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花煞 作者:叶兆言-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螅⒖棠藕白牌泼哦搿C烦潜灰恢滞纯嘀械幕独炙郑萦诨炻抑械那澜俪渎讼簿缟剩械娜嗽谇辣鹑思业耐保约旱募乙材涿畹乇磺溃灿械娜嗽谇澜偈保捶⑾智赖绞值模淳故鞘粲谧约杭业亩鳌�
胡大少作为公认的领袖,对于混乱的局势变得无能为力。他只能煽动性地叫别人干什么,却丝毫也不能叫别人不干什么。不仅是他陷入了不由自主的疑惑之中,他手下的那几位各路人马的领头人,也和他一样,对变得越来越混乱的局面,无所作为束手无策。小小的梅城仿佛到了世界末日,到处洋溢着无所顾忌的狂欢。到了天快黑的时候,胡大少不得不做出唯一能暂时控制住局势的决定,这就是立刻招集各路人马,攻打教堂杀掉洋鬼子。
这是一个唯一能把像一盘散沙似的人群重新聚集起来的办法。事情到了不容置疑的糟糕地步,早不是原先构想的,打打教民出出气就可以了结。漏子显然是捅得太大了,大得已不可收拾,霍管带是躺在炕床上,正由小喜子烧着烟泡的时候,听说乱民们在县衙的大门口,杀死了洪顺神父,他知道大事不好,慌忙领着手下赶去缉拿凶手。亢奋的群众没有逃之夭夭,而是呼喊着一拥而上,打得霍管带丢盔卸甲狼狈逃窜。很显然,仅仅凭霍管带手下的官兵,自然不能把混乱的暴民怎么样,但是大量的援兵一定会尽快从省城赶来。现在的形势是,反正是得罪官府了,想不造反也枉然,胡大少清楚地意识到,必须在援兵到来之前,把该做的事,都痛痛快快做完。
教堂是在天黑了以后,才被情绪激昂的群众包围起来。人们举着火把,一声比一声高地叫喊着。因为有蒋哨官领的人守在教堂门口,一支支长枪正对着门外,大家只好远远地呐喊助威。胡大少站在离教堂塔楼几十米的地方,和杨氏二雄等商量着如何才能冲进教堂。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先冲一冲试试,杨德武领着几名不怕死的汉子,刚要接近教堂,一阵稀稀落落的枪声响起来,杨德武唉哟一声惨叫,大腿上中了一枪,痛苦不堪地栽倒在地上。
胡大少大怒,准备亲自带领人马再向教堂发动一次攻击。诸葛瑾一把拦住了他,摸着自己不是太长的胡须说:〃这区区小事,哪用得到你亲自上。〃他胸有成竹地看着众人手上的火把,像位有卓越军事天才的军师那样,毫不犹豫地吩咐底下人去多搬些麦秸来,〃我们今日不需要一兵一卒,只要一把火,这不想死的,准保一个个都乘乖地跑出来。〃
〃用火烧。〃胡大少脑海里想象着火攻的可能性。
〃这可是诸葛亮当年用过的一招,〃诸葛瑾得意地说,〃少东家,这一招绝对厉害。〃
就在一部分人去搬麦秸的同时,另一部分人在矮脚虎的带领下,开始洗劫安教士的家。第一批冲进安教士家的几乎全是女人,她们以女人特有的尖叫大声喊着。矮脚虎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一把剪子,冲进去以后,这个房间窜到那个房间,到处乱戳乱剪,大家显然明白所有的洋人已逃到教堂去了,她们不过是对洋人的住处,尽量发泄发泄自己的仇恨而已。洋人房间里琳琅满目的洋玩意,使梅城中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大开眼界,她们毫不手软地砸坏一切可以砸一砸的东西,然后打算放把火把洋人住的房子烧光拉倒。
就在这时候,叽叽喳喳的女人们像找到了什么宝贝似的,发现了安教士家留下来看家的年轻女仆,她们不顾一切地向她扑过去,用同样只有女人打架时才会有的特殊方式,拉头发抓脸用嘴咬,就像一群饥饿的狗对付一块肉骨头一样。年轻女仆发了疯似地尖叫,她的锐利的尖叫声,对愤怒的女人们也成了一种刺激,她们不但没有放弃攻击,而是开始十分仇恨地扒她衣服,转眼之间,便将她身上的衣服撕成了碎片。
赤条条的年轻女仆终于找到了逃脱的机会,像条鱼似的滑了出去,她撒腿往外奔,想往教堂里冲。然而就在冲出去一大截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根本不可能通过黑压压由男人们的身体组成的人墙。她意识到男人们的满是欲望的眼珠,像子弹一样向她射过来,都停留在她丰满的身体上时,使得黑夜也像白天一样明亮,年轻的女仆出于本能地捂住自己的下身,绝望地掉过头来,迎着那些叫喊着向她追过来的女人们冲过去。
女人们的叫喊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人们都在津津有味地观看一群发了疯的女人,追着一个同样发了疯的女人,女人们做游戏一样跑来跑去,歇斯底里地咒骂着,追在后面又捏又打,矮脚虎突然跑到大家面前,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赶快过来几个长鸡巴的,日死这个和洋人睡觉的骚货。〃矮脚虎极富挑战的邀请,使得内心蠢蠢欲动的男人们不知所措,然而没有一个男人敢跳出去迎接挑战。人们嘻嘻哈哈袖手旁观,看着这群发了狂的女人究竟能干出些什么事来。
年轻的女仆跌倒在地上,顿时女人们叫着喊着骂着滚成一团。混乱了好一会儿,年轻的女仆总算再一次挣脱开来。这一次,逃生的欲望终于大大地超过了害羞的念头,她毅然向男人的人墙冲过去。她赤裸裸的身体上仿佛沾着什么剧毒一样,所有男人的眼睛都直直地盯着看,可是一旦那赤裸的身体真接近自己时,就都情不自禁地向两侧闪开。令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年轻女仆的身体竟然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男人们的围墙切开了一个厚厚的口子。
眼看着教堂的塔楼就在面前,突然一个男人宽厚的胸脯,像一道非常坚硬的墙壁,挡住了年轻女仆的去路。年轻女仆一头撞了上去,遇到了障碍以后,她左躲右让试图能够避开,可是却发现自己和那男人的胸脯,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似的,怎么也分不开。〃你往他娘的哪跑?〃年轻女仆听见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十分恶毒地响着,〃为什么洋人能日你,为什么?〃年轻的女仆一阵颤栗,想转身往回跑,这时候才感到男人的一只手正托在她的后背上,另一只手举着一把杀猪的尖刀,准备往下戳。
拿着杀猪尖刀的是马家骥,他咬牙切齿正准备结束了年轻女仆的小命。然而完全是出于本能,年轻的女仆猛地转身,马家骥搂着她的那只手,随着那蛇一般的身体的滑动,一下子触到了她饱满的乳房,他就势狠狠地抓了一下,这一抓严重地分了马家骥的心,年轻女仆趁机逃脱,掉头再往来的方向奔跑。这时候,男人们的围墙已不像先前那么容易切开,人们在让开的同时,有意无意地便伸出手,在年轻女仆的身体上是地方就捞一把。
马家骥突然像公狗追逐母狗那样向年轻女仆扑过去。他的手上还举着那把杀猪的尖刀,嘴里骂骂咧咧,空着的那只手想抓住她。年轻女仆连续逃脱了几次,临了像小鸡一样地还是落在了马家骥的手里。马家骥那只抓刀的手向下一挥,不是把刀子插在年轻女仆的身上,而是就势拦腰一抱,将她抱了起来。年轻女仆吓得几乎要晕过去,她感到头重脚轻好像漂浮在云中雾里一样,杀猪尖刀的刀柄重重地顶在自己的腰上,疼得她哇哇直叫,同时她听见不同的男人和女人的声音也一起在叫喊:
〃给她一下,给她一下,叫她尝尝咱中国人的滋味!〃
〃喂,就在那轿子里,〃突然一个声音尖叫着提醒马家骥,〃大家别挡着路,对,就在那轿子里。〃
被抱在马家骥怀里的年轻女仆睁开眼睛,十分恐怖地发现无数男人举着火把,瞪着色迷迷的眼睛跟在她后面。男人和女人的声音陡然停止了。在一种近乎庄严的气氛中,年轻女仆感到有一个男人加快步伐跑了上来,撩开一块门帘似的东西,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已经被马家骥重重地扔在了紫呢大轿里。门帘落了下来,紫呢大轿里一片黑暗。
过了真正一小会儿,马家骥骂骂咧咧束着裤带,从紫呢大轿里走出来,无数双男人的眼睛都瞪大着在询问他。马家骥翻了翻眼白说:〃有什么好瞪眼睛的,是他娘男人的,就赶快进去,这不日白不日。〃马家骥油光满面的脸上的得意,谁都能感觉得到。〃我操,真干了?〃有人不敢相信却又是非常羡慕地说,〃这狗日的真敢来真格的。〃马家骥不屑一顾地冷笑笑,扬长而去,走出去一大截,回过头来,大声嚷道:〃他娘的,进去呀,有什么好客气的。〃
有人掀开了紫呢大轿的门帘,用火把照了照,发现年轻女仆正缩在角落里颤抖。这一发现,打火把的那位,立刻用一种古怪的声调大声传出去,使得外面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激动了一会儿,便有人步马家骥的后尘,把手中燃烧着的火把交给别人,羞羞答答地钻进紫呢大轿,然后像马家骥一样,骂骂咧咧得意洋洋束着裤带走出来。接下来的场面更充满了戏剧性,大家都是羞羞答答不好意思地进去,得意洋洋嬉皮笑脸拎着裤子出来。刚开始那一阵,围着紫呢大轿的男人们,表现得还有些节制和不好意思,你推我让犹豫着不敢献丑,可是很快便撕破了脸皮,争先恐后地打起来,打得不可开交,最后不得不有人站出来维持秩序,让大家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有条不紊地慢慢来。
发生在紫呢大轿里的小插曲,严重地影响了对教堂正面攻击的主旋律。由于看热闹的大大多于具体干事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半夜,可是运来的麦秸却仍然少得可怜,第一次火攻功亏一篑,胡大少大心急地下令点火,结果除了能听见教堂里痛苦不堪的咳嗽声,教堂的大门还是没能烧坏。因为教堂里的人有枪,大家也不敢从正面贸然出击。恼羞成怒的胡大少终于发现了人都跑到哪去的秘密,他怒气冲冲赶到紫呢大轿这边来,暴跳如雷大声咒骂,从轿子里拎出一位正在干着坏事的家伙,狠狠地对着他的下身踹了两脚。第二次火攻总算有了些成效,这一次大家根据胡大少的指示,把躺着尚有余温的年轻女仆尸体的紫呢大轿抬了过来,在里面装满了麦秸,然后吭吭哧哧抬到教堂门口,堵着教堂的大门烧,烧得结果是把大门给点着了,大门一烧坏,大家便可以将点着的火把接二连三地往教堂里扔。教堂顿时成了一只大炉子,在火焰的攻击下,教堂里的人终于失去了斗志,蒋哨官领着自己的手下最先缴械投降,他们把长枪扔在了地上,举着手大摇大摆走了出来。紧接着是三三两两的教民,他们在别人愤怒的呼喊声中,在刺眼的火把的照耀下,吓得不知所措魂飞魄散。走在最后的是安教士夫妇,他们刚走出教堂,便被一拥而上手持火把凶器的老百姓,乱刀活活捅死。
8
文森特带着沃安娜逃到了教堂的塔搂顶端,从塔楼的顶端往下看,他们亲眼目睹了刚走出教堂大门的安教士夫妇死时的惨状。一时间内,教堂外愤怒的群众似乎忘记了文森特和沃安娜的存在,大家都在外面随心所欲地殴打教民,同时将更多的麦秸堆放在教堂的周围,准备把人们心目中最仇恨的教堂,一把大火彻底烧光。文森特和沃安娜知道他们的末日已经来临,他们长时间地接着吻,在吞没他们的浓烟又一次升起来的时候,文森特拔出手枪,对准沃安娜的心脏,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然后他将渐渐软下来的沃安娜的尸体平放在地上,看着她曾经是十分漂亮然而现在却变得异常恐怖的面孔,他自己脸上发了木的表情,是想哭又似乎哭不出来的样子。这真是一个太糟糕的结局。文森特将枪管塞进自己的嘴巴,手哆嗦着开了一枪。
由于教堂是青砖砌成的,当熊熊燃烧的麦秸很快燃尽以后,教堂的轮廓和框架竟然完好无损。所有的木结构部分还在吱吱冒烟,胡大少在手下的簇拥下,大步走进教堂,沿着依然还有些发烫的石板台阶登上塔楼。东方已开始显露出了鱼肚白,文森特和沃安娜的尸体很难看地出现在眼前,胡大少看着文森特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脑袋,突然一阵恶心想吐。〃这狗杂种怎么变成这死样子,〃他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着,掉头便要离开塔楼,〃把这教堂给我拆掉,老子再也不想看到它了。〃
当红红的太阳跳离地平面,出现在东方的天幕上的时候,胡大少站在离教堂五十米远的空地上发怔。轰轰烈烈的革命和造反已经到了尾声,激动人心的气氛已经变得无精打采。大多数群众都精疲力尽,打着哈欠回家睡觉去了,剩下的一些人当中,有的在东张西望看呆,有的正在试图拆除教堂,拆除教堂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面对坚硬的青砖,人们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文森特和沃安娜被双双剥光了衣服,用绳子挂在塔楼上示众。一个小的石膏做成的十字架,插在了沃安娜的阴户上,像一个男人的阳具似的十分可笑地翘在那里。
胡大少领着手下,漠然地从梅城的街道上走过。教堂拆除不拆除,现在已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决定四处走一走,放松一下因为紧张而变得十分麻木的神经。到处都是一股很浓重的烟火味,清晨的小城表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胡大少第一次意识到他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的主人,因为所有见到他的人,无一不立刻表示毕恭毕敬的样子。甚至街上的野狗,远远地看见了胡大少,也极通人性地摇着尾巴讨好卖乖。宁静的街道上仿佛就像什么暴力也没发生过一样,没有抢劫没有杀戮,也没有骇人听闻的强奸和轮奸。麻雀叽叽喳喳在屋檐下叫着,飞过来飞过去打着架。从沿街的一个窗户里,突然传来小孩子在梦中受了惊吓的啼哭,紧接着是一个妇人哄孩子的声音,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
轰轰烈烈的一天已经结束,胡大少不知道下一步还应该干些什么。他从未认真想过下一步究竟应该怎么干。他知道手下的人将越来越少,激烈的情绪过去以后,代替的无疑将是一种害怕官府追究的后怕。大出风头的各地农民正在纷纷往回溜,本地的地痞无赖也在琢磨着自己的后路。巨大的失望像飓风似的向胡大少席卷过去,他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身心疲惫,他觉得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张床,痛痛快快地睡上一大觉。
胡大少与他的手下不知不觉来到了矮脚虎家的门口,矮脚虎立刻兴致勃勃地向胡大少发出了邀请:〃喂,到我那去怎么样,难道你不想好好地睡一觉,老娘我准保你一上床,用不了多久,就跟死过去一样。〃胡大少被她说得有些心动,然而突然觉得自己在这样的日子里,不应该和矮脚虎这样的浪货睡在一起。矮脚虎是梅城男人们的夜壶,谁需要了,都可以拿起来用一用。她属于那种男人常常需要却很难真心喜欢的女人,她不仅使胡大少,而且使梅城整条街的坏男孩子都变成了男人。谁都知道矮脚虎从不拒绝那些需要她的男孩子,因为生得十分矮,又生得白白胖胖,她很容易引起男人占有她的欲望。
胡大少在被挑起了男人的那种欲望以后,几乎立刻想起了一个女人。他果断地拒绝了矮脚虎的好意,领着手下打算继续往前走。矮脚虎已经习惯了胡大少的冷落和无情,她怒气冲冲消失在自己家的门口,非常用力地推出一名想跟着她进去的男人:〃你他娘找别的女人去,老娘我又不是婊子,谁想来就来的!〃她的话引起了男人们的哄笑,一个男人笑着对胡大少说:〃矮脚虎今日也正经起来了,胡大少,这骚货今日能看中的只是你。〃这话引起了男人们的又一阵哄笑。
再往前走,不远处就是春在茶馆,胡大少被矮脚虎挑起的那种欲望,正在如火如荼激烈膨胀。在那些跟在他身后的手下觉得奇怪,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胡大少已经大步走进了茶馆。茶馆的门板刚刚卸掉,炉子还未点着,裕顺一见是胡大少到了,连忙招呼:〃唉哟,胡大少,这么早就来了?〃
胡大少的眼睛往柜台上张望,裕顺媳妇没有坐在那。他捡了一张最近的桌子坐了下来,眼睛看着天,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裕顺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搭讪着说:〃胡大少,有什么吩咐?〃
胡大少的几个手下纷纷找凳子坐下,胡大少眼睛继续看天,手指在桌子上一个劲地敲着。他突然转过头来,严肃地说:〃你媳妇呢?〃
〃还在床上睡着呢。〃裕顺赔着笑脸,吃不透胡大少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把她叫来,老子要借你的床睡一觉。〃胡大少不屑一顾地扫了裕顺一眼。
裕顺忐忑不安地去叫自己媳妇。他一时不明白胡大少干吗要借他的床睡觉。裕顺媳妇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匆匆穿了衣服走出来。她似乎已预感到胡大少今天找她会有什么事,远远地站在那不敢过来,胡大少猛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向她走过去:〃你就是裕顺媳妇?〃他这么问明摆着太多余,然而不管怎么说,这仍然是他有史以来,对这个自己有着特殊情感的女人,说的第一句话。他不知道下一句还应该说什么,因为没话可说,他十分恼火地转过身,对裕顺喝道:〃你媳妇竟然去了教堂,你知道不知道?〃裕顺急得脸如土色,正要为媳妇辩白,胡大少接着说,〃我先睡一觉,待老子醒了,再跟你算账。〃说完,他大步朝裕顺的卧房走去,鞋一脱便上了床。裕顺慌忙跟了进去,刚要张口,胡大少说:〃你给我滚出去,有什么话,叫你媳妇进来对我说。〃裕顺结结巴巴赖着不肯走,胡大少捡起床边的鞋子,朝他恶狠狠地扔了过去。
裕顺连滚带爬到了外面,向几位坐在那里的胡大少手下求情。胡大少的手下已明白了胡大少的用心所在,冷笑着看着处在云里雾里的裕顺,说:〃你跟我们说死了,都跟放屁一样。要求情,让你媳妇自己去求去。〃裕顺不管自己的话是不是放屁,还是一味求情,一天前梅城所发生的大规模抢劫,早把裕顺吓得不轻,裕顺知道只要胡大少一句话,春在茶馆的一切便都完了,他不识相地还想去卧房向胡大少求情,胡大少的一个手下笑着吓唬他说:〃裕顺,胡大少正睡着,你这不是想进去找死吗?〃
〃这……怎么办呢?〃裕顺站直了,将一只瘸腿搁在了凳子上。
〃让你媳妇进去陪胡大少睡一觉,保证什么事也没有。〃胡大少的手下笑着拿裕顺调侃,〃谁让你媳妇不识相,要去教堂呢?〃
无可奈何的裕顺痛苦不堪,只好责怪自己媳妇不好好地在家待着,非要去那该死的教堂。裕顺媳妇向来不大把自己有着残疾的男人放在眼里,这时候被他一大顿埋怨,压得抬不起头来。裕顺越埋怨越来劲,他媳妇一赌气,便红着脸自己跑进了卧房,想和胡大少把话说清楚。胡大少好像知道她准会来似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恶狠狠想不通地问道:〃你他娘的真去了教堂?〃
裕顺媳妇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胡大少又说:〃这种地方,你怎么能去?〃
〃我去都去了,又怎么样?〃裕顺媳妇回答说。
这是裕顺媳妇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她的脸红得满是春意,眼睛丝毫不让步地看着胡大少。胡大少在她的逼视下有些恼火,想不到自己有着特殊情感的女人,竟然敢用这种腔调和他说话,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再次出现在他心头,恨和爱像绞辫子似的,交织在了一起,他一把捞住了她,扯近了,随手就是一记耳光。裕顺在外面听见里面打起来了,连忙一瘸一拐地想进去,还没进门,便被胡大少的手下追上来拉了出去。胡大少忿忿地说:〃你以为我舍不得打你?〃话音刚落,又是两记耳光,接着又是两记。裕顺在外面听着叫苦不迭,他不知道这最后两记耳光,已是他媳妇在打胡大少。

第三章
1
大队的官兵三天以后才匆匆赶到,这时候,梅城正沉浸在刚刚开始的雨季里,连绵不断的大雨下了一天一夜,到处都湿漉漉滴着水。人们躲在家里不愿出门,一遍又一遍地讲述发生在不久前的暴力行为。梅城完全恢复了旧日的宁静,一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雨哗哗地下着,抢劫杀戮以及强奸轮奸,所有这些刚发生过的暴力痕迹,似乎都被一场大雨冲洗得干干净净。激烈的反洋教的情绪,因为过分的宣泄,现在已被一种普遍的恐慌所代替。后怕的巨大阴影笼罩在梅城的天空上,大祸即将来临的恐惧,不时地像小虫子一样在人们的心头爬着。没人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根据祖上传下来的经验,人们只知道大队的官兵正在向梅城逼近,人们只知道一场新的灾难又将不可避免。
董知县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事情竟然闹到这一步,他明白自己已不是丢不丢乌纱帽的问题,弄不好脑袋就得搬家。和大多数不喜欢洋人的中国官员如出一辙,董知县深知洋人得罪不起的道理。作为一个地方的父母官,他有责任保护外国侨民的人身安全。洋人既然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有了三长两短,上峰怪罪下来,自然唯他是问。这纰漏捅得实在太大了一些,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必须在大队官兵还未赶到之前,把屁股上的屎尽快擦擦干净。董知县手下的两位师爷正在一旁为他出着主意,事到如今,如何推卸责任便显得至关重要。
霍管带也从小喜子的炕床上找了来,经过了一番互相旨责推倭,唇枪舌剑斗了一会儿嘴,这才在朱师爷鲁师爷的劝说下,坐下来谈问题的严重性,霍管带是个粗人,三句话一说,脸又红了:〃姓董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