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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有钱的年轻人 作者:烽火戏诸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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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学院论坛或者一些小圈子里,八卦火焰熊熊燃烧。沐红鲤对此不甚在意,也许是过于鹤立鸡群的缘故,加上性子比较冷,寝室三位女生对她也只是羡慕嫉妒多过亲昵,舆论导向逐渐偏向沐红鲤在跟一位扮猪吃老虎的公子哥式富二代交往,也有极少数牲口酸溜溜嘀咕说那厮每次跟沐红鲤吃饭都不掏钱,怎么可能是富二代?那要还是公子哥,也太遭雷劈了。对于这些沸沸扬扬,沐红鲤依然安静自如,她是一个习惯坚守底线的女孩,一开始就打算跟赵甲第做朋友,再多,不太可能,再少,也绝不会。
对现在的沐红鲤来说,最大的期待是听赵八两拉二胡,因为他开玩笑着说过他拉了十多年二胡,以后落魄了就去大街上扛二胡拉《秦腔牌子曲》混饭吃,说不定还能被某位慧眼如炬的富太太包养。
寝室熄灯后,沐红鲤躺在床铺上,摘掉耳塞,关闭播放俄语朗诵的耳机,撇撇嘴,想着他拉二胡可比她弹吉他拉风多了。

第20章 二愣子

赵甲第依然是那个平凡普通的赵甲第,早晚两次跑十圈操场,逃英语课,逃公共课……与其他好汉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那些人用来睡觉、打游戏、看A片、泡美眉的时间,赵甲第则是看赵三金让齐冬草定期传来的公司财报,或者去图书馆待着阅读感兴趣的经济类和哲学类名著,还会去复旦、交大和同济等名牌学府听讲座,如果还有剩余时间就去上海外国语“骚扰”单身贵族沐红鲤。
最近几天他又从中介那里捞到一份还不确定靠谱与否的家教,说是让他每个周末去两次,每次都是六个钟头,保底月薪六百,额外酬劳与学生成绩提升幅度挂钩。赵甲第喜欢一件可以清晰量化到百分数的事情,就毫不犹豫接下。
在这之后大学运动会开始进入报名阶段,金融学院是他们学校的“长子”,相对来说人才济济,一向在辩论赛和各大运动项目上都占据绝对优势,可在五千米和一万米环节却出现严重脱节。学院体育部心急如焚,部长几乎下了死命令,强硬要求部员不择手段地去挖掘出几个黄牛型人才,任务层层下达,到赵甲第班级后,沈汉就将吃饱了撑着每天都要去操场守株待兔的八两兄出卖了。一开始赵甲第没肯答应,熬不过沈汉和班长联合学生会干部软磨硬泡,就答应去参加运动会前的选拔和培训。因为报名人数屈指可数,赵甲第就很荣幸地直接跳过选拔一栏,不过变化也不大,无非是由每天的二十圈操场变成四十圈,不过已经足够让将他推入火坑的沈汉看着都于心不忍。
每次赵甲第汗流浃背回到寝室,习惯无聊了就去泡杯铁观音的沈大元帅都会涌起愧疚感,终于舍得拿出藏在柜子深处的烧酒,给赵甲第盛满一杯,反正寝室就只有他和赵甲第喝高烈度的白酒。今天沈汉给赵甲第端上白酒后,瞥了眼茶罐子,随口说道:“甲第,茶叶没多少了,还有没有?”
“我让奶奶再寄一点过来。”赵甲第一口喝光白酒,烧透肠子的感觉异常舒畅。
“最好弄浓一点的,这罐子茶叶太淡了。”沈汉漫不经心道。
“那换普洱。”赵甲第笑道,奶奶最喜欢收藏五花八门的稀罕玩意,除了最大头的房子,还有一些羊脂玉、翡翠、鼻烟壶等众多散件,不过这些在老太太心目中都无足轻重,全是留给宝贝孙子小八两的东西。老人家收集茶叶只有普洱、铁观音和一些不知来处的老青茶,据说赵家老佛爷捂得很严实的私货中就有一饼将近九十年历史的宋聘号普洱,至于安溪铁观音,反正每年就那么点,大部分都给赵甲第和不知深浅的沈汉给糟蹋了。
不过在房地产领域,赵甲第奶奶几乎对一二线品牌和它们的拳头产品如数家珍。托儿子赵三金的福,她跟很多大房地产商老一辈人物都有联系,逢年过节什么的都要互相热络送礼一番。到今天为止,连赵三金都不知道他母亲购买了多少房产,二十年前她就开始在全国各地收购老宅,十年前开始投资别墅,只要没钱了就找赵三金要。金海集团的现金流一向很变态,所以赵三金即便起初不想给,也熬不住老太太故作姿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诉说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的辛酸史,每次结局都是他反抗无效后的悲壮投降,忍痛割肉,继续砸钱。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这
二三十年来老太太小农意识极重的执拗投资确实给家族带来一笔潜在的巨大收益。
护犊子,认死理,言语尖酸刻薄,精明世故。
奶奶这些脾气其实赵甲第都一清二楚,不过他没那本事让奶奶做个慈悲观音,一辈子光阴积攒下来的古怪脾性,赵甲第就只能顺着由着,尽力做一些如看到小保姆被无端责骂就劝阻一下的小事。
“我听说前两年普洱炒得很热,现在贵不贵啊?”沈汉问道,对于这家伙来说,普洱炒作啊,房地产内幕啊,山西煤矿事故啊,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雾里看花,他的理想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参与其中,不再做个旁观者。
“也看牌子和年数,一般的都不贵,老百姓也能每天喝。”赵甲第解释道。
“下个月初我生日,一起出去玩玩?”坐在椅子上的马小跳笑道,叼着一根利群香烟,双脚放在书桌上。浙江一带都喜欢抽这种烟。
“有年轻貌美的妹妹吗?”本来沉浸在《北欧女神》里的李峰耳朵立即竖起,问了一个沈汉也一样好奇的关键性问题。
“一抓一大把。”马小跳笑道,胸有成竹。
“去哪玩?”李峰好奇道。
“先吃饭K歌再泡吧,Babyface或者苏荷88都行,官邸也可以,我有朋友在那里驻唱,有精力就别回学校了,我帮你们安排住宿。”
马小跳笑道,心里默默盘算是给他们安排三间四星级单人房还是干脆订一间五星级套房,最后决定还是将这群土包子室友丢进上海香格里拉酒店,毕竟他对他们印象不错,觉得还是应该让他们见识见识上档次一点的酒店。
“能顺便一起安排陪聊到天明的美眉吗?”李峰乐呵呵道。
“这个不安排,靠你们自己本事,谁能带女孩子回酒店我就给单独开房间,咋样,哥义气吧?”马小跳笑容灿烂。他的确是一个很难让女孩子反感的男性,一身生人勿近的纨绔气息,骨子里其实并不盲目地眼高于顶,对赵甲第三个也是照顾有加,虽说在寝室时间还比不上在酒吧酒店泡着的时间,但得知李峰成为寝室的“管家婆”后,就特地将一张充了两三千块钱的学生卡交给寝室长,让大权在握的李峰负责交全寝室的水电费。虽说有一定程度的虚荣心作祟,但不管如何都算二世祖里的厚道的牲口了。
“够哥们。”
沈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到时候沈大元帅一出场,保准美眉们全部一见钟情,然后对咱展开激烈的争夺战。”
“又开始意淫了吧,沈大元帅,你怎么不千里之外夺人贞操?”李峰泼冷水道,他现在生活中最大的乐趣除了将寝室收拾得纤尘不染和玩PSP游戏外,就是陪沈汉斗嘴。
“意淫?”
沈汉哼哼道:“今天洒家就给你们上上课。《红楼梦》里警幻仙姑对贾宝玉说过,如尔则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吾辈推之为‘意淫’二字。唯‘意淫’二字,可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懂吗?这才是意淫的精髓!李峰你个大文盲。”
“真的假的?”李峰被糊弄得一惊一乍,没敢反驳。沈汉已经申请加入文学社,在刻骨钻研微积分之余会去给校报投稿,文学功底还是有一些的。
“真的。”赵甲第点头道,四大名著,他喜欢《三国》和《水浒》,猛将虎人多啊,对《红楼梦》并不清楚,不过王半斤曾说过“意淫”这个桥段,他记忆力一向很好。
“草,这也行,曹雪芹爷爷太生猛,我服了。”李峰心如死灰地继续埋头游戏。
“甲第,你真打算去跑五千米和一万米?”马小跳正收回二郎腿和一位在某艺术学院混日子的浙江籍美眉视频,突然想起赵甲第要上运动会卖命这一茬。
“跑啊,都答应了。”赵甲第点头道。
马小跳摇了摇头,不置可否,明显在他眼中,傻不啦叽去跑一万米的牲口不是疯子就是二愣子。

第21章 单枪匹马的傻瓜

要是有一颗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壮志雄心就真能把天鹅从天上勾搭下来,那广大母蛤蟆岂不是哭死。所以赵甲第在操场上跑了那么多圈,还是没能守株待兔成功,偶尔惊鸿一瞥一两位漂亮美眉,也是某些在足球场上驰骋的帅哥的菜,或者是情感上出现瑕疵了去操场散步,都没谁愿意正眼瞧一下步法风骚走位犀利的八两兄。
赵甲第别说一次性跑两圈,估计就是跑上二十圈把操场踩烂也不能吃上天鹅肉,这让过两天就要上“刑场”跑五千和一万米的赵甲第同学感到有那么点凄凉。
前几天打电话给奶奶要普洱,奶奶一口答应下来,说到时候让人把汤臣一品的钥匙和认证交给他。
赵三金创办的企业根基在唐山市,但在上海和北京以及一些资源性城市都有分部和公司,虽说跟中移动或者中石油、中石化这些商业航母差距不小,不可能在各个省份都呼风唤雨,但相比较国内一般性五百强企业,能在赵三金手下执掌一方事业的人物,都能算上经济领域的封疆大吏了,不敢说个个上福布斯,但个人资产抛开房产这一大块,也离亿万富翁不远了。
引人注目的一点就是与赵三金一起打天下的元老几乎全部被陆续清理出局,这些人一部分拿钱养老,一部分自立门户。外界都骂赵三金就是赵匡胤,狡兔死走狗烹,是那个杯酒释兵权的腹黑宋太祖,不过那些局中的元老都极为默契地保持缄默,充满诡谲。这位爱之者死心塌地,恨之者巴不得他五马分尸的大暴发户在上海、江苏这一块安排了两名虎将,一老一壮年,不知道初衷是相互携手还是互相较劲。本来老佛爷的意思是让在上海将方方面面关系搞得很深厚的“小徐”亲自去学校,赵甲第当然没敢同意。他从小就对那人没好感,总觉得阴气太重,跟不阴不阳的死太监一样,明明一脸阳光还让人毛骨悚然。王半斤说过,赵甲第要是不改一改臭脾气,就是一个技术性官僚的贱命,一辈子没办法在体制内或者商场上如鱼得水,对此赵甲第颇不以为然,也没上心。
他现在对安静的生活没什么抱怨,大小目标都有了,大的目标得一步一步走,徐徐图之;小的目标即对沐红鲤的攻势也在计划内,每个小步骤都达到预期设想,虽说没能亲个嘴拉上手之类的,起码可以每次去上外就能陪她一起上课,斗斗嘴,还有肆无忌惮看她漂亮脸蛋、婀娜身材也不遭冷眼白眼的特权,饿了还有七八块钱一份的食堂“软饭”吃,这日子过得惬意。
“甲第,你一个星期总有四五次神出鬼没的,去外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沈汉疑惑道。赵甲第在他看来和马小跳完全就是两种人,不像是那种可以墙外开花的强人,也没听说他有女朋友,怎么就天天往学校外跑,而且就算是家教,也不需要跑这么勤,这成为寝室内的第一桩疑案。
“既然守株待兔不成功,我就准备两手抓了,主动出击。”傍晚跑完两圈后洗了个澡的赵甲第笑道,铁观音没了,他随便弄了点茶叶充数。
“美吗?”李峰很八婆地问道。
“巨美,绝美。”赵甲第很诚实地给出两个词语。
“那你不是自寻死路?”李峰耿直啊,也不怕打击赵甲第积极性。
马小跳正在VS竞技平台上玩一款对战游戏,叫DOTA。这位款爷买了一整年的VIP,外加中文ID,很威武的“杭州鸭王”,打出的口号是“求虐求侮辱,欢迎200斤魁梧爷们”,事实上他的水平一般,勉强摆脱菜鸟身份,的确很容易被虐被侮辱。他刚被对面3VS5给彻彻底底屠了一把,一敲鼠标,骂了一句,盯着主机也不忘打趣赵甲第:“不错不错,跟我一样,都是求虐求侮辱,我喜欢。”
“没被侮辱,都已经一起吃饭了。”赵甲第微笑道,沐红鲤的屁股也许不是翘的,胸部也不是挺的,脸蛋也不是妖或者纯的,但他就是喜欢她身上那股水墨晕染一般的江南女子韵味,有点微冷微凉。这点他继承了赵三金的劣根陋习,对出自书香门第的女性比较没有免疫力。
“需要寝室提供泡妞资金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开口。”李峰善解人意道。
身为103寝室的寝室长兼管家婆,李峰将马小跳给他的四位数存款划分为几块内容,除了水电费,还有五花八门的“基金”,其中有一项就是泡妞资金,其中沈汉已经提取了大概十几杯奶茶的钱,当然这都需要李峰亲自审核。马小跳对此毫不在意,乐得寝室其乐融融,他在高中时代与室友关系很僵,那些读死书的孩子都不待见他这个翘课、抽烟都跟吃饭一样的害群之马。记得有一次他好不容易把一个美眉历经千辛万苦拐进男生宿舍楼的寝室,刚摸了几把,一个正义感超乎想象的书呆子室友就发短信把班主任给召唤过去,马小跳差点被直接踢出学校。他那时候读的是杭州一所很牛掰的民营高中,江浙一带很有名,同学里头也有很多一声不吭却来头很大的主,所以马小跳事后也没敢怎么折腾。现在进了大学,三个室友既不抢他风头,又挺憨厚,马小跳没理由不出点小钱稳固友谊。
赵甲第点点头,没拒绝。这种事情实在没必要太斤斤计较,太过头了就显得矫情。他打开电脑,查看邮件,童养媳姐姐齐冬草发给他一份创业板上几只新股的企业信息,他聚精会神地浏览资料。
在赵甲第补充专业知识的平静时刻,上外一个寝室阳台上,沐红鲤轻弹吉他,轻柔缓和,跟那在赵甲第学院晚会上技惊四座的《孩子》一样,是她自编自曲。沐红鲤跟室友关系谈不上僵硬,也不会太融洽,她总觉得无法跟其余三名室友合拍,她不是那种会假装掏心掏肺去赢取好感的女人,也不会刻意用一些鸡毛蒜皮的聊天拉拢关系,因此她就有些形单影只、茕茕孑立的感觉,确实挺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在鸡群里扎眼得很。因为天鹅即使不出声,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就像她们寝室里的小团体,况且外面多的是表面想跟沐红鲤室友交往实际却打着暗度陈仓念头的禽兽。
她将吉他放在腿上,掏出手机,想打一个电话,问那个家伙是否参加运动会,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她强制压回去,狠狠将手机放到离她较远的窗台上,似乎是在怕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头脑发热的冒失举动。沐红鲤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着吉他弦,怔怔出神。她弟弟沐青鱼所在的学校后天就要开运动会,他也会参加四百米比赛,沐红鲤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把赵甲第喊出来。
是怕他误会,还是怕自己误会?沐红鲤很聪明的脑袋此时一团糨糊,不想再去深思。
大学运动会永远是不温不火,温吞吞半死不活,爱看不看,架子极其大。
天公作美,运动会如期举行。
因为是周五,马小跳已经去市区寻欢作乐,不过没忘记给赵甲第短信鼓励打气,扬言要是拿下五千和一万米的双项第一,就请他双飞,看得赵甲第挺热血沸腾。管家婆李峰本来信誓旦旦要全方位三百六十度地服务赵甲第,给他端茶送水、摇旗呐喊外加按摩捶背,不过家里父母喊他回去吃饭,也就只能作罢。至于沈汉则见色忘义地陪好不容易勾引上的那位古筝美眉去图书馆卿卿我我,赵甲第对此也是深表理解。
于是最后,赵甲第就单枪匹马上阵了。
男子五千米长跑是最后一项比赛,本就稀疏的观众席冷清至极,五千米本来就是一个生僻冷门而且毫无观赏性的项目,如果是女子五千米,说不定还能马马虎虎看那些意志上比爷们还纯爷们的女生胸部在跑动中颤颤巍巍。要是哪位模样过得去的美眉晕倒了,估摸着还能英雄救美一下,可男子五千米看啥?
所以当赵甲第跟十几号人一起站在起跑线,观众席除了几对令人发指的情侣在那里打情骂俏外,真正的观众屈指可数。
赵甲第因为运动会的缘故特地买了双老版回力鞋,以往他自发性跑步都是随意穿一双没有明显logo的登山鞋,是齐冬草挑选的,很舒适,已经穿了五六年。他穿着一件土得掉渣的背心,胸口挂着运动员号码,在队伍中看上去不起眼更不耀眼。
这样的赵八两太像个傻子了。

第22章 悲凉的虎人

枪声响起,起跑线上十几票牲口一拥而上,争先恐后,赵甲第没有怎么冲刺,匀速奔跑。
记得小时候赵甲第身体孱弱,不过胜在没有大灾大病,后来跟爷爷练习一些不伦不类的站桩和乱七八糟的把式,再就是带着几条草狗陪老头进山采药,山不大,也没能撞见野猪什么的。赵甲第就喜欢跟着土狗撵兔野鸡什么的,身体也是那时候开始强壮起来,胆子也越来越大。儿童时代加上少年时代他都觉得自己爷爷是武侠书上的世外高人,要不然咋就又是做江湖郎中又是给人算命看风水的,还能在院里打上几套八卦还是八极之类的拳法。后来赵甲第经过求证知道,其实那些把式都是虚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假冒伪劣,皮毛而已。不过经过叛逆期后,赵甲第打心底感激爷爷的悉心栽培,可惜老家伙走得早,赵砚歌那小崽就没人愿意管也没人能管了,以前赵甲第几次硬着头皮教训这没良心的犊子,还被那个名义上的后妈白眼过、猜忌过,后来赵甲第就懒得理会,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为了天天向上好好学习,为了打架不被人虐而锻炼身体,为了争一口气而钻研德语和俄语,就这么度过了中学时代。
赵甲第在奔跑过程中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悲欢离合谈不上,他有自知之明,多大的一个小屁孩嘴上说沧桑可以理解,真把自己当根经历过风雨坎坷的大葱就太恶寒了,不过孩子气的欢乐和悲伤是肯定有的,最大的庆幸就是朋友一路都在。正如虎子所说,典型放荡千金做派的杨萍萍都考上北大了;私下立志以后要在河南河北黑白通吃的麻雀也老实考进复旦;不安分的黄华总算不祸害学校里的黄花闺女了,爱上了一个秦皇岛的成熟商界女强人,据说成功拆散了她的美好家庭,让一个早过了青春期的女人抛夫弃子也要跟着他厮混,也算黄华“功德圆满”;虎子和手枪都不情不愿接了父辈的班;打架最猛的老杨也托外公在军队的关系成了一名国防生;胡璃那妞竟然都太阳从西边出来地改邪归正了,去四川做起了默默无闻的支教,成了小圈子里彻头彻尾的良家。大家都不错,终于都由没出息的孩子变成有志青年了。
四百米一圈的跑道,跑五千米就是十二点五圈。赵甲第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却知道根据自己的身体素质在脑海中制造一张最佳曲线图,在什么进度下使用何种程度的体能,他这种不折不扣的目标导向型选手,一旦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和准确的阶段性划分,总是可以事半功倍。
所以五圈后,他就由第一圈的倒数第四上升到顺数第三。
远处看台上,有一位特殊的观众,她并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戴着一顶鸭舌帽,扎马尾辫,干干净净地穿着一件绘有水墨花旦头像的优质棉恤,简单的牛仔裤搭配同样简约清爽的帆布鞋。离她不远处除了一对忙着亲昵达到忘我境界的情侣,还有三四头一见到她就憋着尿连厕所都不愿意去的男生,其中一个已经变着花样换着角度用手机偷拍了很多照片。他们对操场上的比赛没什么兴趣,只要没人公然杀人放火,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这个陌生女孩身上。
早早跑完四百米顺利拿到垫底名次的沐青鱼回寝室洗了个澡,然后骑着单车慢悠悠来到体育场,找到她,坐在身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疑惑道:“姐,怎么还不走,有什么好看的?”
“五千米比四百米短跑好看很多。”特地从上外赶来的沐红鲤解释道,视线依然抛向跑道上挥汗如雨的黄牛们。
“淘汰品去玩长跑,典型的蓝领,像我这种是金领阶层。”沐青鱼不屑道。他一向是以精品男人自居,因为家境优越,比较超然,是正统意义上的红顶书香世家,既可以堂而皇之蔑视那些比他有钱的暴发户,至于没钱的,也不入他沐大公子的法眼了。从小到大,特殊的家庭背景一直是他拐骗花痴的敲门砖,也是逃避责罚的免死金牌。
“你这种人进了日本企业,或者像戴尔这类有鲜明企业文化的大公司,就是见光死。”沐红鲤轻声道,喝了口水,没转头看沐青鱼。她早就习惯了这个弟弟的自负,干脆眼不见为净。
“跪在地上请我去,爷都不肯。”沐青鱼哼哼道。
沐红鲤干脆不理睬这家伙。
百无聊赖的沐青鱼掏出让朋友从国外捎来的苹果手机,玩起小游戏。进入这所学校后,他就一直处于寂寞空虚的状态,想惹是生非都没人配合他。以前高中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一群家境或者说资本相当的狐朋狗友,他们天天找乐,什么出位玩什么,黄赌毒中就只有毒没敢碰。玩斗牛牌九欠了一屁股烂债后,他死缠烂打让沐红鲤交出私房钱垫了一部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用他的话说:“不就是七八万块钱嘛,能在上海市中心买两平方米吗?”至于“黄”,他在圈里算纯洁的了,到了高二破处,当时他还收了一块钱的象征性红包,现在那枚一块钱硬币还被他收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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