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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晚照又一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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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王安平也是个不省事的,打就打了,骂就骂了,偏偏还正好在中院外边打骂,更要命的是还被虞琬宁撞个正着。

    这样一来,便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虞德陵了。

    昨日王安平跑到她面前抱怨,要她替他找虞琬宁出挨了一鞭子的那口恶气。

    孙姨娘虽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恨不得刨了王安平的祖坟——真会给她惹事。

    这虞琬宁,可是大将军府正经的嫡出小姐,又是一家之主虞德陵的心头肉,她一个姨娘,哪里来的能耐来惹人家不痛快?

    再者说了,打了虞德陵使出来的有功伤兵,尚不知待他忙过这阵子,腾出手来要如何处置,哪里顾得上王安平那点子小委屈?谁不知道虞德陵最是爱兵如子的?

    想到这里,孙姨娘脸上已带上了谄媚的笑容。

    “阿宁啊,姨娘就是想问问,老爷对王安平和赵启的事,是何态度?其实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我这心里也是内疚的很,说起来都怪王安平有眼无珠,我只是见府里人手不够,而赵启又暂未安排差事,便叫他临时去帮个忙罢了,谁知竟惹出这样的事来。

    昨日我已训斥过王安平了,只是老爷公务繁忙,我一时半会尚未能与老爷商议此事该如何处置,但阿宁你也知道,姨娘我是个急性子,手头的事一天不处置利落,便一天不得安心。

    这府里也就只有你在今天清早与老爷说上过话,所以只好来问问你,老爷可有提及此事要如何处置么?”

    “原来姨娘是来问这事儿啊?”

    虞琬宁似笑非笑地盯了孙姨娘一眼:“我还以为你是来问昨日芝琪的事呢?”

    “怎么会呢?”

    孙姨娘有些尴尬心虚地笑了笑:“芝琪一个不打紧的丫头罢了,做事若有不妥当的地方,阿宁你自行作主处置便是,何需我来多嘴了?”

    “说的也是。”

    虞琬宁轻笑了一下:“丫头做错事,我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的确不需旁人为她操心。”

    这话里话外的,便是挤兑孙姨娘利用芝琪,出了事却又不为芝琪作主了。

    孙姨娘被说的老脸微红,却又只能故作不明所以,否则便是认了她指使芝琪来害虞琬宁了。

    可问题是,的确不是她指使的啊……

    但既是她女儿做的事情,这锅,也就只能她背了。

    不过好在虞婉宁也没什么确凿的证据,芝琪也不敢把虞琬瑶抖落出来,所以孙姨娘便打定主意死不认账了。

    至于芝琪被责罚,在她眼里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个丫环罢了,受点委屈又何妨。

    “那……”

    孙姨娘略一踌躇,还是提起赵启的事来。

    “芝琪的事咱就先不提了,阿宁你跟姨娘说说,老爷今日早晨,可有对你提及要如何处置王管事和赵启的事?虽说王管事也不是故意欺侮赵启,可到底是做错事了,老爷大概是太忙,也没提这事,可我得先探个底,倘若老爷真要处置了王管事,我也得提前物色合适的人顶了他的差事不是?也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误了府里的差事。”

    这话说的,可真够冠冕堂皇,虞琬宁听了,也只是心里暗自一哂,面上倒未表露出什么来。

    只淡淡地道:“阿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让高管家提点王管事一二,以后不许这样对待下人,另外赏了二两银子给赵启,以示安抚。”

    话说到这儿,虞琬宁突然想起来,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件事儿给忘记了,方才赵启来交差的时候,她忘记把虞德陵赏赵启的二两银子给他了,便思忖着,一会得让墨梨尽快给送过去。

    孙姨娘听了虞琬宁的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别看虞德陵什么也没说,更未问责于王安平,但却赏了银子安抚赵启,这便是将王安平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了,比直接训斥还来得狠。
………………………………

第19章 你既看了人家,恐怕得负责

    而撕王安平的面子,实际上也就等于是在揭她孙氏的脸面了,毕竟那姓王的是她表弟,是看在她的脸面上才收进府里来的。

    不过孙姨娘心里再不舒服,脸上也不敢表示出来,只好抽动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来。

    “老爷实在是宽宏大量,不过即使老爷不追究,我也必定要好生管束那个王管事的,叫他收收性子,日后万不可再如此急躁。”

    说完她便站起来又道:“既如此,我便回去,不打扰阿宁你读书了。”

    说罢要走,却被虞琬宁叫住了。

    “姨娘且稍慢一步。”

    “怎么?”

    孙姨娘不解地看向虞琬宁。

    “虽说是我这里的丫头,但毕竟是姨娘你指派过来的,所以芝琪的事,还是跟你说一声的好。”

    虞琬宁道:“今日晨起练习骑马的时候,说起昨日的事,父亲便说要让高管家在外面寻个牙婆子进来,将芝琪领出去卖了。”

    “噢,这事儿呀……”

    孙姨娘面上一松,毫不在意地笑道:“一个丫头而已,若是阿宁你不喜欢,卖便卖了罢……”

    她话未完,却又被虞琬宁打断。

    “不过我没同意,将她保下来了。”

    虞琬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姨娘道:“以往芝琪往你院里跑得挺勤的,尤其喜欢讨二姐的好,不过她昨日去给二姐送点心,回来的时候居然掉荷塘里去了,看来那条路不平整啊,姨娘你得空叫人打理一下罢,另外为免再出这样的事,芝琪以后便不必再去你院里了,至于日后是留是卖,看我心情罢。”

    孙姨娘:“……”

    这是什么意思,威胁她不成?

    孙姨娘心里闪过一丝冷笑,那芝琪的兄弟就在庄子上做工,芝琪若敢胡说八道,立时便能要了她兄弟的小命,这一点芝琪心里清楚的很。

    所以孙姨娘压根就不怕什么。

    “还有。”

    虞琬宁微微沉了脸,目光冷冽地看着孙姨娘。

    “日后孙姨娘无事就不必来我这里扰我读书了,再则,就算有事非来不可,也请待丫头通报后,我允准了再进门,虽说你是长辈,但毕竟是婢妾身份,到了我这里,还是守些礼的好。另外,阿宁这两个字,是阿爹和阿娘唤的,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唤我小句,日后你还是唤我一声三小姐罢。”

    这番话一出来,孙姨娘那张原本有些姿色的脸,顿时抽搐起来,红一阵白一阵又青一阵的。

    一直以来,她在这些孩子们面前,都以长辈自居,自己的儿女且不必说,就算是嫡长子虞绍庭,虽不怎么搭理她,但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如此倨傲过。

    今日虞琬宁如此丝毫不留情面,让孙姨娘一时下不来台,很是难堪。

    不过虞琬宁是正室嫡出,别说她这番话并没有什么毛病,便是有问题,也轮不着她一个姨娘来管教。

    所以她即使再难堪,也没办法出言反驳。

    因此只好一脸羞恼气愤地离开了。

    见孙姨娘离开,虞琬宁便起身去侧房忙活了。

    一进门她便回身关门,叫墨梨和雪镜不必进来伺候,在外面候着便是,任何人来也不许打扰她。

    同时又吩咐墨梨,将虞德陵赏赵启的银子送过去。

    关了门之后,虞琬宁将赵启采买回来的器具整理好,便去看那些药材。

    药材都是上好的,虞琬宁很是满意。

    她仔细回忆着上一世见过的一张药方,以及配药流程,仔细地将药材过称炮制……

    出房门时,已是幕色降临了。

    却没见墨梨,只雪镜一人守在门口。

    她见虞琬宁这么晚了才出来,又是一脸的疲惫,便忙扶了虞琬宁。

    边从廊下回房边道:“晚饭时候夫人打发人来请小姐了,只是小姐发了话,不得打扰,所以奴婢没敢打扰您,不过夫人已差人送了食盒过来,小姐您且先坐坐,奴婢去把饭热了您再用。”

    虞琬宁实在太累,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进了屋发现墨梨正给床铺熏香,只是她今日似乎有些不对劲,神色怪异,但她向来内敛自持,若不仔细看,还是不容易看出来的。

    只是虞琬宁目光敏锐,虽异状细微,但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这是怎么了?”

    虞琬宁看墨梨忙活完,便问了一句。

    墨梨也知道自己这点异样瞒不过虞琬宁,便看了雪镜一眼:“磨蹭什么,还不快去给小姐热饭?”

    “知道了,这就去,凶什么。”

    雪镜对着墨梨扮了个鬼脸,便一溜烟儿地出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墨梨说着,便脸色微红。

    “奴婢去给赵管事送赏银,谁知正碰上他……他洗……澡……”

    她的脸上忽地露出一丝羞怒:“那人也是,洗澡居然也不将帘子拉好。”

    一想起赵启见自己进去,那慌乱失措的模样,她便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是更加窘迫难堪。

    墨梨已猜到赵启以后必定会得虞琬宁倚重,于是便称了他一声“管事”。

    “大约是他住的屋子不好,没帘子罢遮掩罢。”

    虞琬宁只略一思索,便猜到赵启定是住在府中北侧角的粗使下人房里,而且大约是几人同住的。

    看来赚了第一笔银子,得先给赵启安排个好的居处,他能休息得好,才能更好地尽心办差不是吗?

    “这个……好像还真是……嗯……还有,赵管事没收那银子。他说无功不受禄,昨日的事也是小事,他并未挂怀,所以不能收老爷和小姐的赏。因此那银子奴婢拿回来,放在小姐的私房里了。”

    墨梨略回忆一下,那屋子好像真挺破败的,也怨不得赵启,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不是,不该冒失闯进去的。

    这么一想,她的一张俏脸便又红了起来。

    一直以来,墨梨都是端庄自持的模样,如此窘迫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见。

    虞琬宁瞧着,倒觉有趣。一时也不去想赵启接不接受赏银的事了。

    便开口打趣她:“你既看了人家赵启,恐怕得负责了,今年你已满十三,那赵启还是还单着,不如我将你许配给他如何?”
………………………………

第20章 水墨梨花图

    然而此话一出,原本虞琬宁预料的娇羞慌乱之色,却并没有出现在墨梨的脸上。

    墨梨听了虞琬宁这样的话,竟突然镇定下来,原来的些许窘迫之色也立刻消失无影。

    她立时正色说道:“小姐说笑了,今日之事虽有些失礼,但墨梨是要侍奉小姐一辈子的,绝不会嫁人。”

    “这话说说也就罢了,哪能真让你做了不嫁人的老姑娘呢?”虞琬宁不由地失笑。

    “奴婢可没有说笑,句句真心。”

    墨梨却不肯与虞琬宁顽笑:“这样的事,小姐以后不必再提了,七年前奴婢父母双亡,被婶娘卖去旁人家里当童养媳,受尽委屈吃尽苦头,挨打挨骂俱是家常便饭,后来那家的儿子得天花没了,他们便要将我卖到窑子里去。

    若不是夫人外出上香回城,正好碰上我在窑子门口与人拼命,发了善心将奴婢从那些人手里赎回来,奴婢恐怕那一日便一头撞死在街头了。进府后小姐要奴婢来这里伺候,为奴婢取名墨梨,奴婢便认为小姐是要奴婢一辈子都不离您左右的意思。

    这两年您不仅对奴婢十分宽厚,而且还让奴婢跟着您识了字,夫人是奴婢的恩人,小姐您便是奴婢这辈子的贵人,奴婢这辈子除了服侍小姐,定不会再有旁的心思的。”

    虞琬宁:“……”

    她倒没想过,墨梨的心里,居然还有这番心思。

    实际上她当初为墨梨取这名字,也不过是在见到墨梨之前,她刚刚完成一幅水墨梨花图罢了,当时并未多想。

    却未曾想,墨梨倒是上了心了。

    俩人正说着,雪镜已端了热好的饭菜进来。

    虞琬宁便不再多话了,在墨梨的服侍下洗了手,坐下用饭。

    晚饭之后,洗漱完毕,虽然已有些晚了,但虞琬宁还是看了好一阵书,方才歇息。

    雪镜心里暗叹,不管是虞大将军,还是乔夫子,皆感叹小姐天资聪慧,是少见之材,方进步神速,学业优异。

    但其实,这中间最缺不了的,还是小姐的勤奋,大约除了她和墨梨以外,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小姐每日都要读书到深夜。

    然后清晨天色不亮便起身习武,整整三年无一日懈怠,这样的辛苦努力,怕是真没几个人能坚持得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虞琬宁难得地没有如往日那般埋头读书,而是将自己关进西侧的药房里一直没出门。

    连雪镜和墨梨也不许进去打扰,只定时递些食水进去即可。

    虞夫人见虞琬宁不来吃饭,差人问了两次,虞琬宁只教人回话说自己要闭门读书,近两日都不出小院。

    虞夫人听闻,虽心疼女儿辛苦,亦对一个女儿家如此潜心与学问有以为然。

    但她知晓女儿在这方面十分倔强,谁劝也是没用的,索性便不再打扰她了,只传话叫雪镜和墨梨小心侍奉着。

    虞琬宁想在这两天尽快制出一味药来。

    记得上一世,某天季安辰让一个太医请过平安脉后,似笑非笑地将一张纸拿来给虞琬宁看。

    那时虞琬宁并不识字,便叫身边负责读信写字的内侍读了她听。

    原来那是一份药方,除了配制方法外,后面还清楚地写了那药的效用。

    药方是专给男人用的,服用后龙马精神,可夜夜春宵,而且不伤身体,来日亦能神清气爽。

    那时季安辰刚刚登基不久,太医院院使年高出缺,下面的一位太医便动了心思,想往上升一级,为讨好新帝,便悄悄敬献了这份药方上来。

    季安辰那时年轻,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哪里用得着这样的东西,于是便当个笑料给爱妻虞琬宁看,想逗她一笑罢了。

    不过季安辰不知道的是,也是同一个太医,于当日也悄悄献了一份香料配方给虞琬宁。

    那香料却是专给后宫女人用的,燃出的香气可惑人心神,便得皇帝流连内室,不舍离榻。

    虽然那时候虞琬宁已是皇后,但却有名无实,是个空架子,宫务皆被太后把持,虞琬宁插不进手去,她每日向太后请安后,便闲暇无事。

    她为打发时间,便请了配香匠人学着制香。

    那太医向虞琬宁敬献香料配方也算是投其所好,再者,自古以来皇帝皆是三宫六院,广纳美人。

    因此这样的东西,向来是后宫女子视若珍宝的。

    那太医大约是认为新帝登基,定会尽快选秀纳美,身为皇后的虞琬宁想要固宠,定离不得这样的东西。

    然而那时候虞琬宁与季安辰感情甚笃,自是用不着这样的东西,只是听内侍读过一遍后,便抛到一边不加理会了。

    不过好在虞琬宁虽不识字,却记性颇佳,只是听过一遍,便在脑中记了下来,直到重生一世,也未忘却。

    现在她想要赚些私房银子,这两样东西,便派上了用场。

    两日后下午,虞琬宁开门取食盒,墨梨便提了一句,说赵启从庄子上回来了。

    “哦。”

    虞琬宁愣了一下,这两日不眠不休,忙得有些昏头转向。

    她回头看了一眼药炉,嘱咐墨梨进来守着火候,又叫一个在外间伺候的小丫头传话给赵启,让他稍等片刻。

    然后让雪镜服侍她沐浴更衣,否则这一身儿的药味,如何见人?

    换好一早就熏过香的衣服后,虞琬宁仔细嗅了嗅自己身上,并无残留药味,方才叫赵启进来回话。

    “小的见过小姐。”

    赵启行了礼,便低头垂手立在一旁,依旧是三步之外。

    “怎么样了?”虞琬宁问道。

    “回小姐。”

    赵启并不直视虞琬宁,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回话。

    “小的以探望老友为名,去往庄子上请几个聊得来的哥们儿喝了一夜的酒,从他们口中探了些消息,然后以宿醉未醒为由,又多留了一日,四处转了转,看了看庄子上一应农具耕牛的情形。”

    他从袖口抽出一张纸交给雪镜道:“具体的数额,都详细列在这里了。”

    雪镜将单子接过来给虞琬宁。

    虞琬宁只大略扫了一眼,便已心中有数。
………………………………

第21章 不眠不休

    虞琬宁抬眼对赵启笑了一下道:“辛苦你了,先去歇着罢,两日后我再唤你来,交待一件别的差事去办。”

    “是。”

    赵启也不多问,略躬了一下身,便出去了。

    虞琬宁的目光在赵启的背影上略一流转,便回身提笔在一张纸上写几组数字,交给雪镜。

    “我记得咱们房里还有些石青色的料子,你与这张纸一同拿去给芝琪,让她做两身儿男子的衣服,让她尽快,两日后便要一件成衣,另一件可稍缓,但也不能拖太久。”

    “小姐这是要赏给赵管事的吗?”雪镜脑子转的极快,立时便猜到虞琬宁的心思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为芝琪点了个蜡,两日便要,这是要芝琪不眠不休的节奏啊。

    “你倒是会猜。”

    虞琬宁笑了一下道:“赵启往后要经常在外奔波办差,不穿得体面些不行的。”

    “那我伺候小姐用完饭再去找芝琪。”雪镜将手里的纸折起来收好,然后打开食盒。

    “也好,我还真有些饿了。”

    虞琬宁虽然喊饿,但心里记挂着药炉里的丹药,只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又回药房去忙了。

    芝琪这两日被虞琬宁以怕过了病气为由禁了足,看着与她同住的两个小丫头每日里叽叽喳喳出入自由,心里着实有些气闷。

    原本她是住在一间敞亮的屋子里,只是两年前虞琬宁挑了雪镜和墨梨到身边伺候,就让她把屋子腾出来给雪镜和墨梨住了,她自己便只能和两个粗使丫头住一起。

    挤就不说了,由于屋子低矮,光线也不足,所以这两日不停地做针线活,可算是苦了她了。

    从早到晚只能凑在窗口借光,一个姿势撑得久了,便连整个身子都僵了,酸痛不已。

    可芝琪不敢偷懒,生怕虞琬宁一个不高兴,扣了她的月例,两个月前父母递进话来,说是她兄长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只是娶亲是要花大把银子的。

    家里给旁人做佃户,一年下来顶多能勉强吃饱肚子,根本不可能凑下钱来,幼弟还小,养起来也不容易。

    兄长虽在大将军府的庄子上干活,但也只是个下等苦力,没多少薪俸,唯一的好处也不过是能吃得饱而已。

    所以全家上下都指着芝琪这点月例给她兄长娶亲呢,她可不敢出岔子,否则耽搁了兄长的终身大事,爹娘铁定饶不了她。

    两天前的那件事,原是二小姐虞琬瑶承诺的,若能叫虞琬宁穿上那沾了药的衣裳,吃了那掺了泄药的点心,让虞琬宁出个大丑。

    虞琬瑶便赏芝琪一两银子的,结果整虞琬宁不成,没拿到赏钱不说,反倒是芝琪自食恶果,还被虞琬瑶扔进冷水里冻了一场。

    芝琪也知道是虞琬宁是有意惩处她,所以这两日她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半刻不敢偷闲。

    实在累得不成了,便放下手里的活,刚揉了揉酸疼僵硬的脖子,便见雪镜进来。

    “这个给你。”

    雪镜把一匹石青色布料放下,然后又将一张纸递给芝琪。

    “你照着这上面的尺寸,做一身儿男衣来。”

    “男衣?”

    芝琪有些惊愕,府里的男主子左右不过是大将军、大公子、四公子,可也都有专门伺候针线的人。

    便是连高管家和其余下面的管事的衣物,府中也有针线下人负责,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做。

    于是便不由地脱口问了一句:“这是给谁做的?”

    “小姐的吩咐,你照做便是,问这许多做什么?”

    雪镜是个伶俐的丫头,自然也早已猜到芝琪给虞琬宁收拾的那件衣裳有问题。

    所以她对芝琪也没什么好脸,更是半点情面也不留。

    “你一个丫头,只听吩咐做事就行,哪里来的资格问东问西的?”

    “哦,是我一时昏头,说错话了。”

    芝琪自知惹不起在虞琬宁面前甚有脸面的雪镜,便识时务地低了头。

    “麻烦你回小姐的话,便说我会尽快做出来。”

    “自然是要尽快的。”

    雪镜颇有些兴灾乐祸地笑了一下:“小姐说了,两日便要。”

    “两日?”

    芝琪一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两日便要她做一身儿成衣,这摆明了是要她不眠不休的。

    这两天已经够辛苦了,做针线做得眼睛又花又麻,现在还要连夜赶工,她心里着实苦1逼。

    可再苦1逼,她现在也不敢报怨出来呀。

    只好勉强扯出个苦笑来,点了点头。

    “行,我尽力赶出来便是。”

    “知道就好。”

    雪镜说完,扭了扭嘴角,便转身出去了。

    只余下想哭又没时间哭的芝琪,认真看了单子上的尺寸,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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