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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子规胡不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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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马的速度沉缓下来,不远方习习风声响彻竹林。

    我在三生石里见到的那片竹林!

    邑轻尘的双眸骤是一缩,眼圈忽然就红了。

    似是那道青色身影仍然穿梭在竹林之间,欢笑大闹着。

    他放缓步子,正回忆着他和秦宁的过去。

    秦宁何时在溪边浣衣,何时升起炊火做饭,何时又进城。

    一幕幕,一件件他所有的记忆都是关于秦宁的,可偏没有一丝是与我有关。

    他的马鞭指向竹林中心的竹楼,“到了,我们的家。”

    竹楼已经爬满蛛网,一副衰败模样。

    我走上楼梯,扬起的灰尘呛的我直咳嗽,也红了眼圈。

    邑轻尘待我千般万般好,终究只因为我的这幅皮囊,永远都不会因为我是闻人语而如此。

    “人语,快下来吧!”他温和一笑,松了缰绳来牵我。

    我的手被他的大手紧紧握着,我想抽出来,他握的更紧。

    “我初次见你是在临渊之外,那时候我惊讶极了,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能再见到阿宁。”他依然说着秦宁,我越发想将手抽出来,“后来我发现你们不同,若是秦宁在临渊一定会抛下我们离去,可你却为了我和赵山榆不顾安危留下来。”

    想到五十几年前,我在临渊的浓烟之中见到的人果真就是邑轻尘。

    “你当初肯留下,是为了我还是赵山榆?”邑轻尘很少会将喜怒摆在脸上,此时却有一分小心的期待。

    我看着青葱的竹子与竹叶,“都有吧!赵山榆与我如父如兄,是我的亲人。”

    “那我是你的情人咯!”

    邑轻尘颇为得意,倘若他晓得我自有记忆以来,每夜都会梦见他岂不是会更加得意?

    幽幽瑟瑟的风声驱散了我心中的不悦,我靠着邑轻尘,与他十指相扣慢行在竹林之间。

    穿过竹林,来到滇池岸边,清波荡漾涛声空灵。他与我并肩躺在滩上,侧过脸来瞧我,“人语,在滇西的日子是我过去最快乐的日子我带你来此是想让你知道过去的我是什么样子。”

    我展颜,“现在知道了,没想到轻尘师叔过去还是个痴情人。”

    他促狭的捏了捏我的脸,转眼去看天地间飘散的月色。

    “人语,若是可以我真想你一辈子都留在滇西。”

    我看他,他的话真挚而诚恳,眸子清澈又纯真。我道:“如果可以,我也想永远留在滇西。”

    他将我的手握住放在他胸口,在他身边即使我与他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待着,我的心思依旧如被蜜糖灌溉一样的甜。

    时光悄然逝去,滇池上飘来包含水汽的风,凉爽舒适让人心情都畅快起来。

    河面上铺了一层流萤,仿佛星云低垂,星星触手可及。

    “唉!”河面上飘来一声叹息。

    正看流萤出神的我忽然看向滇池,河面摇荡,一个白胡子老头拄着木拐杖,一面叹气一面走向我们。

    老人捻须,“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他走在水面上似如平地,拐杖打在水上泛起一圈涟漪,可他却没掉下去。

    我及其惊讶,这老人身轻如燕,为何竟然走的如此缓慢踉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一次老人的声音近了很多,他的身影也从滇池中心来到岸边。

    老人踏上了石滩,鞋袜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与湿气。

    我将手放到水面上,顿时就被众水包围。

    老人轻一笑,“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我见这老人说的玄之又玄,心中免不了好奇。默默跟着老人往山上行去,老人的拐杖砰砰打在地上,他的步子噔噔。

    行至山腰,水面的萤火虫也逐渐升起。似乎老人在哪,这些流萤就会在哪。

    “姑娘身怀妖骨,并非普通人呐!”老人的淡淡笑着,若是寻常人提起妖定是吓得扑滚尿流。
………………………………

第五章 巴山夜雨涨秋池(三)

    “老人家行在水面如履平地,也不是普通人啊!”

    “身有妖骨,前世为妖。姑娘怎么竟会步入轮回,重新投胎呢?”

    “说些前世作甚,不如老人家看看我今生是人还是妖?”

    “非人非妖,妖族之神。”

    老人家说着话,健步如飞的向山上行去。他突然慢下来,递给我一颗打磨光滑的石子,“姑娘身怀妖骨,将这颗珠子带在身上也好压制前世的残魂。”

    我怔怔听着,迟疑的从老人手里接过那块石子。前世的残魂,我的身上竟还残留着秦宁的魂魄。

    我望滩上依旧闭目的邑轻尘,心里的感受总有些难以言喻。

    “他是你未来的夫君,此人天喜入命,对感情忠贞,姑娘大可放心。”

    我笑道:“只是我很快就要成亲,夫君可不是他呢!”

    老人淡淡笑,不再理会我大步上山。我看他道袍飞扬,仙风道骨,气质出尘似是三界六道之外,生死轮回之中独一份的存在。

    流萤散去,月白色由深变浅,从天际到到河面。

    滩上的邑轻尘动了动,他茫然四顾,似乎是在找我。我掩嘴一笑,邑轻尘紧张起来的样子和平日的他可真是天差地别。

    我从山腰奔下山,正与邑轻尘撞了个满怀。

    他道:“你去哪了?”

    “我刚刚看你闭眼歇息,所以四下走走瞧瞧,不小心就走到这座山上来了。”

    “这座可是滇西的名山,相传有缘之人还可以看见山神显灵。山神显灵之时,流萤遍布天地,那景致可叫人难忘!”

    老者原来是山神,难怪气质出尘,举手投足皆是仙风。

    我偷偷含笑,邑轻尘堂堂神族少将军竟然也会相信山神的传说。

    我道:“你,竟然会相信山神?”

    “滇西人人都相信贡山有神灵,我又为何不信?”

    “可你是神族捉妖师,又不是普通人家。”

    我饶有兴致看他,嘻嘻笑着。

    邑轻尘道:“山神有灵,可以帮我成愿。我虽为神族,灵力受限始终在六道轮回之中。山神却可超脱六道之外。”

    看似无所不能的神族,始终都还在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之间。上天赋予他超脱平常人的灵力,同时也给了他禁制。

    我对邑轻尘的愿望好奇,“你有什么愿望需要山神帮你实现?”

    他盯了我半晌,“过去是有,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时光过的未免太快,转眼夜深,这一日又过去了。

    夜里我和邑轻尘在竹屋中同塌而卧,中间隔了一个碗的距离。我悄悄握住衾下他的手,他立刻反握住我的。

    好似雪女所言,即使前世的记忆消失,我不再是秦宁,当我见到邑轻尘时我仍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他。

    或许我喜欢的就是身怀武将直爽率真的这个人吧!

    我不禁感叹上天对我的垂怜,让我可以轻而易举就得到邑轻尘全部的喜爱,左右他的开心与难过。

    邑轻尘突然睁眼,与我四目相对。他偏过头,和我鼻尖对着鼻尖,“我们在滇西住些时候吧!不必急着回咸阳。”

    “可是,前些时日皇上不是因为你不在咸阳而龙颜大怒吗?这一次你若是留在滇西住上一段日子,皇上不是更加生气?”

    “这次不同,我向皇上说明要寻找妖神孤辰和天煞,皇上允许我离开咸阳。”

    我与他都明白灯下黑的道理,孤辰和天煞本就是平北王的人,留在咸阳对他们而言是最安全的。

    我道:“孤辰和天煞是妖神最末的两个,之前在秦鳌见过,他们的灵力与狼妖不相上下,怎么会称之妖神呢?”

    “孤辰、天煞和病符死符两姐妹一样,他们的灵力可以相互交融,虽然单打独斗的能力不足,但若是结合起来,远在病符或死符之上,甚至可以比肩丧门阎罗。”

    “那,孤辰天煞若是遇上天狗或者雪女会怎么样?”

    我好奇在邑轻尘心里我爹娘是何种模样,咬着牙便问了。

    “天狗和雪女是妖神之最,即使天外天的天帝也许都非雪女的对手。”不可一世的邑轻尘,第一次表现出对谁的敬重。我想不到的是,这两个人竟然是妖神。

    邑轻尘道:“当初天狗在天罗地网大阵中受伤,还能力战我阿爹,我和狼妖。取了狼妖性命,将我打成重伤。若非阿爹灵力深厚,怕是连我都不能全身而退。天狗灵力强大至此,我想妖神之首的雪女是我难以想象的强大。”

    听他夸奖我爹娘,我心里渐生出一种骄傲。

    邑轻尘冰凉的指尖碰到我的脸颊,明明天狗整日跟着我可他从不过问天狗的事情,实在是我心难安。

    “你且将心安下,若仅仅只是天煞孤辰,与我而言小事而已。”

    邑轻尘说来轻巧,但我知道在秦鳌他已经把这一对兄弟的实力摸得清楚。

    天狗总习惯隐藏实力,这一对兄弟则是不遗余力将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前者是令人恐惧的噩梦,后者却是跳梁小丑,只能骗得了赵山榆。在邑轻尘和邑舟这种资历深厚的捉妖师面前宛如大山前的山石一样渺小。

    我轻一笑,他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山榆,找了这么两个妖神还当成宝一样。”

    邑轻尘与我相视一笑,“在妖族的妖神中似是只有孤辰天煞名不符实。那日你见过病符死符两姐妹,这二位也排不上前五,可深厚的灵力让异人都害怕。”

    异人那日瑟瑟发抖缩在我怀中的样子历历在目,小妖同我说过异人身上是天狗的气息,它都害怕病符死符,该是厉害的!

    与他说着话,渐渐我与他之间一个碗的距离都不到。

    我倚在他胸口,黑发垂着,发尖挠的他脸痒痒的不断发笑。

    “明日我带你上城里去玩,滇西藤越可有意思着呢!”

    我正好不想回咸阳去面对赵山榆,便很快答应下来。成婚的日子在即,我想赵山榆一定不会再来平南王府,省的不吉利。

    这一夜许是邑轻尘在我身边,我睡的尤其安稳,睁开眼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

第五章 巴山夜雨涨秋池(四)

    “醒了?”邑轻尘穿着一身五彩斑斓的彝族服装,把做好的饭菜都摆上桌,“藤越这里彝族偏多,等会吃过饭你再换上一身彝族的衣服,咱们去彝族部落玩玩。”

    我看他起了玩心,怎么也拒绝不得,于是道:“好呀!”

    藤越风光旖旎,天上彩云流转。风吹云散,立刻打的湖面金光波涌,笼罩天地。

    我换上邑轻尘准备好的彝族姑娘的衣裳,一片片手工锻造的银花点缀在衣服上。帽子上的流苏亦是银子打造,随着我移步,叮当的声音一直跟随着。雪花银的白,扎染的红交相辉印,银白不会盖住红的热烈,扎染渗透的红亦不会阻止银子的辉煌。

    我走出房门,叮铃的声音响遍整个竹林,和着竹叶的飒飒声成了悦耳的乐声。

    邑轻尘一怔,垂头一笑便半跪在我跟前。我注意到他手上细长精致的银链子。他抓住我的脚脖,动作轻柔的将银链绑在我脚上,“在这有一个传说,若是男子见到心爱的女子一定要为她绑上脚链,就会生生世世永远不分离。”

    本来他抓着我的脚都足够让我面红耳赤心乱跳,他的话更如炎炎的热气,蒸的我脸上绯红再也无法褪下去。

    “我们走吧!”他向我伸出手,仿佛牵起自己的新娘一样牵起我。

    竹林的那头是藤越城,城中多是彝族。每一个彝族姑娘都背着大背篓脚踩在南卯江中采珍珠与玉石,男人们则是在渡口拉着纤绳帮来往的商船停下。

    “中原那些王侯将相喜欢佩戴的玉石珠宝,都是出自藤越。藤越的女人们,每一个都是辨别玉器的好手。”

    邑轻尘向我解释藤越女人们背着大背篓的原因,似这般日子虽苦,但总归能与爱人相守不必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该是一件幸运事。

    邑轻尘温和看着岸边采玉石的女人们,一直以来处于政治斗争中心的邑轻尘对这种生活无比向往,或许这就是邑轻尘喜欢滇西的原因吧!

    我脱了鞋袜,背起背篓赤足站在水中和彝族的女人们一起采玉石。邑轻尘则和男人们一起拉起纤绳,让来往的商船能够平安停下。

    此时此刻他不是神族少将军,我也不是未来的平北王妃。我们都只是这千万个人中最普通的一个。

    我采了会玉石,便到了中午。我看邑轻尘坐在男人堆里,和他们并无两样。男人们一壶酒转了一圈,最后送到邑轻尘手中。他看我,将壶中仅剩的酒倒进嘴里。酒下了肚,热气从身体里散出来,他学着男人们的样子打起赤膊。

    采玉石的女子们笑嘻嘻看着自己的丈夫,簇拥着我在河岸边坐下。

    “按照中原的规矩,今日采的玉石可以拿出一块来打磨成两枚玉璧,你一枚你丈夫一枚,即使未来分散在天涯海角也能找到对方。”桑榆一面说着话,一面递过来一个竹筒。

    她帮我敲开竹筒,顿时饭香四溢,我这时才觉得有些饿了。

    “只是,打磨玉璧需要一年半载吧?”桑榆的话我还是听的进去。

    “不用不用,我们日夜赶工,三日就可以了。”

    她说着从我的背篓里拿出一块较大的石头,“今日我就要我丈夫替你们凿出两块来。”

    我摸出一包布币递过去,桑榆推辞道:“你今日帮我采了那么些玉石,我让我丈夫替你凿个玉璧也是应该的。”

    她脸色很快一凝,道:“只是玉璧打磨好了,你可得快些来取。过去藤越民风淳朴,夜不闭户。可是现在偷盗杀人的事情层出不穷,若是让旁人知道得了这么两块宝贝,我和我丈夫,唉!”

    我听桑榆如是说,突然想到我曾在石镜里看到的关于十位妖神的书。偷盗杀人,官司诉讼,这听起来未免也太像白虎了。

    我道:“你只管打磨就是,一旦磨成我一定立刻来取。”

    我望了望邑轻尘,他时不时将眼光放在两座大山之间,似乎看见了猎物的豹子,正在静待时机。

    我也看向他看的地方,仿佛空山树木之间若有若无的飘着一缕雾气,藏着血腥与杀戮。

    “轻尘!”我不安的唤他一声,悄悄摸出石镜。

    石镜上悬着一层雾气,朦胧含糊的。渐渐石镜上出现一行一行小字,是玄奥传递给我白虎的讯息。

    白虎在人间称为白虎凶星,命见白虎凶星主命主有官司诉讼牢狱之灾。白虎妖神更能影响人心,勾出人心里藏的最深的恶。

    他一双眼睛生的如虎一般凌厉,直视他双眼的人都会变成是杀人放火,偷盗强抢的十恶之人。

    白虎不常现世,一现世就是妖魔或者杀人魔的出世。

    邑轻尘握住我的手,“你且安心,若真是白虎我立刻让青鸟传信,召集捉妖师来此。”

    我听出他的意思,白虎能排到妖神之三自然有他过人的本领。邑轻尘在他手下讨不到任何优势。

    我在心中暗道,“阿爹阿娘,你们可千万要保佑我和轻尘。”

    黄昏时分,我与他辞别桑榆夫妻,回到竹林间属于我们的竹屋。

    异人似乎很喜欢天马,我们不在的时候一直围着天马打转。即使天马不理会它,甚至扬起前蹄试图踢开它。异人还是不亦乐乎的围在它身边。

    “异人!”我唤它几声,它才舍得抛下天马蹦进我怀中。

    它嗅着我身上的气息,忽然变得抓狂起来。它几乎崩溃的用它锋利的爪子抓向我,要不是邑轻尘眼疾手快抓着它的耳朵丢出去,我的双臂定会被它撕掉一层皮肉。

    “异人,你怎么竟会伤害我?”我知道我的气息与天狗相同,兔子闻见了才会听从于我。

    异人这种异于平常的表现,让我重视起来。我身上,我身上还混合了别的妖的气息。

    我没同邑轻尘说,一直到深夜他沉睡过去,可我还没有困的意思。他睡的沉,我也不愿意打搅他,便自己走出木屋。

    天边飘过来一朵云,恰好遮住令人神清气爽的月光。我心中滞涩,千言万语都不知从何处说起。
………………………………

第五章 巴山夜雨涨秋池(五)

    竹林的竹子被人波动,一声似有一声似无,与平时清爽果断的竹声不同。

    我紧张极了,五感在刺激下被发挥出来。我听见一里之外,有一个沉重坚定的脚步声。

    “好久不见了,小人语!”那人说着话,将宽大的帽子取下来,露出他的容颜。

    闻宣师兄!竟然是当初被我和邑轻尘护送回祁连山,垂垂暮年的闻宣师兄。

    他如雪样白的头发已经变的乌黑发亮,他脸上如纵横沟壑的皱纹已经平整的仿佛剥了壳的鸡蛋。他就是我初到水天一色见到的那个在执迷崖练功的少年捉妖师。

    我以前还奇怪,为什么人人都会被执迷崖种下心魔,可是闻宣师兄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困扰。

    他飞向我,脚踏被风吹起的竹叶,快入猎豹。

    “见到我很惊讶吗?”闻宣师兄立在我身边,双指夹住一片竹叶。这些竹叶就如解了冻似的,一齐落在了地上。

    “见到闻宣师兄不惊讶,但是知道白虎就是闻宣师兄还是有些惊讶。”我点破闻宣师兄的身份,在这个时候能冒险来找我的除了白虎还是白虎。

    “见到老四、老六、老七和老九老十了?”白虎如兄长一般,亲昵的称呼着阎罗、死符、病符和天煞孤辰。

    “见到了,还看见死符病符和天煞孤辰打了一架!”

    “唉!”白虎沉沉叹气,“老九老十打瞎了老七的一双眼,按照老六的性子一定要老九老十拿命来偿还的。大姐二哥不问世事,过他们闲云野鹤的生活。老四又是冥界之主,不能随意离开。老五老八都和老六交好,这一次老九和老十怕是凶多吉少哦!”

    白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我花了好些时间才理清其中的关系。妖神血刃、勾绞都和死符交好,一定会帮着死符找孤辰天煞寻仇。神族又派出许多捉妖师找天煞孤辰的影子,其中不乏邑轻尘这样的佼佼者。天煞孤辰不死也有百年甚至千年不能出现在神妖的视野之中。

    “你知道老九老十在哪里?”白虎突然问我。

    “不知道,我和轻尘也在找天煞和孤辰。”

    “哦?可我怎么听说上一次老九老十出现是和平北王赵山榆一起?”

    我一时失语,不知道如何回答白虎的问题。

    “天煞和孤辰都是妖神,跟着山榆有什么好?他们也不会傻到这个地步吧!”

    白虎轻轻一笑,用闻宣师兄疼爱又温和的眼神看我,“赵山榆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是什么?”

    “人间将天煞孤辰合称为天煞孤星,意味着六亲不睦,朋友疏离。天煞与孤辰都是以人的孤独 为食,人越孤独他们的能力就会越强大。赵侯赵夫人看似疼爱赵山榆,若真的疼爱他,又怎么会与你结亲?”

    白虎的话说进我心里,赵侯膝下多子,每一个儿子娶的妻子都是王侯将相的后人。若真是疼爱山榆,又怎么会舍得他落人口舌?终不过是随了山榆的意,又不想操这份心。

    “赵侯膝下多子,赵山榆曾经是赵侯选为质子送往后齐的人,若不是大姐见他可怜出手救他,他就沦为后齐的妖族果腹的食物。”

    每一百年,南秦都会选出一个神族的孩子送往后齐。在过去的岁月中,送去后齐的孩子无数,可是能活着回到南秦的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

    我道:“原来山榆和我娘竟然还有过这样的往事。”

    白虎讶异的看我,“你…你都知道了?”

    “嗯,我爹是天狗,我娘是雪女。阿爹全都告诉我了。”

    白虎对着月,似乎是松了口气。

    我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为什么你化作闻宣师兄在水天一色住了这么些年,师父、轻尘和阿宁师姐都没发现你是妖族?”

    白虎爽朗大笑,我怕他惊醒邑轻尘忙把他的嘴捂住,直到他的身体不在发颤,我才松开。

    “因为闻宣就是一个人族,闻宣是我的分身。我的分身可以是人,可以是妖,甚至可以是神。”

    白虎凝视着月光下的竹林,目光深邃犹如不见底的深潭。

    “有些事情我不能以白虎的身份去完成,就会让我的分身替我完成。比如…”

    我抢着道:“比如在水天一色保护我?”

    白虎展颜,他疼爱的看着一个晚辈,“当初二哥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我、老四,老五都为二哥高兴。只是你当初命悬一线,我不得不偷偷渡功给你,所以就用了闻宣的身份去到水天一色。你以为一个人族真有这个本事做水天一色的大师兄?”

    我微觉得吃惊,阿宁师姐与我同在临渊受伤,她必须以一千人的魂魄才能治好身上的 伤,可我却活蹦乱跳的似是什么事也没有。

    “多…多谢三叔!”我不知为何,脱口出来的竟是称白虎为三叔。

    白虎似乎也怔住,半晌道:“我们十个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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