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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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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娲娘娘抟土造人的说法,也错了?”抬杠人好奇地问道。看来他已有些心悦诚服了。
“对!那只不过是咱中国人想象出来的神话传说,没有实验作为根据。”
“实验,实验是个啥东西?”
“实验不是东西。”陈德润首先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他反问说:“鸡毛跟铜钱,谁落得快?”
“这还用问,铜钱呗。”
“错了!应当是一样快。这话是一个叫“伽利略”的意大利人说的,开始也没人相信,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伽利略在比萨城的斜塔上让铜球和木球同时下落,结果两个球是同时着地的,大家这才相信了。让事实说话的过程,就叫做实验。人家外国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相信事实而不相信传说。比萨斜塔是世界上第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
“对!实验室。外国学堂里除有图书室和阅览室外,还有实验室。图书室是藏书的地方,阅览室是供学生们读书的地方,实验室则是专门供师生们做实验的地方。”
“那咱的学堂里,是不是也应当有这些?”老神仙问道。
“当然要有!咱们将来开了中医课,济世堂就是中医课的实验室。”
“济世堂?还要开了中医课?”老神仙更加惊讶了。
“对!要开中医课,到时候还要仰仗老泰山出任教授。咱们不但要开中医课和西医课,还要开工业课、农业课、政治课、经济课、军事课和健身课供学生们选修。咱们不能再让娃娃们学那些无用的八股文章了。当咱们还在念“之乎者也”跟“子曰诗云”的时候,人家却已经在研究汽车、火车、飞机和大炮了。外国人用咱们中国人发明的火药制造了枪和炮,而咱们中国人拿在手里的,却还是大刀跟长矛。咱们简直是端着金碗在讨饭吃!人家农民种地用的,都是机器,叫拖拉机,而咱们用的,却还是老牛破车疙瘩绳。咱的眼光得放大放远,目前先办个小学堂,将来要发展为中学堂,甚至是大学堂。”
在第二天太阳冒花的时候,人们这才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济世堂。陈德润的话,他们有听懂的,有没听懂的,还有半懂不懂的;有相信的,有怀疑的,还有半信半疑的。但不管咋说,南河镇的人从此不敢再自以为是了,因为他们知道南河镇的外面,还有一个广阔的天地,还有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这天晚上,佘有志也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自从因福得祸又因祸得福地荣升为总乡约后,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渭河南惟一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是半个父母官,是一路诸侯。知县是正七品,分一少半给自己,也应当是个正三品了。佘有志觉得自己应当以政治家的眼光和军事家的头脑,来密切关注和思考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这里是自己的辖区,是自己的封地,这里事无巨细,都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眼下的佘有志,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佘有志了。这并不是说当年的佘有志只是个乡约,封地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南河镇,而眼下的佘有志已经是总乡约,封地已扩大到渭河以南的五十六个大小村落。所有这些充其量只是些表面现象,重要的是在政治上,他比以前成熟得多了也老辣得多了。当年的佘有志只知道耀武扬威飞横跋扈,而眼下的佘有志已经有了些城府并学会了韬晦,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并学会使用政治手腕了。除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团丁们外,佘有志还给自己豢养了几个密探。
拿到委任状后在佘福庄里,佘有志破费摆了七八桌酒席,并以总乡约的身份,宴请了渭河以南五十六个村庄的乡约和绅士,并在推杯让盏吆五喝六中,客客气气地将这些人的熊们,热情地招待了一番。酒足饭饱后,他才煞有介事地宣读了知县给他的委任状,并请出了“尚方宝剑”——那只乌黑而泛着蓝光的短枪,并郑重其事地向在座的下属们布置了任务分配了税额。
第九章河西堡地主捐地 河东
最后他还向北拱了拱手,并像背戏文一样背出了一段文绉诌的话来:“佘某不才,今承蒙知县大人错爱并委以重任,既却之不恭,便只好受之有愧了。以后诸事,还得烦请诸位鼎力相助,请万勿推辞。”佘有志用几句轻巧的客套话,就客客气气地把那些抹黑脸得罪人的为难事,推给了下属,而把扮红脸落人情,只收礼不待客的好事,留给了自己。
“鸿门宴”上的酒肉虽然丰盛,但却是好吃难克化。
上任伊始,就有那么多的人集中到济世堂里彻夜不归,这在南河镇一带是前所未有的事,因而不能不引起佘有志的高度警惕。在自家的封地中,竟然还有比自己更有影响也更有号召力的人,这当然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佘有志担心里面可能有哥老会或者同盟会的人,更担心这些人趁机呼风唤雨兴风作浪弄出啥乱子来。花了八百两银子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总乡约还没坐稳,万一出个问题,又怎么向“父母大人”交代?
凭经验,佘有志觉得在危机中,往往同时也蕴藏着某种意想不到的机遇。是机遇当然不能放过。佘有志矛盾极了,他既怕济世堂里有哥老会或者同盟会的人,又希望其中有哥老会或者同盟会的人。
第一个探子回来报告说陈德润从上海回来了,镇上人只不过是前去听个新鲜而已,并没发现有什么形迹可疑的陌生人。闻言佘有志在松了口气后,又有些若有所失。听说南方这段时间比较混乱,于是他一再叮咛探子说不可大意过去再探。
第一个探子走后不久,第二个探子又回来报告说陈德润说了,外国还有男人给女人接生,和大姑娘脱得精光叫众人照着画的事。听后佘有志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莲儿那白嫩嫩的酮体,想起了她那对刚发育起来的、像白蛋蛋馍似的奶子,想起了她那块已被自己开垦耕种过的处女地。想着想着,下边那个东西不由自主地变得又粗又壮又硬又长,并一下子由下午六点,指到了中午的十二点。为了掩饰自己,他急忙催来人接着去探。探子走了,佘有志的那个东西,却怎么也下不来。和以前相比,这正是佘有志这段时间最大的缺憾,慢说是破茬地,就是回茬地,这段时间他都没顾得上耕种上一次。
这时第一个探子又回来了,说陈德润倒是提到了两个姓哥的。。。。。。闻言佘有志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而下面的那个东西,却立即回到了下午六点。拽住探子的领口,佘有志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说:“是哥老会?”探子却摇着头说:“好像不是,一个叫什么‘割白米’,另一个叫。。。。。。噢,另一个叫‘割咧补’。”听后佘有志像猪尿脬被捅了一刀,子立马泄气。
“滚,饭桶!”将那个探子甩了个趔趄后,佘有志骂道。
南河镇一带从来都没种过稻子,陈德润他割的什么白米?割烂咧再补浑,陈德润他是不是吃错了药?想了个糊涂,佘有志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当第二个探子第二次回来时,日头已经有一竿子高了。这个探子还算机灵,他从后门进来报告佘有志说,那伙人似乎是要办什么学堂。佘有志说:“知道咧,睡觉去吧。”接着他又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害得人熬了个两眼瞌睡,兔子却没在那个窝里卧。”
“南河实业学堂筹建处”的牌子,终于高高地挂在了济世堂的大门口。几个遒劲的黑色行草书大字是陈德润的手笔,在白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醒目,济世堂又一次地成为人们的关注的焦点,包括那些目不识丁的人在内,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围观着又交头接耳议论着。与以往不同的是,人们所关注的不再局限于牌子上的书法,他们更为关心的,是那几个字的内函。举人老爷要在渭河南办学堂了,而且是人们闻所未闻的“实业学堂”,这在渭河以南,可是件空前绝后又绝无仅有的新鲜事。南河镇这个堂那个院的倒是不少,就是没有学堂,也没有书院。于是这件新鲜事在渭河南岸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地越传越远,围观议论的有增无减,不少人还走进济世堂又是问这又是问那。
“办学堂的利润有几成?”绸布店的葛掌柜的首先问道。
“你先说说,你绸布店的利润,是几成。”陈德润笑着将了葛掌柜一军。
“这——”陈德润的一句话,将葛掌柜呛得哑口无言。
“办学是公益事业,不是为了挣钱。”看着葛掌柜下不了台的那副窘态,陈德润又给他送了个“梯子”。
“哪有做生意不赚钱的?赚钱肯定是赚钱,至于赚多赚少,那是生意人的秘密。葛掌柜你行内人,咋净问些行外话?”对于陈德润的话,木器店的曹掌柜显然并不以为然。由于不好反驳,他只得借着数说葛掌柜,婉转地否定着陈德润。
“不见得!我们济世堂有时就不赚钱,甚至还赔钱。你们谁见过济世堂把病人拒之门外了?没钱的,我们还不是照样给他看病抓药?济世堂拯救的,是人的生命;实业学堂端正的,是人的灵魂。古语说得好:‘赔钱的买卖行家做’。”陈德润一字一板不急不躁地说。他的话虽然婉转,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一口唾沫能砸出一个坑来。曹掌柜话里有话,固然说得既隐晦而又巧妙,但只瞒过了别人,却瞒不过陈德润。
“自古学堂都是官办,但不知官府能给多少钱?”有个乡绅问道。
“一个子也没给。我们也从没指望过官府。”陈德润毫不含糊地说。
“那得花多少银子?牌子都挂出来了,这些钱想必已经有了着落?”另一个乡绅又接着试探道。
“少说也得万把两银子。眼下已有了眉目。”陈德润胸有成竹地回答说。
“往后的经费,又如何筹措?”乡绅们继续刨根问底道。
“勤工俭学。自己筹措。”陈德润不慌不忙地回答说。
“如果有人愿意捐赠,你们受,还是不受?”又有乡绅在试探着。
“受,为什么不受?人家渭北就有许多有识之士在捐资助学。钱多了学堂才能办大办好,办大了办好了出了人才了,国家还愁不能强大吗?国家强大了,民众富裕了,还愁没经费吗?这些我想诸位比我更有眼光。”陈德润也话里有话地回答说。
“谁能保证钢都能使在刀刃上?”大部分人都在不住的点头,有的人却还是不太放心。
“诸位大可不必担心!我们准备成立董事会,凡捐资的都是董事。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并对董事会负责,董事会再对所有的董事负责。这是我们读书人唯一能给大家给国家做的一点实事,也是我们陈家人老几辈唯一的宿愿,我想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使之实现。”陈德润言出肺腑,在坐的许多人都不觉红了眼圈,有的甚至还摸出了手帕。
“何谓实业学堂?”那些颇通文墨的人问道。
“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东方传统西方文明,均为实业。”陈德润应答自如。
“何谓西方文明?”有人追问道。
“西方是指美国、英国、德国和法国等所有的发达国家。文明是指他们在工业、农业、交通、运输、数学、物理、生物和化学等各个方面的先进成果。”陈德润如数家珍地说。
“你是说要学洋鬼子?包括这些国家在内的八国联军,都打进咱的北京城了,咱还要学习他们?这不是教娃娃们学着当汉奸吗?”有人吃惊地质问着陈德润。
“学习他们不假,但决非是培养汉奸。能打进北京,说明人家先进;被人家打进北京,又意味着咱们落后。如果咱们比他们先进,他们还敢欺辱咱们吗?”陈德润不由有些激动起来。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举人老爷的慷慨陈辞,使那些迂腐们不觉恍然大误茅塞顿开。
“穷汉人家的娃娃,收不收?”那些世世代代上不起学的庄稼人问道。
“收!为啥不收?穷人家的娃娃也是娃娃,穷人家的娃娃更知道上进,只是没机会受到教育,被埋没了,大家说可惜不可惜?对了,有没有会唱《三击掌》的?”环视了一周后,陈德润问道。
“唱是都会唱,唱瞎唱好,就不敢说了。”众人七嘴八舌地回答说。
“不好不要紧,能把王宝钏说服他爹的那段唱词,背一遍也行。”陈德润鼓励说。
“诶,全虎呢,全虎哪儿去了?这段子可是这小子的拿手戏,全虎——全虎——快快快!快来露一手。”
“不行不行。。。。。。”被众人不由分说推到前面的何全虎,红着脸连连地推辞道。
“没人教你唱,你却整天哼哼唧唧的,这会教你唱,你又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一样。别狗肉搊不上席面子,快唱快唱!快!”众人连连催促到。
“不把这小子拱个牛犊算账,看来是不成了。来来来,都动手!”见全虎依然忸怩着,不知是谁招呼了一声。闻言后众人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就要动手。
“别别别。。。。。。那我就试试。唱不好大伙可不要笑话,啊——”见躲不过,全虎只得应了下来。全虎是个秦腔迷,兴起时不管有人还是没人,他都会突然哼上一段来自娱自乐,这时有人推荐,他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竟扭扭捏捏起来。
“唱不好咧不要紧,唱不好大不了请大伙儿吃顿羊肉泡!”有人开起了全虎的玩笑。气氛也随即变得活跃起来。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在瞪了那个要吃羊肉泡的人一眼后,回过头有人打趣地对全虎说:“唱吧唱吧,别扭扭捏捏的了。唱不好咧顶个帕帕,圪蹴着尿一泡就行咧!”一句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看起来这人跟全虎的关系,绝非一般。
“你唱你的,谁要是笑话,咱就教他顶个帕帕圪蹴着尿一泡。”大多数人却异口同声地鼓励着。受到鼓舞,全虎在“吭吭”地清了清嗓子后,唱道:
老爹爹莫要哪样讲, 有平贵儿不要状元郎。
有几辈古人对父讲, 老爹爹您耐烦听端详。
姜子牙钓鱼在渭河上,孔夫子在陈州他断过粮。
韩信讨食拜了将, 百里奚给人放过养。
把这些名士名儒名将名相一个一个人夸奖,哪一个他中过状元郎?
劝爹爹莫把穷人来小量;多少贫贱做栋梁。。。。。。
全虎的水平,绝不亚于专业。他的一段清唱,立即博得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好!好!唱腔很地道。只是情感还略显不够。依我看这位兄弟,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陈德润赞不绝口地夸奖说。
“会唱戏也算人才?七八岁时,一个戏班的班主也说过这话。当时他要带我走,我爸却说啥也不肯,还说唱戏的是下九流,死了连祖坟都不能进。临走班主还拉着我的手说:“唉,一颗夜明珠,又被埋在土里了。”何全虎不由想起了一段往事。
“识字吗,懂不懂戏文的意思?”陈德润问道。
“这出戏,已经流传了几百年了。在咱陕西几乎人人爱听个个会唱,但真正理解戏文的,却没有几个,所以也就唱不出情感来。”见全虎只摇头不说话,陈德润遗憾地接着说道。
“说说看。”
“对对对,说来听听。”众人七嘴八舌地纷纷嚷道。
“故事发生在千年前唐代的都城长安,也就是咱的西安。戏中的老者,是当朝身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王允。他的大女婿苏龙,二女婿魏虎,也都是朝中的大官。戏中的姑娘叫王宝钏,是王允的第三女儿。王宝钏慧眼识人并且不嫌贫爱富,在彩楼上她将绣球抛给了一个叫薛平贵的意中人。见薛平贵是个叫花子,王允便有些不快并有意毁约。宝钏姑娘却坚决不从,并向门当户对的婚配观念提出了挑战。刚才全虎兄弟所唱的,就是宝钏姑娘说服她父王允的一段唱词。唱词提到的四个古人中,孔夫子在陈州时曾断过顿饿过饭,后来却被读书人奉为祖师爷称作圣人;姜子牙七十挂零时还一事无成在渭河上钓鱼,后来却被周文王请去做了宰相,并帮他开创了八百年的基业,还被人们羽化而成了神仙;百里奚古稀之年还在楚国为奴替人牧羊,秦穆公却慧眼独具,用五张羊皮把他换回来并拜为宰相,从而使秦国很快便强大起来,并灭掉其它六国而一统了华夏;韩信年轻时讨饭曾被人强迫着从胯下爬了过去,后来却被拜为大将军,并帮汉高祖刘邦打败了项羽建立了大汉王朝。周朝、秦朝、汉朝和唐朝的都城都在咱这里,姜子牙、百里奚、韩信跟薛平贵也都是在咱的脚底下把事弄成了,大家说巧还是不巧?”陈德润感慨地说。
“那王宝钏跟薛平贵的事,成了没?”众人急切地关注着王宝钏跟薛平贵的命运。
“见说服不了她爹,一气之下王宝钏搬出相府,跟薛平贵住进了西安城南的寒窑。后来薛平贵果然降伏了曲江池里的红鬃烈马,并被唐王封为驸马督尉。。。。。。
“好!这下看他王丞相的老脸,往哪儿搁。”不觉为剧情所感染,众人竟对王宝钏跟薛平贵竖起拇指叫起好来。
“是啊,这王丞相一时恼羞成怒,为拆散他们夫妻二人,竟奏请唐王改封薛平贵为先行官,跟着他的二女婿魏虎前去征西。棒打鸳鸯,一对恩爱的夫妻,就这样被活活的拆散了。十八年后当薛平贵回到寒窑时,夫妻二人竟也谁不认得谁了。”
“这王丞相也太歹毒了。”有人气愤地说。
“王宝钏的命,也太苦了。”有人同情地说。
“不是命苦,是被人害的。原本是出褒扬王宝钏这个烈性女子的好戏,不想却给咱陕西人惯了个瞎瞎毛病。”陈德润气愤地说。
第九章河西堡地主捐地 河东
“啥瞎瞎毛病?”
“都以为三姑娘命苦,所以在给娃问媳妇时,只要一听是第三个姑娘,人们都把头摇得跟货郎鼓似的。大家说,这不是瞎瞎毛病是啥?”陈德润不满地说。
“我看这三姑娘比大姑娘二姑娘都好。问媳妇就要问这样的女子,我娃将来问媳妇时,我偏要问个三姑娘不可!”何全虎也被剧情深深地打动了,他发自肺腑的一句实话,竟把所有人都逗得哄堂大笑。
“你呀,自己的老牙还没扎齐,竟撩乱着给儿子问起媳妇来了。人家三姑娘是个大家闺秀,总不会嫁给个睁眼瞎子吧!行咧行咧,还是供你娃上学要紧。”有人取笑何全虎说。
“对对对,咱还是先说正事,不知供一个娃一年得多少钱?”何全虎咧着嘴嘿嘿地憨笑着,问陈德润道。
“有了多给没了少给。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可以出力。既没钱也没力的,就免了。如果是人才,咱们还要奖励。”陈德润朗然地说。
“啊达还有白上学的?咱有的是力气,打墙的活就包在我身上,到时我还要给咱提锤子。”何全虎自告奋勇地说。
“我给咱扎墙。钱没个多,总还有个少哩。”
“我给咱做木活。钱咱该交多少交多少,跟这不黏。”
。。。。。。
憨厚的庄稼汉子们也许真的缺钱,但他们任何时候都不缺乏勇气,更不缺乏豪爽。
济世堂里,陈德润郭福寿老神仙老秀才谢铁成孙兰玉和菊儿等聚在一起,就校址的事再一次进行着磋商。
“河西堡那儿,倒是有一块地大约有二十多亩,紧靠官路位置适中又交通便利,还有发展的余地,可老地主却说这是祖上留下的产业,出钱多少他都不卖。”老秀才不无失望地说。“不对呀,这老家伙平时不是这样子的,这次他是中了邪还是。。。。。。”老神仙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一连串的几个响喷嚏给打断了。
“怪啥我这会不停的打喷嚏,果然这俩老不死的,又在背地里骂我。”回头看时,老神仙跟老秀才这才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河西堡的那个老地主。
“啊呀,真是陕西地方邪。你这个棺材穰穰子,好像就立在我的门背后。”老秀才笑着骂道。
“人都说人老了庄子深,可这老东西的耳朵,却还贼灵贼灵的。来来来,快坐下快坐下。”老神仙也一边笑着骂着,一边又忙着招呼老地主就座。孙兰玉和菊儿忙起身去沏茶,其余的也都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老家伙是看病,还是来抓药?”老神仙问道。
“不看病不抓药,就不能来坐坐?在座的这么多人,有谁是来看病的?又有谁是来抓药的?”老地主反问道。
“是没人看病也没人抓药。这些人想办学,却因死活寻不下个好地方而正在发愁。我倒是看上了块风水宝地,可那家的老当家却偏偏是头犟牛,死活都塞不进车辕喀!我的嘴皮子都磨出茧子了,他却牛皮哄哄的说什么是祖上留下的产业,给钱多少他都不卖。老哥,这事要是搁到你跟前,你生气不生气?”对着老地主,老秀才故意打着窗子叫门听,又是给他捎话,又是给他亮耳朵。
“不生气不生气。周瑜打黄盖,一家愿打一家愿挨这才叫买卖。人常说有钱难买不卖之物,人家不卖,自有人家的道理。婆娘不要娃却老怪炕边子高,不说自家的车辕小,却光弹嫌人家的牛太大。”你有来言他有去语,看来这老地主,也不是个平地里卧的。
“满口的好说词。以你说这事该咋办?让我们也领个教。”请将不如激将,老神仙继续挖苦着老地主。
“以我说你们见了他先甭提那个‘钱’字,就跟他直说:‘唉,老家伙!举人老爷要在办学,把你路边的那块地捐些出来。’我想,这事八成都办成了。”老地主果然给老神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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