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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晚照又一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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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季安茹,时不时地向虞淑宁投去若有所思的眼神。

    虞淑宁起时不解,但季安茹那样看她好几次后,她忽然反应过来天呐,安茹公主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她一时心里发急,连额上也冒了汗,可当着众人的面,哪里还有机会解释?而且这种事也没法子解释,说得多了,反倒是越描赵黑,急得虞淑宁直想哭。

    懊恼之下,竟有些迁怒与季安辰,在心里将他骂了几百遍有事没事你坐在那里干什么?

    因虞老夫人年纪大了,又劳累了一天,所以季安衡离府时,便坚决没让虞老夫人出门相送。

    最后只得是虞德海、虞德陵将几位天之骄子们送出虞府门外。

    躬身长揖,直到那一队车马行得看不见了,方才起身回府。

    姚氏依旧在外堂待客,虞夫人只好唤了虞琬宁、虞琬瑶一起进寿安堂陪老夫人说话。

    虞琬宁在心底默默翻个白眼,明明这位孙母并不十分待见庶子家的孩子。

    又何必非要上赶着去受人冷眼呢?

    不过虞琬宁大约也明白阿娘的心思,那便是无论祖母是否待见,她们便是做做样子,也得拿出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来,以免旁人到了外面乱嚼舌根,伤了虞德陵的声誉。

    这世上的人就是这般不讲理,嫡母可以不待见庶子,但庶子却不得有半分敬嫡母,否则便是不孝,是天大的过错。

    于是虞琬宁只好跟叶心梅道了别,随虞夫人进去了。

    皇子们走后,虞老夫人便舒舒服服地斜倚在榻上歇着了,一边由着侍女跪在榻边捶腿,一边听着识字的小厮一张礼单一张礼单地念给她听。

    虞淑宁一肚子心事地坐在虞老夫人身边,揪着手里的帕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虞夫人带着虞琬宁虞琬瑶只好在一旁静坐相陪。

    当听到小厮读到:“大将军府敬献白玉观音一尊、连字万寿衣一套”时。

    虞淑宁不知是从哪里回过神来,突然发出一声讥诮的嗤笑。

    当她发现屋子里的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就连闭目养神的祖母都睁开眼睛看她时,便撇了撇嘴道:“这年月,好玉可不多见,外头多的是些卑劣之人拿成色好看的石头冒充美玉骗人,也不知婶母是从哪里寻了块破石头,就敢自称是白主,拿来蒙骗祖母。”

    虞夫人一听,顿时气得连脸都红了,为了那尊白玉观音,一家子上下费了多少心,好不容易才请过来,居然被一个小辈这样说,饶是她再好的心性,也不免气恼。

    但她素来温婉,便微笑着柔声道:“淑宁这是什么话?虽然外头以次充好的东西的确不少,可这回请来的这尊观音,却的的确确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精琢而成的,而且还受过城外大佛寺的香火,我与你叔父向来最敬你祖母,怎么可能会拿不好的东西来冒犯你祖母呢?”


………………………………

第94章 财迷没瞌睡,人老更怕死

    “切,我才不信。”

    虞淑宁今天窝了一肚子的不快,趁着这时候便对着虞夫人撒了出来。

    反正她知道祖母向来不待见这位婶娘,便是自己以小辈的身份冒犯长辈,也不会有人责怪她。

    于是便翻了个白眼道:“叔父既然那么有孝心,你们当年何必非要从虞府搬出去,不肯在虞府侍奉祖母?今日倒拿这样的空话来敷衍,当真觉着这一家子人都是好蒙的?”

    “淑宁你……”

    虞夫人想要反驳,但她向来口拙,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又见虞老夫人目色不善地看向她,便知这位原本就不待见她的婆婆,被虞淑宁稍一挑拨,便又对她生出不满来了。

    虞琬宁瞧着自己的阿娘被一个小辈气成这样,眉棱骨不由地跳了一下。

    只是毕竟祖母在这里,虞淑宁也比她大,她身为妹妹,不好直接开口斥责她。

    于是便轻笑了一下道:“淑姐姐这话说错了,祖母是什么样的人?身份何等尊贵?这辈子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岂是有人拿个破石头便能蒙骗的了的?

    虽说我阿爹薪俸微薄,也只有一处庄子,府中进项不多,但我阿爹阿娘对祖母的孝心天地可鉴,为了备一件能得祖母喜欢的寿礼,便是掏空家底儿都再所不惜的,若是不放心,咱们不妨将那尊白玉观音请过来,请祖母掌掌眼,便知那东西是好是坏了。”

    “呵……”

    虞淑宁冷笑一声道:“那便瞧瞧呗,我就不信,叔父那么个带兵的粗人,能识得什么好东西?”

    说罢,她便看了一眼虞老夫人的贴身侍女,扬声道:“还不快去,将大将军送来的什么白玉观音拿过来,让我们开开眼,瞧瞧是个什么料的破石头,竟也能被他们这样夸上天去,还敢拿来给祖母做寿礼。”

    虞老夫人的侍女听了虞淑宁的话,犹豫着看向虞老夫人。

    虞老夫人微微地点了一下头,那侍女方才快步出去了。

    其实近十年来虞老夫人虔心礼佛,最是喜欢观音像,此时听闻庶子庶媳给她送来的是一尊观音像,便想尽快看一眼。

    若是好东西便好,若当真如虞淑宁所说的,他们敢拿一块破石头来蒙骗她,她也好趁着这个儿媳此时在面前,好生将她训斥一番,以免人家回了大将军府,她便不容易再逮着人了,反倒是有气也没地儿撒了。

    很快,两名侍女一起捧了一尊白玉观音进来,放在桌上。

    此时屋中还有几位喝茶看热闹的亲友女眷,一见那尊通体光洁的观音像,连带着见多识广的虞老夫人,便都再也移不开眼了。

    成色这样好的玉,雕工这样好的观音像,着实不多见。

    几位贵妃回想一下自己家里供着的,竟无一尊能与之相媲美的。

    “哎哟,阿弥托佛。”

    虞老夫人一见,便急忙坐榻上起来,双掌合什念了一句,然后才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来仔仔细细地将这白玉观音像上下打量个不停。

    “这么好的玉,这么好的作工,老身生平未见呐。”

    一见虞老夫人对这观音像爱不释手的模样,虞淑宁顿时傻了眼。

    不过她依旧还是不肯放弃,便过来摇着虞老人的手道:“祖母,您现如今眼神儿一天比一天差了,可千万看仔细了,别被他们给蒙骗了,谁知道他们是上哪里找了这么一块成色还算好看的石头,就拿过来敷衍您的。”

    “不许胡说。”

    不待虞琬宁出声,虞淑宁便被虞老夫人皱着眉斥责了一句。

    “这是观音像,别说这的的确确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哪怕当真是用一块普通石头雕成的,那也是观音像,得说请,岂能如你这般不敬?”

    虞淑宁:“……”

    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张口结舌地连话也说不出来。

    长这么大,祖母素来疼她,还从未用过如此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

    虞琬宁只在心底轻哂了一下,什么哪怕是普通石头雕成的也不可不敬。

    不过就是看了这的确是上等美玉才这样说罢了,若当真如虞淑宁所说是块破石头,只怕这个时候,自己的阿娘已经被这位所谓的祖母骂个狗血淋头,直接被当众赶出寿安堂了罢。

    虞夫人见婆婆十分喜爱这尊佛像,一时便大大松了一口气。

    赔笑道:“母亲大约是有听说过的,京城有位大商,是个大孝之人,早年特意从南边重金求了这观音像来,又送到城外大佛寺请高僧了空大师诵经祈福,受了半年香火,方才请回家给自己的祖母礼佛用。

    而那位老人家,也是福寿双全之人,一直活到九十七岁方才驾鹤成圣,您儿子德陵听说了这事,一早便想着这是个难得的吉祥之物,又沾着那位老人家世所罕见的福寿,便想着请来给您老人家贺寿是再好不过的了,儿媳又亲自绣了套连字万寿衣给母亲祝寿,一心只求母亲能寿比南山,便是小辈们的福气了。”

    其实虞夫人说得没错,这年月,一个人年过五十便已算高寿,而且还多出在富贵之家,活到九十七岁,的确是世所罕见的。

    其实对于虞夫人亲手绣的那连字万寿衣,虞老夫人是并不放在眼里的,毕竟再好的料子,到底也不过只是件衣裳而已。

    可这观音像便不同了,首先光这块玉,便是价值连城了,再配上这精湛之极的作工,价值便是几倍的翻番,尤其还受过大佛寺的香火,沾着那高寿老人的福寿,实在是个极好的彩头。

    所谓财迷没瞌睡,人老更怕死。

    如虞老夫人这般有大福碌的人,这一辈子什么样的荣华福贵,什么样的尊荣显耀都经过了,最渴望的便只剩下长寿二字。

    因此送她如此能让她长寿意头的东西,便是最能讨她欢心的。

    拜了几拜后,虞老夫人便又连声吩咐侍女:“行了,都别愣着了,快进佛堂去,将原先的那尊观音像请出来,将这尊请进去安置好。”


………………………………

第95章 真不要脸

    “是。”

    几个侍女应了,便忙忙地往隔间的佛堂走。

    虞老夫人又急急地追加了一句:“记得先洗手,小心冒犯了菩萨。”

    “是。”

    几个侍女又回身应道。

    虞琬宁瞧着眼前的这番忙乱,不由地在心底发出不屑地一哂。

    看来这位老太太的礼佛之心,也并不算如何虔诚嘛。

    既是礼敬菩萨,那么不管是木头雕的、泥塑的、石头凿的,那便都是菩萨。

    何必得了一尊白玉观音像,便忙不迭地要将原先供了十多年的青玉菩萨像搬出去弃了。

    那么她敬的,到底是更值钱的原材料,还是真正的菩萨呢?

    就她这个样子,还指望着观音菩萨保佑她长寿安康,当真是痴人说梦了。

    我若是菩萨,便必定不会理她。

    直到换好了观音像,又换了供品香烛,虞老夫人虔心下拜一番之后,方才心满意足地出来。

    然后看着肯前的庶儿媳,便也觉着顺眼了些许,难得地给了虞夫人一张好脸。

    笑道:“行了,今儿个都忙,都挺累着的,你快别站着伺候了,坐下罢,真是难得你们两口子这份儿心了。”

    虞淑宁瞧着眼前的情形,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噎得她直翻白眼。

    瞧着脸色发绿的虞淑宁,虞琬宁轻笑了一下道:“今日咱府里贵客不少,所以有句话我得与淑姐姐说清楚,你方才说我阿爹搬出虞府便是不孝,这话可大错特错了……”

    “本来就是,我哪里说错了?”

    不待虞琬宁说完,虞淑宁便大声打断道:“叔父不肯伺候孙母,搬离虞府总是事实,我哪句说得不对了?”

    “自然是不对的。”

    虞琬宁好整以暇地看着虞淑宁道:“当初我阿爹出征北疆,大胜归来,是当今皇帝陛下亲旨赏了大将军府,我阿爹才与阿娘搬出虞府,挪进大将军府的,淑姐姐,那可是皇上的旨意的,天下何人敢违逆不尊?便是我阿爹再不舍得祖母,也得遵旨搬迁呀。

    今日府中贵客众多,你说出这样的话来,若是传到外面,再传到皇上耳朵里,你叫皇上怎么想?岂非是让皇上觉着虞府对他的这个恩旨怀有怨怼之心?你如此说话,不只是无脑,更是胆大包天,为虞府招祸。”

    屋中相陪的几位贵妇听着虞琬宁的话,一个个皆低头喝茶,半点声儿也不敢出,毕竟这样的浑水,没人愿意,也没人敢去趟。

    “我……”

    虞淑宁被虞琬宁说得张口结舌,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原只是因为今日憋了一肚子气,寻个由头找人撒气罢了,哪里知道只是随口一句话,竟是这样严重的么?

    她一时有些无措,不由自地主便转头去看祖母。

    老太太人老迟钝,原本也没觉着虞淑宁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其实还听得十分舒畅,觉着是孙女替她出庶子庶媳不在她膝前伺候的一口气。

    然而听了虞琬宁的话,一时又觉着虞琬宁说得十分有理。

    这样的话若当真传到皇帝的耳朵里,皇帝若是不悦,便连着着她的女儿,虞皇后脸上也不好看。

    而整个虞家,又都指望着虞皇后,才能有这泼天富贵,旁的什么错都能犯,唯独这方面,万万不可有一丝错处。

    如此想着,便是连虞老夫人也觉着心下惴然,狠狠地瞪了虞淑宁一眼,嫌她多嘴多话,口无遮拦。

    毕竟这里这会子这么多外人呢,若当真传扬出去,可不得了。

    于是她急忙笑了起来道:“都是淑宁这孩子年纪太小,不晓事,说错了话,皇上对咱虞家当真是皇恩浩荡,虞氏全族皆感圣恩,只一心想着忠君为国,报答皇上,怎么可能会有半点不敬之心?

    当初皇上降恩,给德陵赏了大将军府,这乃是对功臣贤将褒奖,是我虞家天大的荣耀,也是为了让德陵能专心治军护国,是圣明之举,其实这府里上上下下侍女奴才多得很,侍候我一个老婆子绰绰有余,哪里还需要德陵两口子亲自来伺候?

    德陵只管好生办差,为国尽忠,便是对我这老婆子尽了最大的孝道,不枉我曾精心教导他一场……”

    “是呢,老夫人说的是……”

    一众贵妇急忙陪笑附和着。

    见终于将场子圆过来,虞老夫人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想着自己这十多年了,哪里曾有过这般费心费神的时候,于是不免又没好气地瞪了虞淑宁一眼。

    虞淑宁:“……”

    她也是满腹委屈啊,她哪知道向来穷酸的叔父这次竟真舍得花这么大价钱啊……

    虞琬宁却在心底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什么叫“精心教导一场”?

    当年若不是那已经故去的老祖父,和这位老太太厌弃庶子,虞德陵也不会负气从军。

    那么也就不会有今日安定的北疆,不会有今日赫赫显贵的大将军府了。

    此时倒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呸,真不要脸……

    这一场刀剑无形的争论,虞琬瑶并没怎么听得懂,只是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直到最后,听着虞老夫人似是夸赞了虞德陵,她便也跟着笑开了。

    然而却迎来虞淑宁一记冷眼。

    虞琬瑶:“……”

    我招谁惹谁了?

    一道陪着说话的亲友贵妇中,有一位徽州楚巡抚的夫人,这位不是外人,正是虞老夫人的小姑子,这次特意进京来给长嫂贺寿的。

    按辈份,虞琬宁这一辈的孩子得称她一声姑祖母。

    这位姑祖母早年嫁了一位朝中才俊,这些年外放做官,已是封疆大吏,虽然这次特意进京贺寿,但实际上,这两姑嫂俩当年是十分不合的。

    楚夫人未出闺时,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宠溺非常,娇惯成性。

    而虞老夫人进嫁门后,却是个骄横霸道的性子,因此姑嫂俩人便是谁也看不惯谁,素来喜欢针尖对麦芒的。

    后来好不容易小姑子出嫁了,俩人见得少了,但每回逢年过节小姑子归宁,姑嫂俩人便少不得要刺儿对方几句。


………………………………

第96章 不知死活

    直到后来楚夫人夫妇去了徽州,路途遥远,几年也见不着一回,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这次虞老夫人过寿,正赶上楚大人回京述职,楚夫人便少不得要回娘家走一走了。

    原本想着,俩人都上了年纪,早先年的那些个恩怨也该掀过去了。

    所以今日一整天,楚夫人都没怎么多说话。

    只是这会瞧着屋子里你来我往如此热闹,她一时便又有些藏不住话了。

    往年在京时,楚夫人就对虞老夫人苛待庶子的的作为很是看不过眼,今日见虞德陵的女儿如此伶俐慧黠,倒衬得那虞德海的女儿愚钝蠢笨。

    她知道虞老夫人素来最是疼爱嫡亲的孙女,此时乐得看她的笑话,于是便轻笑一声道:“方才听淑宁丫头嘲笑德陵家,却不知这回德海给大嫂准备的是什么寿礼,德海向来极得圣心恩宠,赏赐颇丰,又有好几处庄子,咱家里这银子堆得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也不知道德海的孝心如何?”

    虞老夫人见小姑子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这么喜欢跟她唱对台戏,心里有些不满。

    但此时当着一屋子亲友贵妇的面,也不好给回娘家的小姑子甩脸子,否则传出去可不好听。

    于是便淡淡地笑了一下道:“德海操办我这寿宴,本就花足了银子,又兼着大小事皆要亲力亲为,他两口子已是连着好几天没正经歇息过了,很是辛苦。”

    大家见虞老夫人只谈虞德海辛劳,却对他准备的寿礼一字不提,便都猜到必定是比不上虞德陵送的了。

    只不过大家都是明白人,也都是聪明人,也就都赔笑附和着,不再提了。

    然而虞淑宁却是个不晓事的,见祖母半个字也不提父亲准备的寿礼,一时便有些急了,脱口便道:“我阿爹自然也是用心备了寿礼给祖母的,是一柄玉如意,还有一串沉香木做的佛珠。”

    虞老夫人:“……”

    楚夫人:“……”

    虞夫人:“……”

    虞琬宁:“……”

    众贵妇:“……”

    这兄弟俩所备的寿礼,用膝盖想也当明白差别不小。

    便是连最没见识的虞琬瑶也知道,虽然虞德海所备的东西也十分贵重,但与虞德海送来的,可差着不少。

    这虞淑宁攀比心切,一时话说出口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只是却也晚了。

    也就是虞德海和姚氏此时不在场,否则只怕是要将虞淑宁这张多话的嘴给缝起来了。

    几位贵妇面面相觑着,甚至有人忍不住掩口偷笑。

    这世上的亲戚大抵多是如此,需要帮助时不见得能敲开人家的门,可若是有热闹可看,那定是一股脑儿地涌上来瞧。

    真正以真心相待的,倒显得弥足珍贵了。

    虞琬宁虽说在今日的口舌相争上占了上风,而且那尊白玉观音也为大将军府挣足了面子。

    可与这些人纠缠了这一番后,她忽然有些索然无味,便再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带着一脸假笑与这些人假客套。

    于是便起身笑道:“祖母、姑祖母、阿娘、淑姐姐、还有各位长辈们,因我近来掌着府中事务,一时突然想起来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便不在这里多扰了,这便先回府去。”

    说罢,她又对虞夫人道:“女儿回去后,叫马车再回来候着阿娘,阿娘帮着伯母忙完后,便先遣个小厮前头赶回来报讯,我叫人给阿娘备参汤。”

    虞老夫人巴不得虞琬宁这个牙尖嘴利的妮子赶紧走,于是便笑着点头道:“果然是德陵会教养孩子,你瞧瞧把这么大个小人儿教得,什么都会了,连掌事理家都能做得好,当真难得。”

    其实嘴上虽这样说,心里还是不以为然的,只是不想在亲友女眷们面前落下个苛待庶子的名声,硬在这儿撑着说几句好话,做做样子罢了。

    然而虞淑宁不明白祖母的心思,只道是祖母夸赞虞琬宁,相形之下便削了她的面子,一时心中懊恼,一张小脸便如结了寒冰似的,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十分惹眼。

    得了祖母允准,虞琬宁便退出了寿安堂,只是却再没见着叶心梅,寻个侍女问了一下,才知道叶心梅已经与书华郡主回府去了。

    她心里顿时有些郁闷,为了在那所谓的祖母面前做样子,却耽误了与梅姐姐说话,这让她十分不快。

    只是人家既然已经走了,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于是便只好让雪镜出去吩咐人备车,她要先一步回大将军府。

    回程路上,又一次经过最热闹的街道,听到了孙家人枷号的声音。

    因回程时虞夫人未在一起,所以虞琬宁使吩咐墨梨和雪镜一起上车坐了,与她作伴。

    此时听见孙家人的声音,雪镜掀车车窗帘看了一下,颇有些兴灾乐祸地道:“活该,连堂堂大将军府的银子都敢赖,当真是不知死活。”

    “且让停一下车罢。”

    虞琬宁淡淡地吩咐道:“我下车看一眼。”

    “这有什么好看的?”

    墨梨有些不解地蹙了眉道:“小姐千金贵体,还是离他们远些的好,天知道这些泼皮狗急跳墙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妨的。”

    虞琬宁轻轻一笑道:“没瞧见他们身上带着几十斤的枷锁么?便是想狗急跳墙也是跳不起来的,再说我随父亲习武三载,到底也不是白练的,退一万步说,便是有个什么变数,这里不还有差役看着么?他们胆敢所异动,立时便会被差役们按倒在地了。”

    “这……好吧……”

    墨梨看了一眼在街边茶摊上坐着喝茶的差役,只好勉强应了,叫赶车的家丁停了马车。

    马车停稳,便有小厮拿了脚凳来放好。

    雪镜扶着虞琬宁下车,墨梨在后面似是想起点什么,又回身取了几个碎银子拢在袖中。

    虞琬宁一下车,便吸引了街上大批目光,毕竟看她乘坐的马车,便知不是一般人,不是皇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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