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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子规胡不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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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谢三叔!”我不知为何,脱口出来的竟是称白虎为三叔。
白虎似乎也怔住,半晌道:“我们十个兄妹到如今只有你这一个后辈,怎么能不掏心掏肺的待你?”
他的话止住,月影斑驳,地上一块淡蓝一块黝黑。白虎的脸上如辗转流离的月光,流露出一抹哀伤。
白虎道:“若是老九老十念及兄妹情谊对老七手下留情,如今我们兄妹十个也不会闹到如今的地步。”
妖与人有何种不同,他们也有悲欢离合也有惋惜不舍的事情。只是他们用着比人长千年 甚至万年的寿命,看见更多的人间离合。
我道:“我与平北王成婚在即,若我有机会见到孤辰天煞,我一定会告诉他们三叔的担忧。”
白虎脸色讶异,在我面前他不必也不想隐藏自己的情绪。
“好奇我为什么会嫁给平北王?”我虽然在笑,可我心里的苦涩也随着笑意摆在白虎的面前,“我,我不喜欢赵山榆。在秦宁也好,在水天一色也好,在咸阳也好,我自始至终都只拿他当成我的亲人一样。可是我又不得不嫁给他。”
白虎收敛神色,小声道:“我明白!”
他说他明白,可他又何曾明白嫁给赵山榆的不情愿与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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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片伤心画不成
碧绿的竹叶,喧嚣的竹声,每一日每一刻都是一模一样,只是对我而言好像再看上个几百年都不会厌倦。
不知不觉,与邑轻尘在滇西藤越也住了快半个月。随着我和赵山榆的婚期越来越近,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有时与邑轻尘相互依偎着也会心有愁思面有愁容,让本来高兴的邑轻尘都多了些心结。我极力想隐藏起我的不情愿,可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不自己觉的流露在我的举手投足之间。
午后的竹林不算晒,邑轻尘做了个躺椅,在斑驳的竹林里坐着乘凉。他手心握着桑榆和她丈夫为我们雕刻打磨的玉璧,即使他睡着也紧紧捏着它放在胸口。
我在竹屋里凝望他,一会垂头微笑,笑的是他对我的在乎和喜爱。一会唉声叹气,叹的是命运对我的不公,明明已经得到邑轻尘的喜爱,却不能和他厮守直到地老天荒。
忽的我觉得很孤独,似乎天下间所有的人都将我抛弃。阿爹,阿娘,邑轻尘…他们所有人都不要我了。
我在心里宽慰着自己,阿爹好不容易找到我,阿娘在秦宁陪伴我这么些年,邑轻尘等了 百年才重新见到我。他们怎么会不要我,不会的。
再看邑轻尘,双目眯着,眼神已经盯着一个方向。
我跑下竹屋来到他身边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本来在他身边睡着的异人忽然睁开眼,也盯着那个方向。
“有妖族!”邑轻尘左手牵着我,右手拿上他捉妖时血红的剑。
两道身影唰一下在竹林深处化为青烟,下一刻又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如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天煞,孤辰!”白虎苦苦寻找的天煞孤辰眼下竟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眼前。
天煞手拿弯似月的弯刀,孤辰的双手从铁钩变成一双白嫩的手便来拽我。
“天煞,孤辰!看你们往哪里跑!”竹林深处传来声音,下一刻两个女子与一个男子踏风而来。
男子是血刃,两个女子分别是死符和勾绞。
血刃一身红衣,仿佛是鲜血染红。勾绞则是一身绿衣,头上爬满了蜘蛛蜈蚣这样的虫子。
死符指着天煞,满脸怒气横生,“天煞,你和你弟弟打瞎病符双眼,我今日不要你的性命我妄为妖神!”
她和勾绞同时看向我。“丫头,如果你今天要插手这个事情,我可不管二哥会不会要我性命,我连你一块杀。”
邑轻尘忙拉着我退开,“天煞孤辰是来找我们麻烦的,若是前辈可以帮我们解决。未来邑轻尘一定无条件为前辈做一件事情。”
不论我今天插不插手这件事情,邑轻尘的这个承诺都足够让死符放过我。
血刃仰天大笑,“既然邑轻尘肯无条件为死符做一件事情,那我这个做五哥的就帮你把他们解决了。”
他灵力围绕在周身,双手出现两把鲜红的刀。两把刀升起到他眼前,变幻出无数把短小精悍的匕首,一齐朝天煞孤辰飞过去。
孤辰变出双钩,左右同时挥起扫掉一部分的匕首,只是仍然有匕首划过他的脸颊。
吸了血的匕首颜色变得更妖艳,仿佛只在忘川岸边开的曼陀罗花一般。
“五哥,你也留一丝余地让八妹玩玩!”勾绞趴在地上,仿佛一只扭曲的蜘蛛一般。
竹林里窸窸窣窣,爬出来无数只毒虫。毒虫见缝插针,见到缝隙就往天煞孤辰的身上爬去。
这是妖神之间的恩怨,与我和邑轻尘无关。他搂着我的腰,带我飞身落到竹屋二楼,作壁上观。
天煞孤辰的灵力相互交织,竟在不自觉之前成为一张大网,将天煞与孤辰保护在其中。毒虫被隔绝在大网之外,瞬间爬满了整张网。
勾绞也仅是妖神之中的第八位,天煞孤辰与她居然有这么大的差距。
本来眯着眼看戏的邑轻尘突然严肃看着竹林的另一边,仿佛风被凝固,叶子结冰,听不见一丝声音和摆动。
竹屋下的毒虫忽然一下全都消失不见,天煞孤辰费心尽力抵抗的毒虫在这人面前竟是 如此的不堪一击。
天煞与孤辰脸上毫无血色,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会倒在地上。此时死符只需要再补上一掌,天煞与孤辰就会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可她没有,好似林间的竹叶一般被冻住。
“五弟、六妹、八妹。好久不见了!”
林间行来两人,看似走的不紧不慢实际上步子却快如风一般。
天狗和白虎!我看见天狗本想扑进他怀里,但邑轻尘在我身侧我只能按下我对阿爹的依赖,面如常色的立着。
血刃勾绞齐声道:“二哥,三哥!”
死符似是不服气,半晌才道:“二哥,三哥!”
天煞孤辰看了看天狗,又看看白虎,垂着头小声道:“二哥,三哥!”
白虎笑道:“既然都肯称我一声三哥,大家还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又为何要闹到这种不可开交的地步?”
“兄弟?我们拿他们当兄弟,可他们呢?帮着神族来抓狐族少女献给南秦的皇帝,他们是妖族信仰的神,可曾做到过妖神该做的事情。更何况,若真拿我们当兄弟,又怎么会打瞎我妹妹的双目?”
死符越说越激动,不自觉的红了双眼。
天狗道:“天煞与孤辰作出此等事情,确是他们对不住病符。日月顶有一只镇守后齐的凤凰,凤凰体内的金丹可以治好病符的双眼。不如就让老九老十去日月顶取凤凰的金丹吧!”
“二哥,你让我们去日月顶不如现在就让六姐杀了我们。我与孤辰修为不够,若是沾了那里的炎火,我和弟弟都会魂飞魄散的!”
孤辰几乎是在哀求天狗,对修为不够的妖而言,前往日月顶意味着他们的死期到了。
日月顶的炎火,沾身即死。
我看邑轻尘,他前去日月顶取炎火比我们去冥界要危险的多。我不禁热了眼圈,悄悄捏了捏他的手。
天狗眼底显现厉色,呵斥道:“你们知道自己修为不够,还敢和赵山榆这个败类相互勾结掳我妖族少女,我虽是你二哥,可我也是眼下的妖族之王。你做出这种事情,日后不可再以妖神自称,从此不准踏入后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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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片伤心画不成(二)
不准以妖神自称,意味着天煞孤辰从此以后再也不是天狗的九弟十弟。只是芸芸众妖其中一个。
天狗道:“六妹,今日我已将天煞孤辰逐出妖神行列,你们就暂且放过他们吧!毕竟他们是妖,未来也是我们的信徒啊!”
“好吧,既然二哥都开了这个口,今日我就先不杀这两个卑鄙小人。倘若他日相见,我定会要你们性命替我妹妹报仇。”
本来一场血战,被天狗三言两语化解。我更觉得阿爹厉害,心里也更加骄傲。
血刃勾绞与死符御风而去,眨眼不见人影。天狗白虎迟迟不走,天煞孤辰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和邑轻尘快活的日子被这两个妖打断,我本就不算开心,他们还要在我面前碍眼就让我更加生气。
天狗指了指二楼的我,“我知道你们今天是平北王派你们来的,这个丫头与你们的平北王就快要成亲了。未来一辈子都在那座牢笼里,但是在她成婚之前。她想去哪,和谁一起,你们谁都不准插手。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阿爹此话已经将天煞孤辰的退路截断,天煞孤辰今日是不可能从白虎、天狗和邑轻尘 的手中带走我。
孤辰道:“平北王只是担心王妃,让我们兄弟前来保护!”
“保护?是监视吧!南秦少将军,神族最厉害的捉妖师邑轻尘在此,何须你们多操心来保护这个丫头!”
这一番话说的天煞孤辰哑口无言,他们是妖神最次位,对上邑轻尘讨不到任何好处,甚至不是他的对手。
天狗道:“我、白虎都与少将军和这个丫头是旧识。我与白虎在此,人、神、妖谁敢动她一根头发?你们速回咸阳,若是敢将这丫头的行踪透露出去,我一定血洗平北王府。用你们的鲜血,送给这丫头做新婚的贺礼。”
天狗话虽说的轻描淡写,可天煞孤辰知道天狗说的并非假话。若是透露我的行踪给赵山榆,不论他们在天涯海角都会被天狗杀死。
他的话已至此,天煞孤辰即使心有不服也不敢再告诉赵山榆我的行踪,甚至不敢再待在这个地方多一刻。
白虎道:“还不快走,等着二哥发火要你们的性命吗?”
天煞孤辰相视一眼,飞身离去。
天狗眉目含笑,深深望我。我与他对视,笑意逐渐落到我的唇角。我此时想喊他一声阿爹,但这两个字到我嘴边又被我吞了进去。
邑轻尘道:“多谢岳丈大人相助!”
我与天狗都吃了一惊,那一日秦鳌河畔的对话全被邑轻尘听了去。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故作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连我日夜与他生活在一起,都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我想到玄奥对我说过的话,邑轻尘连自己的爱人秦宁都能杀,他会不会像对我的前世那样对我?
天狗大笑道:“好个邑轻尘,你今日叫我一声岳丈我便受着了。哪怕我女儿未来贵为平北王妃,这个女婿我也只认你。”
我与邑轻尘虽无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他叫我阿爹一声岳丈,也不为过。
天狗与白虎转上二楼,邑轻尘见到白虎与闻宣师兄一模一样的时候也稍显惊讶,只一瞬间便消逝在无形之中。
邑轻尘道:“既然今日岳丈三叔都来了,我可要备上好酒来招待二位。”
他拉着我下楼,快步如飞一般找到竹林深处的一棵竹子之下。
我看这颗竹子与旁的没什么不同,道:“这颗竹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邑轻尘道:“百年之前我曾经在滇西埋下一壶好酒,我这会儿可是寻着酒香味来的。”
我猛的吸气,想在空气中捕捉到那隐约的酒香。
酒香一时有一时无,醇厚而热烈。
邑轻尘随意的用那把剑刨开土,挖出埋在地底的那坛酒。酒香顿时四溢,随着风飘向竹楼。
我看见二楼翻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健步如飞的过来。天狗和白虎都是好酒的,闻见了这样浓烈的酒香味又怎么还坐得住?
天狗夺过邑轻尘手中的坛子,仰脖喝了一大口,畅快的喊道:“好酒!好酒!”
他将坛子扔给白虎,坛子在空中旋转着却,没有漏出一滴。
白虎也饮下一大口,称赞道:“这酿酒的手艺一绝,天下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少将军,这壶酒是何人酿的?若有机会我可真想拜访!”
“酿酒的人已经不在世上。”邑轻尘平静的说着,“这壶酒是秦宁酿的。”
天狗与白虎原本被酒勾起的性质霎时间荡然无存,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秦宁,更不会不明白我是秦宁的转世。
“这样的好酒这辈子能喝上一口已经足矣。”
天狗说着起身欲走,邑轻尘忙叫住他,道:“能与岳丈分享此等好酒,才不会浪费这坛好酒长埋于地下。”
本来想离开的天狗被他说动了心,复坐回地上。
他心里的不悦我明白,现在天狗都分不清邑轻尘待我的好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的前世秦宁。
没有一个父亲愿意自己的孩子当别人的替身,尤其是像天狗这样高高在上的妖神。他的女儿应该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即使是丈夫。
邑轻尘一边啜酒,一边道:“若是早知道人语家中爹娘尚在人世,我一定请好媒人,备上聘礼前去提亲。”
他叹了口气,似乎对自己没有这样做而叹息。
天狗沉默不语,白虎道:“当年人语身受重伤在水天一色疗伤,若非你与我轮换着渡功给她,人语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我听的心头一暖,当初玄奥说起时只觉得他为我在水天一色待上五十年,如今才知道他为了救我竟愿意作出这种自损修为的事情。
天狗道:“难怪我这一次见你,觉得你的灵力不如当初。如果你灵力充沛之时,与邑舟联手我未必能从天罗地网大阵中全身而退。”
英雄之间都是互相欣赏的,即使神妖势不两立,神族捉妖师与妖神依然可以坐在一起喝酒,谈笑风生。
………………………………
第六章 一片伤心画不成(三)
夜风习习,月影摇曳,不知不觉林间的笑声渐渐低落。天狗醉了,卧在一片竹子之上,怀中还抱着那个坛子。
他看着月,目光深远,感慨万千。
“不知道秦宁的月和当初是不是一样的!”天狗忽然感慨一声,自从百年前离开秦宁。从此他就再未踏足过那里,也就再未见过雪女。
“若是二哥想知道,去秦宁看看不就知道了!”
天狗摇着头,“我答应过她,若是离开秦宁以后就再也不能踏足此地。”
我如今才明白为何雪女见到摄魂铃时会是那副模样,那样的哀伤,那样的叹息。
天狗的黑发在夜风中飘飘扬扬,与衣带一样飞在空中。他抓着酒坛的手指泛白,又往口中送了一口。继续抬着头,看着时而清新冷冽,时而被浮云遮蔽的月。
我以为邑轻尘也会望月感慨,但他却望着我,一壁笑着。
“白虎说的是真的吗?”我走到他身侧坐下,他身上清清淡淡的酒香被风送进我的鼻子里。
邑轻尘抓着我的手,“真真假假有那么重要吗?眼下你在我身边,我也在你身边才最重要啊!”
我靠在他怀中,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但我很快就将他松开。
竹林里的月光下站着一个男子,贵气逼人,英俊十足。我的心咯噔一下,来的人竟然是 赵山榆。
“近来还好吗?”他浅浅一笑,徐徐行来。
他向我伸出手,我却将手藏到我的身后。
“平北王怎会来此?不在你的咸阳好好做个王爷吗?”我避开他的目光,望向一边的竹楼。
“你与我成婚在即,我本想前往平南王府探望,没成想你不在府中。”他斜睨一眼邑轻尘,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嫉妒,“所以我才找来这里!”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有天狗和白虎的告诫,天煞孤辰绝对没这个胆量透露我的行踪给他。唯一的可能只有他将珠玑放在了天煞孤辰的身上,才能找来这里。
赵山榆负手而立,遥望天边既遥远又仿佛触手可得的月亮,“跟我回去吧!平南王该担心你了!”
我看一眼在暗处的天狗和白虎,又看看邑轻尘,道:“走吧!我和哥哥这就跟你回咸阳!”
我把哥哥两个字说的尤其重,邑轻尘起身道:“平北王既然亲自来此,我和小妹又怎么敢继续游戏人间。这就走吧!”
天马从天际落到我们眼前,邑轻尘翻身上马,拉着我上去,“平北王请吧!”
眼看着赵山榆离开竹林我和他才松了口气,天狗和白虎依然躺在一片竹子之上,静静望着天边。
我小声道:“阿爹,三叔。有缘再见!”
天马快如闪电,树影重重一道一道从我眼前奔驰而过。我看着不远处的滇池,仿佛如轻纱般朦胧的滇池上升起一层层的流萤,仿佛贡山之巅站着的老人也在凝视我。
滇西,我心里冒出一个直接的感觉,未来的有一天我还会来到这里。还会同邑轻尘过着属于我和他快乐安逸的日子。
咸阳城依旧水榭楼台,喧嚣从街头巷尾传到我的耳朵里。可如今的咸阳城却像极了一个牢笼,束缚我和邑轻尘的金丝笼。
我和他就像被缠住脚的鸟,永远在这其中失去了自由。
咸阳城万家灯火,只是我知道这其中没有一盏是为我而点的。我看向邑轻尘,他目光平静的望着远处的平南王府。
微黄的灯火下立着一个身姿伟岸,凤表龙姿的男子。是平南王邑舟!
邑轻尘的目光终于不再平静,他的阿爹还是惦念着他,万家灯火中还是有一盏为他而留。
他搂了搂我,这个动作不轻易被人察觉。邑舟眼睛一眯,眼缝中透露出的锐利告诉我他看见了。
邑轻尘翻下马,把缰绳扔到小厮手中,“阿爹!”
邑舟的目光似是要将我看出一个大洞,我忙将头低下去,只怕与他四目相对。邑轻尘将我拉到他身后,“我看小妹与平北王婚期在即,所以趁着还未成婚的时候带着她四处去走走瞧瞧。”
邑舟不由分说扬起巴掌,只听“啪”一声,邑轻尘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红掌印。
“轻…哥哥!”我失声惊呼,“平南王不必为难少将军,是我想着成婚之后许久都不能离开咸阳,才求着少将军带我出去的!”
邑舟脸色涨红,被我气的话都说不出,苦于赵山榆在这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冲我发脾气。对着邑轻尘道:“人语不明白南秦的规矩,你也不懂吗?她未来是平北王妃,婚期在即,即使你们是兄妹也不能坏了南秦自古以来的规矩!”
我恳求般望着赵山榆,他立刻明白我的意思,道:“平南王不必生气,少将军带人语离开咸阳一段时日是我授意的。我自小与人语生活在秦宁,不懂南秦的规矩,是我的罪过。”
赵山榆一番话让邑舟的火消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眼下也发不出来,只能硬吞下去。
赵山榆道:“少将军与人语平安回来,本王就先回府了!”
我们三人在府门前看着赵山榆的车辇离开,直到消失在眼前,邑舟的脸才完全黑了下来。
他正在气头上,我和邑轻尘都不想触了他的霉头,分别回了房。
我在房中坐了一会,正看着窗外已经落的尽光的树,仿佛我如今的心思随着枯黄的落叶逝去。
“人语!”玄奥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他歪在椅子上。看似慵懒,实际上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我。
他可以感知我心中所想,知道我所有的喜怒哀乐。
我坐到玄奥身边,将头埋在玄奥的肩上,“我…我不想嫁给赵山榆。”
玄奥轻轻笑,“我知道,我和你心意相通。我知道你从来都不喜欢赵山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赵山榆已经先一步告诉整个南秦的人,倘若此时不嫁,最后被架在火上的就是轻尘。”
听到我对邑轻尘的称呼变了,笑道:“邑轻尘知道你的阿爹是天狗,阿娘是雪女。还愿意放下神妖之间的成见,与天狗白虎喝酒谈笑。即使你嫁给赵山榆,邑轻尘同样不会误解你的。”
………………………………
第六章 一片伤心画不成(四)
噔噔两声敲门声响起,我松开玄奥去开门。
邑轻尘从门外掠进,躲在灯照射不到的地方。
“轻尘。”我摸摸他的脸,心仿佛被一只手揪着,快要窒息了一般。
他的脸上还留着邑舟的巴掌印,足见他那一巴掌打的有多重。毕竟赵山榆是新贵,眼下皇上跟前的红人得罪不得。
邑轻尘道:“我刚刚听见了抽泣声,是不是阿爹为难你了?”
我忙摇头,“没,赵山榆铁了心要娶我。平南王是不会为难我的。只是我担心你来找我会不会被平南王责怪?”
邑轻尘轻轻拥住我,我贴在他胸口听着他一呼一吸的声音,感觉他口中的热气喷在我耳朵上。
“没事,即使阿爹责罚我也要来看看你。”邑轻尘对我总是小心翼翼的,细致入微。
我时常觉得他面对我的时候似乎总是心怀愧疚,许是百年之前他亲手取我性命的原因吧!
我道:“轻尘,你是南秦的少将军。身在王权的中心,你行事自然要小心点,不能总由着性子来。赵山榆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时时攒着坏心思呢!”
我虽这么说话,可我心里还是觉得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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