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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娘子山里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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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茂完全不知道义气为何物,惊慌之下,竟然把几个小伙伴都卖了个彻底。
几个小孩的家长大都在场,闻言脸都气歪了,心里直骂季家的小孙子真不是东西!以后可不能让孩子跟他玩了。
季妧的视线自他们或是羞窘或是气愤的脸上扫过,没说什么,坐上马车直接走了。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无不松了口气。
刚才真怕季妧当着这么多人面给他们难堪,没看她把自家三婶和堂弟都训成那德性了吗?
还好还好,这妧丫头还是懂事的,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没有为难旁人。
至于季明茂挨打,众人一致的反应是——该!抽断他两条腿都活该!
不过经此一事,季妧也算一棍成名,在大家伙心中留下了不好惹的印象。
朱氏也不敢言声了。她怕儿子坐牢,又怕季妧真来问她讨要医药钱,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灰溜溜扶着儿子回了季家。
马车上,季妧看着双眼微微发亮的小家伙,点了点他鼻子:“怎么样,有没有帮你出气?”
从她打季明茂开始,大宝就醒了,他扶着车壁半坐起身,抿着小嘴一言不发的看着。
季妧能感觉到他是开心的,虽然依旧没有等到他开口,不过也有进步,那就是他的视线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躲开。
他看着季妧,季妧也看着他,直到——
“停停停,知道你眼睛大行了吧!”季妧眼都瞪酸了,这孩子都不带眨眼的。
“你记着啊大宝。”季妧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以后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跑来找我,我替……”
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她还能护大宝多久呢?以后的路,终究还是要他自己走。
进了十月,一天冷似一天。
这日,胡良和胡大成挑着两筐菜送到破窝棚。
“马上就要清园子了,最近镇上到处都是扎堆卖菜的,都想趁清园之前多卖点,价贱不说还不好卖,娘说就不费那事了,干脆留下自己吃。”
季妧看了看,筐里有白菜、菠菜、豆角,还有茄子、萝卜和豇豆。
“为什么都趁着这段时间去卖,不留点冬天吃?”
“哪能留得住!”胡良擦了擦头上的汗:“也就白菜萝卜放地窖里还能存些时候,别的都不行,一冻就坏。”
“那冬天就吃白菜和萝卜这两样?”
胡大成接道:“还有腌菜和大酱。”
季妧这才想起来,这时候还没有蔬菜大棚,就更别谈什么温室种植了。
那这漫长的冬天岂不难熬?
这么多菜,一时半会也吃不完,破窝棚这又没有地窖,季妧琢磨了一会儿,决定都做成脱水蔬菜。
脱水蔬菜就是把鲜蔬菜经过人工加热,脱去大部分水后制成的一种干菜。食用时不单味美、色鲜,而且能保持原有的营养价值。
想到这,季妧脑子里倒是冒出一个主意来。
脱水蔬菜比鲜菜体积小、重量轻,入水便会复原,运输存储都很方便……如此一来,不但可以解决冬天没菜吃的问题,搞不好还是个商机!
说做就做,干脆就用这两筐菜试验一下,成功的话,再告诉谢寡妇他们家。
速食脱水蔬菜,一方面要将水脱掉,一方面要能做到开水一烫即可食用,另外还得确保蔬菜内含的各种营养成分不流失。
所以并不是每种蔬菜都能做成,有些蔬菜本身是一种胶体或水营养性蔬菜,一脱水就什么都没有了,比如黄瓜、西红柿等。
不过胡良送来的这些倒是都合适。
季妧以前没少见外婆做,方法步骤都还记得。
她把白菜和菠菜单独挑出来洗干净,放到外面用筛子控水,打算今天先做这两样。
不大会儿功夫菜叶就晾干了,这时候用小火把锅烧热,手轻轻一触的程度为宜。
把菜叶放到锅内,不停翻搅十分钟。
不同的菜类时间不同,总之尽量让菜叶的颜色不要有太大变化。
然后趁着天光,把处理好的这些菜叶摊到席子上,在阳光下晾晒一两个时辰,再收到干燥的地方保存。
这种方法也适用于基本能生吃的其他蔬菜,比如茄子、豇豆、韭菜、大葱、大蒜等。
菜叶可以切碎也可以不切碎,反正是试验阶段,季妧为了省事,就都没有切。
第二天,她瞅空又进行了一次阳光和热锅处理,差不多也就成了。
中午下好面条,拿了几个脱过水的干白菜叶和菠菜叶往锅里一丢,稍微搅拌一下盛出来,白的面,青的菜,红的菠菜根,色相和口感即便不能完全和新鲜蔬菜相比,也能达到百分之八九十的程度。
接着她又试做了脱水萝卜。
根茎类的萝卜和叶类蔬菜的处理方法有所不同,要先把萝卜切成小丁,投到放了淡盐的开水里,煮一分钟,再把水倒掉,用小筛子控水后,晾个一两天即可。
不能太提前,否则萝卜太干就过于脱水,不利于咀嚼消化。
这种方法同样也适用于胡萝卜、厥菜、扁豆和刀豆。
试验成功,季妧正打算去谢寡妇家说说批量制作的事,里正突然找上门来,并递给她一样东西。
季妧愣愣的看着手上这份“证明文件”——有了它,就可以把大宝送去慈幼局了。
………………………………
第40章 被遗弃的大宝
里正这次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大宝的事情。
当初别家都不愿意收留大宝,他碍于某些原因也不能把人带回自己家,后来知道季妧把人领走倒是松了口气,但又有些过意不去。
季妧自己都还是个半大姑娘,分家又没落到啥口粮,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再养个小的,那不是胡闹吗?
别回头两人都饿死在破窝棚里,那就是他这个里正的失职了。上面要是知道,他脱不了干系不说,万一再来个严加追究,他这个里正基本也就做到头了。
再加上随后又出了大宝受伤的事,里正再也坐不住了。
季妧他们刚从镇上回来他就来谈过一次,季妧没拒绝也没直接同意,只说大宝的腿伤还没彻底养好,等养好再送去不迟。
里正想想也是这个理,就又多等了十来天。
现在那孩子腿也好了,夹板拿掉,也能走能站了,他觉着是时候把人送走了。
不过这事自然还是要麻烦季妧,毕竟村里头头绪绪都需要他这个里正处理,一时半会也离不开。
送走里正,季妧站院子里发了会呆。
最近这段时间她找人多方面打听过慈幼局,对其性质和运作模式都有了大致了解。
先帝在位之初,闻听民间溺婴现象屡禁不绝,尤其贫苦农家,溺女婴的情况尤为突出。为了杜绝这一陋俗恶习,就在各郡县设了慈幼局,专门拨出官田五百亩,将田亩产出作为慈幼局的日常运作经费。
凡经济贫困、无力抚育子女的人家,或幼而失母、弃于街市的孩童,都可以抱到慈幼局。
没有孩子的人家,也可以到慈幼局里抱养孩子,官府还会补贴领养幼婴者每月一贯钱和三斗米,连续给三年。
后来几十年中,政策不断完善,在供给粮食衣物这些基础福利上又进步了许多。
比如:生病了,有施药局免费看病;朝廷出钱雇佣乳母,养在慈幼局里给孩子喂奶;孩子长大还可以入学读书,钱也是朝廷出。养育成人后则随其自便,不会因为吃官家饭长大就受支配和管束,是完全独立的个体。
所以总得来说,慈幼局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季妧握了握拳,下定了决心。
大宝还在屋后盯着那些晾晒的萝卜干,季妧让他注意点别被大黄狗糟蹋了,他真就蹲那一动不动的“盯”着。
“大宝。”季妧喊他。
脑袋两侧的小耳朵动了动,过了又一会儿,大宝慢吞吞转过身来,一双黑莓豆大眼睛看向她,微微有些疑惑。
他现在对季妧的呼唤不再是不理不睬,偶尔也会作出反应,即便像个小蜗牛一样慢,却已足够让季妧惊喜。
季妧看着又乖又安静的大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或许她就不该给大宝取名字。人都说当你替一样东西命了名,羁绊也就随之产生,这样当有一天面临割舍时,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此刻她心里的窒闷和钝痛感,是不是就意味着不舍?
真是奇怪,初到这个陌生时空,离开了生身父母她都没有过的感觉,竟会在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身上体会到。
不过想想,养个宠物养熟了都会舍不得,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但不舍又有什么办法?
结算掉最后的药钱,再加上这些日子补身体的花费,如今手里还剩区区一两四钱银子,就这还包括她最近抄书赚的钱在内。
也不是说就真的没法再多养一张嘴,银钱的问题还是其次。最根本的原因,是季妧觉得现阶段她还无法承担养育一个孩子的责任,她没法对大宝的一生负责。
思来想去,不如放手。
大宝的行李很好收拾,就两套托谢寡妇新做的冬衣鞋帽,还有胡大成给他做的一把弹弓。
季妧拿出钱袋,留了四钱银子下来,剩下的一两散碎银子,全塞到了其中一件棉衣口袋里。
收拾好东西,锁上门,季妧拉着大宝去村口等了会,坐上了去县里的骡车。
一路上大宝都很安静。
过了居庸镇,又行了小半日,就进入邺阳县成。
说起来这还是季妧第一次进城,入目人潮挤挤,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又宽又平,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这种繁华是在居庸镇体会不到的。
但她今日无心欣赏这些,下了车,一路打听,总算到了目的地。
慈幼局位于距府衙两条街的小暗巷里,地点有些背,而且建筑也非常老旧。
牵着大宝的手站在慈幼局门口,看着那扇斑驳掉漆的木门,季妧迟迟没有迈步。
低头去看大宝,大宝的眼神懵懂而又清澈,他还不知道,这就是他将来要长久生活下去的地方。
这一瞬间季妧迟疑了,心里有什么在剧烈拉扯着。
当初答应养大宝,如今却又把他送走,这样和遗弃有什么分别呢?
不,这不能算遗弃。她在心里一遍遍说服自己。
进了慈幼局,每月都有专门供给的钱粮,还有专人照顾,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遇到愿意收养他的健全人家,总比跟着她在乡下朝不保夕混日子的强。
再者说,对大宝而言,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吧?他的内心是封闭的,所以就算离了自己,也不会伤心和不舍。
有了充足的理由做支撑,季妧再次坚定了想法,举步上前敲响了慈幼局的大门。
像大宝这么大的孩子被送来慈幼局的比较少见,但因为有里正开具的手信,证明大宝的情况确实属于失恃失怙,所以管事的倒也没有为难,很快就办齐了手续。
季妧提出想到后面孩子们起居住的院子去看看,被他以有规定、不方便为由拒绝了,便也只能作罢。
临走,她把大宝牵到跟前,想嘱咐他几句。
大宝手里还紧紧捏着刚刚从街上经过时季妧买给他的一串糖葫芦。
那双干净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季妧,季妧喉头发哽,突然说不下去了,转身快步出了屋。
走到廊下,蓦地回头,就见小孩拖着他那个大包袱费力的迈过门槛,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
管事的揣着手嘿嘿笑:“你尽管走,没事,小孩子送来都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季妧顿了顿,硬扯出一个笑来。
“大宝,回去吧,别跟着我了……今后你就住在这,有人照顾你,还有很多小伙伴……”
她把能说的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迈步。
可是没走几米远,又听到了小孩的脚步声。
季妧停步,他也停步。
季妧突然火了,很凶的指着他:“我告诉你,不许再跟着我!我不要你了,听见没有,不许跟!”
她吼完,没敢去看大宝愣怔的表情,转过身飞快的跑出慈幼局,一口气直跑出很远才停下。
回头,身后的街道干干净净。
这一次,小孩终于没再跟来。
………………………………
第41章 查无此人(青云加更)
季妧神思不属的走在街道上,不是撞到人就是被人撞到,挨训和道歉都是机械的。
恍惚着出了城门,到岔路口等骡车。
树荫下三三两两散坐着一些人,也都是等车的,去哪个村就不得而知了。
季妧捡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听旁边两个大叔在唠嗑。
“那么小的孩子……咋让干这活?”
“不干没饭吃,要饿肚子的……没爹没娘的孩子,可不就这样……”
季妧转过头,看向他们指点议论的对象。
邺阳县旁有一条运河经过,有运河自然就有码头,许多壮年汉子就是靠着在码头上寻些活计养家糊口。
而在一群大人中,那个瘦弱的男孩特别显眼,季妧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和大人一样,干的也是扛包的活。
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不得而知,但瞧上去就知道很沉。
别人微一使力,单肩就扛了起来,还招呼监工让再摞一袋上去,虽然背压的有点弯,但瞧上去还不算吃力。
反观那个少年,面对着和他差不多高的麻袋,他背转过身,咬牙用肩膀抵住一角,两手抓着那角使劲,脸憋的通红,都能看到脖子上蹦出的青筋,但效果并不大,他很艰难才能卖出一步,双腿直打晃,还有一小半麻袋拖在地上。
每个路过他身边的汉子都发出恶意的嘲笑,把这当成乏味生活中唯一的调剂。
“行不行啊,不行就赶紧走吧,回头累死了多晦气。”
“哎我说,不能干就快滚!你挡我道了!”
少年被撞了一下,保持不住平衡,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嘲笑声更大了。
庆幸的是麻袋没有砸在身上,他爬起来,一言不发,继续拽住一角开始拖。
有不忍心的汉子看不下去,想帮他托起另一角,被他摇头拒绝了。
扛包这种活都是按件给钱的,他不能耽误别人赚钱。
季妧看着他就那样一点点挪动,别人跑了四五趟,他一趟还在半道上。
季妧看不下去了,问:“既然他无父无母,为什么不到慈幼局去?好歹吃喝不愁,也不用这么小就出来谋生。”
那两个说话的大叔面露古怪的看着她,似乎她这话问的十分可笑。
“他就是慈幼局的!”
季妧一愣,脱口道:“不可能!”
“你咋知道不可能?”
“慈幼局是朝廷怜小恤孤的举措,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做童工,他们在里面有书读、有饭吃、有衣穿……不会被虐待……不会、不该这样……”季妧向来冷静的大脑这会儿有些乱,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你那翻的是老黄历了!”
这两人一看就是经常往来县城,显然知道许多内情。
“以前的慈幼局,那是没得说。朝廷每年拨款,县城富家大户乐善好施的也多,每年钱粮衣物都不少捐。局里面对孩子照顾的也周全用心,就像你说的,从小有书读,病了有医看,长大要婚配官府还拨款资助……”
那时候,先帝仁爱之风遍及,连他们这偏远旮旯的百姓都能受到眷顾。
“后来这不换了皇帝吗!”另一个接口道:“说是朝廷会继续抚恤,但连年打仗,哪里还有钱养这些孤儿?你看,稍微长成些的都被赶出来赚钱挣口粮,小些的也好不到哪去,听说好多作坊的活都外包给了慈幼局……若是伤了病了也无法,是死是活全凭天意。”
“你说话也注意着点!”头先开口的大叔瞪眼,皇帝的事可不是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随便说道的。
“嗨!天高皇帝远……好好好,不说了,还说这慈幼局。别的地方咋样不知道,就咱们关北动荡成这样,谁还顾得上这小小的慈幼局?上头顾不上监管,那些黑手想干啥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你看,虚报乳母人数,虚报收养的婴儿数量,还做假帐……善款都进那些管事的肚子里啦!”
“这还算好的,只要能给孩子们吃饱穿暖……坏就坏在,上面一松,下面就跟着作乱!慈幼局近年来招募的乳母越来越不济,她们使唤大点的孩子照顾小婴孩,自己领着工钱享清福不说,还把本来该孤童所得的衣食,拿出去养自己的孩子,好些婴儿都是因为疏于照顾夭折了,还有活活饿死的……”
大叔把烟袋在脚底板磕了磕,叹了口气:“我儿子家和慈幼局就隔着一道墙,这不,大前天,半夜里又扔出去一个。乳母都有自己的儿女,她们喂自己的孩子还喂不过来,哪肯把奶给那些弃婴吃?那咋办,就用饭汁喂,几个月大的小婴孩,哪能吃那些馊掉的饭汁……你们是没见着,里面的孩子哟,一个个不成人样,大前天扔出去那个,听说直哭了一夜,天亮前就咽气了。”
他同伴显然还没听过这事:“那官府就任他们这么……”
“官府一来检查,他们就给孩子打扮的干干净净,那些实在不能见人的就锁在柴房,谁哭就饿谁几天……这事有没有官府的人插手还难说呢!”
他们又说了什么,季妧已经听不见了。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骡车来了,一群人往上挤,她站在那不动,稀里糊涂被裹挟了上去。
车子开动,她再次看向码头,那个小男孩在扛第二包了。
他是真瘦啊,两侧肩胛骨高高的凸出来,看着就触目惊心。两个肩膀已经被粗粝的麻袋磨破了,露出殷红的皮肉,背上隐隐还能看到一道道鞭痕。
看上去也才十岁不到的年纪……
恍惚间,眼前这张黝黑的小脸突然变成了大宝的……大宝不干活就没饭吃,大宝也被逼到码头来扛包,大宝也被鞭子抽的浑身伤……
季妧狠狠打了个激灵。
骡车不甚平稳的行驶着,她突然起身,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跳了下去,脚崴了一下也顾不上,拔腿跑向城门。
“大宝!大宝!”
再次推开慈幼局的门,季妧边往里跑边一叠声的喊大宝的名字。
可是她忘了,大宝不会回应她。
就算大宝愿意说话也不会理她了吧,他现在肯定很生气,很生气。
之前那个管事好像出去了,一个三十多岁乳母样的女人问她找谁。
季妧喘着气,连说带比划。
那女人还没听她说完就拉下了脸:“你找错地儿了,人不在我们这!”
“你胡说!”季妧拔高声音怒视着她。
她才把人送来没多久,现在就告诉她查无此人?
季妧正想和她理论,余光瞥到廊下一滩暗红色的东西。
她走过去细看,那是一串被踩扁的糖葫芦。
是大宝捏着的那串,而上面的脚印明显是个成年人的。
大宝……季妧一颗心像掉进了冰窟窿。
大宝怎么了?他们对大宝做了什么?
………………………………
第42章 无法原谅自己
季妧越想心越乱,她不想浪费时间,趁那个乳母不注意,扭头就往后院闯。
乳母想拦,但她一身肥膘,迈步都费劲,别说跑了,压根就撵不上。
进去后,季妧才知道那两个大叔丝毫没有夸大,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这里不是天堂酷似地狱。
后院呈回字形,比慈幼局的外表更加破败,季妧一边唤着大宝,一边逐个房间推开看。
每间房里都至少挤着十多个孩子,里面狭小阴仄、脏乱不堪,入冬的天气竟然还能看到苍蝇乱飞。
而那些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见到有人突然闯进来也没有惊讶、好奇或者是疑惑之类的情绪,眼神木呆呆的,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在这样冷的天,他们身上穿着全是补丁的夹衣,一看就许久没有浆洗过了,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许多孩子竟是连双鞋子都没有,手上脚上早早生了冻疮。
季妧心急如焚,已经顾不上怜悯别人,可是找了一间又一间,每一个孩子她都仔细拉出来看过,就是没有大宝。
那个乳母已经吆喝着跑进了后院,季妧推开最后一道房门,还是没有。
乳母扶着墙终于把气喘匀了,开口就骂:“连慈幼局你都敢闯,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知不知道我们上面有人?!”
季妧缓缓转过头,竭力控制着情绪:“我再问一遍,你们把大宝藏哪了?”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都跟你说了人不在这!”
季妧抿嘴走向她,最后一丝冷静即将透支殆尽。
乳母是个没有钢的纸老虎,见她脸色越来越吓人,盯着人看时眼神格外耍唤行┓€溃骸澳恪⒛闱敖抛咚团芰耍』挂肆宋颐堑娜恕蔷褪歉鲂》枳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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