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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晚照又一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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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好了,不疼了。”

    季安辰说着,便下意示地往下看了一眼。

    “……”

    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沐浴啊,自己这没穿衣服啊……

    “呃……”

    他忽然有些不自在地往水下沉了沉道:“这位姑娘,你看……我这在沐浴啊,男女授受不亲的,要不你还是先出去罢,一会等我这里拾掇好了,我们在外面说话如何?”

    嘴上这样说着,他的一张俊脸,便也慢慢红了些许。

    只是因为原本就身在热水里,脸色本就微红,因此不甚明显罢了。

    可虞琬宁是谁啊?那是对他再熟悉不过的人了,而且自打进来,一双俏目便没从他身上离开过,便是如此细微的变化,也是瞒不过虞琬宁的。

    “噗……”

    虞琬宁不由地笑了起来。

    原来这小子也会脸红啊,瞧瞧,连耳朵都红了。

    她依旧记得上一世,虞皇后当众赐婚时,这季安辰倒是一副波澜不惊、沉静如水的样子。

    可后来俩人成婚,洞房花烛夜时,看着虞琬宁,他却也慢慢红了脸,而且,很多时候,他的耳朵更容易红。

    别看他在外人面前如何内敛自持,可到了虞琬宁面前,却始终都是那个最纯粹的季安辰。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虞琬宁一时顽心大起,促狭地笑了笑,在临近后窗的椅子上坐下来道:“那我坐在这里,你在浴桶里,我便只能看见你的脸,如何?”

    其实,方才进来的时候,虞琬宁那对眸子,还是很不老实地瞄了季安辰几眼的,虽然只看见他露出水外的肩胛胸口,但也看得出,其实他挺瘦的。

    说起来,便是再不受重视,那也是金娇玉贵的皇子,能这样瘦,可见他到底还是没能受到好的照料。

    皇宫里头,不能得母亲亲自抚养的孩子,到底还是十分可怜的。

    当然还有一方面原因,便是季安辰习武。

    虞琬宁记得,上一世,众皇子中便唯有季安辰一人习武,其余皇子虽也练习骑射,但并无人愿意练习拳脚功夫,毕竟身边大把的侍卫,到什么时候也用不着自己动手,如季安辰这般,本就是独一份儿的。

    季安辰:“……”

    他还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女子。

    见季安辰一时无语,虞琬宁径自说道:“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看起来也许你的脚扭伤得并不严重,但也要注意休养,千万别落下病根儿来,因此近些日子,便不要习武了,待过些日子再练不迟。”

    “嗯?”

    季安辰有些诧异:“你怎的知道我习武。”

    “呵,你的事,我什么不知道?”虞琬宁轻轻一哂:“我还知道你腿上那两颗痣在哪呢?”

    季安辰:“……”

    他的耳朵更红了。

    而虞琬宁看着季安辰那样的窘态,只是觉得他愈发地好玩儿。

    原来,少年时期的季安辰,的确可爱得紧。

    一时不忍再逗他,便随口寻了个由头道:“方才在宴上时,我是听见太子殿下说你习武的伤了脚,所以才知道的,至于旁的什么痣呀之类的,也不过我随口一说罢了。”

    “是么?”

    季安辰咧了咧嘴,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自然是的,我骗你做什么?”

    虞琬宁忽然将身子向前探了一下,一手支在浴桶边上,有些戏谑地道:“哎,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不用。”

    季安辰吓了一跳,急忙抬起两只手将自己抱了,拼命摇头:“我如今已经十一岁了,是大人了,连自己的侍女都不再让她们服侍我沐浴了,又岂能让你……”

    他说着,一时耳朵便更红了。

    “哎哟……”

    虞琬宁撇了撇嘴道:“如你这般金娇玉贵的皇子,侍从成群的人,怎么也忌讳这个?旁的不说,便是你那些皇兄们,或者是世家子弟,哪个不是侍女环绕地侍奉着,怎的你倒这许多忌讳了?”

    “我与他们不一样的。”

    季安辰摇了摇头,眼睛忽然黯淡了几分。

    “我母亲身份低微,我从一出生便不得母亲抚养,说是被养在寿康宫太后膝下,可是……”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毕竟能得太后亲自抚养乃是皇子的殊荣,又如何敢有半句抱怨,所以他将下面的话又吞了回去。

    又道:“打我记事起,便只有身边的侍女陪着我、照顾我,与我玩耍,所以她们于我而言,不仅仅只是侍奉我的下人,还是朋友和家人,再者,毕竟男女有别,所以向来都是内侍服侍我沐浴的,只是今日专责服侍我沐浴的内侍没跟来罢了。”

    对于季安辰说的这一点,虞琬宁是知道的,季安辰自幼孤苦,在自己嫁给他之前,便只有他身边的侍女是真心待他。

    他能以同样的心意回馈身份低微的侍女,可见他是有个有良心的仁善之人。

    这,便也是虞琬宁愿意将一腔真心皆付于他的原因之一。

    “好罢,既然你不愿意,那便作罢。”

    虞琬宁将手收了回去,坐直道:“不过我今日冒着一旦被旁人发现,就会闺誉扫地的危险来见你,原是有几句正经话要说于你听的。”


………………………………

第91章 定不与你干休

    “什么话?”

    见虞琬宁离得稍远些了,季安辰不知怎么的,居然心中一松,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瞧着他这模样,虞琬宁只是心中暗笑原来调戏一个小少年,是这么好玩儿的一件事。

    不过她还是收起方才那戏谑的笑脸,正色道:“方才你问是我什么人,我现在便告诉你,你可定要记清楚了,我叫虞琬宁,是大将军府嫡出三小姐,当今天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女儿。

    你我名义上虽可算作表亲,但并无血缘之亲,将来终有一日,我会成为你的妻子,在一起一生一世,白首不离,所以,在我嫁你之前,定不许你纳旁的侍妾,更不许娶旁人为妻,否则,我虞琬宁定不与你干休。”

    季安辰:“……”

    他忽然觉是脑子有点不够用,世间女子多矜持温驯,哪有这样子上赶着来说要嫁人的,而且还一副“你只能是我的,也必须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的架势。

    尤其对方看起来也不过十岁左右稚龄,怎的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有些无措地咧了咧嘴道:“可你明明知道,似你我这般身份,婚事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将来会被如何指婚,当真是天知道了。所以你今日特地来与我说这些,又有何用呢?而且……以你我当下的年纪,说这些事情未免也太早了些罢,我看着,你也不过十岁罢了。”

    “错了,我没有十岁。”

    虞琬宁淡淡地道:“我不过是身量比同龄人高了些许,其实我今年只有八岁。”

    季安辰:“……”

    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今日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实在是都超出了他生平认知,他当真是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见季安辰一脸无语地望着她,虞琬宁接着道:“我当然知道你我的终身大事终究是要皇上或皇后娘娘来指婚的,不过事在人为,我们一起想办法便是,总比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听天由命,将自己的命运拱手交于他人去随手拨弄的好。”

    这便是妥妥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了,季安辰一时对虞琬宁颇有些刮目相看,他甚至无法置信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八岁女童嘴里说出来。

    世间有这样勇气的人,别说女子,便是男子也没有几个。

    似虞琬宁这般如此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子,实在难得一见。

    “可是……”

    季安辰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按说你是母后的娘家人,若想要嫁入皇室,原就不是难事,虽然母后属意于淑宁表姐为太子妃,但你若一心嫁入皇家,便是选三哥都比选我这个最不受重视的皇子强,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错了。”

    虞琬宁看着季安辰,正色道:“我要与你在一起一生一世,白首不离,与你的身份无关,只与你自己本人有关,即使你不是皇子,甚至你不叫季安辰,但只要是你,只需是你便好。

    你是皇子,我便做你的皇子妃,你是寻常人,我便与你做一对寻常……富贵人便好,反正即使你只是个寻常人,我也养得起你。”

    季安辰:“……”

    人家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他可说什么好?

    只是,莫名地,季安辰心里忽然有种满足的情绪,仿佛这世间,若有这样一个人挂念着他,守候着他,他便什么都不缺了。

    自记事起,他就极少见到母亲,顶多逢年过节时在宫宴上见一见,就这还不是每次都能见着,因为母亲身份低微,不得父皇宠爱,有些宫宴,父皇甚至都不让人去请母亲参与。

    虽他名义上是被养在寿康宫太后膝下,实际上不得宣召,他也不可擅自进入太后寝宫,经常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太后一面,偶尔见着了,也只是一脸严肃威重地问他功课而已。

    父皇最爱大哥和六弟,除此之外便最疼爱三哥,极少会想起他还有季安辰这么个儿子。

    所以他从来没有享受过父母之爱,也从未体验过祖母的温情。

    若说这世上除了两个侍女之外,还有人对他有些许疼爱的话,那便是姑母福安长公主了。

    只是姑母多在宫外公主府,只偶尔入宫来给太后请安时,会召他来说话,偶尔,姑母也会接他到公主府玩儿,但也顶多只是暂住,并不能常留。

    但每次姑母入宫,或去公主府玩儿,都是季安辰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姑母会摸着他的小脑袋教他读书,会对他笑,会亲自替他梳发。甚至三、四岁时,姑母还曾抱过他。

    所以今日听了虞琬宁的这番话,季安辰只觉得整个人、整颗心都涨得满满的。

    于是便也正色道:“你我年岁不大,将来的事天知道会有多少变数,尤其我身为皇子,将来终身之事如何安排,全在父皇母后一念之间,由不得自己做主,此时若说承诺什么,不免有信口开河之嫌,但有一点我能保证,便是在婚事定下之前,绝不纳妾。”

    听了季安辰的话,虞琬宁不由地在心底暗自笑了一下,说起来,也是自己太心急了些。

    自己是重生一世的人,可人家季安辰并没有,如今还只是个小小少年呢,能承诺至此,已是难得了。

    而且不在没把握的情况下瞎许诺,可见季安辰重言重诺,不是个信口开河的轻薄之人。

    对呀,这就是他虞琬宁的夫君,世上最好的男儿。

    “你既这样说,我可记住了。”

    虞琬宁轻笑着道:“若有朝一日,你背信弃诺,看我如何收拾你。”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年少夫妻的闺房嬉笑这语。

    只不过虞琬宁上一世与季安辰近十年夫妻,时常顽笑,所以说得极为顺口,一时竟未觉着违和。

    季安辰听了,倒是笑了起来,戏谑地问道:“如你这般,倘若我当真在父皇母后的指婚下迎娶了旁人,你便如何?难道你还能入宫抢亲不成?”

    在他看来,皇命不可违,倘若当真自己与虞琬宁无力扭转,那时又当如何?单凭她一个女儿家之力,又如何能与天家旨意相抗衡。


………………………………

第92章 惶恐

    “那便抢了,又能如何?”

    不想虞琬宁竟是一副无畏无惧的模样道:“若当真有那一日,我便弃了这大将府贵女的身份不要,当众抢亲的本事我虽没有,但暗底里将你劫走的能耐还是有的,大不了我寻个深山少人去的地方,将你藏一辈子便是了。”

    季安辰:“……”

    他怎么……有种遇上女土匪要抢压寨相公的感觉呢?

    而更严重的是,他好像还真有点愿意让她抢的意识。

    呃……好吓人。

    此时的季安辰,无论是在心理年龄上,还是有对感情的认知上,都比不得虞琬宁成熟。

    因此心里只有一种懵懵懂懂的意识,那便是,一个女儿家,尚且目标明确,有勇气为自己的人生做主,拼尽全力地去抓住她想要的东西。

    而他,身为男儿,又如何忍心辜负她呢?

    只是当他正要再说点什么时,外面忽然传来檀云的声音。

    “殿下,您洗好了么?要不要奴婢进去服侍。”

    “啊……再略等一等。”

    季安辰急忙扬声应了,然后看向虞琬宁:“你我在这里的时辰似乎有点长了。”

    “我知道。”

    虞琬宁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下,起身往后窗走去。

    然后又回身看着季安辰道:“今日与你说的话,你可一定要记住,我虞琬宁素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说过你若敢娶她人为妻,我便不于你干休,便定不与你干休,绝非戏言啊,对了……”

    她提起手中的那串葡萄,笑道:“为防你那忠心耿耿的侍女起疑心,这葡萄我就不给你留了。”

    说罢,她不待季安辰答话,一如来时一般利落地跳过后窗,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了。

    只是虞琬宁走得匆忙,她并不知道,季安辰看着她离开的窗口,喃喃道了一句:“我季安辰也非背信弃诺之人,只是,你我的命运,当真能由得我们自己么……”

    只是……

    季安辰仰天叹了一口气说是专程拿给他的,可那串葡萄他才只吃了一颗啊……

    “方才你去哪儿了?”

    叶心梅见虞琬宁悄悄回来坐下,继续看戏,便有些担忧地问道:“方才姑母问我,我一时不知要如此帮你圆,便只得说你去如厕了,一会姑母问起来,你可别说漏了,免得让姑母觉着我胡说八道。”

    “嗯,知道了,多谢梅姐姐。”

    虞琬宁笑着冲叶心梅眨了眨眼睛道:“我方才啊……打猎物去了。”

    “打……猎物?”

    叶心梅一时不解,却见虞琬宁挑着眉往虞老夫人身旁,原先季安辰位的位置使了个眼色。

    她顿时明白过来,连连咂舌:“阿宁,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你若是让人发现了,别说你自己闺誉扫地,便是姑母与姑父也……”

    说到这儿,她没再说下去。

    “不妨事的。”

    虞琬宁笑嘻嘻地将一粒葡萄放进嘴里,心情舒畅地往椅背上靠了靠道:“你宁妹妹我,有的是本事不让人发现。”

    叶心梅:“……”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往日里还觉得你是个极端稳持重的人,怎的今日竟如此胆大包天起来,我说你呀,还是小心些吧。”

    “嘿嘿……”

    虞琬宁笑了笑没再吭声。

    叶心梅说得对,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重生这三年,她一直都是个端稳持重的人,甚至在很多时候,冷静内敛得让人觉得她不像个八岁女童。

    可是,在她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还会如上一世一般,年至十三岁,虞皇后难得开恩允准她随伯母入宫拜寿时,才会见到季安辰情况下,与他在这虞府不期而遇。

    没有人能够明白虞琬宁的心里会是如何的激动与惶恐。

    激动于竟能提早见到他,惶恐于倘若世事起了变数,她还能如上一世一般那样顺利地被指婚给季安辰吗?

    重生至今,整整三载,虞琬宁的内心,第一次有了惶恐不安的情绪。

    外人只知她内敛持重,却不知她的心里,究竟翻腾着怎样的冲天惊浪。

    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季安辰私下见一面,迫不及待地想要定下今生之约,迫不及待地在他心里,烙下自己的印记。

    她不怕季安辰看轻她,也不怕季安辰将此事宣扬出去坏了她的闺誉。

    因为他是她的夫君,是她最熟悉,最了解,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可若万一呢?

    季安辰不过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自己不过是个皇帝日防夜防的大将军的女儿。

    倘若当真有了变故,单凭他们两个人,如何与这煌煌天命相抗衡。

    虞琬宁的眼睛虽然盯着戏台,但那热闹以极的戏,却连一丝一毫也没进入她的脑中。

    她在心底,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心。

    “殿下怎么洗了这么久?”

    得了季安辰允准入内的檀云和漪云,有些不解地问已经自己行穿好了底衣的季安辰。

    “哦,我……”

    季安辰眼珠子转了转,便寻了个借口道:“许是今日早上起的太早了些,方才泡进这热水中,一时便困了,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水凉了才醒。”

    檀云看了一眼漪云,眼神里分明传达出一个讯息你信么。

    漪云撇了撇嘴,表示鬼才信。

    她俩打季安辰六岁时便照顾他了,岂会不知道他是一个精力十分充沛的人,经常白日习武,夜里读书,从未喊过累的,更是从未有过什么因为疲累而不知不觉便睡过去的情形。

    不过,虽然心里不信季安辰的话,但檀云和漪云自然也不会直接揭穿季安辰。

    虽然三个人主仆情谊不浅,但她们两个,还是十分懂分寸,知本份的人,任何时候,主子的颜面,总归是第一位的。

    季安辰不笨,两个侍女的眼神自然也落下他眼中,以着三个人的熟悉程度,他当然知道檀云和漪云不会相信他方才的说辞。

    但他知道谁也不会说破,也相信她俩不会说出去。

    虽说她俩比他大着五岁,但毕竟到他身边服侍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岁的女孩儿,三个人说是有一同长大的情谊一点也不为过。


………………………………

第93章 误会

    季安辰,信得过这两个侍女的忠心。

    再说了,反正她俩也不知道方才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

    等季安辰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是换了干净衣裳,打理得清清爽爽了。

    任谁也不会想到,他就在方才沐浴更衣功夫,居然连终身之事都已与人订下了。

    季安辰不着痕迹地往虞琬宁这边看了一眼,方才与虞老夫人寒暄着落坐,然后随手拿起手边小几上的一粒葡萄,扔进嘴里。

    嗯真甜。

    虞琬宁自然也回了季安辰一个眼神,虽然没有旁人看见,但却逃不过就坐她身边的叶心梅的眼睛。

    叶心梅却只作没看见,默默地转过头去,在心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家伙,果然没一个是省事的,怪不得互相能看对眼了。

    一出戏完了之后,虞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有些坐不住了,便要回屋去歇着。

    起身时嘱咐姚氏好生招待亲友宾客。

    因虞夫人是儿媳,自然得跟着进去伺候,倒是姚氏,因是家主夫人,得留在外面待客。

    虞淑宁因将果酒洒在季安辰身上,失了颜面,所以一早便回屋去了。

    老寿星刚走,太子季安衡便与虞德海说完话出来了,唤了季安辰进去给外祖母辞行,他们得回宫去了。

    原本还想着等虞老夫人回屋后寻个机会与虞琬宁说话的季安辰,只好无奈地向虞琬宁望了一眼,便随着季安衡去了寿安堂。

    虞老夫人正倚在榻上喝参汤,听闻太子带皇子公主们进来辞行,便急忙叫人扶她起身。

    “回外祖母,孙儿们因还有课业,不宜回宫太晚,因此这便得辞去了。”

    季安衡和季安茹带着弟弟们向虞老夫人行了晚辈礼道:“还请外祖母好生保养身子,孙儿们再寻机会出宫来探望您老人家。”

    虞老夫人有些不舍得季安衡季安源以及季安茹。

    但天家规矩森严,她虽为长辈,也不敢强留。

    便忙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打算行礼送别。

    “外祖母快坐着罢。”

    季安茹上前拉着虞老夫人的手让她重新坐下道:“孙女一来的时候不就说了么?我们几可受不得您的礼,否则回了宫得被母后揭掉一层皮,您快别难为孙儿们了。”

    “安茹说得是呢。”

    季安衡笑道,然后又从身侧内侍手中接过一个礼单道:“虽父皇母后皆有封赏,但那到底是父皇母后的心意,孙儿们几个自己也凑了些许寿礼给外祖母,只是我们兄弟的东西,自然是及不上父皇母后的,还请外祖母不要嫌弃。”

    “好好好,好孩子有心了。”

    虞老夫人又是感动有又激动的,混沌的眼里几乎已经冒出泪花来。

    其实外孙们送的寿礼贵不贵重倒是其次,最难得的是这一番心意。

    因此她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礼单,爱不释手地在上面摩挲着。

    临行时,季安辰不免又不着痕迹地多看了虞琬宁几眼。

    只是这样的场合、这要的情况下,俩人无论如何是不方便说话的。

    虞琬宁趁着没人注意,给了季安辰一个安心的笑,她是想告诉他无论身处如何境地,她都不会放弃对他的执念。

    当然,以季安辰这样的年纪,是否能够领会,便不得而知了。

    倒是季安茹,时不时地向虞淑宁投去若有所思的眼神。

    虞淑宁起时不解,但季安茹那样看她好几次后,她忽然反应过来天呐,安茹公主不会是误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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