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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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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正在浮想连翩时,丁湄已经在给她冲一杯饮料。
丁湄边冲边声明:很多人晚上不喝茶,怕影响睡眠,我没征求您的意见,就给你冲了这杯……这是酸枣和山楂混合的果茶,味道挺不错,你喝喝试试,这是我们小组宋教授的弟子研制的,宋教授带来给大家尝尝……
宁可立刻又一次想起母亲。
母亲也是这样的,母亲知道她和爸爸一样爱喝茶,于是,每每在她回家进门时,第一件事就为她冲好一杯温温不烫嘴的绿茶或视季节而变的菊花茶端过来……每每这时,一口气喝下大半杯的宁可就会一边抹嘴一边笑:妈妈,你这样侍候我,会折我的寿的!
每每这时,母亲便佯作生气地打她一下手背: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每每这时候,她就对坐在书房里的父亲做一下鬼脸:老爸你好好听听我老妈说的,还特级教师呢,都什么年月了,还封建残余一脑瓜!
每每这时候,老爸的声音就从书房里传了出来,但宁可完全想见他脸上是半丝儿笑纹不动的:宁可,要好好听听的是你的语法,什么叫“还封建残余一脑瓜”?写文章有时可以用用倒装句,但那也不是中国人的习惯,在口语里,宁可,绝对是你错了……
每每这时候,女儿夕夕就会伸出一只小虾米似的小指头点着她:宁可,绝对是你错了!
每每这时候,全家人就会笑作一团……家,家,多么温馨的家,多么好的老爸老妈还有女儿啊!
这时,端茶过来的丁湄又说:宁可,您真像我的一个邻居女孩,哎,不过,她是个还在上高一的小姑娘……
上高一的小姑娘?她在对方眼中竟然这么小?大概,是因为大家都说她脸蛋五官都比较小巧精致之故?还有那马马虎虎绾在脑后勺的一束马尾巴?嘿,她真不想说出自己早已结婚。早婚在当下,当然是不成熟的像征。何况,又是那样一场失败的婚姻……
宁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笑着说:我?小姑娘?丁教授,我都有女儿了……丁老师,您不知道,我这个人很莽撞的,也很爱感情用事,好冲动……
是~~么?——哎,冲动也不是过错。年轻人都这样……我年轻时也不例外。丁湄拖长的声音里,只有温和而没有明显的惊讶。她顿了一下,问:你是与你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吧?孩子谁带?哎,宁可,那你太幸福了……
宁可暗自庆幸——她没有往下问女儿的父亲,否则……是的,撒谎,她不会,但她真的不想在人前提起女儿的父亲。她说:孩子从生下来就跟姥爷、外婆在一起,两个老人虽然很辛苦,却坚持要自己带她连保姆都不肯请,特别是我妈妈,在这一点上固执得要命……小家伙也是,晚上一定要跟外婆搂着睡……
明白了明白了,宁可,你妈妈是南方人,你爸爸是北方人,对不?山东人?我猜对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说的嘛?姥爷、外婆,不打自招嘛!
就在接过丁湄递来的杯子时,宁可突然发现,对方的右手,有两只指头——中指和无名指是残缺的。
宁可只是略带惊异地瞟了一眼,把本来脱口而出的问话咽了回去。
但是,就这一闪而过的眼神,却使丁湄的眉眼又成了“月牙”:很不好看,对吧?嘿嘿,我这可是《无名的裘德》呢,看过这部小说吗?无名指没有了,也是“无名的裘德”嘛!哈哈哈,你猜不到吧?“文革”的“成果”。当然,在那时,是小事一桩。嗯,不是有句时髦话吗?哎,对对,要改个数,“比起成绩,这是‘两只’指头和‘八只指头’的问题……只可惜我没有机会请陈中伟接上,不然就用不着狼狈了。”
说完,她的眉眼就又一次地“月牙”起来,那笑声,又脆又亮,脆亮得就像早春在邻家的四合院上空忽然响起的鸽哨。
宁可起先没有明白,也嘿嘿跟着傻笑,等她终于悟过来时,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请允许我先问您,丁教授,如果我将关于你的专访写出来了,是否请你先过目?
嗯,你一定要写我?不不,宁可,我劝你还是免了吧!不是我执意推托,我知道你们记者采访,都是想听一些有趣的故事的,对吗?宁可,我没有什么故事,真的。至少,我的故事一点也不有趣。宁可,我挺喜欢你的,你愿意来聊聊天,挺好。难得你对我们这些挺枯躁的行当感兴趣。要不,我就给你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早年的故事,嗯,直白地说吧,与南方……嗯,与我们祖上有关的故事……也许,你会有兴趣?不过,你也就当故事听听就是了,不用写,更没有必要拿给我看……
那好,那好。宁可霎时来了兴趣。她想,丁湄说出的故事,也许不是她眼下最需要最用得着的,可是,对于记者来说,拾到篮里都是菜,她当然愿意洗耳恭听。
宁可,你母亲是南方人,杭州人?哦,那你有没有去过江浙一带的乡下?没有?可惜了。可惜了。以后,你一定要去,江南水乡那个味道哟,是别处断断没有的。不信你问问你母亲,她肯定知道,哦,你外婆家没什么人了?怪不得。不管有没有人,你以后去看看吧,江南水乡,特别是那些个小镇,那个小桥流水的味道哟,你去了就明白的,你是记者,以后一定有机会的。哦,我要同你讲的,就是发生在那儿的故事,一个三十年代末四十年代初的故事……
正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丁湄只好又去接听。
这次,好像是对方向她叙说一件很要紧而又令丁湄不大高兴的事。丁湄听了一会,眉头紧皱,脸色也由睛转阴,大概是出于事情的紧迫,她跟对方争执起来,你来我去的说了一会,最后,丁湄又一叠连声的坚持:
不不,不能这样做,这样下去不行,绝对不行!这是对历史文化的不负责任,这简直是亵渎先人,对历史犯罪!必须马上制止,必须!陈所长,请你告诉他们,你就说是我的意见,我坚持我的意见!如果他们还是这样做,我不光要在市里省里搞一份紧急提案,还要……对,我要去马上去找单老,我还要去国家文物局直接反映他们的问题,还有没有王法?!太岂有此理了!不行不行!我们一定要制止!毁掉了就没有了,陈所长,我们就成千古罪人了!真要这样我明天就在会上请假回来!太不像话了!你一定要赶快行动,赶快行动呀!
说着,放下电话的丁湄,又气冲冲地拨起了另一个电话。
宁可明白,丁湄遇上麻烦事了。宁可虽然不大清楚其中情由,但她听出来,是与丁湄的专业——古建筑或文物保护有关的,与她心心念念的专业工作有关的。看丁湄激愤的样子,今晚,她肯定没有心情再给她讲故事了……
宁可一想,趁等候对方电话的时刻,走过去,轻声地对她说:丁教授,要不,您先忙,我先告辞,过两天等您有空时再来?
丁湄一愣,马上点点头:好的好的,宁可,您自便……我们回头再……
话未落音,她要的电话通了,宁可用手势道了晚安,轻轻退出门外。
就在她第二次去找丁湄时,她没有找到,却撞上了于津生。
说“撞”,是千真万确。
这天,宁可又一次走向207号时,她曾有过片刻的犹豫。
事先没有预约,会议接近尾声,这么多界别,这么多委员,宁可毕竟不是能够发号施令的领导而是听命于领导号令的小不拉子。出于对已经认识的委员们的迷恋,她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再度来到了香山。
当她算出可以挤出大约一个小时呆在这里时,她不假思索地走向207号。
这是个下午。会议议程安排的是小组讨论。小组会已经散了,晚饭前还有一点点时间。在会中,这是难得而可贵的空隙,也是可以找人的黄金时间。
但是,她举手正要按响门铃时,一个女服务员过来了:您找谁?
宁可说了丁湄的名字。
服务员立即说:对不起,丁湄委员提前离会了……
怎么?她真走了?宁可刚刚动问,在她身后,却响起了另一个人的问话:那么,沈老呢?住这对面208的沈老沈省三委员呢?
这是一个届于而立和不惑之年的男子。而且教人一眼可以看出,他是个事业成功的男子——当下,大凡事业成功者,多是这个模样:西装笔挺,穿着有度。他那颇为帅气又神采飞扬的眉眼五官,都写着他的成功和出类拔萃。
惟一不甚协调的是,如此一个人,一只手中提着挟着大包小包——过多的装璜精致的礼盒,又使此刻的他稍逊了形像——简直与一个吊着蹩脚领带到处送礼的乡政府官员差不多。
惟一教他还显出了档次的是,他另一只手中,抱了一大束开得非常红火的康乃馨。
沈老?哎,沈老今早也走了,他生病了!
于是,宁可和这个撞上来的人,异口同声地叹了一口气,又不约而同地问:沈老也走了?他得的什么病?
服务员说,什么病我们也不清楚,反正昨天晚上突然病了,好像是心脏不好。今天清早去的医院,下午他们小组秘书就来帮着把他的行李取走了,有人陪送他回去了……
哦!宁可和那个男人,又同时叹出一口长气。
男人自言自语说了句:怎么这么不巧,昨天下午,我还打电话和他约好,今天来……
宁可不禁看了这个和她同时叹气的男子一眼,不料对方也正好望着她,男子便问了:你也是来看望委员的?哎,我明白了,你是记者……
宁可不置可否,反问一句:您是……
对方说:我叫于津生。宏飞公司的。哎,我本来和沈教授电话约过,今天特意来看看他,还有他们小组里的那个张老和杨老,他们的建议对我们企业帮助可大了,简直是金点子……
于津生说着,就把手中七七八八的东西都放到地上,一边掏名片一边说:哎,别看我们是小企业,欢迎你和你的记者朋友来我们公司采访……
宏飞公司?于津生?宁可并没有格外在意。诸如此类的企业家明星现在太多太多了,他们就如雨后春笋,在九十年代初的中国大地,特别是沿海省份,一茬茬地窜出来。
他那样递过名片,宁可只好接着。哎,你拿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宁可直率地说。随即,她看到了于津生眼中飘起的那丝自嘲而又窘迫的笑……于是,又问了一句:您也是参加会议的代表?委员?
不不,我现在还不够格,以后会够格的。于津生大大方方一笑,声音响亮地说:记者同志,你觉得我这人很滑稽可笑是不是?一定是的。不错,我们是从乡下闯荡进城的,但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们干得再好,永远不过是土里土气的乡镇企业家,是摆不上台面的乡下人,是不是?没关系,你们怎么看我们都没有关系,只要现在的政策好,只要中央永远赞成搞改革开放,将来改变中国、改变世界的就是我们!
这几句话教她吃了一惊。包括他那眼睛里赫然现出的自负和自信。这种自负和自信,又使眼前的他,霎时尽脱那一丝村俗而显得很有几分帅气。
她讶然望着他,忘记了刚才本来想过马上走开的。
我们南方人说普通话不地道,让你笑话了!于津生接着又谦逊地自嘲道。
没有,我没有笑你,你的普通话很标准。宁可真心实意地说。一点也听不出你是南方人。
真的?他好像很高兴有她这个临时听众,在过道小几上放下东西就打开了话匣子:因为我听说沈教授老家是江苏的,所以今天一早,特地四处去王府井找我们老家那儿的土特产,西四、前门大栅栏、虎坊桥都找了个遍……我知道给他们这些大教授拿这些值个啥?只不过是给他们送个念想……
他再次自嘲地笑了起来,知趣地打住说:你看,现在拿来也是白拿了。嗯,这都是湖州的特产小吃,这是震远同的点心,丁莲芳的盒装小包子,北京真不错,也只有北京样样齐全,什么地方土特产都能找着。哎,你家有小孩子吧,那就给你,还有花,你都拿回去……
宁可说:我拿了算怎么的?我不要。哦,还有这东北老山参,要不,你去医院找找沈老,再给他送去……
于津生立即说:这有什么,你就拿着吧。你没听服务员说吗?沈教授是离开北京回去了,我上哪儿找去?以后我自会再去看望他的。哦,你拿着吧。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把这些大包小盒全都塞到宁可怀里。
宁可一定不肯收,左推右挡推脱不过,只好拿了一盒玫瑰酥糖,一边说:这就够了。谢谢,谢谢,我带回去给女儿吃……一边匆匆走了。
她从后脑勺感觉到:站在原地的于津生一直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飘出庭院,在月洞门转角处消失……
宁可没有想到的是:六年后,她会选择了H市,报到第一天就去了于津生的公司。
如果不是别人认为她是莫名其妙的固执己见,也许,后来——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报到的情景、去“宏翔”采访的情景,她记得一清二楚,她记得,报社老总老姜头那天怎样给她布置这个十分火急的这个就差插“鸡毛”的“任务”,她又怎样比接了鸡毛信还鸡毛信地去冲锋陷阵……那时,要知道有今日这样的结果,她还会有那样冒傻劲吗?
手机又一次响了————前些日子接受治疗中,她的手机一直断电关机,她也懒得去充——反正无法接电话。所以从她受伤住院起,这还是第一次,听着那优美的“梁祝——化蝶”的铃声响起,宁可竟有一种亲人久违的感觉。
电话果然也是亲人——母亲打来的……在亲情炽热心急如焚的连串询问中,宁可听出了说话越发像珠子连滚的母亲,恨不能马上就与宁可父亲插翅飞来。
但母亲首先告诉的是令宁可欣慰的消息:夕夕的病好多了。所以,父母就想立即带着夕夕前来看她。宁可一听,坚决劝阻,她马上让爸爸听电话,一再说:我现在好好的,危险也过了,你们来做什么?爸爸,你知道,你们如果现在来,只能添乱,我没法管你们,你们也没法照顾我,夕夕没有好利索,呆在医院病房对小孩也不好,是不是?爸爸,你现在惟一的任务是说服妈妈,等我全好了能走动时,你们再来……
不知父母是否认可了女儿的道理,还是听出了她恳求时的泪音。好歹,老爸还有老妈总算都同意了。
宁可松了一口气,正拾回刚才的思绪,突然见病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她一愣,不由得轻轻惊呼起来:烈烈!
烈烈的到来使宁可大为惊讶。烈烈一进来就扑向宁可,像见了久违的亲人,还没说成一句话就声哽气咽,眼泪婆娑,如果不是因为眼前是病房,她肯定要哭出声来了!
这哪里是烈烈?!这哪里是三年前她去“宏翔”采访时初见的总裁助理大秘书烈烈呀?!
第10章 麻雀也有四钱肉
更新时间2008106 8:47:19 字数:6910
侯保东马上就后悔了,岂止是后悔?如果后悔真可以用仙丹丸药猛治挽救刚才的过错,他恨不得马上就倾囊去买,不管多少都立马吞下去!
他刚才真是吃了懵药迷糊了心——烈烈找上门来,用意是明白的。虽然一开始,她说话期期艾艾吞吞吐吐,看样子是要向他探听什么也倾诉什么,可你侯保东紧张什么?从她一进门,你就好像大天白日见了无常女鬼似的,说话也哆嗦了,神情也不自在了,人家都有勇气闯到你办公室来找你,当然是因为跟你熟悉,想请你帮助她办她想办的事罢了。她来,毫无疑问的是因为那见鬼的“919”,所以要来向你诉说什么,分说什么,大不了还是要问明什么探听什么,这也不犯法,她又不是妖魔,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你呀你,你怕个什么?紧张什么?
是的是的,你就是怕她知道那天,你在最后时刻与于津生说的那句话,因为到现在你也摸不准于津生接了电话后,烈烈是在场还是走开了?于津生到底有没有对烈烈说出你曾对于津生说过的那句话?你更怕烈烈知道你偷听了她与于津生的那场又搂又抱又撕又扯的把戏,嘿,这可是最要命的一件事,完全能够说明他们之间有真正的猫腻,也是千真万确证明二人真正有亲密关系的第一手材料!一般来说,谁要被人拿住了掌握了这种“绝密”材料,特别是女方来说,特别是有身份有头脸在场面上混的女人来说,可能找死觅活寻短见都做得出来的。而要是男方呢,对,就像于津生那样的大款阔佬,掌握了他们秘密的人,可能就会对其乘机要挟,或者勒索多少多少钱财或者弄出其他什么种种圈套,以图一逞!这种事,说轻了是有点糟糕,说重了,可能要酿成大祸。这种事,不光电影电视中有,现实生活中就多得老鼻子了!
可他侯保东断断不是那种泼皮无赖。从那天起,他一直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这事没有人追问,如果他于津生不是弄出个让所有人都掉了灰堆的“919”,他侯保东就是亲眼看见他和烈烈两个上床做爱,他侯保东……对,他侯保东会马上教自己申请报名加入残疾人协会——起码在这件事上,他会永远教自己又聋又瞎!更不会去向裴蓓告密!这并非说他没有正义感也没有是非感,嘿,如今开放社会,男女之间的这些杂七麻八,谁说得清谁是谁非谁香谁臭?反正他侯保东对他们三人全都有不轻不重的交情,说熟悉也熟悉,说陌生也陌生,他决不向着谁偏袒谁,何况,他还特别讲义气,都是山东人嘛,山东人最知道的就是讲义气!
这不是很好么?这不是算得胸有成竹么?那几天,调查组走马灯似的找他、问他,就差给他按上个“怀疑对象”正式审问他了,可他凭了自己的诚实和良心,还加正义和义气,不是该竹筒倒豆子就倒豆子,该有看法有保留的就坚决保留,谨谨慎慎毫不犹豫地保留!
好,好,水平见长,分寸掌握得很好嘛!——这可不是他的自我标榜,昨天,老上级应副主席把他又一次叫到办公室,在细细听了他这边的新情况新动态新进展后,就是这么拍拍他的肩膀鼓励表扬他的嘛!
而且,现在市里已有一个临时班子专管这个“919”。祁副书记是主管政法的书记,但他是党委部门的,主要管党内的。于津生这个“919”现在由据说将要新提为政法委副书记的原公安局长潘一凡直接负责抓。从工作关系说,潘可以说是祁副书记的直接属下和“弟子”,他和老祁,连工作作风都极相似,潘局说话做事,表面也是温温的,不急不火的,内里却是硬生生紧绷绷的,猛着哩!潘的性格也是这样。说起来他先后是裴书记应主席原先的下级,嘿,市委市领导干部的人事情况,侯保东门儿清!现在,他当然无暇管顾这一切,反正只要他尽快摆脱这该死的“919”就好。他要真做到像老上级应主席表扬的那样:事事都能把握分寸,事事都见水平!
可刚才,他真是喝了猪油矇了心了,烈烈一进门,还没说上三句话,他就慌了神了。烈烈吞吞吐吐的对他说:她来找他,是有两件事想请他帮忙——第一件:问他能不能请他帮忙给有关方面递个话,让她再去见见“919”的那个负责人潘一凡局长?前天她因为心里太乱,潘局派人找她谈话时,她好多事没有想清楚,现在,有些事她理出头绪了,她还有很多事很多话想跟他直接说单独说;第二件事,也就是最紧要的事,是请他小侯去给裴蓓递话做做工作,或者请你侯秘书直接劳请应主席的大驾,出面去做裴蓓的工作,请她答应让烈烈以亲人的名义马上加入陪护于津生的行列,她听过有位医生的介绍和好心建议,她想与裴蓓一起创造奇迹,在于津生床前轮班不分昼夜地呼唤,唤醒于津生!另外,她还想去找于津生的前妻,请她一块来“呼唤”,烈烈不得不这么做,是因为她已经试过了请裴蓓,可是,不讲理的裴蓓,把她轰了出来,坚决拒绝了。所以她想到了请于津生的前妻来助一臂之力。但是,她不知于津生老家的确凿地址,光知道他前妻好像叫个什么海花,连姓什么也不是十分清楚,所以,她想请神通广大的候处长侯保东来帮她打听,帮这个忙……
小侯真是吓了一跳!且不说烈烈这个主意的动机如何、如此这般真做到了效果又如何,光就这个行为,这个想法……嘿,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小女子烈烈太不是凡人投胎太不是常人的思路和做品了!且不说……是的是的,现在,先不忙分析烈烈表扬烈烈,现在,他猴子对一切人对一切事都要先问个为什么,再来分析评价怎么样,现在,他侯保东就要“吃一堑长一智”。就要“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必全抛一片心”!
哎呀呀,侯保东你先别想那么多,光想怎么应付眼前的烈烈吧……听烈烈这一说,他不知怎么的更加紧张,他紧张的还在于摸不清她再次要找潘一凡会说些什么事,也许,这个小女子也是白蛇青蛇变的,也能盗出什么起死回生的仙草救活那个半死不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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