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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散落成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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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健仁拉着我边跑边说:

    “是这样的,刚才考数学的时候,小百合忽然来找张槐序,然后我就看到他跌跌撞撞地往外面冲,小百合叫他,他也没有反应,我觉得是出事儿了。。。。。。。。。”

    教师办公室里,小百合眼泪汪汪的,正在不停地拨打电话,见我们来了,她才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一下。

    “是你们啊。。。。。。。”

    “小百合,张槐序他怎么了?他没考完试就跑出去了。北大的招生考试还会参考一模的成绩,他这样。。。。。。。”郝健仁几乎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情急之下,都忘了喊小百合老师。

    小百合的笑容渐渐淡下来,沉默了一下:“你们两个是张槐序的好朋友,所以,老师告诉你们。刚才,张槐序的爸爸来电话,说他妈妈去世了。”

    “他爸爸?他爸爸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是他的生父,去世的,是他的生母。”小百合无奈地叹了口气,“张槐序这孩子,其实心很软,你们两个现在回教室吧,张槐序,老师会去找他的。你们都是我的学生,一个已经不知道去哪了,你们两个,不能再有事。。。。。。。。。”

    “可是。。。。。。。。”

    小百合说着说着,又双目含泪了,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和郝健仁,只能先回去准备之后的考试。

    考场里,我尽量地静下心来,去看清考卷上的题目。

    一模对我而言很重要,因为在枫翎一模中表现优秀的学生,会得到部分大学的保送申请机会,可以减免大学学费。

    为此,我没日没夜地复习了整整两个月。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想让我的辛苦毁于一旦,也不想断送了考上好大学的机会,我不能让我好不容易明朗起来的生活,后半辈子又跌入了阴影里。。。。。。。。。。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是个自私的人。。。。。。。

    “老师。”我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我想交卷?”

    “你确定吗?你后面的卷子全是空白的。”监考老师将我的卷子反复看了个遍,疑惑地问我。

    “是的,我要交卷。”

    不等她同意,我就跑出去了。

    校门大开着,我去车棚里看了一眼。他的自行车还在,如果他没有坐公交车的话,应该不会跑太远。

    我努力回想,他之前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他喜欢什么,想去哪儿。。。。。。。。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北城有这么大,大到完全能把一个人埋没掉,不留下一点儿痕迹。

    我不敢和路边的人搭话询问,所以,我只能闷着头不停地找,跑过北城每一处我熟悉的地方,开满了花的树林,人声鼎沸的街道,古老的小弄塘,都被我找了个遍。

    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找不到了呢?到底会跑到哪里去呢。。。。。。。。

    夜色逐渐暗了,今晚的夜空没有繁星,只有几颗孤单的星星,努力地在发光,零星地分布着,像是被遗弃在世界的角落,倔强地透着光芒。

    我实在没有力气找下去了,蹲在墙根边歇歇脚,看着闲来无聊时,用水笔画在手上的钟表。

    小时候,画在手上的表,它不会走,却带走了我们最美好的时光,它没有时间,也不能指引方向,就像大海里的一根孤针一般,迷茫而不知所措,在人生的岔路口间,踌躇不前。。。。。。。。。。

    我们都只想过最平淡的人生,可有的时候,命运就是不公平的。
………………………………

第三十四章 我和他的她

    “咔哒。”钥匙插进锁孔,沉闷地低吟了一声。

    小公寓里,黑漆漆的一片。

    他也没有回家吗?

    我没有开灯,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一样,心里像缺了一块一样,怎么都不舒服。

    “这么大个人了,跑哪里去了。。。。。。。。”

    我闭上眼,忽然听见房间里传来细微沉重的呼吸声。

    不会是遭贼了吧。。。。。。。。。

    我拎起手里的书包挡在身前,猫下腰来,仔细去听那一点儿细微的动静。

    待我靠近墙角,那声音忽然一下子就停止了。

    打开窗台的灯,暖黄色的灯光软软地照亮了一方不大的空间。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缩在角落里,紧紧地抱住自己,手紧紧地扯着西装的裤子,另一只手贴近唇边,洁白的牙咬着修长的食指,那根指头已经微微泛了青紫色。

    “喂,你在干什么!”我跑上前去掰他的指头,他却将手指咬得更紧了。凑近了看,我才发现,他的眼眶已经通红了,眼角却没有一丝泪痕。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的手从嘴里掰出来,他的手指已经被他咬得快沁出血珠来了,整个指头都已经发紫了。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给他一个耳光。我埋怨他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又在这里跟自残一般地压抑自己。

    可是,在看到他那双无助的眼睛的时候,我一下子心软了。

    在我看来,他的眼睛是最好看的,像装满了星星的黑宝石。可现在,如同一摊墨水,黯淡无光。

    “张槐序,你怎么了。”

    “不要碰我!”他低低地怒吼一声,一把将我推开了。

    我不死心地去拉住他的胳膊,才察觉到,他的手臂上戴着一截黑纱。

    我这时想起来,小百合说过,张槐序的生母今天去世了。

    可是,张槐序离家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父母没少给他打电话。他每次,不是不接,就是和他们大吵一架。

    我印象里张槐序的母亲是个漂亮温柔的女人,四十出头,生的极有气质。她之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个人吭哧吭哧地上楼,张槐序却连家门都没让她近。

    这个可怜的女人就在楼下一直等到了第二天一早,可张槐序根本就没有半分动容

    我见他最生气的时候,是前几天,他和他的母亲打电话的时候。

    “你们还想用什么方式骗我回去。你们抛下我那么多年,就算现在你真得了这个病,那也是你咎由自取,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都不会喊你一声妈!”。。。。。。。。。。。。

    我想要安慰他,却根本找不到措辞。

    “张槐序,那个。。。。。。。。我们去坐摩天轮好不好?我。。。。。。。。我们再去一趟欢乐谷。”

    “张槐序,我们去欢乐谷吧。去年秋游,咱俩什么都没玩到,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张槐序。。。。。。”

    我叫唤了他三声,他的眼眸里才勉强透出一丝光亮来。

    他迟缓了抿了抿嘴唇,没有应答。过了一会,他才缓慢地站起身来,或许是长时间的蹲坐让他有些精神恍惚,他晃当了一下才站稳,转过头来看着我。

    这是默认了的意思吗?

    我往门口走,他就跟在我身后,像一只受伤的大猫,颤颤巍巍地让人心疼,可他偏偏又不哭一声,喊一声,只是这样沉默地隐忍。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欢乐谷临近关闭,走来走去的行人稀少了许多,让我更清晰地看清了跟在我身后的,张槐序的身影。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细长,就这样紧紧地贴着我的影子走着。

    这个孤单的人,真是让人心疼。

    “人的一生要经历太多的生死离别,那些突如其来的离别往往将人伤得措手不及。”——林徽因

    从上了摩天轮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窗外的灯光上,表情没有方才那般的讶异,却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被伤感。

    这次摩天轮上,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他,我们相对而坐,但我感觉得到,他的心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没有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现在凑近了看,我才发现,张槐序的裤子的膝盖部分沾了许多脏土,边缘印出了一圈水印来。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从墓地回来。

    待摩天轮转了快有半圈的时候,忽而一阵疾风吹来,厢内一时间不住地摇摆起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坐在我对面的人很自然地一下子把我拉到了怀里。

    他的手紧紧的箍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却有些羞涩地半搭在我的肩头,被露水染得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划过我的脖颈,微微有些痒。

    我撞入的怀抱没有温度,像石头一样冷。

    摩天轮恢复了平静。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钟过后,我和他几乎同时迅速地弹开了,各自端端正正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我的余光不断地去瞟他的方向,他的神色终于有些恢复了,目光也不断地在四处张望,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怦然心动》里的一句台词,用来形容我那时的心情,再恰当不过了。

    “见到布莱斯。罗斯基的第一天,我怦然心动了。他的双眸有种魔力让我如痴如醉。”。。。。。。。。。

    张槐序给我的感觉,就是冬天里的冰可乐,虽然没有阳光那样柔软的温度,却正好,是我喜欢的。。。。。。。

    我不知道那种好感是不是所谓的喜欢一个人,但我知道,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种他这般的人,我却觉得唯有他一人带着光芒。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开始是怎样,那几乎就注定了最后的结局。如果,以朋友自处,是让人愉快的平衡,那么,如果他们成了恋人,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原本能相伴一生的人,或许就在短时间的激情后形同陌路。。。。。。。。。

    所以,我不想打破,我与张槐序之间的平衡。因为他是除了安羽丘之外,我最信任的人。

    “谭离歌。”他忽然又用那种几乎直勾勾的眼神看着我,“我。。。。。。。 。”

    “啊。你快看那儿,有,有星星。”

    “你故意的吧。。。。。。。。”他似是自问自答一般地点点头,“你就是故意的,你明明都知道,却又假装不知道。”

    我承认他戳中了我的心思,可我不知道,他想到和我想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件事情,所以,我对他说。

    “对不起,我不太明白。。。。。。。。”

    他惨淡地笑了笑,看着我:“谭离歌,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么可恶。。。。。。。。你是不是本着,只要先道歉了,另外一方就不能嚣张地追究你的责任了的态度?”

    他真的很容易看破一个人的心思。

    所以,我默认了。

    摩天轮到达的最高点,不是幸福的最高点,里头还有方才那冰冷的质问的余音,窗子上倒映着我逃避的态度。

    他自嘲地叹了一口气。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你。。。。。。。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一模都没有考完。”我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

    他煞有介事地看了我一眼,撇过头去。

    “我妈死了,我下午去参加葬礼了。我没事,难过了一下也就过去了。”

    张槐序轻描淡写的两句话,把我想问的所有问题全都囊括了。

    我词穷,找不到话可接。

    “怎么样?问完了吗?问完了就走吧。”

    摩天轮的舱门已经打开了,他不等我回应就先一步走了出去,我踉踉跄跄地跟出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觉得,他这样一个聪明的人,肯定是知道了我明知故问,以为我是要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张槐序,你听我说。。。。。。。”

    “我饿了,回去,帮我弄点吃的吧。”他稍微笑了一下,笑得很牵强。

    “哦,好。。。。。。。”

    相处这么久,他这个喜怒无常的性格,我也大概习惯了。

    回到家,张槐序一下子瘫软在了沙发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非常疲惫的样子。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快陷进沙发里去了,感觉特别无力,就像是孤身陷入了泥潭的人,已经被判处了死刑,根本就放弃了反抗,而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陷下去,却只能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旁观者。

    原本,我们觉得,只要一个人得到了安慰,就能学会释怀,但后来,我们才发现,安慰的话语其实是那样的淡薄无力,甚至比不上一个拥抱的分量。

    炉子里的蛋花粥慢慢地散出香气,我才勉强从这被感染着的悲伤气氛缓过神来。

    “张槐序,粥煮好了。。。。。。。。”我的目光一直落在手上那碗舀得满满的粥上,直到转出厨房门,客厅的一角逐渐清晰,我才发现,沙发旁,已经站了一个曼妙的女子。

    微微露背的连衣裙勾勒出背部完美的曲线,纤细的白色丝带从颈间绕过,挡住月牙链的心型扣,微褐色的长发半搭在肩上。

    安羽丘,回来了。
………………………………

第三十五章  你还有我呢

    还好,我刚才喊的那一声声音并不大,她没有看到我。

    她把手里的手提包放在沙发上,缓缓在张槐序身边坐下,声音稍微一颤,把手搭在了张槐序的肩膀上。

    “张槐序,你别怕,你还有我呢。。。。。。。。”

    张槐序抬起头来时的样子,就像一个强忍着泪水的孩子忽然看到了母亲一般,一反之前的隐忍,深不可测,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靠在她怀里,哭的声嘶力竭。

    他不曾在我面前这般声泪俱下。

    手里的粥还是滚烫的,但我默默地将它放了回去,我想,他已经不需要这碗粥了,或许自始至终,他都不需要我。

    有人说,一个坚强的人能在你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那就证明,他已经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交给了你。

    有些关系,就像安羽丘和张槐序。一起长大,相互依靠,人前人后,他们都对彼此了如指掌。而这样的关系,不论我再怎么努力,都是达不到的吧。

    时间不言而喻地击溃了很多人,包括我。

    我说了那么多安慰他的话,抵不过安羽丘一句:

    “你还有我。。。。。。。。”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用开口安慰,就能彼此理解的,而我,出现的时间晚了,就注定了会有一段没有他们的空白时光。

    “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连胃药都不备着,你想蹭我的药箱蹭到什么时候啊白痴。。。。。。。。”羽丘不满地抱怨着,在外头翻箱倒柜。

    等我再一次探出头去看的时候,张槐序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羽丘慢慢叹一口气,转头看向我。

    她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去那边的手势。

    我跟着她,回到她的房间里。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四处环顾,而我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偶尔的四目相对,又快速地避开。

    柔和的灯光也融化不了这尴尬的气氛。

    “怎么了?我回来了,你不欢迎我吗?”羽丘忽然微笑着问我。

    见我没有回答,她点了点头。

    “好吧,我今天来是因为,张槐序妈妈过世了,这你知道吗?葬礼上,张槐序他崩溃了,我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给他这么大的打击,我还以为,他对他妈妈的事一点都不在意,原来,只是在嘴硬。。。。。。。”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我的表情,又从口袋里掏了一包烟,从里头抽了一根,纤细苍白的手指夹着,缓缓放到嘴边,浅浅吸一口,却闷了好久才轻轻吐出来。

    “所以。。。。。。。。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她和之前不一样了,除了脸上的妆容变得更加浓烈精致,似乎连性格都有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我不确定,她还是不是那个我认识的安羽丘了。

    她见我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烟看,淡淡地笑了笑,将烟头掐灭了。

    “你不喜欢烟味是吗?”

    “羽丘,”我忍不住问她,“你怎么学会抽烟了?”

    “你说这个啊,那边的人他们都会,我就顺着学了一下,咱都是成年人了,这很正常吧。”

    “哦。。。。。。。。。”

    气氛好像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话缓和下来。两个明明很熟悉的人,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形同陌路了呢。

    “沐熙呢,他跟你表白了吗?”羽丘煞有介事地朝我瞟了一眼,有很快地撇过头去,仿佛我的眼神和话语是一根有毒的刺,会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我。只是站起身来,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而后浅笑回眸,轻巧地在我耳边道一句:

    “小鸽子,有的时候呢,我还真希望你能疯狂一下的。遇上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如果,你也喜欢他的话,那就勇敢一点吧。这么好的年纪畏畏缩缩的,长大之后啊,会后悔的。。。。。。。。。不过,我是不会祝福你们的。”她老气横秋地对我说了这么一番话,仿佛自己多么有经验似的。

    她凑地那么近,倒是让我看清了她的眼眸。和之前一般的清澈透亮,那一刻,我知道了,我的安羽丘,她还在,没有改变。我们之间,也不会变。

    她的这句话,贯穿了我之后十几年的岁月,只是,我还是没能学会她所说的勇敢。心里想着,等一等吧,再等一等,万一,万一来日方长呢。。。。。。。。。

    羽丘在我手机上按了几个数字,留下了她新的手机号码后,就又急匆匆地赶回去画画了。

    听说,她是翻墙偷偷溜出来,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才赶到这儿来的。

    张槐序醒来过后,脸色缓和了不少,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很没有精神,疲惫地软趴趴地半靠在椅子上,面前的一碗清粥还冒着热气。

    “你醒了?”我在桌边坐下,看着他的嘴角微微地牵扯了一下。

    你故意的吧,你就是故意的,你明明都知道,却又假装不知道。。。。。。。

    我的脑海里,这句话又回响起来,震得我的耳朵都有些生疼。我乱了阵脚,目光直直地盯着粥里绿油油的葱花。

    “啪。。。。。。。。。”

    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抬起头,只见一滴泪从眼眶中直接掉到了碗里,在空中留下晶莹的一道痕,转瞬即逝。

    “怎么了?”张槐序问我。他的脸上不带一丝泪痕,声音也很平稳,眼睛却布满了血丝。

    “没事。”我低头喝了一口粥。

    “要不,我还是帮你请一天假吧,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不了。”张槐序放下碗筷,“一模没考好,应该就不能参加提前招生了,这种时候,我就不请假了。”

    他像模像样地把碗筷收起来,去厨房间里洗碗。

    张槐序虽然没什么少爷脾气,但也不爱干家事,这些事情,他向来是能扔给我就扔给我,从来不亲自下手。

    “以后碗我来洗就好了。”

    我把剩下的碗收进厨房的时候,他忽然这样淡漠地说了一句。

    张槐序刚一踏进校门,喷壶就把他拉走了,说是要跟他谈谈。

    这整整一个上午,张槐序都没有回来,我望着窗外还未散尽的乌云,心中一片沉闷。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保佑我这次一模考一定要拿到文科第一啊。。。。。。。。”

    耳畔传来低声的念咒一般的呢喃,转头望去,只见那边的桌子上拜了个用纸糊起来的四不像,而桌子的主人正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着。

    或许是因为那个佛像看起来实在太奇怪,看起来像他在练法x功似的。

    坐在我旁边,隔了一条走道和一个座位的男孩,他叫孙超,长得很白,戴了副高度近视的眼镜,五官样貌很平凡,平日里,我听郝健仁喊他孙老二,是一个不论何时何地何方面,处处都想要争第一的一个人,只是文有张槐序挡路,武有高二的陆远之断后,平时话语里充满了优等生的优越感。

    我对他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印象。

    刚入学的时候,他曾帮我引过路,与其说是帮我引路,不如说是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一路上他都捧着本教材很认真地看,偶尔皱着眉头看我一眼,仿佛在责怪我浪费了他的时间。

    “哟,孙老二,咋的,这次张槐序没参加一模考,你总算能有上位的机会了是不?”郝健仁有些调侃地一拍他的肩膀,拎起他那个用纸叠起来的人佛像,然后在我身旁坐下。

    “就是啊,猴二哥等着一天很久了吧。”一个男生嬉笑着应和。

    “切,你们这些差生,得不到就嫉妒,我告诉你啊,就算张槐序参加了一模,这次的第一,也肯定是我。”孙超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从郝健仁手里将它夺回来,扁扁嘴巴,一下子把它塞进抽屉里。

    “小鸽子,你昨儿找着张槐序了吧,他没事儿吧。”郝健仁回过头来问我,“我昨天也去找过他了,没找着,这么大一人儿你说他能丢哪儿去了呢?”

    “你放心吧,他已经回来了,现在在喷壶那边呢。”

    “哎,我真是为这儿子操碎了心呐,我一本科濒危的人还要为他这清华苗子操心我真是。。。。。。。。。。。”

    “到底谁是谁儿子,还有,你瞎操什么心。”张槐序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幽幽地响起。

    郝健仁立马收敛了方才的气焰,呵呵地往旁边一站,认怂了。“哟,你可总算来了,爷可担心死你了。”

    我本来觉得郝健仁的爹妈给他取这名字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现在看来,合情合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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