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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镇-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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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佘有志果然还蒙在鼓里,又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钱智仁一时摸不准究竟发生了什么。“咋咧,有不顺心的事?”銭智仁试探地问道。“没啥,没啥。”佘有志强装着没事似的说。他哑巴挨毬,只能是硬受了。“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这人生在世,能快活时且快活。来来来,咱俩玩几把。”銭智仁将骰子向空中一抛,又接在手里说道。“玩多大?”佘有志问道。他也有心换个心情。“两块不多,一块也不少。图个高兴而已,何必当真?”銭智仁说。“好,那就一把一块。”佘有志说。
开始时,各有输赢。佘有志一时高兴,烦心事果然被他忘在了脑后。后来,佘有志连着五六次却是只输不赢,心情又随即变得糟糕了起来。他正想说不玩了,不想这次却意外地赢了。接着,他的手气竟越来越好。不但把输掉的全都捞了回来,而且转败为胜开始赢钱了。一块,两块,三块。。。。。。虽然偶尔也有输的时候,但总的来说,手中的银元还是增加了不少。
銭智仁却有些沉不住气了:“算了,不玩了。”赢了钱佘有志心里暗暗高兴,却又不好拒绝他,于是只好附和说:“好,最后一把。”不料这最后一把,銭智仁竟赢了。见有了转机,銭智仁不言传了。虽输了一把,佘有志心想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总的来说,自己还赢着哩。于是更不多问。
连输了两把后,佘有志果然又是赢多输少。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眼看着昨晚花在苏州院里的钱就要捞够了,銭智仁却实在招架不住,坚决地不玩了。佘有志这次没附和他,而是坚持说:“是这,咱一次两块。变个花样,说不定就该你赢了。输赢就这一次,你看咋样?”佘有志心想再赢一把,花在十六红身上的钱,救捞够了。銭智仁想只要不收场,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如就此收场,那自己就输定了。就这样,骰子又被抛了出去。
果然不幸被佘有志言中。就在六十块只差两块的时候,他却输了。而且正如他所言,銭智仁时来运转手气越来越好。佘有志的银元,又陆陆续续地回到了銭智仁的手中。
这次,轮到佘有志招架不住了。他提出仍然恢复到原来的每次一块,銭智仁却硬是不答应。先赢后倒包,佘有志的银元,不久便输光了。输家想捞本,赢家还想赢,俩人都急红了眼谁也不肯罢休。没有了现钱,佘有志竟掏出一张银票来。并且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押了出去。两个人四只眼,全都集中在那小小的骰子上。骰子落地,输了的还是佘有志。已输红了眼,佘有志又在口袋里摸着银票,而銭智仁将赢到的银票打开一看,却出乎意料又喜出望外。
这一把銭智仁究竟赢了多少?是十块?不是。是五十块?也不是。一百块?还不是。銭智仁这次赢到手的,少说也值七八千块。原来佘有志一时着急,押出的并不是什么银票,而是佘福庄的房契。
这时,佘有志也觉察到有些不对。口袋里除了银票外,还装有佘福庄的房契。徒然想起时,佘有志不由打了个激灵。急忙查找时,果然银票都在,唯独不见了房契。佘有志慌了。寄希望于一线,用不断颤抖着的手他在口袋里掏了半天,结果竟还是一无所有。还没死心,佘有志又将拿在手里的几张银票,又翻看了一遍。在逐一核实后,扑塌一声,佘有志竟软瘫在脚底上。
“钱少爷!把房契还给我吧。”佘有志哀求銭智仁说。声音里竟带着哭腔。
“还给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銭智仁冷冷地说。
“求求您,钱少爷!只要把房契还给我,这些银票都是你的。”说着,佘有志将手里的银票,全都递给了銭智仁。接过银票,銭智仁一张张地翻阅着又在心里累加着。
“别做梦了!加起来还不到二百块。”说着,銭智仁又将银票还给了佘有志。
“得多少?钱少爷!您说句话。”佘有志的眼泪,都到了大眼角。
“这,你比我清白。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你拿上五千块算了。”銭智仁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啊哈哈哈哈。。。。。。”他妈、他爸、他老婆死时,都不曾落泪的佘有志,这时再也控制不住。咧开大嘴,他竟放声地大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当佘有志跌跌撞撞地来到西门口时,天色已近黄昏。喘着粗气,他一步三摇地爬上了城墙。恍恍惚惚中,佘有志一边趔趔趄趄,一边指着城门楼子嘟嘟囔囔:“佘。。。。。。佘福庄。。。。。。不。。。。。。你。。。。。。你已经不。。。。。。不姓佘了。。。。。。”
刚刚归巢的鸟儿受到惊扰,又扑棱棱地飞离了巢穴。跟佘有志一样它们有家难归,只能绕着城门楼子,若即若离地飞过来又飞过去。。。。。。
盲无目的,佘有志趔趔趄趄着向北走去。在离西城门楼大约一箭之地的地方,恍恍惚惚地徘徊了一阵后,佘有志艰难地抬起左腿,跨坐在城墙的垛口上。呆呆地向西看了一阵后,佘有志的身子只向外一斜,便不见了。
“不好!”随着一声惊呼,佘有志那条正在抽向墙外的右腿,突然被一双手死死的抓住了。墙外半斤,墙内八两,一对一。墙上的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他失声地喊道:“佘叔,我是静远。你这是。。。。。。”一听有人在喊他佘叔,佘有志立即清醒了许多。奈何桥头的这一声“佘叔”,竟奇迹般地改变了佘有志的命运。他,终于伸手扒住了墙垛。。。。。。
“静远,是你?”爬上来后,佘有志呆呆地看着陈静远。陈静远一边擦着汗,一边喘着粗气。过了半天,佘有志这才问道:“静远,你咋也在这儿?”
“佘叔,你。。。。。。你这是咋。。。。。。咋的了?”上气不接下气,陈静远没有回答佘有志而是反问他道。说话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靠在了“女儿墙”上。
“唉,说起来丢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后,佘有志将自己把佘福庄输给銭智仁的事,前前后后地向陈静远学说了一遍。苏州院的事,他自然是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噢!是这事。你咋不告他呀?”陈静远提醒佘有志说。
“告?你是说跟督军的小舅子,打官司?那。。。。。。能赢吗?”佘有志原本想说“那不是贼娃子打官司——场场输吗”话都到嘴边,他却改了口。
第二五章佘有志省城嫖赌 銭
“佘叔,你可能还不知道。陈树藩,他早都落马了。眼下的督军姓阎,听说叫阎相文。”陈静远说。“哦——”闻言后,佘有志的精神不觉为之一振。顿了一下后,他又唉声叹气地说,“唉!姓阎又能咋样?人家又不是咱的娃他。。。。。。他姨父。”佘有志原准备说“人家又不是咱的娃他舅”,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压根就没娃他舅。娃他姨夫倒是有一个。佘有志不由想起了刘子明。“佘叔,话也不能这么说。听说一块来的冯师长,人就不错。他,可是陈树藩的死对头。是这,回去我就替你写状子,咱到督署里去告他。”陈静远的勇气,使佘有志受到了鼓舞。虽然长了不少精神,他却还是有些难为情地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就不怕小侄你笑话了。叔的身上,连买张纸的钱都没得了,更何况督署的衙门朝哪儿开,咱也不知道喀。”陈静远立即摸出两块大洋递给了佘有志,说:“这点钱,你先凑合着用两天。其他的佘叔你不用管。状子写好了,我陪你一块去。”
在陈静远的陪同下,佘有志一边走一边感慨地道:“眼睁睁地看着阎王都提起了红笔,却被一个人给挡住了。却没想到这个人,竟是你!”陈静远说:“说来也巧。我爸捎话说我哥回来了,要我赶紧回家一趟。刚出校门,不想就看见了你。觉着你有些不大对劲,我就一路跟着来了,却没料到事情,竟这么的严重。”
边走边说,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已经到了承德中学的门口。陪着佘有志吃了饭,接着又安顿他就近住下后,陈静远这才告辞说:“佘叔,你先歇着。可千万甭走远,我可能随时有事来找你。”佘有志说:“放心走你的。静远,误不了事。”
听说这一老一少是来告陈树藩的,卫兵们都感到非常惊讶。一个士兵告诉陈静远说:“阎督军这里事稠。还不如去寻我们的冯师长,在冯师长那儿,可能还要快一些。”这个热心的士兵,还顺路将他们领到了冯师长的师部。冯师长果然干脆。看过状子后,他立即提起笔在状子上面批了几个字。
着薛知事秉公办理冯玉祥
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冯玉祥,却很随和。他有意问陈静远说:“看样子还是个学生。打官司,你不害怕?”陈静远却不以为然地说:“打官司有啥好怕的?怕就怕你那个薛知事,是个糨子官!”哈哈大笑着,冯玉祥竖起拇指夸奖陈静远说:“嗬!年龄不大,胆子倒不小。好,好。国家缺少的,正是这样的人才。”接着他又告诉陈致远说,“你放心!新来的薛知事,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干才。你们的案子,他一定能办好。”陈静远却说:“办得好咱啥话不说。如果他用偏刃子斧头斫,我可要寻你的麻达。”冯玉祥又哈哈大笑着说:“还要兴师问罪?好!好!我随时恭候。”
冯玉祥的话果然不虚。阳都的新任知事名叫薛笃弼,字子良,山西运城人。刚一莅任,他就接到一件棘手的案子。也正是这个案子,使薛笃弼在渭水南北名噪一时。
县城的东道巷,有个姓方的生意人家。这方家世代忠厚为人,特别是老两口的独生儿子,更是老成持重。人们给他赠了个雅号,叫“方德稳”。无独有偶,这西道巷也有个姓袁的生意人家。袁家的老两口子虽然也为人不错,但他们的独生儿子却刁钻圆滑。大家也给他送了个雅号,叫“袁德滚”。因家道相当,两家四个老人的关系还确实不错。隔三差五的,还免不了有所走动。这方德稳与袁德滚虽然也年龄相仿,却因性格差异太大而不甚来往。眼看着两个少年日益成人,四个老人却都上了年纪。两家的关系得不到传承,你来我往的次数,也跟着少了下来。
朋友是越走越近,狗却是越叫越远。走动少了,关系也就逐渐地疏远了起来。
眼看着后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两家的四个老人,又有谁不想娶个好儿媳妇回来?没想到的是,被两家相中的,竟是家住水井巷的同一个姑娘。
姑娘姓莫,叫“莫莉花”。这茉莉花不但人才出众,长得跟她的名字一样,像朵刚刚脱颖绽放的茉莉,而且颇知礼仪又心灵手巧,是一把居家过日子的好手。方、袁两家的媒婆子你来我往,莫家的门槛,几乎都快被踢断了。时间一长,卖粜面跟卖石灰的,难免不狭路相逢又互相撞车。没胡子可吹,她们只能是瞪瞪眼撇撇嘴然后再将袖子一甩,便悻悻地各自而去。
井水犯了河水,龙王庙都被冲走了,龙王爷也只能是望水兴叹又徒唤奈何。安顿女子并不比问媳妇轻松。有人说问媳妇就像折花,只要红花妖娆,至于绿叶乃至根茎,就不必多虑了。有人说问媳妇就像逮猪娃,逮猪娃先要看母猪咋样。可卖猪娃的,却没见谁吆着母猪一块来。
安顿女子却不然。最主要的,当然是挑个好姑爷。但当公公的,当婆婆的,乃至当大伯子当小叔子的,特别是那些“先后们”跟小姑子们,却也不得不慎重的予以考虑。好在方家跟袁家的老两口子,都没啥可弹嫌的。又都是十亩地一苗谷,既无大伯子又无小叔子;既没“先后”更没个小姑子。于是莫家便少了不少的麻烦,而且无需颇费踌躇。权衡再三后,莫家选择了老成持重的方德稳,而婉言谢绝了不太实在的袁德滚。
过门后,方德稳跟茉莉花小两口子果然是夫唱妇随相敬如宾,翁媳、婆媳更是和睦相处十分融洽。“三日入厨下,洗手做羹汤。未谙姑食性,却无小姑尝。”第一次下厨,又没个小姑可遣,莫莉花果然将盐放得重了。婆婆便跟媳妇开起了玩笑:“我娃像是把卖盐的给打死了。”见媳妇有些窘,公公暗中白了老婆子一眼后,又忙替媳妇开脱说:“好厨子一把盐。我看娃的茶饭,比你的好。”说着,还真的狼吞虎咽又大吃大嚼了起来。等儿媳妇走后,方老汉这才又催促老婆子说,“快!赶紧给咱倒白开水。让我先把嘴涮涮。”
谁说是福无双至?在方家全家还沉浸在喜庆之中的时候,有个客商要在他们家的杂货铺里,订购一批什邡卷烟。算盘一响,方老汉又是惊喜,又是为难。惊喜的,是这笔生意的赚头,竟超过了铺子全年的盈利;为难的,是自家一向是小本经营,库中存货有限。
生意肯定是不能放过了。让老的去进货吧,老汉年事已高,做儿子的于心不忍;让儿子去进货吧,儿子又是燕尔新婚,当老子的也于心不安。
老两口子已经掐着指头算过了,赶明年这个时候,怕是又该撩乱着给孙子做满月了。若儿子下了四川,让新媳妇独守空房不说,还把孙子给耽搁下了。
思来想去,方老汉决定亲自下一趟四川。听说后,小两口子哪里肯依。方德稳说:“老来奔波无孝子。儿既已成家,就当立业。天下哪有让一个大小伙子呆在家里,而让老父在外长途跋涉的道理?这样,让当儿子的脸往哪儿搁?”莫莉花也说:“媳妇虽然年轻,却也听说蜀道艰难。做晚辈的呆在家里,却让年迈的长辈在外面劳碌,我俩还不得被乡党爷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老两口的嘴皮都磨出了茧子,小两口却丝毫不肯松口,于是只得千叮咛万嘱咐地送方德稳上了路。
祸不单行。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方德稳却像蒸发了似的,音信全无。方老汉还亲自下四川寻了一趟,将什邡所有的烟商跟烟农几乎都问遍了,却没一个知道他儿子的下落。无功而返时,却还抱有侥幸。方老汉总觉得自己跟儿子走岔了,心想儿子这会说不定早已在家里了,于是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父子俩都出了门,只剩下婆媳俩。婆婆既担心着儿子,又放心不下老汉。“妈,您老人家把心放宽。这会,他父子俩说不定正在往回赶呢。”媳妇不但担心着丈夫操心着公公,还要安慰婆婆。尽管话捡好听的说,心却由不得往坏处想。
方老汉回家后,一家三口这才彻底的绝望了。上了年纪的人,如何经受得起老年丧子的致命一击。不久,老两口子就相继地过世了。在娘家父母和乡党爷们的帮助下,莫莉花总算披麻戴孝哭哭啼啼地将二老送进了祖坟。好端端的一个四口之家,转瞬间只剩下了小媳妇一个人,却多出了三个灵堂。
方家的祸事,无疑给袁家提供了一个契机。至今仍是案板上的擀杖——光棍一条的袁德滚,又三番五次地讬媒上莫家来求亲。原来还准备立志守节的莫莉花,却经不住媒婆们的软緾硬磨,又耐不住娘家父母的再三劝说,于是只得流着泪勉强地点了头。
为公婆和丈夫坚持守孝百日后,莫莉花终于又被花轿抬到了袁家。谁知第一天过门,第二天方德稳就仿佛是从天而降,竟奇迹般地回到家里。他并没有死,而是被四川的军阀抓了壮丁。易瞅了个机会,方德稳好不容逃了回来。原以为马上就能跟父母妻子欢聚一堂,谁想家里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一纸诉状,方德稳将袁德滚告到了县府。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头一天到任,第二天薛笃弼就碰上这谁见了谁都头疼的官司。一晚上没睡觉,薛知事终于有了主意。既没传原告也没传被告,他先单独传讯了当事人莫莉花。见新来的知事为人和蔼,茉莉花便将自己原打算立志守节,后经不住媒婆们的软緾硬磨以及父母的再三劝说,才不得已而答应了方家的经过,备细地向薛知事倾诉了一遍。最后她还再三请求薛知事替她做主,一定得设法成全她的夙愿。薛笃弼先是微微颔首对茉莉花以示嘉许,接着又如此这般地嘱咐了几句,这才让她退了下去。
在附耳给班头面授机宜后,薛笃弼这才大声吩咐传原被告和一干人等,到案候审。公堂上原告方德稳理直气壮,说他是明媒正娶。听完后,薛笃弼点了点头;被告袁德滚振振有词,说他有三媒六证。听完后,薛笃弼又点了点头。堂上袁德滚在前,方德稳在后,莫莉花又被班头带到中间站定。像雁阵一样,三个人取斜向排成了一撇。薛笃弼说:“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以我看人断不如天断。现在让当事人茉莉花抓阄,抓到谁说明她跟谁有缘。方、袁两家,就听天由命吧。”说完,当众在两张纸上分别写上了“前夫”和“后夫”。拿着让众人一一过目后,班头这才将两张纸分别揉成了纸团。
方德稳和袁德滚也都仔细地看过了。心里虽都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却也无奈。纸阄被端到了莫莉花的面前。在她的眼中,这两个纸阄咋看咋像两只翘着尾巴的蝎子。犹豫了半天,她却迟迟的不敢下手。
在班头的一再催促下,茉莉花才猛地捏起一个,随即又丢在了地上。那样子活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放下盘子后,班头捡起了地上的纸阄,并小心翼翼地当众打了开来。
一看是呈现在面前的是“后夫”两个字,袁德滚竟高兴得像皮球似的,弹了起来;方德稳却再也稳不住,竟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
“莫莉花!还愣什么?快跟后面的丈夫回去呀!”薛笃弼大声地吩咐道。闻言后方德稳如梦方醒。他这才稳住了自己,终于没有栽倒在地;袁德滚却吃了一惊。皮球像泄了气似的,再也跳弹不起来了。
袁德滚大声地喊起了冤枉。薛笃弼训斥他说:“昭昭日月,朗朗乾坤。一切都是天意,你有何冤枉?”也不松火,袁德滚竟质问薛笃弼说:“请问知事大人,她要是抓了‘前夫’,你又将作何判断?”薛笃弼说:“自然就是你的了。”冷笑了两声后,袁德滚说:“不对!你仍然会判给他。因为他才是她真正的前夫。”袁德滚这么一说,众人也似有所悟,竟纷纷地议论起来。薛笃弼心想,这袁德滚果然是圆的滚。他又问袁德滚说:“这么说,连天意你也不服?”袁德滚傲慢说:“对!就是不服。”薛笃弼大怒说:“来人!把莫莉花先带下去。我就不信你猫不吃糨子。”
一声吆喝后,莫莉花被班头带了下去。见知事大发雷霆,一时却又弄不清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啥药。众人正在惊疑,只见班头失急慌忙地进来禀报说:“不。。。。。。不好了!莫莉花她。。。。。。她。。。。。。她她她。。。。。。”
“她咋了?你倒是快说呀!”薛笃弼竟着急地站了起来。
“她她她。。。。。。她一头撞死了。”班头说。
“快送医院呀!”薛笃弼气急败坏地说。
“去是去了。只怕是回不来了。”班头说。听说后,薛笃弼竟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可惜,可惜。。。。。。想不到竟是个烈性的女子。”薛笃弼讷讷地自言自语着。方德稳已经失声地恸哭了起来。袁德滚却脚踩西瓜皮——抽身就溜。
“站住!你两家一人一半,准备后事吧!”薛笃弼大声地吩咐道。袁德滚却只走不歇地说:“不是判给他了么?与我毬不相干!”说着,竟扬长而去。
刚走大堂,袁德滚却呆住了。只见莫莉花好端端站在院子里,她没死。看起来连一根头发都不曾少。这时,薛知事和众人也赶了出来。看见莫莉花,方德稳也呆住了。莫莉花却轻移莲步走过来对他说:“快!还不快谢过薛大人。”说着已提衣跪倒在地。方德稳顿时恍然大悟,也急忙跟着跪了下去。在给薛笃弼连着磕了三个响头后,小两口这才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回过头薛笃弼对袁德滚说:“你脚底下不是挺明白的么?跑呀!咋不跑了?若是还不服,你可以往上告。”
第二五章佘有志省城嫖赌 銭
满以为有冯玉祥的批字,这场官司是赢定了。在回南河镇的路上,佘有志向陈静远许愿说:“叔打了多半辈子的雁,没想到这次竟被雁啄瞎了眼。这次多亏了你,等要回了佘福庄,叔拿出一千大洋来谢承你,绝不食言。”陈静远却说:“佘叔,你以为佘福庄真的能要回来吗?”佘有志吃惊地说:“冯师长都批了字,还能反水?”陈静远说:“冯师长批了字不假,可他只说要薛知事秉公办理,却没说一定要将佘福庄判给咱。更何况那个薛知事是个啥态度,还很难说。”
听了陈静远的话,佘有志像是刚出炉被烧得通红通红的铁块,被铁匠突然间又嗤的一声塞进了冷水盆。他大失所望地说:“要不回佘福庄,这官司咱还有啥打头?”陈静远说:“如果佘叔眼里能容得下姓钱的这颗砂子,眼看着他在你的佘福庄里摇来摆去而不生气,那咱就一口气好忍,这官司不打也罢。”一听到那个钱字,佘有志便气不打一处来。他又咬牙切齿地说:“不!这官司非打不可!就是让火烧了,教水吹了,佘福庄也不能落在那个王八羔子的手里。”陈静远笑着说:“佘叔,你这话就说对。人活一口气。依我看只要佘福庄不姓‘钱’,这官司咱就算打赢了。”佘有志说:“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咱不为锅不滚,只为气不圆喀!”陈静远说:“要不是陈树藩垮了台,你就是不从城墙上跳下去,也得被那个姓钱的活活给怄死。与其人财两空,还不如拼他个鱼死网破。不过你也得有个思想准备,佘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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