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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里的漫画家-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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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风向又变了。

    “呦,没看出来,这位新郎倌还是个小白脸,靠女人养着呐。”

    “听说啊,他是凌府的上门女婿,从前靠女人养,以后还靠女人养,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喂,我说新郎倌,你就算薄情寡义,可你花了人家姑娘多少银子,总该还回去吧?”

    “是啊,感情没了就没了,可银子不能不还啊!”

    “还钱!还钱!”

    于是,一场声讨渣男的伦理大戏生生变成了催债现场。

    周静容心里的气都变成了懵,呃,这画风是不是不太对?还是说,古代人都这么理智,知道银子比男人靠谱?

    陈靖淮颜面尽失,面色赤白交加,咬着牙恶狠狠的对秦桑低声道:“这般当众给我难堪,你可满意了?”

    他说罢,拂袖转身就走。

    秦桑扬手便将那块鸳鸯环佩摔在了他的脚边,碧玉触地,直接碎成了几瓣。

    秦桑冷声道:“我也不想给你难堪,可是我们之间必须做个了断。我所求,不过一句解释,一句道歉,你不给我,便罢了。今日,我们情断于此,有如此佩,一拍两散,恩断义绝!”

    陈靖淮听着秦桑狠绝的话语,沉默的站在原地,暗暗攥紧了拳头。他终是翻身上马,打马而去,没有回头。

    迎亲的队伍面面相觑,随后分散开绕过安王府的马车,没有再吹奏喜乐,赶着去追新郎倌。

    周静容和裴德音仍然陪着秦桑,安抚她的心情,叶西扬只能继续和傅云深共乘一车。

    叶西扬先是松了口气,还好没有闹到首辅府。可转念,他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就算没在首辅凌燮面前闹,可今日之事传出去,凌府丢了面子,凌燮也不会放过他们吧。

    傅云深不解的看着叶西扬:“你在担心什么?”

    叶西扬愁眉不展的说:“今日德音出面,凌燮没准会怀疑德音别有用心。”

    傅云深恍然道:“哦,原来你是在担心德音。”

    叶西扬一愣,随即嘴硬的反驳道:“我才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凌燮会通过她查到我们身上,然后,然后……”

    叶西扬说不下去了。

    凌燮身为内阁首辅,深受皇帝倚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野心勃勃,想要斗倒太子,推自己的妹妹凌贵妃之子五皇子上位。

    而镇国公府是坚定的太子党,双方早就打上擂台了,还怕这么区区一件小事么?

    叶西扬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口不对心。

    傅云深调侃过叶西扬,又正色道:“安王是今上唯一的胞弟,深得圣眷,地位举重若轻,却一直保持中立。想要拉拢他,不利用他的把柄,就得利用他的软肋,而德音就是他的软肋。”

    叶西扬立时一怒:“你算计德音?”

    傅云深迎着他质问的目光,却十分坦荡:“你明明对德音有意,为何遮遮掩掩,难道是因为安王的立场与你不同,你怕将她和安王府拖入这趟混水?可是德音对你一往情深,她的立场明确,早已入局。语堂,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推她远离,而是将她纳入羽翼,和她联手对抗风雨,成为彼此手中的利刃和盾牌,做对方最强大的支撑。”

    傅云深说着,拍了拍叶西扬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时不待我,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追悔莫及,无路可退。”

    叶西扬感动的看着傅云深,原来傅云深这样做是为了推他一把,让他认清自己的内心,早日把媳妇娶到手啊!

    哪曾想,傅云深又接着道:“凌燮注意到德音,自然也会注意到秦桑,查到她的身世。十五年前的旧案重提,他必定慌乱。他越慌乱,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才有机可乘。若不是刺杀一事,我还不知道他已经注意到了我。我在明,他在暗,我当然要将他也扯到明面上来。”

    叶西扬一噎,刚刚积攒的那点感动瞬间破散,愤愤的磨起了牙。

    亏他还以为傅云深是为了纵容周静容对友人的义气,亏他还以为傅云深是为了他叶西扬这个兄弟着想!

    原来,这个突发事件一发生,就已经进入了他计划的一环。

    计划让秦桑闹事,引起凌燮的注意,查到她的身世,提起十五年前那桩旧案,让他恐慌是不是还有没处理干净的线索,从而露出破绽!

    计划让裴德音为秦桑出头,让凌燮怀疑安王有份追查十五前的旧案,把安王直接推到凌燮的对立面!

    叶西扬气哼哼的说:“心机如此深沉,也不知道小嫂子喜欢你什么!”

    傅云深很不喜欢叶西扬的这个评价,明明是一举多得的事情,他怎么就心机深沉了?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傅云深和叶西扬还在大眼瞪小眼,车帘突然被掀开,露出了周静容的俏脸,不耐的催促道:“到地方了,快点下车,我饿了!”

    傅云深应了一声,大步走下马车,牵住了周静容的手,声音温柔的出水:“想吃什么?”

    叶西扬更加不忿,这个表里不一的黑心白萝卜!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月初三

    凌首辅的女婿陈靖淮曾被歌伎包养一事很快传遍了整个京中。

    虽然碍于凌燮的威势,没有人敢当面说什么,可在背后悄悄议论鄙薄却是少不了的。

    凌燮对于陈靖淮隐瞒了这段过往感到愤怒之余,果然如傅云深所料,将怀疑的视线投向了安王府。

    裴德音出身皇家,本就是在这种朝堂倾轧、权谋争斗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于是在最快的时间内安排了秦桑与将军府认亲。

    秦桑原还觉得,她没有什么信物能够证明身份,被将军府承认的希望不大。

    却未曾想到,尉迟珵一见到她,铁骨铮铮的汉子立时就泣不成声。

    原因无他,秦桑与她的母亲,也就是尉迟珵的原配发妻,年轻时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她们不是母女都没人信。

    秦桑认祖归宗后,更名为已经记录在族谱上的名字尉迟柔。

    为了做样子,将军府还先将她秘密送出城外,又大张旗鼓的宣称是从别庄接回来的,这十几年流落在外的经历全当没发生过。

    秦桑,也就是尉迟柔,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大家子有真心有假意的家人,又忙着学习京中贵女的礼仪规矩,一时间倒是没有心思为陈靖淮那个渣渣伤心了。

    在尉迟柔忙着认祖归宗的这段时间里,周静容在傅云深和叶西扬这两个曾经的“京中五小霸”成员之二的带领下,把京中好吃的好玩的地方都摸了个遍。

    她这才发现,她的漫画竟然已经传到了京中,好多茶楼都在讲鲛人传说,甚至还有临摹画稿,就连漫画中主角们款式新颖的衣裳都被做了出来,在京中风靡。

    周静容暗恨这个没有著作权的时代,让她损失了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啊!

    看着周静容肉疼的模样,傅云深偷笑,建议道:“不若,把漆吴居和在水一方搬到京中来吧?”

    周静容立时明白了他的用意,问道:“我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了?”

    傅云深点了点头。

    周静容从来都不怀疑傅云深的实力,他定能金榜题名。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傅云深和叶西扬根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他们所谋不在小事。所以就算没有会试,傅家的卷土重来也势不可挡。

    反正到时候傅家都会搬过来,尉迟柔和裴德音这两个好友也都在这里,她也不会寂寞。

    周静容同意道:“那现在就找店面吧,提前装修招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傅云深笑了笑:“我有店面,你随意挑选就是。”

    周静容虽然知道傅云深财大气粗,但还是免不了惊讶,怎么到处都有他的产业?

    “傅云深,你到底有多少钱啊?”

    这个问题还真把傅云深给难住了,他没仔细算过呢。

    周静容看着傅云深认真思索计算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搂着他的脖子真诚的说:“傅云深,你若是考中做了官,一定会是一个好官。”

    傅云深虚心求教:“何以见得?”

    周静容理所当然的说:“因为你有钱啊,就不会贪墨啦!”

    傅云深被周静容的神逻辑惹得无奈的轻笑起来。

    *

    三月初三,上巳节。

    上巳节是京中盛会,届时,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世家大族,无论普通百姓,没有身份之分,大家都会相约出游踏青,可谓倾城而动。

    而今年的上巳节比往年还要热闹,因为三年一度的会试定在三月中旬,上京赶考的学子大都已经抵京,人数比以往多了不少,还都是青年才俊,少不得又要谱出一段段传奇佳话。

    上巳节这天早上,傅云深亲自为周静容挑选了衣裳,从里到外一件不落。

    只因时值冰雪初融,天气还冷着,傅云深生怕周静容像其他爱美的小姑娘那样,为了展示轻盈柔美的体态,急急的换上轻薄的裙衫,再冻出病来。

    周静容本就畏寒,就算没有傅云深的监督,她也不会为了风度不要温度。

    不过,傅云深实在担心过了头,给周静容裹得过于厚重,在一群打扮的如春花初绽的姑娘们中间,她像个球一样的形象格外引人注目。

    周静容有点后悔,她虽然怕冷,可是她也爱美啊!

    傅云深却觉得她这圆滚滚的模样喜庆又可爱,勾的他眼睛黏在她身上都拿不下来了。

    周静容无奈,好吧,傅云深看她总是自带滤镜的。罢了罢了,他觉得好看不就行了。

    傅云深心情愉悦的带着周静容出门游玩,打算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结果刚出门就碰上了程斐。

    程斐因对周静容有救命之恩,傅云深安排他入住天香楼最好的房间,让他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并且所有费用全免。

    程斐之前一直闷在屋子里养伤,并埋头苦读,倒是没怎么露面,不想今日却是撞见了。

    程斐一点都没有扰人的自觉,不见外的凑上前来:“傅兄和嫂夫人也是去踏青吧,我也是,不如咱们一起吧。”

    傅云深不好拒绝,却暗戳戳的想着待会儿找个借口甩掉他。

    可没想到,他还没甩掉程斐,半路又遇见了叶西扬。

    叶西扬不耐烦被自家爹娘唠叨,见到傅云深一行人如同见到了救星,撂下句“访友”就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再走几步又遇到了裴德音,裴德音看见叶西扬,自然也是跟过来,惹得安王在背后不停的叹气。

    于是,傅云深畅想的二人世界一下子变成了五个人带着一众仆人结伴同行。

    电灯泡的队伍越来越大,他的一口老血就那么哽在了喉间。

    京中繁盛,郊游踏青的去处有很多,不过大家最喜欢的还是春江湖。春江湖环山,景色优美,岸边有大片茵茵草地,很适合踏青游玩。

    傅云深一行人来到春江湖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湖水刚刚解冻,水中还带着碎冰碴,却有人不顾冰寒,蹲在水边洗手,寓意洗净冬日污·秽。

    也有人缓步而行,四处欣赏风景,有人席地而坐,煮茶论诗,到处一片欢声笑语。

    周静容被眼前热闹的景象感染,深呼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好清新的空气啊!”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湖上有一座长长的拱桥,弧度十分优美,过了桥还有一处亭子,里面聚集了很多人。

    她好奇道:“对面是什么地方?”

    傅云深解释道:“对面是湖心亭,正在进行曲水流觞宴。”

    湖心亭依山傍水,还有回环弯曲的水渠,专为曲水流觞而建。

    那里早就被世家贵族的子弟占领了,还吸引了很多文人学子。有人是真心玩乐,也有人则是想借此机会出风头。

    毕竟今日在场的都是贵族,甚至还有皇家子弟,难免有人想要表现才学,以期得入贵人青眼。

    不过平常百姓对这种地方就无感了,都是文人雅士的东西,他们也玩不明白,还不如一家人一起吃吃东西说说笑话。

    是以两不相争,气氛和乐。

    周静容对没见过的东西都很好奇,遂感兴趣道:“我们也去看看吧。”

    众人无可无不可,自是都依着她。

    拱桥很长,人也很多,周静容还在桥中央耽误了会儿功夫,因为她发现站在高处看风景果然一览无余,十分尽兴。

    她正觉心情舒畅,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婉转的歌声,洋洋盈耳,声动梁尘。

    周静容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那是尉迟柔的歌声,她闻声看过去,一眼就捕捉到了好友的身影。

    尉迟柔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裙,梳着流苏髻,青丝披肩,容颜国色天姿,出尘脱俗,宛如姑射神人。

    周静容不免有些惆怅,好友就在对面却不能相认,因为要保密她的身份。

    她沉浸在这种淡淡的忧愁之中,没注意到身边的几个人突然面色大变。

    裴德音更是低呼一声:“糟了,有人要害尉迟柔!”

    “什么?”

    周静容大惊,心中一紧,脑中闪过各种惊悚的想法,谁要害她,怎么害她,是暗杀还是下毒?

    周静容抬腿就往湖心亭的方向跑,却被傅云深拽住了:“容容,你现在过去也来不及了。”

    周静容又惊又怒:“你说什么呢?她是我的挚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傅云深微怔,随即哭笑不得道:“容容,你误会了,没有人要害她的性命。”

    周静容更懵了,看向裴德音:“公主不是说有人要害她?”

    裴德音叹了口气,解释道:“我说的害,不是谋害性命,是陷害名声。”

    所谓曲水流觞之宴,众人分列水渠而坐,酒杯随水逐流,停在谁的面前,谁就要对诗或展示才艺。

    身为世家大族的贵女,展示才艺也是很有说道的,或吟诗作赋,或弹琴奏乐,没有人会献歌舞。

    因为歌舞虽也风雅,却为娱人之事,尉迟柔今日之举,可谓自降身份,令人嘲笑,名声自然受损。

    这也是为什么当日,裴德音想要羞辱秦桑,所以让她当众唱歌。

    而裴德音之所以说有人要害她,是因为她回到将军府接受教导,应当知晓这些事,但是显然她并不知道,所以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害她当众出丑!

    周静容十分无语,就因为当众唱歌,名声就能毁了?什么糟粕的思想!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登徒浪子

    周静容很钦佩会唱歌的人,不仅因为她的偶像就是一位当红歌星,更是因为她对于自己做不到别人却能做到的事,都怀着这种敬畏的心态。

    但是显然,在阶级制度森严的时代,自恃身份高人一等的人们很难跳出固有模式,谦虚的承认即便别人拥有的是他们看不上的才华,也是一种强过他们的能力。

    尉迟柔才开口唱了几句,就听见现场响起了一片窃窃嘲笑的声音。

    男子尚还好些,反正有美人献艺,他们赏心悦目,何乐而不为。

    女子就不同了,鄙薄之意毫不掩饰,讥讽之言也十分直白。

    “呦,不愧是将军府的姑娘,这才艺还真是不同凡响啊!”

    “原是将军府的姑娘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乐坊的歌伎来表演助兴呢!”

    “将军府的哪位姑娘啊,似乎没见过?”

    “听说是之前一直在别庄养病的大姑娘,前些日子才接回来的。”

    “在别庄养病?怕不是养到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去了,才染得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习气!”

    “嘻嘻嘻……”

    这些声音不大,却声声都入了尉迟柔的耳中。她未曾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下意识便惊疑的看向尉迟静。

    尉迟静是尉迟柔的继母所出的妹妹,正是她鼓励尉迟柔在曲水流觞宴上展示歌艺,并精心为她挑选了这曲带着点悲春伤秋意味的《杨柳岸》。

    歌曲美则美矣,就是萎靡了些,登不得大雅之堂。

    此刻,尉迟静正舒心的听着旁人对尉迟柔的诋毁,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

    今日一过,将军府的大姑娘就会沦为整个京中的笑话,受人追捧的依旧是她这个二姑娘,谁也别想抢走她的风头和姻缘!

    而尉迟柔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敢情她是被这个表里不一的妹妹摆了一道!

    周静容见此情景,也很为尉迟柔忧心,她如今的身份已经大不相同,怕是经不起名声损毁。

    周静容急中生智,对傅云深等人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在浦河时,公主要她当众表演歌艺,我们临时组了一个乐队配合她?”

    裴德音对这件事的记忆可是深刻的很,她原本是想给尉迟柔一个下马威,未曾想却变成了一场众人竞相参加的才艺秀,当时可是把她气的不轻。

    几人当中,只有叶西扬随身带着玉笛,他犹豫道:“可是,就算帮她配乐也不过解一时之围,没什么用吧?”

    周静容摇头,肃容道:“不是配乐,你演奏一曲慷慨激昂的乐曲,将她的歌声引导过来,她知道该怎么做。”

    尉迟柔曾是鲛人传说舞台剧的女主角,对舞台剧的表演模式很有经验。舞台剧的表演常常是兴之所至便高歌一曲,唱词和念白混着来,念白有时会像朗诵一般,引人共情,使人为之振奋。

    周静容是希望帮尉迟柔把柔弱的歌曲变成激越的唱诵,既然大家认为靡靡之音是为娱人,那慷慨激昂的战歌又当如何呢?

    叶西扬的笛声一起,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尉迟柔也略显诧异,不知他意欲何为,却仍跟随了他的曲调。

    待他的曲调慢慢变的低沉,又从低沉过渡到了高昂,尉迟柔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的用意,唱词随之改变,歌声也由婉转悠扬转变到铿锵有力。

    人们跟随此曲,仿佛看到一个失意之人,在经历了一段萎靡的低谷之后豁然开朗,继而奋发向上。

    尤其是唱词最后的那句“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①”,更是激励了在场的每一位即将参加会试的学子。

    当笛声渐渐落下,尉迟柔改唱为诵。

    女子温婉的声音和着低沉的笛声,却不显单调,反而分外有力,直击人心:“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②”

    尉迟柔激亢的声音仿若汹涌而来的潮水撞击在岩石上,一遍遍冲刷涤荡着众人的心灵,使人心潮澎湃,陡然生出万丈豪情,莫不想像那大鹏鸟一般,振翅高飞,冲天直上!

    一曲终了,尉迟柔朗声道:“小女子不才,预祝各位在会试的战场上,蟾宫折桂,实现精忠报国之志!”

    战场不只是刀光剑影的热血厮杀,朝堂,官场,考场,都是不见硝烟的战场。

    尉迟柔此曲犹如战歌,为即将上战场的战士壮行,激励人心,立意高深,用心良苦。

    格调和立意一旦站上了制高点,也就没人拘泥于形式了。

    尉迟柔话音一落,傅云深便率先站出来,一副十分激动的模样,高声道:“尉迟姑娘不愧为将门虎女,以战歌为我等壮行!在下先行谢过姑娘,愿不负姑娘吉言,能够为国为民,一展所长!”

    有了傅云深这个托儿打头阵,众位受到激励正热血沸腾的学子纷纷起身言谢,并互相诉说理想与抱负,气氛热烈。

    形势一瞬扭转,刚刚出言讥讽的几位姑娘不禁为自己的短识汗颜。而那位将军府的二姑娘脸上的表情更是几番变幻,精彩纷呈。

    周静容与尉迟柔遥遥对望,面露笑意。

    她心中得意,看看他们这个团伙作案的配合是多么的默契!啊呸,说什么呢,是团队协作啊,团队协作!

    尉迟柔一曲过后,曲水流觞宴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潮,众位学子包括世家子弟许是受到了感染,心情昂·扬,灵感迸发,一首又一首华丽的诗篇竞相出炉,令人眼花缭乱。

    尉迟柔趁众人不备,悄然起身离席。

    不多时,她身边的丫鬟玉露悄悄找到了周静容:“夫人,我家姑娘请您到别处一叙。”

    为避人耳目,周静容不让傅云深陪同,只带了弦歌一人前去赴约。

    她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小心翼翼的前行,总觉得这偷偷摸摸的感觉像是去私会情郎似的。

    在玉露的带领下,周静容来到了尉迟柔等待的地方,却远远见到一个身着华衣体态高大的男子正和她站在一处。

    只见尉迟柔一脸惊诧的表情,连连后退,可那男子却不依不饶,仍伸了手要去碰她。

    周静容当即大怒,登登几步冲上前去,将尉迟柔拉到身后,冲那男子低喝一声:“哪里来的登徒浪子?放开这位姑娘!”

    被称作登徒浪子的男子愣住,朗润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裂痕,惊愕不已,似是没想到有人胆敢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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