乎跃跃欲试。

    门口那一片跪倒在地的人们纷纷站起了身,以最谦卑的姿态迎了上来,准备好好伺候这座宫殿的新主子。

    但殷戍连一眼都不想多看。他突然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没劲透了。

    没错,喀林德迎接“埃及特使”的全套礼仪,即便按照埃及帝国最高级、最挑剔的王家大典,也是无可指摘的——尤其是对他这样的身份来说,简直是“超规格”接待。

    但他总是模模糊糊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出了点问题……具体在哪里呢?其实他也说不上来。

    直觉。

    是的,这还是一种直觉。

    从穿越到现在,他对自己的直觉有了越来越强烈的信心——直觉至少救了他三次命。

    那位悄无声息消失的祖瓦布老爷,此时已然成了他心中无比沉重的一块巨石,直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那个老人为什么会违反礼仪擅自离开?难道他对自己有了某种敌意,还是什么不满?难道他竟能未卜先知,或者求助于什么巫师神汉,提前获得了这群人的真实计划?……

    一通胡思乱想下来,连自认为坚定的无神论者的殷戍都起了一身冷汗。

    ……不管怎么样,如果有事,必从那人身上始!

    祈求神灵吧,祈求吧!至少在见到苏穆阿布大王和他的王后之前,整个喀林德都是一片宁静吧……

    ……

    午夜时分,“鸬鹚行动”行动委员会核心小组的几个人还都没有休息。

    殷戍,图雅,伊南娜,还有两个刚刚“扩大”进来的伊辛亚摩力小伙子,都聚集在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内,准备详细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也许是过于疲劳导致无法集中精力,也许是身处陌生环境产生了强烈的新鲜感,这群人东拉西扯了很久,话题却始终在“纳瓦什”宫的“奢华”上绕来绕去。

    真的,“金碧辉煌”,这个词用来形容“纳瓦什”宫内部装潢的奢华,其实是远远不够的!

    从古希腊的历史学家,一直到近代的西方文人,在提到中东地区一代又一代连绵不绝(的文明或国家)的宫廷生活时,总是不约而同地使用了“东方的奢华”这类字眼。他们异口同声地宣称,西方的英雄们——亚历山大,苏拉,安东尼,凯撒……直到查理曼大帝,等等——在接触到“东方生活方式”之前都是质朴无华的,而他们一生之中所犯下的错误,大都是因为被“东方生活方式”迷住了双眼,腐蚀了灵魂;而他们的人民一旦接触了这恶魔一般的糜烂生活,便迅速堕落了;随之而来的,往往是强大帝国的衰落与分崩离析。

    不管“贪图享受”怎样成为了一代又一代史学家、神学家、哲学家和伦理学家痛心疾首严厉批判的堕落行为,它永远都是人类不竭的本能欲望。如果换一个思维来看待它,一群生活在美索不达米亚“新月形”肥沃平原上的上古人类,率先开创了人类文明的历史,其背后的动力不正是对更加美妙生活的热望吗?——将人从蒙昧野蛮的泥淖之中拉出,又将人推入腐化堕落的深渊,这正是围绕着这四个字的奇妙悖论。

    不管怎么样,第一批蒙受文明曙光照耀的人,也率先将人类“贪图享受”的渴望拉到了第一个极致,而他们带给这片土地的深远影响之一,便是给这里贴上了“奢华”的标签,一直持续到今天……

    建立了人类历史上最早一批城市的苏美尔人,很早就知道用自己生产的青铜鹤嘴锄来换取安纳托利亚高原的黑曜石,阿富汗的青金石,以及海湾地区的珍珠,用来装饰自己精美的黄杨木牛头竖琴;

    为人类贡献了《汉莫拉比法典》的古巴比伦,则干脆建造了一座让世人惊叹的“空中花园”,目的只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

    而亚历山大大帝带着他的将领们走入刚刚被攻克的波斯波利斯壮丽的廊柱大厅时,差一点被满眼的迷乱色彩勾去魂魄……

    更不用说后世的哈里发、波斯以及奥斯曼的“后宫”,简直就是“纸醉金迷”的代名词了。

    ……

    再想一想当代中东那些大大小小的王子和土豪们,其过着怎样令人咋舌的奢华生活吧……

    说来也奇怪,生活在美索不达米亚肥沃平原以及周边地区一代又一代的国王、领主和城邦中的王公贵族们,他们的日常工作同人类历史上的一切“头领”都差不多——进攻敌人,打败敌人,掳掠敌人的财富。但他们特别热衷于将获得的有限财富投入到无限的、享受生活的过程中去,并在这一过程中激发出最强烈的“创新”意识。

    殷戍坐在“纳瓦什”宫这座巨大的卧室之中不停地四处张望,不由得心生感慨。

    真的,他在刚刚穿越时,被自己在阿玛尔纳的“家”震撼过;而当他来到宫廷之中觐见神圣国王陛下时,又被壮丽的阿玛尔纳大王宫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满以为,古代埃及人在“享受”这件事情上已经达到了古典文明的高峰,但他现在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拿衣服了。

    埃及的“奢华”,同这里相比,又特么算得了什么!

    这座房间中的几乎一切,是的一切,全都用金光四射的金箔覆盖了——大到高大的廊柱,小到桌上杂七杂八密密麻麻堆积起来的各种小摆件——他刚踏入这座房间的时候,竟以为自己踏入了某个银行的金库之中!

    要记住,喀林德所在的这片土地,从来都是极度缺乏黄金的!

    先不用说地上铺陈的、用金线绣着精美花纹的厚厚的羊毛地毯,不用说金光闪闪的墙壁上到处都悬挂着的、昂贵无比的挂毯,也不用说在每一个转角、每一根廊柱、每一个灯盏、每一道门边用珍贵的黎巴嫩雪松木制作的华丽木雕(当然都贴着金箔)上镶着大量的红蓝宝石和橄榄石,不用说精巧的家具上摆放的每一个家居用品——梳子、叉子、香水瓶子、盘子……等等等等——都包裹着金子,镶嵌着宝石,坠着流苏,随便拿出一个都是精美的艺术品;还不用说房间内随处可见的、大大小小的神像和野兽造型摆件都是纯金铸造……单单在房间正中摆放的一只造型别致的大鱼缸就已经让他惊得合不拢嘴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玻璃,那是一只用大量珍贵的纯净水晶石镶嵌在黄金框架之中、相互黏合而成的鱼缸!

    半透明的鱼缸之中游动的是几条漂亮的、体型壮硕的不知名海鱼。伊南娜告诉过他,喀林德的豪门富户热衷于在家中饲养海鱼,而这座城市有数百名专职奴隶专门操纵水车和螺旋泵直接将港口外围的新鲜海水引入城内,专门供城内大大小小的“海缸”使用,循环往复。

    她还告诉殷戍,大王还特别喜爱本地的猎鹰与鸽子,为了更好地伺候这两种鸟,他还专门建造了一座“温室”,而屋顶整个都是透明的——用的是数十万个磨薄的贝壳!

    ……

    喀林德的豪奢真真令人惊叹。

    伊南娜以兴奋的语气谈起的这座城市一个又一个奢侈的光辉事迹已经使得殷戍深深怀疑,这座城邦四处放贷的利润,能否支撑得起这样的豪华生活——它毕竟还有大量的军队需要供养呢。

    神灵啊,仅仅一个“国宾馆”就已经放肆成了这样,而那位大王和他老婆居住的宫殿,简直不敢想象……

    ……这都是钱哪!如果真的能够拿下这个城邦,那么殷戍和他这伙人的财富,简直了……

    正在这时,图雅公主咳嗽了几声,迅速打断了大家的胡吹乱扯。

    “我们得赶紧说正事,”她不满地说道,“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那好吧……安虎老爷,”伊南娜兴致高涨,似乎一直沉浸在盛大的欢迎仪式所带来的兴奋之中,“说了半天,您感觉今天怎么样?‘纳瓦什’的宴席还是同三年前一模一样,感觉真是棒极了!……瞧呀,今晚的星星全都出来了,这预示着一个好兆头!真的,也许我的姐姐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样无情……”

    “实话实说,我感觉不好。”殷戍淡淡地说道。

    人们一下子都呆住了。

    “安虎老爷,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图雅沉思着问道,“我觉得喀林德对我们的欢迎,完全遵照了国家之间标准的欢迎仪式……是的,喀林德派出官员的身份地位,进城之后的各种程序礼仪,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欢迎一名强盛大国的外交特使,就是应该以这样的仪式……”

    殷戍沉默了。

    “那么,明天,我们见到了苏穆阿布大王,以及您的姐姐,”他突然转向了伊南娜公主,讷讷说道,“应该说些什么呢?我们现在好好商量一下吧……”

    那女子正要张口说话,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塔蒙!原来是塔蒙匆匆跑了进来!

    殷戍惊讶地站起了身。

    “怎么了?”他高叫着迎了上去,“我的姑娘,你不应该来这里!”

    塔蒙一跺脚冲到身前,冲着他匆匆耳语了几句。

    殷戍的脸一下子白了,转过头看着众人,脸上竟显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萨文娜!”他轻声说道,“喀林德的萨文娜王后陛下,驾到!”

    霎那之间,这座金碧辉煌的房间内一片死寂。火盆中的火苗在熊熊燃烧,跳动的光芒在每一座家具、每一个摆件上闪烁,光影交错鬼影重重,竟使得人感觉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旋即惊地跳了起来!

    “什么?”伊南娜公主终于惊慌失措地叫出了声,“什么?我的姐姐……”

    她的话刚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见,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房间的大门口!

    那是一个全身都裹着黑色罩袍的年轻妇人,全身上下看不见任何首饰,而一张脸即使在无数火光的照耀下也是一片惨白。

    那妇人在门口迟疑了一下,便裹紧了领口,朝着殷戍这边匆匆走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倏忽之间齐齐投向了伊南娜公主。

    只见这女人也稍稍迟疑了一下,快步迎了上去。

    她走着走着,竟然跑了起来!

    那个妇人突然一把拽下了自己的罩袍,一头浓密的金发在火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她扑向了伊南娜,突然一下子跪了下来,竟开始嚎啕大哭!

    所有人都惊呆了!

    伊南娜也拽下了自己须臾不离身的黑色面罩,拼了命地要把那女人从地上拽起来。

    那女人一边痛哭一边用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语言激烈地诉说,而伊南娜也气急败坏,一边絮叨一边不时爆发出尖锐的怒吼声!

    殷戍立即感到自己头皮发麻,而身上也起满了鸡皮疙瘩。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脚下就像踩着棉花一般。

    两个女人齐齐朝他看来。

    这家伙就像被霹雳劈中一般傻掉了!

    伊南娜公主的脸……是的,那女人的左脸上竟然有一片巨大的疤痕,就像半张脸上贴上了一块黑褐色的膏药一般;而更可怕的是,那疤痕竟沿着脖子向下延伸,乍一看上去好似把那女人的正面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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