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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衔南枝踏梦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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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发抖地等着太子走了,她才敢出来。
“可莹?”胡安走过来,“你怎么在这?”
梅可莹递上一把扇子,“姐夫,你的扇子不知怎么在我这里。”
胡安看到那把扇子,瞳孔一缩,暗叫不好。
这把扇子是落在白芳阁的。
“可莹,此地不宜久留,快走!”胡安拉住梅可莹就要走。
“怎么不宜久留?”梅可卿走过来,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若不是发现身上玉佩丢了,她也不会折回来。
“胡安!我一心一意对你,你竟然和她如此不要脸!”梅可卿本就恼火,如今更是火上加火。
“姐姐,我……”
“啪!”梅可卿甩手就是一巴掌。
“梅可卿,你怎么打人呢!”胡安也看不下去了。
“怎么,你心疼了?”梅可卿瞪着他,“你的宝贝扇子怎么在她手上!”
胡安也解释不明白,这种语塞让梅可卿更加坚信两人关系暧昧!
梅可卿简直气疯了,朝梅可莹拳打脚踢,胡安本来是拉架的,后来稀里糊涂也卷入战争。
梅可莹实在忍不了了,怒骂道:“你才是贱人,刚刚还去勾引太子,现在就过来虚情假意!”
“我撕了你的嘴!”
拉架的胡安突然发现自己的帽子绿了。
“啪!”胡安扇了梅可卿一巴掌,“你清醒点!”
梅可卿的头发松了,脸也肿了,红着眼睛,要吃人一般。
“胡安,梅可莹,你们今日辱我,我梅可卿定要你们万劫不复!”梅可莹咬牙切齿地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留下两人,百感交集,风中凌乱。
……
中午大太阳高悬,大家都躲到后院的大树下乘凉,小宫女们或咬着手帕忍住泪意,或手帕绕指拭泪,小太监们也是一副感动的表情。
林溪语调沉缓,清凉动人,“……夜华满身是血,在白浅的怀里奄奄一息,他喘息道:‘我一生只爱你一人,浅浅,你永远不能忘了我,若你胆敢忘了我,若你胆敢……我又能怎样呢?’”
所有人都被这动人的情节感动了,尤其是这群没看过电视剧没追过网文的少女们,几乎已经呼吸不畅。
尔晴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不要夜华死掉!”
林溪抹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伸了个懒腰,道:“《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今天就说到这儿,明日继续。”
“唉唉,林姑娘,再讲一段嘛~”小太监一号央求道。
“可是我还得去取娘娘的新玉簟……”
“我来!”小太监二号争先恐后。
林溪揉了揉嗓子,小太监三号立刻殷勤地递上一杯温茶。
林溪勾了勾唇,道:“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也不能辜负人民群众的期望,那就再讲一段吧!”
她在宫里发展说书业,夜月笙直接在南昭各地大建瓦当,手都伸到北曜了,大肆购买了好几块地皮。
夜月笙惊奇地发现,她读了那么多小说,追了那么多日漫韩剧国产,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首先接手的就是林溪讲到一半的《西游记》,说好了和林溪四六分成,她向来注重知识产权的保护,故而给林溪的报酬极为丰厚。
她四她六。
好像有点不清楚。
换种说法:林溪四,月笙六。
林溪告诫过她,接手《西游记》也许会惹上漠北的仇家。
夜月笙翘着二郎腿瘫在椅子上,吐出嘴里的干草,语气轻蔑却眼放凶光:“老娘会怕他们?谁敢挡我财路,我不弄死他!”
………………………………
第54章:子姑待之!
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的秋夕节。
秋水姑姑陪同齐妃参加宫宴,齐妃因一曲《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而获皇帝青睐。
林溪坐在秋千上,看着月亮冷冷清清的。
没想到,林家一大家子,如今也散落各处。
“林姑娘!”
林溪听到有人喊她,于是回头,看到上次送扇子的那个小太监。
“是你啊,”林溪笑笑,突然想起今日是秋夕,于是补上祝福:“秋夕快乐!”
小太监稚气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递给林溪一块月饼。
“虽然做的不好看,但是很甜!”小太监腼腆地笑了。
林溪眸光闪了闪,那月饼上有柔柔月光。
她双手接过,道谢。
“嗨,没什么!”小太监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能别顾忆公子的生气了吗?”小太监犹犹豫豫地开口。
顾忆?
林溪想起来了。
“我早就不生气了。”林溪圆谎道。
“那就好,顾忆公子不是故意辜负你的,是家里逼迫!”小太监接着解释:“他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还不忘托我把扇子交给你!”
落花流水……
林溪怎么感觉这词语用在这怪怪的?
林溪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否则我的心结一直难以解开。”
小太监更加不好意思。
“以前过中秋,我和师兄会提前采摘桂花酿酒,可是每次不到中秋,桂花酿就空了。”林溪笑道。
“为什么?”小太监好奇。
“因为师傅会偷偷挖出来,趁我和师兄不在时喝光!”林溪咬一口月饼,“好甜!”
“那你真幸福,”小太监说,“我从小和祖祖相依为命,没有爹娘,过中秋的时候家里买不起材料做月饼。记得有一年,邻居给了一块月饼,我拿刀切了好久,把大的一块给祖祖,可是祖祖却说她不喜欢吃,因为不够甜,所以都塞给我吃……”
林溪默默吃着月饼,觉得眼睛有点酸涩。
“那你祖祖现在怎样?”
“她啊,”小太监迅速擦了把眼泪,“还在老家。”
看出林溪的疑惑,小太监接着说:“我是被大伯卖到这里的。”
林溪再次沉默,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太监。
“你知道蔡伦吗?他也是太监,但是他改进造纸技术,发明了蔡侯纸。”林溪说:“这种纸的发明使得文字有了更好的载体,使得大量文化古籍得以代代相传,通过小小一张纸,连接起的不只是过去现在未来,还有我们民族的气节和精神。它传入外国,又为其他文明提供了不可估量的发展辅助!”
小太监震撼地看着她。
“‘胸中有丘壑,眼里存山河!’这是李爱玲说的,也送给你!”林溪琉璃眸子似有繁星闪烁。
小太监振奋,“谢谢你,陪我聊天。”
林溪笑道:“是我要谢你。如果信得过我,可以告诉我你祖祖住在何处,我出去了代你去看望她!”
小太监一脸不可置信,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她住在……”
“刷——”
林溪感觉到一股杀气,迅速跳到小太监身边,拉起他就跑。
一只利箭索魂夺命,凌厉地刺向她和小太监握在一起的手。
两人松开手,分开了就极危险。
林溪见势不好,迅速抓住小太监。
可是到底是距离远了些,慕容姝钳制住小太监的手腕,一扭一压,便将小太监按在地上,她悠闲地把刀刃架在小太监的脖子上,冷笑道:“又见面了,林溪。”
林溪面色不善地看向她,周围都是她的人,林溪自知已经被包围。
“用解药换他的命,如何?”
“放开他,我给你解药。”林溪冷声道。
慕容姝笑笑,打量着小太监,玩笑口吻:“看来,你还挺有魅力。”
就这样,一手交人,一手交药,两人各取所得。
林溪一手抓紧小太监手腕,另一只手夹着毒针——这次毒既不是铩羽也不是瑞香,而是见血封喉。
此毒瞬间夺命,没有留出时间折磨人的意思。
“林溪,看来,你还没有看清形势。”慕容姝拍拍手,更多的暗卫出现,把小庭院包围了一圈又一圈。
“此次前来,主要目标不是皇帝,而是你!”慕容姝眸中满是杀意。
“你应该还不知道,”慕容姝接着说:“慕容纯才是你的真名,林诺养了你这么多年,化名林溪,你在吃喝玩乐的时候我们漠北苍狼在浴血奋战保卫家国,你哪里配得上慕容这个姓氏!”
林溪面色凝重,说到:“林诺是我爹,我姓林。”
慕容姝不想与她浪费口舌,“我今天只问你一句:你是跟我回去光复漠北,还是继续在这苟且偷生,做南昭的狗?”
林溪看着一圈又一圈的保卫圈,冷笑:“我有的选吗?”
慕容姝冷哼一声,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我突然有些后悔,”林溪自嘲,“我不该放走你的。”
慕容姝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让我们过来杀皇帝,然后在设计扣住我们,这样交给南昭皇帝的就不是一个漠北头目的人头,而是一批!这样你多得意啊,你不就是想当漠北功臣吗?大赦天下,我会信你?”
林溪讽刺地笑笑,突然感觉自己一切努力都白费了,斡旋根本没有意义。
她准备了炸要,机关,加紧布置,困住他们的同时也是困住皇帝,声东击西围魏救赵。她只是要一道圣旨,只是要一个君无戏言的承诺。
果然,零伤亡是不可能的。
现在想想,这个计划真是幼稚!
林溪对慕容姝说:“他是无辜的,先放他走。”
慕容姝抬手,暗卫让出一条通道。
“你走吧,你从未认识过林溪。”林溪松开手,对小太监说。
“我不走!”小太监固执地拉住她。
“老娘最烦苦情戏,赶紧走!”林溪皱眉。
“不走就留下!”慕容姝耐心耗尽,直接内力一吸,小太监的脖子便落在她手里。
林溪错愕地瞪大眼睛,她想抓住小太监,可是却迟了一步。
林溪放出毒针,被慕容姝的暗卫一一挡掉。林溪冲上前去却被暗卫拦住。
“别别!我答应你为你效命,你别杀他!”她只能慌张地妥协,哀求。
“哎呀,”慕容姝松手,小太监毫无生气的倒下,“手滑了。”
林溪颤抖着身子去叹鼻息——没有了。一瞬间,一种窒息感包裹着她,令她难以呼吸,动弹不得,连滚烫的泪水都感觉不到。
好像失去听觉,失去触觉。
眼前只有重影的小太监稚嫩的脸,苍白的脸,毫无生气的脸。
整张脸前一刻还会腼腆的笑,还会忧伤,还会固执。
“虽然做的不好看,但是很甜!”
“那就好,顾忆公子不是故意辜负你的,是家里逼迫!他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还不忘托我把扇子交给你!”
“我从小和祖祖相依为命,没有爹娘,过中秋的时候家里买不起材料做月饼……”
“谢谢你,陪我聊天。”
林溪瞳孔涣散,泪水不可抑制。
“你为什么杀他!他才十三四岁!他还有奶奶在等他!”林溪哭喊的撕心裂肺,针也丢了,她颤抖着抽出发间玄铁匕首朝慕容姝刺去。
“是他自己不走,怪得了谁?”慕容姝擦擦手,轻松躲过。
利箭如雨,朝着小小庭院聚集而来,漠北兵没想到调换防卫竟被发觉,一时乱了方寸。
慕容姝指挥着撤退,林溪被挟持着,拿着匕首疯了一般乱刺,毫无章法。
匕首上有毒。
故而终究没人能边逃命边挟持林溪。
她最后被扔下,独自爬到墙后躲过箭雨。
混沌的脑袋顿时灵光乍现——有人利用她。
有人利用她!
林溪擦干眼泪,等着箭雨停下,又走回小庭院。
她翻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才找到小太监的尸首。
太子领着众多侍卫进来了,看到狼狈至极的林溪。
她跪在血泊里,抱着小太监的尸体,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面容。
“皇上已经赦免林诺,你明日便可回府。”太子好像是在宣布一项恩典。
果然,她到底是个诱饵。
林溪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面色惨白,声音虽然虚弱,却还强撑着气势,低声道:“子姑待之!”
太子脸色沉了沉。
………………………………
第55章:无以冰炭置我肠
齐妃娘娘因宫宴出彩心情极好,故而看到林溪狼狈的样子还随口安慰了一句。
林溪疲惫洗漱,换了一身衣裳。
还有一些乱摊子她没有收拾。
她深呼吸,尽量打起精神。
夜深人静,她悄悄溜出房间,来到花坛,挖出那把燧发枪,然后把机关撤掉。
她原本以为,燧发枪不该出现在这时代,用一次保命救人就得了。
事不如人愿。
齐妃娘娘赏赐了一瓶桂花酿。
林溪拔了塞头直接饮上一大口。
慕容姝!
她一想起这个女人就恨得牙痒痒。
终究因为自己的过失害死了小太监。
如果当时没有拿着扇子急着走掉,如果当时直接一枪毙了慕容姝,如果自己不去引诱慕容姝……
愧疚悔恨缠绕心头,压得林溪喘不过气。
看来慕容姝已经知道林溪的面具,故而林溪几天戴着面具也被识破。
到底谁怎么识破的?
林溪没想明白。
戴着也没什么用,林溪直接撕下面具,窝了几下往怀里一揣。
桂花酒酿,绵甜爽口。
她想起师兄和她说过的一段记载:“相传太白饮此酒,成诗百篇。故历来文人到长安,专饮桂花稠酒。今有一学子欲做诗人,每次到酒店大饮觅灵感,但三碗下肚,则大醉,语无伦次,不识归路。”
每年中秋,家里的桂花酿已不剩多少,故而只能小酌,还真没体会过大醉一场是啥滋味。
好在齐妃赏的这瓶酒够分量。
林溪又喝上一大口。
“世子,天寒露重,咱们还是回去吧!”贺兰浩提着灯笼在前面开路。
“难得朗月清照。”百里溯宸踏步僻静石子路,高树成林,月光落地成影。
林间有一亭,贺兰浩铺好软垫,百里溯宸轻撩后摆,席地而所。
“你先回,我想一个人坐坐。”百里溯宸吩咐道。
“是。”贺兰浩行礼退下。
古琴涧素置于膝上,拂袖间,便是一曲冰霜月色。
月色清灵,古刹钟响。
壮士离乡,不弑韩相不归乡!
七年涂漆,十年吞碳。
陌上相遇,吾妻潸然。
琴腹藏匕,声震四方。
纷披灿烂,戈矛纵横。
削鼻削耳,无累亲友。
《广陵止息》记载的聂政刺韩王的故事大致如此。
清幽而悲壮,炽热而深沉,抑郁而磅礴。
林溪抱着桂花酒瓶子,听着月下广陵,不知作何感受。
难受!
林溪晃晃悠悠地走过去,然后俯身用手遮住琴弦,低声道:“无以冰炭置我肠!”
琴音一瞬间消失,世界安静的诡异。
林溪感觉天旋地转,不幸栽倒。
百里溯宸看向林溪,半晌开口道:“姑娘,请起身。”
林溪整个人扑在琴上,琴又搁在百里溯宸膝盖上,所以林溪无异于扑在百里溯宸身上。
听到这个温润如玉的声音,林溪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百里溯宸俊雅的脸。
百里溯宸闻到她满身桂花酒味,皱着眉头尽量动作温柔地推开她。
林溪不知是醉了还是太过激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缓了几秒,她一把抱住百里溯宸,泪如泉涌,鼻涕眼泪都蹭在百里溯宸衣襟上,边哭边宣泄:“师兄!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道吗,我害死了一个人,害死了一个小孩!他还那么小,那们可怜……师傅曾说:‘人身疾苦,与我无异,勿问贵贱,勿择贫富,专以救人为心。’可是,可是……都是因为我,我早杀了她世界就和平了,但是我没杀过人,我下不去手……都怪你!师傅都告诉我了!玄家找我去训练就是你恶意拦截的!你是木马吧!”
百里溯宸这辈子还没被如此轻薄过,他迅速护住涧素放在一旁,然后用力把林溪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不知道林溪哪来的力气,抱得死死的,百里溯宸竟扯不下这块狗皮膏药。
要不打晕她?
打女人毕竟有失风度。
百里溯宸犹豫地抬手。
林溪真的是喝多了,有些语无伦次,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且内容极具跳跃性,代词丰富却指代不明。聪慧如百里溯宸也未能完全听懂。
“我好想回去,我不想被那群王八蛋利用了……你知道怎么回去吧……可是我还欠他一条命……我好想吃酸菜鱼!”
百里溯宸最终点了林溪睡穴,把她拦腰横抱起来,才得空深呼吸。
这么长时间他还没被勒死,真是个奇迹!
她身上的桂花酒气混合着一股清凉的橙子清香。
无以冰炭置我肠?
他轻轻捏了一下她左手的食指,感觉到指肚上有薄茧,说明她习得某种弦乐。
《广陵散》旋律多变,感情起伏。她此刻心绪不佳,故而对曲调的怫郁慷慨格外敏感。
只是不得不承认,无以冰炭置我肠——也是一种极高的领悟。
……
林溪睡的正香,就被小宫女推醒了。
“醒醒!”
林溪迷迷糊糊地睁眼,顿时头昏脑涨。
她揉着太阳穴,用没睡醒的调调问:“你是谁?”
“姑娘昨晚喝多了,是世子把你捡回来了。”小宫女说。
捡回来?
她是萝卜吗?
“哦,那谢谢世子。”林溪客套地笑笑,不过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断片?
她匆匆忙忙地赶回鸣鸾殿,觉得不太妥当。
要是被传约会奸夫怎么办?
天色尚早,她又转回小亭,戴上面具,抱着酒瓶儿眯了一会。
过了不久,远处传来脚步声。
“秋水姑姑,你看!”是尔葵的声音。
“可算是找到了,真是累死我了!”秋水姑姑抱怨道。
“林溪,起来了,准备出宫了!”尔晴推醒她。
“就不该给你那瓶桂花酿,夜不归宿成何体统!”秋水姑姑开始训话、
林溪懒洋洋地应付了一下。
在出宫前,林溪去了趟内务府,查了小太监的资料。
齐路,男,年十三,祖籍抚州。
林溪递过去一个金元宝,委托齐路的师傅把齐路的骨灰交给她。
……
暗卫呈上一个染了血污的锦盒。
素姗打开,弦月雕花的玉佩润泽如水,其上的茉莉栩栩如生,她拿出玉佩,把玩。
“没留活口?”
“没有。”暗卫答道。
素姗叹息一声:“阿弥陀佛——”
还是晚了一步。
“夫人,属下前去时,林大人正在销毁玉佩。”
素姗闻言动作一顿,看着玉佩,悠悠开口道:“这就是命,让她认了吧。”
………………………………
第56章:灭门
白居易诗云:“君不见外州客,长安道,一回来,一回老。”
如今林溪走过华丽而冰冷的宫墙,竟也悄然生出一种沧桑感。
宫里的斗争与她无关,无论是梅可莹的私通罪还是梅可卿的因妒退婚,全和她无关。
走到宫墙尽头,突然有种逃离樊笼的自由之感。
她脚步轻快地跑向林府,快点,再快点。
她把轻风抛到脑后。
皇上已经判林诺无罪,并且释放了全部家丁。
见到爹爹说什么呢?
说,你还好吗?大牢里好玩吗?武陵漂不漂亮?我罗列的小吃带回来没有?清官不容易做吧?以后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吧!我们一家不要再分开好吗?
林溪唇边扬笑,眼睛却湿润了。
她看着林府大门,没有封条,突然有点挪不动脚步。
她推开大门,唱歌一般喊道:“我回来了!”
一脚踏进大门,笑容却僵住了。
尸体,血泊,断壁,残垣。
曾经大家热热闹闹涮火锅的庭院成了修罗战场。
“姜管家!”林溪动作迟缓地摇了摇那具尸体,温热的,被人直刺心脏的尸体。
“晴玲!”林溪崩溃地一具具认领,“晏雀!”
她僵硬地迈着步子,喊着同伴的名字。
突然,她心中一紧,身形不稳地跑向林诺的书房。
一开门,便有血腥味扑面而来。
“爹!”林溪冲到倒地的林诺跟前,跪下来握住他满是鲜血的手。
林诺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林溪查看了一下伤情——腹部被刺穿伤及内脏。
没救了。
林溪倔强地抹把眼泪,从袖子里掏出止血药,颤抖着双手想施救。
“闺女啊……”林诺的声音极为虚弱,他握紧林溪的手:“你的礼物……”他把林溪的手拉近自己胸口。
“答应爹,不要……不要成为仇恨的傀儡……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林溪再也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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