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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镇-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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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又传言说吴佩孚要跟张作霖开战,冯玉祥跟胡景翼也奉调进京,已经离开陕西到了河南。陈致远心乱如麻,他一边心不在焉的帮父母整理着书稿,一边嘟囔道:“见机行事?机会,怕是再也见不着了!”刚说完,放在一旁的电话铃却骤然响起。不情愿地抓起话筒后,陈致远又漫不经心地说:“喂,南河实业学堂。请问你找谁?。。。。。。谁?。。。。。。听不清楚!。。。。。。你能不能说清楚些?。。。。。。”陈德润抬起头问道:“咋回事,哼哼哈哈的?”“外地口音。听不太懂。”说着,陈致远将话筒递给了他爸陈德润。“喂,你找谁?啥!是李省长?啊呀!可把你找到了。你回西安了?。。。。。。啥?在河南。。。。。。跟胡景翼在一起。”
。。。。。。
一听到“胡景翼”三个字,陈致远立即把耳朵凑了过来。但除了“陕西通志”四个字意外,他却还是一句也没听懂。
他,焦急地等待着。。。。。。
电话,终于挂断了。
“爸,是谁打来的?”陈致远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李根源省长。从河南打来的,他跟胡总指挥在一起。哼!刚才还在发牢骚。这不,说来,这机会就来了。别再跟牛瞅刀子似的,快把书稿整理好。我们一块去河南,你找你的胡总指挥,我找我的李省长。”陈德润说。
“你!你也要去打仗?”孙兰玉吃惊地说。见妻子吃惊的样子,陈德润高兴地解释道:“哪里?我要去上海。《陕西通志》,就要付印了。”




 第二五章佘有志省城嫖赌 銭

回到南河镇,佘有志既顾不上女儿早上出门,晚上就给他添了个外孙的“喜”事,更顾不上他爸的人头被人提到云南的凶事,而是一纸诉状将陈树藩的小舅子钱智仁钱少爷告到了县府。
佘有志此前的西安之行,是为了躲避女儿佘大花那并不赢人的“喜”事。这,南河镇人都知道,也都能理解。慢说是人,连雀儿都有指甲盖大个脸。佘有志毕竟不是雀儿而是个人,而且好赖还是个老板,是南河镇一带在人前说话办事的总乡约。但向来以见多识广而自居的南河镇人,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中内在的、深层次的原因,除了佘有志本人外,怕是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自从当上总乡约后,两三个月中佘有志竟破例的没有碰过任何女人,甚至连女人想都不曾想过。老婆病死,女儿丢丑,儿子失踪,债主们又逼上门来。这些烦心事有一件搁在谁的头上,谁不寻绳绳吊死,也得跳到渭河里淹死。佘有志却不但没上吊也没跳渭河,而且还把这些事,一一地给摆平了。开始,佘有志为这些事而烦恼过也头痛过;后来,他又为能将这些扭手事摆平而得意过也自豪过。头痛也好,烦恼也好;自豪也罢,得意也罢,佘有志的确是忙活了一阵子。忙得连几十年来的嗜好都忘记了,或者说是顾不上了。关于这一点,连佘有志自己后来,都有些吃惊。
女儿佘大花跟郭德玉的苟且之事,与其说是辱没了佘有志,还不如说是提醒了他又刺激了他。多年来佘有志一直是弄人家的女人,甚至连堂侄女莲儿这个还没绽开的花骨朵,都让他这个当大的给掰开了。这次,他竟栽在郭德玉这个碎崽娃子的手里。自己的亲生女子佘大花这个花骨朵,竟被郭德玉这个碎崽娃子给掰开了。这碎崽娃子原来还只是偷偷摸摸地掰。可明天晚上,他就要在自己万般无奈而违心地默许下,名正言顺而且大张旗鼓地放开地掰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碎崽娃子。佘有志要报复郭德了。但郭德玉既没个亲姐,又没个亲妹子。亲妈他倒是有一个,当年佘有志也曾打过他妈菊儿的主意。可眼下菊儿人老珠黄都不说咧,还一个人伺候着两个男人。咋样才能报复郭德玉这个碎崽娃子呢?总不能跟他争着抢着,去掰自己的亲女子佘大花吧?想来想去后佘有志没角掐,便想到了省城里的妓女。最好能找个没开过苞的嫩芽芽,让自己放开地掰上一回。权当是掰郭德玉那碎崽娃子的亲姐,或者是亲妹子。
“豆腐”是佘有志的“命”,有了“肉”,佘有志便不要“命”了。想到这儿,虽然已经是饥渴难忍,佘有志却还是强压着欲火,舍近求远地来到了省城。
对妓女,佘有志实在是太了解了。镇上的,大多是从县里下来的“退槽货”;县里的,自然也是从省城退下来的“便宜货”。在省城时,她们或许还是个嫩芽芽;到县里后,她们也许还能将就着凑合;但等经过层层筛选被淘汰到镇里时,她们差不多已是三十大几快四十的老妈子黄脸婆了。尽管涂抹的脂粉,比油漆匠批的腻子还要厚,却还是难以遮盖岁月刻在她们脸上的“犁沟”。南河镇上,包括柳叶的柳春院在内的那几家院子,都是十年一贯制,既不换汤也不换药,哪里还会有什么鲜嫩的货色?落架的凤凰不如鸡。陪陪那些山里来的汉子,她们也许还马马虎虎。如今的佘有志是谁?是南河镇一带的总乡约!
连着走了几家熟悉的妓院,佘有志所看到的,却都是些老面孔。这些老面孔们一见到他,就立即像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并尽情地卖弄着各自的风骚。险些有些坚持不住,佘有志眼看就要就范了。但一想起郭德玉那个碎崽娃子,他底下那座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立即又被迅速膨胀起来的报复心理,给强压住了。要报复郭德玉,就要日郭德玉的“亲妹子”。郭德玉的这个“亲妹子”,只能比佘大花小,不能比她大;只能比佘大花更为绚丽,而不能比她稍有逊色。
来到民乐园时,已经是花灯初上的时候了。在一家富丽堂皇的妓院门口,除了几辆泊在路边的小汽车外,竟空无一人。望着霓虹灯显示出的三个橘红色的大字——苏州院,在犹豫了片刻后,咬着牙佘有志鼓起勇气,终于迈进了那个跟接血盆似的猩红色大门。
令佘有志吃惊的是,迎上来的并不是什么鲜嫩货,而是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彪形大汉。凶神恶煞的块头,一个顶佘有志两个,怕还不止。抱着胳膊,他们一左一右地拦住了佘有志的去路。其中一个不屑一顾地对佘有志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乡巴佬!”另一个则居高临下地警告佘有志说:“滚,滚,滚!到鸭子坑那边去。”说着,两个凶神恶煞架起佘有志就往外走。被凌空架起佘有志一边挣扎着,一边喊道:“你们卖面的,还怕人吃八碗!我就是从鸭子坑那边,才寻到这儿的。”
佘有志的这句话,果然凑效。闻声后老鸨喝住了两个凶神恶煞,并将佘有志让到屋里说:“这儿的行情,你知道么?”佘有志摇着头表示他不知道。老鸨却不屑地说:“难怪人家撵你走!在这儿没二十块大洋,你就趁早闪远。”说完,老鸨用眼睛斜睨着佘有志,等着看他的目瞪口呆。佘有志既没张嘴也没瞪眼,一听这话,他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就是二十块吗?我还当是王母娘娘的女子——没价!”
说着,佘有志摸出一摞大洋码在了桌子上。心想这世上的世事,还真是说不清白。在南河镇,那些人拉着自家的骒马寻到桩上,并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骒马,被桩上的叫驴给压了,却还要唰地倒上一斗豌豆,对叫驴以示奖励;或者摸出一两块银元,对桩主以示感谢。轮到人,这世事咋就成咧翻反子咧?佘有志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这辈子咋没托生个叫驴。要是托生个叫驴,那该有多好呀!轻的不拿,重的不掂,啥心也不用操;压了白马,日了红马,戳了黄马,叫驴吃的,却还是硬料。
看着白花花的银元,在愣了一下后,老鸨立即换成笑脸对佘有志说:“红萝卜调辣子——还真的没看出!但不知你想要家姑娘?”这一问,还真的将佘有志给抵住了。从没光顾过这里,他哪里说得出姑娘的名和姓?低着头闷了会,他才说:“具体要谁,我也说不上。只想着要最年轻、也最心庝的。”
又看了一眼码在桌子上的银元后,老鸨说:“你的运气还算不错!我这儿有个‘十六红’,要不是这几天风声紧,就连省上那些达官显贵们,都得排队等候。”一听这话,佘有志却不以为然地说:“石榴红了,也就老毬了。一个老石榴脸涩了,嘴也张得圆哈哈的,还这么邪乎?”一听这话,刚抿到嘴里的香茶,竟被老鸨噗的一声喷了出来。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强压着笑对佘有志说:“不是我有意取笑。没吃过猪肉,难道也没见过猪哼哼?人常说年方二八。二八,不就是一十六么?十六岁,比你的娃还小吧?这样的妙龄,一把都能捏出水水来,嫩着呐!”恍然大悟,在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后,佘有志这才喃喃地说:“真的。比我家大花,还小了一岁。”
还以为佘有志后悔了,老鸨忙说:“要不然,换个大点的?”佘有志却迫不及待地说:“不,不,不!就要这个,就要这个!”老鸨说:“那好,不过咱先小人后君子,我可得把丑话撂在前头。她,可得这个数。”说着,在将中间的三个指头蜷起后,只剩下拇指跟小指的左手,却被老鸨送到了佘有志的面前。佘有志暗吃了一惊。正有些犹豫,他却不由又想起了郭德玉。这会,他可能正爬在大花的肚子上,又是日又是戳的。连亲亲的女子,都白白的教人家日了戳了,还有啥舍不得的?
佘有志想开了,也坚持不住了。连忙说:“请妈妈带路!只要我看上咧,六十就六十。”说着,佘有志已经站了起来。老鸨忙拦住他说:“且慢!这丫头一向孤芳自傲!接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名人雅士。你这般粗俗,只怕是她不肯接受。”佘有志沮丧地抱怨道:“弄了半天,这不跟没说一样吗?”在心里,他又暗暗骂老鸨道,“这个臭婊子!把人哄得硬邦邦的,她却坐在一边纺线去了。”老鸨自然不会知道佘有志在心里骂着她,于是又安慰他说:“开始,你得放文雅点!等纫上铆,再用榔头赶也不迟。到那时还不是由着你,而由不得她了。”佘有志心想,这被大炮震过的,果然经验多。但嘴里却欣喜地说:“原来是这!多谢妈妈指点。我照办就是了。”说着佘有志又站了起来。老鸨却还是稳坐泰山,只吩咐说:“叫刘嫂来一下。”
不一会,一个三十多四十不到的女人,走了进来。虽然年龄大了点,却风韵犹。看来,也是个风月场上的老手。一看见她,佘有志竟不由想起了多儿。。。。。。
老鸨吩咐刘嫂说:“叫‘十六’姑娘准备接客,就说是队伍上新来的师长,师长他初来乍到,一路上又鞍马劳顿,叫她陪着少喝两盅,就早点歇息。其它的,就不必了。”刘嫂心有灵犀地说了声“请妈妈放心”。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回过头老鸨又叮咛佘有志说:“小钱买动帝王心。见了姑娘,大方点!至于刘嫂,多少也得有个意思。别不懂规矩。啊——”佘有志乖巧地说:“当然,那当然。”老鸨又将凶神恶煞叫过来吩咐说:“你俩招呼客人,让客人理发、沐浴、更衣。”两个凶神恶煞,这时竟变得笑容可掬起来:“先生!不,不。师长,师长请!”
六十块大洋,在南河镇的院子里,一年也花不完。佘有志在心里抱怨道:“这大地方的环环,就是多。难怪两个指头一扎,就是六十!”
王八三十鳖六十。这一向,院子的生意一直不景气。好不容易才逮住个鳖,老鸨岂肯轻易放过。不宰白不宰,宰了也白宰!
光这些繁文缛节,就耽误了近两个时辰。佘有志是既高兴而又懊恼。高兴的是经过一番折腾后,他果然像是换了一个人。这只摇身一变,佘有志就由一个土老冒,变成了一个堂堂的少将师长。懊恼的是良宵一刻值千金,他却硬硬地被耽误了近两个时辰。理发、沐浴、更衣,起码把二十个大洋,已经更掉了。
在刘嫂的带领下,佘有志来到二楼的一个门口。门开着,刘嫂却迟迟不肯揭帘子。佘有志会意,忙将一块大洋递给了她。当刘嫂挑开门帘招呼他进去时,佘有志却惊得呆住了。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江南的女子,本来就长得水色,眼前的“十六红”更是不同凡响。只见她柳眉、杏眼、樱桃口,酥胸、收腰、丰腴臀。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娉娉如脱颖之芍药,又婷婷如出水之芙蓉。虽含羞带臊,却不妖不冶。不用浓妆亦无需艳抹,她却天然去雕饰,竟是那样的楚楚而动人。用关中人的话来说,就叫做“头是头来脚是脚,浑身上下没弹拨”。
酒菜早已备齐,虽说是色香味俱佳,但与丽人相比,却已是黯然失色。在刘嫂的招呼下,佘有志只得勉强地坐了下来。虽没吃晚饭,他的胃口却早已荡然无存;尽管不断地咽着唾沫,涎水却还是溢到了嘴角。刘嫂将斟满酒的酒杯,双手递给了佳人;佳人又用双手,递到了佘有志的面前。趁势在她的手上摸了一把后,佘有志下面的那个东西,已完全失控。裤裆里,也是湿漉漉又粘糊糊的一片。一阵慌乱佘有志正不知所措,刘嫂却不住地给他递着眼色。恍然大悟。接过酒佘有志顺手摸出一摞银元,递给了十六红。
裤裆里刚才还热乎乎的,这时却冰凉得难。勉强地吃了几口后,佘有志便放下了筷子。刘嫂心领神会,她微笑着对十六红说:“师长累了。还是早点歇息吧。”说完,她噗地一口气吹熄了灯。接着,又顺手带上了门。
黑暗中,已焦渴难耐的佘有志,一把将十六红搂在了怀里。在她的脸上乱拱乱啃了一阵子后,佘有志又将她抱到了床上。顾不上脱衣裳,他先将她隔着衣服,从头到腿齐齐地摸了一遍。在扒光衣裳后,佘有志又将十六红从高山到流水,翻来覆去地摸着、揉着、搓着。。。。。。
“山”,虽不很高,却酥软、挺拔而极富弹性;“流水处”应当不会很深,用指头探了探,却是深不可测。一时兴起,揪着十六红“流水处”那并不茂的“植被”,佘有志问她道:“你这东西,是给谁长的?”十六红开始不肯回答。问的紧了,她却突然回答他说:“你女子那儿是给谁长的,我这儿就是给谁长的。”听说后佘有志不但没恼,反而受到了刺激,于是立即扑着盖着地压了上去。自觉已经纫上了铆,佘有志正要拿榔头往进赶,十六红却失了声,“高了,高了。往下点。”在反复地退却了几次后,佘有志再往进赶时,十六红果然不再叫唤了。再往进赶时,十六红竟跟着也扭动了起来。得到呼应后,佘有志一边用榔头赶一边又问道:“日谁呢?”十六红回答说:“日你女子。”佘有志想把十六红跟郭德玉的亲妹子联系在一起,十六红的话,却一次又一次把他的想象,引向了他的女子佘大花。一想到佘大花,佘有志不禁又联想到郭德玉。这个碎崽娃子,这会怕是也已经给大花纫上了铆,正在用榔头往进赶呢!




 第二五章佘有志省城嫖赌 銭

在急促的喘息声中,第一个回合结束了。晚上,佘有志压根就没打算着睡觉。溜下床他摸索着点亮了灯,接着又点燃了一根纸烟。毬掉不收,佘有志坐在床边一面吞云吐雾,一面贪婪欣赏着那个如脂如玉的酮体。从柳眉到杏眼,再由杏眼到樱桃小口;从这个高山到那个高山,又由那个高山到下面的流水。
烟只抽了半截,便被佘有志掐灭了。在跳动的灯光下,佘有志又一次扑在了那个如脂如玉的酮体上。。。。。。
第二个回合结束后,佘有志这才感到又累又饿。饭菜还多,只是已经凉了。凑合着吃了些后,佘有志的肚子,果然不再闹腾了;但他的眼皮子,却沉重得急忙抬不起来。前天晚上他就没睡好,昨天又奔波了一天。刚才的两次攻击,又太急太狠,而且用力过猛。佘有志哪能不累?
当然,佘有志不可能知道就在他第二轮扇得正欢时,他的外孙子,已经提前降临在南河镇上。良宵固然好,命也可以不要,但佘有志却明显的有些力不从心了。他暗暗地叹了口气。心想,年龄果然是不饶人!人都说吃奶费劲,看来弄这事,比吃奶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如果再仓促上阵,佘有志担心自己不但抖不起威风,说不定还会一败涂地。为了报复郭德玉,为了不失刚才过关斩将的雄风,为了使那六十块亮锃锃的大洋物有所值,佘有志打算歇息上片刻,等养精蓄锐后,再向那个雪白的酮体发动第三次攻击。
吹熄灯爬上床,佘有志又将十六红搂在了怀里。并重新地摸着、揉着、搓着,当右手从高山慢慢地滑到流水时,却停在那里不动了。屋里传出的,是他那如雷的鼾声。。。。。。
一觉醒来,佘有志伸出手却扑了个空。那个如脂如玉的酮体,不见了。睁眼看时,这才发现天色已亮。十六红已穿戴得整整齐齐并坐在了梳妆台前,在梳理着她那黑瀑布似的秀发。
“完了。买两头犍牛都用不了的六十块大洋,就这样的完了。”挨了耳光都不曾懊恼的佘有志,这时却真的懊恼了起来。钱固然使人心疼,然而更令人心疼的,还是那千金一刻的良宵。在佘有志睡梦中,它竟悄悄地流逝了。
性急吃不上热豆腐。佘有志后悔极了。要是休息上两天以养精蓄锐,良宵他就能分秒必争了。无可奈何。佘有志只得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打量着周围。这是一间宽敞明亮,而且布置非常考究的屋子。东面雪白的墙壁上,有横有竖悬挂着的,是各种字画;西边那同样雪白的墙壁上,悬挂的却是二胡、三弦,还有一件状如蝎子的东西。所有的家具都是红木透雕。南面的花格子落地窗前,还有一张宽大的案子。案子上铺着毛毡,毛毡上放有笔墨纸砚。砚台上也是雕龙镌凤。笔架上挂有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毛笔。案子的旁边,还放着一尊半人高的的蓝色瓷缸。插在缸里的,是些长短各异的画轴。北面靠墙处,还放有一张小案几。案几上,是一架看起来怪模怪样的东西。看着上面绷着的,那有长有短的一二十根弦,佘有志不由想起了多儿织布机上的“槪印薄�
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也是一种乐器,叫做“古筝”。佘有志见过二胡,也见过三弦,却没见过那像蝎子一样的琵琶,更没见过像织布槪右谎墓朋荨K恢滥茄馓ń凶觥岸搜狻保敲式凶觥昂省保侵秸沤凶觥盎招薄8恢滥歉撞⒎谴傻模峭ビ悦娼凶觥熬疤├丁薄8桌锓诺模膊皇鞘裁粗骄砭恚腔帷V劣诠以谇缴系哪切┳只苡兄揪谷喜怀鲆桓觯膊换嵝郎停植怀龈鲂胁萘プ5幸坏阗苡兄救词侵赖模芊旁谡饫锏模隙ǘ际切┖枚鳌5俸茫埠貌还歉龃蠡蠲廊耸臁�
经过一夜的休养生息,佘有志底下的那个东西,又重新抖起了威风。它几乎快要破裆而出了。佘有志正准备去搂十六红,门外却响起了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十六红一拉开门,刘嫂竟一猫腰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师长,请净面。”
在关中,那些没脸没皮的人被叫做“镜面子”。闻言佘有志不觉吃了一惊。心想在别的去处嫖客被骂做“镜面子”不见怪,在这地方,却说啥也不能将嫖客骂为“镜面子”。开窑子的,挣的不就是这些“镜面子”的钱么?要不是这些“镜面子”,你们还不得喝西北风去?无缘无故的挨了骂,佘有志正待发作,却见刘嫂笑吟吟的,不像是骂人样子。佘有志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这时刘嫂也发现佘有志没听懂,似乎已经发生了误会,于是忙改口说:“师长,请洗脸。”口是心非。刘嫂在暗中嘲笑佘有志说,“十足的家娃。乡巴佬!”
佘有志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净面”不是骂人,而是洗脸。他又在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发作。一发作,人可就丢大了。
“有劳刘嫂。”佘有志又不无得意,得意自己终于说了一句人话,得体话。这句人话,得体话,他还是从举人陈德润那里趸来的。见佘有志不知道净面就是洗脸,更不知道净面就是送客,刘嫂不得不打开窗子说起了亮话,“如果还想留,就请师长到柜上,再交六十块钱。”
这次,佘有志总算是彻底地明白了。“净面”就是洗脸洗脸,“净面”就是送客。完了!卖两头犍牛都花不完的六十块大洋,这下彻底的完了。别说是搂,连再摸一下十六红的可能,怕是都没有了。
“今天还有些事,改天吧!改天我再来。”说着,佘有志又狠狠地挖了十六红一眼,这才落荒而去。在拐弯处,他竟一头撞在了明柱上。
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虽不是亲姐夫,但在陈树藩当督军的那阵,銭智仁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小舅子家里,却也经常是高朋满座宾客盈门。刚被免职那阵,“姐夫”的人还没来得及走,“小舅子”的茶,却早已凉了下来。过去的钱少爷,眼下的钱智仁,自然是门可罗雀了。
百无聊赖,銭智仁正一个人掷着骰子排遣着寂寞,却一眼看见佘有志走了进来。銭智仁竟备受感动,觉得乡里人还是厚道。本来想说“还是佘老板够朋友”,话都滚到了舌头尖尖上,他却又改了口说:“哦,是佘老板。好久不见,又发财了吧?”他想这个土老冒很有可能是还不知情,所以才撞上门来。被銭智仁猜了个正着,真的还被蒙在鼓里的佘有志巴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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