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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金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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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琼枝心里偷着乐,表面上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给他们讲道理,讲到他们愿意为我们做主为止。”

    “可是,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我们身为晚辈,不能为他们分忧,还明知我们不对,仍坚持给他们添乱,岂不是大不孝?”美少年勉力反驳。

    “但君子一诺千金,更是自古以来最重要的传统和规矩,还是一个人人品、素养、气节的体现。历朝历代,多少人为此抛头颅、洒热血,舍生忘死?你的父母要是死守小规矩,而忘了最重要的传统、规矩,那就是在反人类、反社会,会被千人骂、万人唾的,我们劝他们,也是为了他们好!”萧琼枝振振有辞,步步紧逼。

    “可是…”

    “行了!你还打算说多少个可是?啊?”

    萧琼枝不耐烦了,懒得再给他搪塞的机会,一脸嫌弃地说:“刚刚明明是你自己要对我以身相许的,又不是我逼你的,现在却这么一再推三阻四,像什么样子?难道你身为梁国太傅的重外孙,活到这么大的岁数,连君子一诺千金的道理,都不懂不成?”

    “我…”

    “我什么我?男女有别,你既然做不到真的以身相许,以后,就不要动不动拿以身相许来说事!你不嫌丢人,我都还嫌你丢了你太外祖父的人!毕竟,他可是我太外祖父的知己,我太外祖父,可是夸他为真君子的!”

    萧琼枝急吼吼说完,以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转过身,反背双手,大踏步走出屋子。

    美少年被气得彻底端不住。

    他快步追到门口,正准备回敬萧琼枝几句,萧琼枝却突然回过头来,笑嘻嘻冲他吐了下舌头,撒腿往厨房方向跑。

    美少年立即回过味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被她给戏弄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出神。
………………………………

第十一章 从军

    下午,美少年拿着周大智给他画的图,带秦风离开了周家村。

    不过,在离开萧琼枝家时,他特意让周大智捎话给萧琼枝,表示自己之前一再拿以身相许跟她开玩笑,确实不对,下不为例,又特地让秦风从他住处,找来几本幼学启蒙书,送给她,当是赔礼。

    萧琼枝得知后,倒是对美少年多了几分好感。

    接下来,白天,周大智会在上午抽半个时辰,教她学幼儿启蒙书上的字。

    其余时间,周大智基本上是在田间地里挖鳅鱼、黄鳝,以及还没被翻挖干净的小土豆、小红薯。

    偶尔,周大智还会上山打猎,主要是猎的兔子、野鸡之类小动物,运气好的话,能摘回一小背篓的野柿子或者野柴李(其实就是一种野生板栗,只是板栗颗粒很小,往往才小指尖那么大。)。

    萧琼枝觉得有趣,有一回缠着要跟过去,楚芸娘不同意,理由是山上蚊虫蛇蚁黄蜂都多,叮咬到了,易得要命的急病,太危险,得等到冬天,这些东西都冬眠了,或者藏起来了,才能去。

    萧琼枝觉得在理,没有坚持。

    她在跟周大智识字读书之余,每天要么看楚芸娘忙活;要么带着大丫、狗子、石蛋,到田埂上去逮蚱蜢、到溪水边去抓小鱼儿;要么跟着周大智外出,去田里帮他找鳅鱼、黄鳝洞或者去土埂找小土豆藤蔓、小红薯藤蔓。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两件比较有意义的事。

    第一件事,是提醒周大智,把被柳老泼妇打碎的那两对玉镯碎块,打磨成十二生肖小挂件,拿到乡里首饰铺子寄卖。

    它们很快被乡绅家的小姐看中,换来半两银子,买回五十斤米,为改善家庭生活,作出了小贡献。

    第二件事,是指点周大智改建茅厕,凿了块四方石,做成蹲便器,又用好几块长方石,凿成凹框,上下对接,铺作下水道,从蹲便器尾部,接通到茅厕外面,再在外面的下水道底部,造个简易化粪池。

    从此,上厕所时,再不用提防苍蝇扑面而来,也不会在低头时,看到下面粪池里,无数蛆虫蠕行的恶心景象。

    转眼到了月底。

    楚芸娘已经把跟布料店家约定的二十块绣帕都绣好。

    她让周大智从周远冬家借来牛车,带上萧琼枝,拿上周大智近期捕猎得来的几块兔皮,以及用野鸡毛扎出来的几根漂亮鸡毛掸子,赶往泉陂乡乡里。

    布料店家对楚芸娘绣的帕子很满意,这次,索性一口气跟她续订了三个月的新约。

    每月仍是要求绣二十块帕子,估计这个店子一月绣帕的销量,也就只有二、三十块而已。

    从布料店出来时,恰好赶上对面的乡粮库,有两个人在张告示。

    周大智感到好奇,带着楚芸娘与萧琼枝过去看。

    告示上的内容不算多,就两段。

    上段讲本月楚齐之战中,楚国只有六十万大军,齐国却有八十万大军,导致楚军寡不敌众,节节败退,至今,已被夺走五座城池,死伤近二十万。

    而齐军除了占领五座城池,死伤也远低于楚国,只有十万左右。

    为了保家卫国,挽回败局,收复城池,现楚国国君下令,面向民间征兵三十万。

    所有年满18岁以上、50岁以下的成年男子,皆在应征之列。

    凡主动报名从军者,可全家免赋税一年。

    凡不从军者,以人头计算,每人加征皇粮三担,在告示出来的七天内交齐,否则,全部抓去充军,且不予享受全家免赋税一年的优惠。

    周大智看完后,发愁了。

    家里现在只剩不足两担谷子,根本交不出又要加征的皇粮,他只能参选择从军。

    但他一旦从军,家里就剩下楚芸娘一个人在养家。

    楚芸娘出身小乡绅家庭,只懂安于后宅相夫教子掌中馈,不会干农活,尽管女红不错,能绣帕子赚点钱来补贴家用。

    但这点钱,养活她自己没大问题,无法养活周大勇和萧琼枝,更不用说送他们上学了。

    沉思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跟楚芸娘商量:“芸娘,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们也交不出三担皇粮,我只能从军。”

    “只是,我走之后,你一个女流之辈,不方便独自担当养家糊口的责任,我不放心。大勇今年已经有十四岁,时逢乱世,读书在其次,先过好日子才是正理。我打算去趟乡驿站,捎信让他马上放弃学业,回来帮衬家里,等他回来了,我再来乡里应征从军。”

    “这……”楚芸娘有些犹豫,转头看萧琼枝。

    萧琼枝略想了想,对周大智说:“爹,村里人待我们都很好,就算你不在家,左邻右舍应该也会与我们,互相帮衬的。”

    “我算了下,家里还剩有近两担谷子,你这一个月又寻回不少杂粮,我和娘捱到明年二月没问题,还是让小叔把今年的书,读完再说吧。”

    “枝儿,你考虑的这些,我也考虑到了,但是,你要明白,村里人再好,也是平时,现在是非常时期,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比如,附近村里,上个月遇暴雨时,没什么人抢收粮食,现在各家各户,基本都快无米下锅,根本不可能交得出又要加征的皇粮,按理,只能让家里的壮年男子从军,但如果这些壮年男子从军了,他们无米下锅的家中老少,要依靠谁来活下去?”周大智循循善诱。

    “爹的意思,是指这些人家里的壮年男子,有可能会为了养活家中老少,逃避从军,带领全家落草为寇?”萧灵枝听懂了,蹙眉问。

    “是呀,而且,不仅是这样,他们在落草为寇后,首先要打劫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村。因为,上个月交皇粮时,我们村早就有人,把我们村及时冒雨收割稻子的事,传出去了,人尽皆知,我们村粮食最多。”周大智有些无奈地说。

    “可就算这样,我觉得还是没有必要提前让小叔回来。”萧琼枝坚持己见。
………………………………

第十二章 城砖饼

    “一则,小叔要是现在回来,交去县学的学费和伙食费,就都浪费了;再则,小叔才十四岁,打不过强盗,回来也不抵事。”

    “还有,最重要一点,这次,虽然我国只剩四十万大军,加上国君这次征兵三十万,看上去才七十万,但总兵力,应该会远远不止这个数,要战胜齐国,收复城池,大获全胜,希望很大。”

    “也许,根本不用等到明年二月,就在今年年底,我们楚军就能凯旋而归了!到时,爹也一定可以回来主持家中大局。所以,我和娘在家里再苦再难,也就是捱三个月的苦难时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萧琼枝越说越轻松。

    “可是,枝儿,四十万加三十万,就是七十万,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国的总兵力,远远不止七十万,有希望战胜齐国呢?”楚芸娘听到这里,突然好奇地问。

    “原因很简单,上个月,国君就有令,交不上皇粮者,得充军。爹刚才也说了,附近村里,上个月遇暴雨时,没什么人抢收粮食,那么,就意味着,上个月交不上皇粮充军者,必不在少数。”

    “今天这张告示里,完全没有提及上个月充军者的情况,就说明他们极可能正被国君安排秘密集合训练,还并没有送往边境参战。”

    “国君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想来想去,应该还是为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事半功倍。”萧琼枝不无赞佩地说。

    “是呀,枝儿分析得很有道理,那爹就依你所说,不叫你小叔回来了,现在,就去报名从军。”周大智认真听完,果断表态。

    “好。”男子汉大丈夫,行事果断,也是优良传统与作风之一,萧灵枝非常推崇。

    等周大智忙完一切,驾牛车回村时,萧琼枝对周大智说:“爹,我刚想了下,想到一个可以保住我们家粮食,不被其它村的人打劫走的办法。”

    “什么办法?”周大智很有兴趣。

    “把家里的谷子全部碾成米,再去别人家或者镇上,把米全部换成糯米,磨碎成米粉,跟土豆、红薯一起,用慢火煮一天一夜,拌匀成糊,像打土砖坯一样,把它们打压成三指长、两指宽、半指厚的方砖,搁竹笸箩里装着,放太阳下曝晒。”

    “晒干后,把这种方砖,用来砌炕床,砌高一点,砌厚一点,另外,每砌一层,就在每个砖头之间,刷一层薄薄的、糯米跟石灰搅匀的糊糊,以起到固形的作用。”

    “等炕床砌好,它将会比真的炕床更牢固。没有人会想得到它其实是用粮食做出来的。我们平时可以铺上被褥,在上面睡觉,没东西吃时,就用木棰把它们砸下一块,放锅里煮软了吃。”萧琼枝仔细讲述,没有漏过每一个细节,以免周大智操作时,出现失误。

    “这个方法,你从哪里得知的?真的有用么?”周大智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藏粮方法,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这个方法,是我亲爹以前讲给我听的,他说是我家的乡下亲戚,在闹饥荒年份,用的藏粮方法,很管用。”萧琼枝煞有介事地回答。

    这其实是在现代时,萧琼枝外祖父家那些乡下亲戚,讲的民间藏粮方法。

    当时听着有趣,就记下来了,虽然从来没有试操作过,但应该是真的。

    毕竟,从理论上讲,无论糯米、土豆、还是红薯,都是富含淀粉的食物,粘性强,密度大,晒干后,既坚硬,又不易开裂,确实是做砖头的上好材料。

    不过,为了让周大智信服,她只能说是她亲爹讲的。

    因为,楚芸娘曾不止一次地告诉她和周大智,她亲爹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不论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都是对的。

    而楚芸娘生性老实,从来不会说谎话,无论是萧琼枝还是周大智,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好,既然是你亲爹说的,那就一定是真的,我们也试试。”果然,周大智相信了。

    他一回到家里,就忙着把家里的谷子全部碾成米。

    至下午,米碾完了,足足有一担加一斗的样子。

    他从周远冬家借来牛车,拉着米去了乡里一趟,换回一担加四斗糯米。

    萧琼枝看到,非常惊讶,问他:“爹,你明明只拉了一担加一斗大米去乡里,为什么却能换回一担加四斗糯米?”

    “因为大米比糯米贵。”周大智回答。

    “那么,为什么大米比糯米贵呢?”萧琼枝还是有些想不通。

    糯米比大米含的淀份,要丰富很多,煮出来香甜软糯,味道也好很多,而且,还可以酿甜酒,在现代,普通大米,往往比普通糯米,要便宜近一半的价钱呢。

    “因为糯米不耐吃,三斤糯米煮出来的饭,只有两斤大米煮出来的饭那么多。”周大智说完,留下一斗米,搁里屋米坛子里,用来给楚芸娘早上煮粥吃。

    剩下的糯米都搬进厨房,放到石磨上,磨成粉。

    由于糯米比较多,周大智直忙到当夜两更多,才全部磨完。

    第二天一大早,他留下两斤糯米粉,为后面糊墙做准备,把其余的糯米粉,都跟家里剩下所有土豆、红薯,放进两口大铁锅里,交给楚芸娘煮。

    他自己则趁这个空隙,去找族长周远冬,把自己对于邻村村民,有可能落草为寇,打劫周家村的担忧,细细说了下,建议周远冬提醒下所有族人,把家里的粮食,都妥善藏好,谨防变故。

    周远冬深觉他的担忧很有道理,当即照他的提醒行事。

    从周远冬家出来后,他上山砍回几根竹子,做了好些比家中竹笸箩要大得多、并容易透风的竹筛子,又找来一块木头,制做出两个方砖模子。

    第三天一大早,糯米、土豆、红薯煮好了,香喷喷。

    萧灵枝闻香早起,到厨房里,看周大智把它们拌成糊糊,搁进方砖模子里,一个个压成方砖的样子,搁竹筛子里,放到屋顶晾晒。

    一共压出近八百块方砖,呈现浅褐色,看起来挺漂亮的,萧琼枝给它们起了个有趣的名字,叫城砖饼。

    剩下的锅巴,较厚,富含糖分,粘得很紧,楚芸娘根本铲不下,要周大智帮忙才行。

    不过,这锅巴非常香甜脆可口,很好吃,也容易饱肚。

    萧琼枝才吃了三块巴掌大的,就吃不下了。

    周大智与楚芸娘也很喜欢吃。

    只是,明明锅里还有很多锅巴,他们却也是只吃了两、三块巴掌大的,就没有再吃了。

    萧琼枝看在眼里,有些辛酸。

    这几天,她已经注意到了,可能是因为知道家里存粮少的缘故吧,楚芸娘每顿煮的饭,都不如从前多。

    吃饭时,楚芸娘只给萧灵枝盛的部分,不比过去少,至于她和周大智盛的部分,都有所减少。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萧琼枝觉得自己还是太小了,能力也太弱了。

    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撑出一片天地,让可爱的爹娘,跟着过上好日子呢?
………………………………

第十三章 忍不住担忧

    接下来,每天中午,周大智都要到房顶上,把城砖饼给翻一遍,等到晚上,再把它们拿下来,搁屋里收着,以免沾上夜露,影响城砖饼的质量。

    至第七天中午,城砖饼终于被完全晒干了。

    它们变成红褐色,像极了刚出窑的红砖。

    周大智把它们,都收回他跟楚芸娘住的屋子里,故意挑在屋子已有土炕旁边,比靠通风的地方,按照萧琼枝教的方法,用它们沾上糯米、石灰糊糊,来砌新炕。

    两个时辰后,新炕砌成。

    乍一看上去,跟寻常烧出来的红砖完全没有差别。

    周大智很满意。

    但他有点怀疑这个新炕的坚固性。

    等到第八天早上,糯米、石灰糊糊都已风干时,他特意拿了个木棰,试着去敲。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越敲越大,把睡在隔壁的萧琼枝给吵醒了,跑过来看热闹。

    恰好看到周大智,终于下定决心,作出的奋力一敲。

    咚!

    棰起声落中,被木棰砸中的一块城砖饼,终于有所松动,悉窣落下几小块粘合它、与另一块城砖饼的糯米石灰糊。

    而城墙砖,却并没有碎裂。

    真是好坚固。

    周大智非常满意。

    他含笑摸了摸萧琼枝的头,由衷地说:“枝儿,你从你亲爹那里听到的这个藏粮食方法,特别好。不过,人心难测,这个好方法,你和你娘绝不可告诉村里其它的人,以免走漏风声,失去效果。”

    “好的,爹,我明白。”萧琼枝微笑着乖巧点了点头。

    这几天,为了顺利制作城墙砖,不被走漏风声,周大智在大白天,都是把院子门上栓的。

    偶尔,碰上大丫、狗子、石头来找萧琼枝玩,周大智并没有开门,只哄他们,说萧琼枝在家里读书,要过几天才许跟他们玩。

    至于其他村中大人来敲门,找周大智谈事时,他都推说自己现在正忙,要别人回家先等着,待他忙完,会过去找别人。

    总之,就是不放一人进院子里来。

    可以说,算得上是个非常谨慎有成算的人。

    楚芸娘能嫁给他,是好福气。

    可惜,今天,是周大智去乡里集合,被送往战场的日子。

    刀枪无眼,上回乡里那张告示上都讲到,楚国六十万大军,才一个月,就战死近二十万,这个死亡率,其实是相当高的。

    虽然周大智会一些武功,人也正当壮年,但能否这次离开后,还能平安归来,很难说。

    当然,为了让周大智离开得安心,让楚芸娘不必对周大智过于担心,这几天,萧琼枝一直没有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忧,给流露出来。

    相反的,她还装成很期待周大智凯旋归来的样子,时不时会要求周大智记得,在归来路上,给自己买些有趣的小玩艺,哄得周大智与楚芸娘都引以为乐。

    倒是楚芸娘,毕竟跟周大智是新婚燕尔,有些离不得。

    她心里明白,在周大智即将去报国杀敌的送行当口,如果表现得太伤心难过,会让他担心,同时也不是好彩头,应该强颜欢笑才对。

    这几天,她也一直装得很好。

    可是,在周大智放下手里的木棰,草草吃了几口她做的早餐,背上行囊,准备出门时,她还是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担忧,无声垂泪了。

    萧琼枝就担心她会这样,一直在盯着她。

    这时,连忙凑到她跟前,亲昵地执了她的手,踮起脚跟,在她耳边悄声提醒:“娘,你把头抬高一点,抬高了,眼泪就流不出来了,不会让爹看出来了。”

    “嗯。”楚芸娘立即点头照做,心里有些羞愧。

    孩子还这么小,就懂得怎么掩饰心情了,自己身为大人,反而不能以身作则,真是不争气。

    “芸娘,我要走了。你一个人带孩子在家时,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不用担心我。你还记得枝儿上回是怎么分析的吧?我们楚国必胜,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现在天色还早,你带着枝儿再睡个回笼睡吧,不用送我去村口了,等以后收到我要回来的信,到村口来接我就好。”周大智其实也注意到楚芸娘在哭,但他并没有揭穿,只是走到她跟前,用布满茧子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俏脸,温声哄。

    “好,大智哥,我都听你的。但是,这一次,你也要听我的,等上了战场,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在大军凯旋时,平平安安回来。”楚芸娘重重点了下头,依依不舍地说。

    “嗯!”周大智很有底气地答应了,转身大步出门。

    外面晨光曦微,天将破晓。

    他才走出不远,隔壁大丫的爹周有钱,仿佛早就在等他似的,背着行囊从家门口走出来,跟他打声招呼,一起出发。

    稍等一会儿,从萧琼枝家不远处,传来一声“等等我”,紧接着,狗子、石头的爹周有种,背着行囊跑步向周大智和周有钱的身影追过去。

    又过一会儿,附近又有几位青年村民,背着行囊,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等周大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时,他身后跟着的同行者,已经有数十了。

    楚芸娘虽然答应了周大智,不送他,但还是在他出了院子门后,带着萧琼枝,悄悄追到院子门口,翘首目送。

    直到周大智身影消失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再次按捺不住地捂着脸,“嘤嘤”哭泣。

    萧琼枝没有劝她,只是默默陪在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不久,隔壁大丫的娘王春花带着大丫,狗子、石头的娘刘五秀带着狗子、石头,不约而同地来萧琼枝家串门子。

    平时,王春花与刘五秀互相瞧不顺眼,基本上是这个看到那个过来,必定马上告辞离开。

    但今日不同往日,她们都很有默契地破例了。

    楚芸娘把她们迎进屋子里,拿了前几天剩下的一些锅巴,以及几把花生、瓜子来招待。

    王春花与刘五秀表面客套了下,但可能是想化悲痛为食欲吧,很快就带着孩子们吃起来。

    刘五秀嘴快,边吃还边抹着眼泪对楚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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