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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晚照又一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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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就好。”

    雪镜说完,扭了扭嘴角,便转身出去了。

    只余下想哭又没时间哭的芝琪,认真看了单子上的尺寸,然后哭丧着脸取了工具,低头剪裁。

    两日后,虞琬宁的药丸终于出炉了,大约有百来丸。同时还制了几盒香料。

    她差人唤了赵启来,然后叫侍奉茶水的小丫头都出去,又让雪镜去芝琪那里拿两日前让做的衣裳。

    只留下一个墨梨在旁侍奉着。

    虞琬宁穿着水红色的春装,梳的自然是少女发髻,正坐在茜纱窗旁边的椅上喝茶。

    明明是个女童模样,但举手投足,神态仪表,却颇具威仪,尤其那双眼,让人不敢直视。

    赵启行了礼,便于三步之外低头而立,偶尔略抬一下眼,也只看见虞琬宁水红裙摆下的粉色绣花鞋。

    “这里有些药丸,和一些香料,你且瞧瞧。”

    虞琬宁意示墨梨将药与香料各取一盒交于赵启。

    虽然那些药材与制香的原料都是他一手采买回来的,但听闻虞琬宁居然会配药制香,心里还是闪过一丝诧异,只是他向来内敛自持,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墨梨递了两个盒子给赵启,便像被蜂蜇了似地收回手,退到虞琬宁身侧侍立了。

    虞琬宁见墨梨如此,只是心中暗笑,面上却亦不露声色。

    赵启拿出药丸看了看,又拿出一枚香饵,放一鼻子下嗅了嗅,方才问道:“请问小姐,此药与香,有何效用?”

    “说起来,这药与香,都是给男人用的,只是面对的买家不同罢了。”
………………………………

第22章 甩脸子

    虞琬宁并未明言,只吹着茶碗里的茶叶沫,含糊其辞地说了这么一句。

    赵启是个聪明人,听了虞琬宁的话,便已猜到是什么东西,急忙将尚且捏在指尖的香饵扔进盒里,将盒盖合上。

    “你不必担心。”

    虞琬宁淡淡地说道:“这香饵是要用水化开,或混于其他香料中焚烧,方有效果的,这样拿着倒不妨事。”

    饶是赵启再怎么内敛稳重,听了虞琬宁的这些话,唇角也不由地一阵抽抽。

    这哪像是一个八岁女童说出来的话,便是寻常少妇,也不见得能与一个不相干的男子如此若无其事地谈论这种香料。

    只是话说到这里,虞琬宁便不肯再说下去,一双秀目带着些许审视意味地在赵启脸上打转。

    赵启略一思索,便猜虞琬宁的心思。

    于是便道:“小的明白了,小的拿去城西变卖就是,小姐身为闺阁千金,身份贵重,与这些东西是不相干的,只是小的自己需要银钱,弄了这些东西去卖。”

    “赵启真是个聪明人呢,与你说话,果然省心省力。”

    虞琬宁满意地笑了笑:“价格嘛,你可以由低到高,慢慢调整,反正原材料都是你采买的,成本你最清楚,所以具体的,你看着办就是。”

    “是。”

    赵启微躬了一下身,便要告退。

    只是话未出口,便见雪镜拿着一个包袱进来了。

    “小姐,衣裳做好了。”

    雪镜打开包袱,取出一身石青色的衣裳交给赵启。

    “赵管事收好了,这是小姐赏你的。”

    “小的不敢当。”

    赵启急忙摆手推辞:“小姐厚赏,小的无功,委实不敢受。”

    “一身儿衣裳而已,算不得厚赏。”

    虞琬宁安抚地冲赵启笑了笑:“你要出去办差,穿得如此破旧恐不适宜,这衣裳你收下便是,再说了,若你不收,这样的男衣,让我给谁穿去?”

    赵启一听,知道虞琬宁说得有理,便道了谢收下,然后拿起墨梨一早就装好的一小箱子药丸与香料退出去了。

    待赵启走了,雪镜才“噗”地一声笑出来,对虞琬宁道:“小姐您是不知道,芝琪那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眼圈黑得像拿笔画了两圈儿似的,听她同屋的小丫头说,芝琪这两日不眠不休,连水都没喝过几口,生怕要上茅厕耽搁了时间。”

    虞琬宁抿唇笑了一下:“她倒是识时务,没敢再作妖。”

    “那是自然的。”

    雪镜整理屋子,一边说道:“是个人做错了事儿,都得承担后果,像她这般的,小姐只是让她禁足做些针线活儿,已是开天大的恩了,她但凡是个人,总该感念小姐的宽仁恩德的。”

    “就你嘴甜……”

    虞琬宁被雪镜这快人快语逗地笑了一下。

    其实经历了上一世的惨死,她这颗心便已冷硬如铁,除了对自己来说比较重要的人外,她不会对任何敌人宽容仁慈,不过是留着芝琪,是有些别的用处罢了。

    再说,如芝琪这等蠢物,便是留在身边,也是翻不出什么浪来的,更伤不着虞琬宁半分。

    想起有几本已看完的兵书要还回虞德陵的书房去。

    虞琬宁便叫墨梨拿了书,随自己去中院。

    此时天色已经微暗,因忙着制药配香的事,虞琬宁这几天一直都在自己屋里吃饭,没再与母亲一起吃饭,除了早晨练习骑马外,也没再见着父亲的面。

    进了中院,便见丫头们都忙活着,往屋里送宵夜,虞琬宁便知道是父亲忙完公务回府了。

    想着已经来了,便索性进去请个安再走。

    只是一进屋,便感觉着屋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父亲虞德陵拉长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侍女们送上来的宵夜,他连看也未看一眼。

    “女儿给阿爹请安。”

    “阿宁来了。”

    虞夫人见虞琬宁进来,便道:“来得正是时候,你瞧瞧你这阿爹,不知今日在外头受了什么人的闲气,倒是跑回家里来跟我甩脸子。”

    “阿爹这是怎么了?”

    虞琬宁上前两步,关切地问道。

    “嗨,别听你阿娘瞎说。”

    虞德陵在爱女面前,向来是沉不下脸的,便勉强笑了一下。

    “我哪有跟你阿娘甩脸子?不过是今日朝后遇见你大伯,提起皇后娘娘生辰的事,心里有些不畅快罢了。”

    经虞德陵这么一说,虞琬宁便想起来,嫡姑母虞皇后的生辰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记得上一世出嫁前,每年每到这段时间,阿爹的心情便不太好,只是虞德陵是个厚道性子,便是心中再不快,也从不拿府中诸人出气,更不会对发妻甩脸子。

    这会阿娘这样说,显然是想让虞琬宁哄哄虞德陵,免得他总生闷气,气坏了身子。

    “虽说是时日近了,但毕竟还有一个多月,日子还算宽裕,父亲吩咐孙姨娘好生将寿礼备好,到时候送进宫去便是,您不必多想,也不必不快。”

    “唉,你年纪小,哪里懂得这里头的事情呢。”

    虞德陵苦笑着摇了摇头。

    “寿礼好说,拣好东西送进宫去便是,虽然咱们家的庄子这两年收成不好,经济上有些紧张,但也不至于穷到送不起寿礼的份儿,我这是替你阿娘和你们兄妹几个难过,说到底,终究是因为我的缘故……”

    见虞德陵一脸的难过自责,虞琬宁忙亲手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给他,轻声安慰。

    “阿爹不必忧心,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谁的前程,终究得靠自己去挣,皇后娘娘眼里既然没有我们这几个侄儿侄女,我们自己便好好争气,不必靠她的施舍。”

    虞琬宁这样说,其实是有缘故的。

    当今虞皇后是虞家嫡出长女,当朝次辅虞德海是嫡出次子,因两人同为嫡出亲姐弟,所以感情极佳。

    而虞德陵虽为幼弟,却是庶出,向来不得虞皇后待见。

    按照常礼,自古以来不管谁家的女儿当了皇后,多少会提携着些娘家的兄弟子侄。

    只是虞皇后眼中只有伯父虞德海膝下嫡出的一子两女,从不理会庶弟虞德陵的儿女。
………………………………

第23章 自己的前程自己挣

    而且伯母姚氏早些年便封了诰命,虞德海入内阁后,更是直接晋了二品诰命,若不是有嫡祖母这位一品诰命夫人还在世,恐怕姚氏便直接晋了一品。

    可对于虞琬宁的母亲叶氏,虞皇后便是提也没提过。

    否则就算是大胤朝重文轻武,也不至于连当朝大将军的妻子,都封不上诰命。

    当今天子永元帝对武官向来吝啬,能不封赏就不封赏,虞皇后不提,他自然也乐得“疏忽”。

    每年虞皇后生辰,伯母姚氏都会带自己膝下的儿女进宫贺寿。

    而虞琬宁的母亲叶氏尚无诰命,若无皇后特意召见,是不得擅自进宫的。

    更是连儿女也无缘去见一见这位母仪天下的姑母。

    虞德陵显然是觉得因为自己庶出的缘故,让虞皇后不待见他,便连累的孩子们都不得皇后青睐。

    如此一来,日后儿女的前程,定然会与兄长家的孩子天差地别。

    因此他一想到这样,便自责难过。

    此时听虞琬宁这样说,只觉得女儿如此骨气实在难得,心下稍霁,但也只是一瞬,情绪便又低落下来,毫无半点胃口,将那碗银耳莲子羹放到一旁。

    “阿宁你才八岁,尚不懂得这世间人情冷暖,能得上位者看中的孩子,与不被上位者待见的孩子,到底还是天壤之别,你兄长读书本就不够出众,若无恩荫,将来真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女儿家,若无恩荫,日后恐怕很难寻得良婿,岂非误了你终身?想我自十三岁起,便离家投军,多少次拼着性命不要,奋力杀敌,戍守边疆,多少次死里求生,只求挣得一身儿军功荣耀,好封妻荫子,为自家的孩子也挣个好前程。

    可如今这形势,我连给你阿娘都挣不着一个诰命,更未能给你们兄妹挣个出头露面的机会,叫我如何不心灰意冷。”

    听着虞德陵这样的话,殷殷慈父之心,如何叫人不动容。

    虞琬宁见父亲如此伤感,心中又是感念又是心疼,便上前握了虞德陵的手。

    “阿爹您听女儿一句,当真不必如此难过,其实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您是最明白的,尤其咱们武将之家,最是招忌,我大哥生性愚钝,毫无心机城府,这样的人,倘若当真到了御前,天知道能不能保得一世平安。

    万一他宦海沉浮,被人算计,触怒天颜,害了自己不说,恐怕更要连累家人,您这些年来纵横疆场,为国尽忠,已是挣得一处田庄,日后便是兄长考不中科举做不得官,便是有这些家底,也够他一世衣食无忧了,就是做个平常富翁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省心安康。

    至于女儿我,这几年拼命读书习武,为的就是将来能保护自己,所以日后无论面对何等困境,也定能保得自身安宁。

    至于庶姐庶弟,孙姨娘出身商贾,最是精于算计擅于理财,定不会受穷受困,阿爹您又何必如此忧烦?”

    虽然虞琬宁这番话十分有理,但若被虞绍庭听到自己的亲妹子如此数落于他,怕是气也要气死了。

    “阿宁说的是呢。”

    虞夫人也在一旁安慰夫君:“其实你能不能为我挣得个诰命并不要紧,就是封了诰命又有什么好的?不过是面上光耀罢了,但凡年节、宫中诸事,都得进宫朝拜太后皇后,卑躬屈膝看人脸色,哪还有半点在自己府中的尊容。

    若遇上个国丧,更是辛劳,还得入宫跪灵,一跪便是多日,那滋味可不好受,当初太皇太后薨逝、后来先帝殡天,婆婆每次跪灵回来,皆要腰酸腿疼一、两个月,连路都走不了。

    你也知道我向来懒散,巴不得留在府中躲清闲呢,至于宫中,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避之不及的。”

    听了这话,虞德陵终于脸色好了起来,颇有些感动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其实他知道,妻子也只是嘴上这样说说,安慰他罢了。

    这世间女子,莫不是妻凭夫贵,母以子贵,哪有不渴望荣耀封诰的。

    只是妻子贤淑,女儿懂事,虞德陵心中十分宽慰,直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得妻如此,得女如此。

    其实虞德陵尚不知道,他的女儿,在上一世也曾位至中宫的。

    那时候虞皇后为虞德海的女儿与太子赐婚时,稍带着将虞琬宁赐婚皇五子季安辰。

    之所以如此,不过是虞皇后的儿子已封了太子,认定季安辰只是个不受重视的普通皇子,生母出身低微卑贱,外祖家更是无人,将来也不过是个在自己儿子脚边俯首称臣,一句一个“皇兄英明,臣弟愚钝”的无用王爷罢了。

    便是将虞琬宁赐婚季安辰,也不过是是给虞家添一份荣耀而已,外人不知她不待见庶弟,只会认为是她为整个虞家带个恩荫,让她面上有光罢了。

    只是她到底没能料到,世事变幻莫测,后来众皇子们手足相残,她的儿子终究被废,让五皇子季安辰夺了龙椅,而自己最不待见的侄女,成了中宫皇后。

    所以后来才会不遗余力地打压新帝新后,最终将两个人迫害至死,让自己的幼子皇六子季安源称帝继位。

    不过到了这一世,虞琬宁自然还是目标明确,定要重续与季安辰的夫妻之缘,真正携手白头,绝对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只是这些话,对虞德陵是说不得的,只能拿些“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的前程自己挣”这样的话来安慰他。

    听了妻子和女儿的话,虞德陵的心情总算稍好了一些,便端起虞琬宁方才盛的银耳莲子羹吃了一口。

    虞夫人见丈夫略有展颜,但又笑着打趣他。

    “说来也是怪你,明知道咱们大胤朝重文抑武,你还非得从军行武,若是好好读书科考,也不至于这般憋屈。”

    “妇人之见。”

    虞德陵当即反驳:“虽然自开国以来,便是重文抑武,可一个国1家,也缺不得军队御敌守边、镇压叛乱,若因帝心所向,便人人习文,无人从军,那可怎么得了?”
………………………………

第24章 子曰

    “呵,明明是你习文天赋不够,偏要在这里往自己脸上贴金。”

    虞夫人为了转移让虞德陵不快话题,便有意与她争辩,笑道:“反正咱大胤历来如此,做臣子的只管揣摩上意、投帝心所好,过好自家的日子便是了,便是将来出了问题,也是定此国策之人的问题,你又何必如此费心。”

    “荒唐。”

    虞德陵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放下碗与虞夫人争论。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哪能一心只顾自家荣辱,置国123家兴衰于不顾的?”

    说着,他又沉沉叹了口气:“这事说起来,也怨不得定此重文抑武国策的高祖皇帝,当年高祖坐拥重兵,闹起兵变,黄袍加身,迫使前朝皇帝退位禅让,自己如此上了位,自然生怕前有车后有辙,有人有样学样,再给他来一次兵变逼宫,因此大胤历代君王皆对武将严防死守,也不足为奇了。”

    “哼,历代皇帝既然如此忌惮武将,那何不将军队都解散了去,举国习文算了。”虞夫人撇了撇嘴角道。

    “呵呵,这等气话,放在寻常家中小事上可以说一说,可兵者,国之大事,不可妄言。”

    虞德陵说着,顿了顿又道:“依着我看,眼下虽无近忧,却有远虑,边疆以北的北周,国力强盛,尤重军事,前几年边疆的争端摩擦一直没有断过。

    将来必定是我大胤之大患,南疆的南昭国,前些年虽不显山不露水,也与咱大胤素来交好,可听闻南昭当今国君,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农耕商业军事,也都日益精进,不可小觑,总不能万一将来有一日敌兵犯镜了,我大胤却只能让一个书生至边关敌军阵前,来一句‘子曰’罢?”

    “噗……”

    虞琬宁被虞德陵此话逗得笑了出来。

    转头对虞夫人笑道:“阿娘,我觉得阿爹说的在理。”

    “呵,你们父女俩倒是一头的了。”

    虞夫人嗔了一句,见虞德陵此前的烦闷已一扫而光,便也忍不住笑开了。

    “行了,这世上就属你忠君赤诚,明明不受待见,还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整日在军营里风吹日晒,显得比大哥还老相些,回了府咱就不论公事了,早些用了宵夜便歇了罢。反正我呀,这辈子只求咱们一家子团圆和美,只求你平安康健的,什么诰命荣耀,我都不看在眼里的。”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虞德陵一脸感动地看向虞夫人:“我虞德陵此生得你为妻,当真是福泽深厚,此生不再贪图别的,只愿与你白首终老,此生足矣。”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情浓意切。

    虞琬宁:“……”

    这是什么鬼?

    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开始在她这个女儿面前秀恩爱了?

    于是她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起身行礼告退,她可不愿在这里吃狗粮,怕撑着自己。

    见女儿要走,虞德陵也不挽留,只是嘱咐她方才的谈话,切不可对外人提及。

    语毕,又加了一句,也不必对兄长虞绍庭提及。

    说起这个没心没肺的儿子,虞德陵心中也只能是一声长叹。

    虞琬宁当然知道这些话不可外传,再者兄长也向来不与她说话,她自然不会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1股,上赶着去理他。

    于是便应了,然后退了出去。

    出门后,在外面候着的墨梨过来扶了虞琬宁道:“拿回来的书已经交还老爷书房里掌管文墨的小厮了,面对面核点清楚的。”

    “嗯。”

    虞琬宁点头,墨梨向来细致,她办事,最是让人放心不过的。

    清晨跑完马后,虞琬宁送虞德陵出府上朝,方才返身回房。

    到了小院门口,便见赵启已经候着了。

    “进来罢。”

    虞琬宁对赵启招了招手,便率入院进屋。

    “是有什么事么?”她接过雪镜送来的毛巾边擦手边问。

    “是有件事。”

    赵启躬身行了礼方道:“小的昨夜去外面销售丹药与香饵,正巧碰见庄子上管事婆子的儿子进城寻乐子,便攀谈了几句,他告诉小的,管庄子的管事夫妇,明日便会来府中找孙姨娘交账。小的寻思着,此事应报于小姐知道,只是小的昨夜回来的晚,未敢来打扰小姐,所以今日才来。”

    “明日啊……”

    虞琬宁沉吟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你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将此事拖延两日,三日后阿爹休沐,不必出府办差,有些事,当着父亲的面,办起来更好些。”

    赵启一听便明白过来,虞琬宁这是不打算给孙姨娘留半点回旋的余地了。

    他低头想了一下方道:“此事好办,小的这几日在外,结识了几个说得上话的狐朋狗友,昨夜听闻庄子上的那小子今日还要进城,小的想办法挑一挑事,让他们打一架,最好让那小子挂点彩,必定可将管事的拖延上两日。”

    “这主意好。”

    虞琬宁闻言笑了起来:“只是一旦动起手来往往难以控制分寸,所以你得好生留神,可别让人伤得太重,拖得太久也不成,毕竟阿爹就那么一日休沐,他们来的早了晚了,都不好的。”

    “这个小的心里有数。”

    赵启自信地说:“小的以前在军营里,兄弟们时常过招打架,这分寸还是很会拿捏的,绝对恰到好处。”

    “那就好。”

    虞琬宁将手里的毛巾递给雪镜,又从墨梨好中接过一杯热茶。

    “既然来了,那我便过问一句,药与香饵卖得如何了?”

    “卖得不错。”

    赵启答道:“第一日去,小的半卖半送,叫那些寻花问柳之人与青楼里的女子先用了试试效果,到了第二日,便有青楼女子主动寻上小的来买香饵,买药的人也增加了不少,小的便趁机涨了价,然后每日都有涨价,但买家却是越来越多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只是东西尚未卖完,一时账目未清,等这批东西卖尽了,小的再将账目和银子交于小姐过目。”
………………………………

第25章 谁的责任谁自己担

    “行,不着急。”

    虞琬宁意示墨梨赏赵启一杯茶。

    “先喝杯茶罢,算我谢你这番辛苦,账和银钱不着急,你只管去做,整理好了再给我看一眼就行。”

    “多谢小姐——有劳墨梨姑娘。”

    赵启也不客套,接过墨梨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方才退了出去。

    此后趁着有两日闲暇,虞琬宁除每日依旧固定时间读书习武外,还挤出时间又在药房里配出一些药来,只是与此前的效用不同,打算待赵启忙完手头的事,再将新配的药交于他。

    而赵启办事果然颇有分寸,将田庄管事来将军府交账的日子恰到好处地拖到了虞德陵休沐当天。

    一大早虞琬宁便叫下面的粗使小厮去翠柳院盯着了,只待田庄管事的两口子一进门,她便放下正在练的琴,起身去了中院。

    难得休沐,虞德陵与虞夫人对坐窗前,一个做女红,一个读兵书,时不时地聊上几句儿女家常,端的是岁月静好。

    虞琬宁进门请了安,便坐下来说道:“方才听见有人说庄子上管事的人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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