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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娘子山里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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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母是个没有钢的纸老虎,见她脸色越来越吓人,盯着人看时眼神格外耍唤行┓€溃骸澳恪⒛闱敖抛咚团芰耍』挂肆宋颐堑娜恕蔷褪歉鲂》枳樱 �

    季妧停步蹙眉。

    大宝情绪紧张的时候,确实会咬人,胡大成就被他咬过。

    难道……

    “不是这样的!”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突然开口。

    这个屋里的孩子都围在中间的圆桌上,埋头叠一些冥器和祭品样的东西,连两三岁的孩子都得跟着刷浆糊粘纸。

    “又是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你敢胡咧咧,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对于乳母的威胁,那小女孩仅仅是做了个鬼脸。

    “你要找的是刚送来那个怪怪的小孩吧,是你弟弟?乳母要抢他的糖葫芦给她自己儿子吃,你弟弟不肯松手,乳母打了他好几巴掌,然后他就咬了她一口,被乳母一脚踹老远,躺地上好久都没爬起来,也没人管……正好管事的出去忘关门,他就跑了。”

    小姑娘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把原委说了一遍。

    听到大宝挨打,季妧的指甲直接抠进了肉里。

    从刚才起就堵在心口的那股气瞬间冲破了理智,她猝不及防转身,抬脚就往乳母痴肥的肚子上狠狠一踹!

    乳母踉跄着绊到身后门槛,一脚跌出门外,门外就是台阶,她像个硕圆的球,顺着台阶一级级滚了下去。

    “她打了大宝几巴掌?”

    小女孩正满脸兴奋的看乳母挨打的惨样,听她问话,顿时张开一个巴掌:“五……不对,十个!”

    她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生怕季妧看不到似的,使劲晃了晃。

    季妧顺手抄起桌上的剪子,跨过门槛,走到还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的乳母身边,揪住她衣领把人半提起来,没停手连扇了整十个巴掌。

    乳母捂着肿如猪头的脸,牙齿漏风道:“你敢打我……信不信让你后悔投娘胎,我上面可是……”

    “你上面有人是吗?你说过了。”

    季妧沉着脸,语气比脸色还要冷上几分,“你说的上面无外乎就是县衙,县衙里有你的人这我信,但县衙里总不会全是你的人,至少县令大人不是。邺阳百姓都夸他是好官,我猜他只是暂时被人蒙住了眼睛和耳朵,若是让他知道,本来以慈爱救难为宗旨的慈幼堂,已经沦落为你们这些人的牟利工具,你说他会怎么做?”

    乳母瑟缩了一下,眼神有些发虚,这也更加证实了季妧的猜测。

    慈幼局的人和官府有勾结,但背后的人充其量只是小鬼,还不是阎王。

    “你最好保佑大宝没事,否则……”那把剪子在手上灵活转了两圈,被季妧反手戳进距她脑袋不足一指的地方,“我让你直接去投胎。”

    那乳母浑身一个哆嗦,竟是直接吓尿了。

    “哎呀,这么大的人了还尿裤子,没脸见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小女孩笑得前仰后合,见季妧抬脚要走,忙跟上去扯住她:“我知道你弟弟的东西在哪,我带你去!”

    “小曲你个坏胚子!你敢……”身后传来那个乳母气急败坏的吼声。

    其他孩子都吓得发抖,叫小曲的女孩没听到似的,带着季妧去了前院,推开其中一扇房门,指给她看。

    “这就是那个猪婆的房间,今天当班乳母就她一个,你弟弟糖葫芦被她踩扁了,这包东西被她藏了起来……哇这么好的衣裳,还是棉花做的呢……”

    大宝的行李果然在这,而且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都摆在炕上,小曲摸着其中一件棉袄,吸了吸因挨冻流的清鼻涕,满脸羡慕。

    只可惜衣服太小,她穿不上。

    季妧把东西重新包起来,在棉袄内兜里摸了摸,还好,钱袋还在。

    她打开钱袋,拿出其中一半,递给小女孩。

    “今天谢谢你,这些,你拿去买些吃的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分吧。”

    小曲的眼睛一瞬间瞪圆了,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距银子这么近。

    “这……真给我?”她只是想借这人的手教训一下那个死猪婆而已,竟然还有钱拿!别不是个傻子吧?

    见季妧点头,她忙不迭把银子抢过来,翻来覆去的看,还放在嘴里咬。

    她见别人这样做过,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咬这么宝贝的东西。她理解的是打记号,证明这银子以后都是她的了!上面还有她的牙印呢。

    季妧还有另一层顾虑。

    “你刚刚那样和乳母作对,等我走了,她会不会为难你?”

    小曲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她可不敢打我,也就嘴上厉害罢了,我知道她和管事的“好事”……嘻嘻。”

    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自保,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智慧。

    季妧还要找大宝,不敢再耽搁,提着包袱就出了慈幼局。

    城里的几条主干道找遍了,小巷子也都跑了,她甚至从代写书信的摊子借了纸笔画出大宝的肖像,拿着画像在街上挨个找人打听,碰到人就问:“你见过我弟弟吗?”

    可是无一例外,得到的回应都是摇头。

    “不知道”、“没见过”……季妧快要疯了。

    如果大宝真的就此消失,如果大宝被拐子卖掉,如果大宝被故意弄断手脚扔街上乞讨……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争先恐后从她脑子里冒出来,愧疚、恐慌充斥着她的内心,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无比痛恨甚至厌恶自己。

    是她,是她遗弃了大宝。

    大宝要是找不回来,或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

第43章 水井与杠杆原理(青云加更)

    从日头高照,到日薄西山,季妧拖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跑了一圈又一圈,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眼看城门就要关闭,她没有里正开的留宿文书,必须出城。

    坐上回大丰村的最后一趟骡车,看着越来越远的邺阳县城,季妧忍不住想,大宝会不会还在城里某个被她疏忽的角落,天黑了他要怎么睡呢?

    不能深想,一想就想跑回去继续找,可是城门已经关了。

    季妧抱膝坐着,一时间有些心灰意懒。

    骡车跑的很快,显然是想赶着最后一线天光回去,可居庸镇都还没到,天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车夫突然咿了一声。

    “谁家小孩?这么晚了怎么在野地……”

    像是一种玄妙的感应,季妧霍地站起身。

    借着微弱的月光,隐隐看到前方土路上一个熟悉的小身影。

    他迈着小小的步子,一点点往回挪,像个小蜗牛一样,沉默又执着。

    季妧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她连声喊停,没等马车停稳当就蹦下来,朝小孩飞奔而去。

    将小孩一把搂进怀里,哽咽着声音,嘴里一个劲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再说不出别的。

    大宝是怎么走出县城的,又是怎么记得这条路,他一个小孩孤身走在路上,万一被坏人注意到……

    后怕的情绪褪去,隐隐又有些生气,把小孩从怀里推出去,对着他屁。股很揍了几下。

    “你一个人瞎跑什么?要是被拐子拐了怎么办?为什么不等我去……”

    季妧的声音渐渐消失。

    大宝身上都是灰,小脸肿。胀发紫,可他看着季妧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甚至是平静。

    似乎并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曾试图抛弃他。

    季妧低下头,紧紧握住他的手,平复了许久,这才敢对上他的双眼。

    “大宝,这次是我不对……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扔下你不管了……我跟你保证。”

    这话与其说是给大宝的保证,不如说是对自己的告诫。

    大宝眨了一下眼,扭头往左边看,那里黑漆漆的,是回家的路。

    季妧胡乱抹了把脸,抱起大宝坐上骡车:“走,跟姐姐回家!”

    得知她又把大宝领了回来,里正是最震惊的。

    “你这是做什么,把他送进慈幼局不是挺好的,还省得拖累你……”

    季妧把在慈幼局见到的种种说了一遍。

    里正听后也有些诧异:“怎么会这样……”

    季妧见他确实不知详情,并不是故意把大宝往火坑里推,便也放下心中芥蒂。

    “里正叔,你是咱们大丰村最有体面的人,不若下次找个机会,把情况跟知县大人提提?听说知县大人多次赞扬过你治村有方,别人的话未必管用,你说的他肯定会听。那些孩子实在可怜,若能帮帮他们,里正叔你也功德无量。”

    里正被她一通高帽子戴的,心里飘飘然,比喝下一坛陈年佳酿还要美。

    他高高抬头,以手捋须:“没想到你一个姑娘家,倒有几分见识。没错,我在县尊跟前还是很有几分薄面的。”

    “那……”

    “不过……”他面露为难,“邺阳的事嘛,比较复杂。别看小小的慈幼局,里面枝枝脉脉,牵扯的人多了去……唉,我跟你扯这些干嘛,你又不懂。反正大宝也不送去了,那地方啥样跟咱也没关系,还是别掺和的为好。”

    里正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不算真正的官场中人,但做了这么多年的下层小吏,官场的门道还是能窥个一二的。

    至少慈幼局的事他很清楚不能插手,牵一发动全身啊!他的鼻子很尖的,早早就嗅出了危险。

    里正一摇三叹的走了,季妧也无法,她人微力薄,能保住大宝就不错了,实在无余力再去普度众生。

    “大宝,咱们去打水!”

    季妧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就去灶房拿扁担和水桶,等她出来,就见大宝正迈着小腿跨过门槛。

    弄丢大宝这件事给季妧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导致她现在养成个习惯,就是不管去哪都把大宝带着。

    就算是蹲坑……这个不能随身带,就让大宝在茅房外面等,隔着墙,她时不时喊一声大宝的名字,等个几息的时间,听到外面传来弱弱的一声“嗯”才会安心。

    没错,大宝现在会说“嗯”了。在季妧眼里,这是天大的进步。

    可她也清楚,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进步,除非有什么刺。激了他或者触发了他,把他逼出了舒适区,逼迫他不得不成长。对大宝而言,慈幼局的经历是不是也是他心中的阴影呢?

    季妧不敢深想,只寄希望用时间和更多更多的爱来抚平,这道因她的无知而留下的伤口。

    扁担平放在肩上,扁担两头都垂着绳子,绳子末梢系着弯勾,把水桶分别挂上去,季妧一手扶着扁担保持平衡,一手拉着大宝,往村中央那口大井走去。

    之前胡良每隔两三天就会来一趟,把水缸帮着装满,所以季妧从没为吃水的事操过心。

    前段时间谢寡妇重新回缫丝坊工作,照顾谢老娘的担子就落到胡良身上,季妧也不好总去麻烦人家,而且她看过别人打水,觉得并不多难,她自己完全就可以。

    flag刚立下,立马就被打脸了。

    水井上方有个摇把,摇把上缠着很多圈绳索,把绳子末端系到水桶的提手上,转动摇把,水桶就被下放到井里。

    进行到这一步都很完美,接下来就是晃动绳子,把水桶灌满,再摇动摇把提上来。

    她见别人摇绳子的时候,总是一副十分轻松的样子,晃个一两下就成。

    轮到季妧,她一开始晃的也挺起劲,只听哐当哐当木桶接连撞到井壁上的声音,可手腕都酸了,晃了一身汗出来,水桶还是浮在水面上。

    她觉得肯定是自己放桶的姿势不对,于是把桶摇上来,又重新放下去……结果该咋样还咋样。

    大宝黑溜溜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好像在问她到底是打水还是玩水。

    季妧抹了把额头的汗,顿时尴尬了。

    幸好现在是吃饭的时候,打水早高峰已经过了,不然还不得丢死个人。

    不过现在也挺丢人的就是了,她长姐的尊严啊……

    不知道现在跟大宝说一下杠杆原理能不能挽回点面子?虽然她打不上来水,但她知道为什么借用摇把能打上来水……她还是很厉害的。

    季妧缓了口气,正想再试一次,有人先她一步抓过绳索。

    季妧一愣,转过头,看见一张略有些苍白的脸。
………………………………

第44章 季明方的怒火

    季妧还以为是自己速度太慢,耽搁他打水了,正想站到一边让他先打,却蓦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对呀,老季家院里不是打了私井吗?那季明方来做什么。

    季明方也不看她,抓着绳索三两下那么一晃,接着转动摇把,一桶八成满的水就提了上来。

    接着他又把第二个木桶放进去。

    季妧从怔愣中回神,赶忙走过去看他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第一次晃动绳索时方向微偏朝下使力,确保先灌进去一点水,木桶里有了重量,也就不会有那么大浮力,第二次只需找好角度用对力气就可以了。

    原来这么简单!

    季妧正想说声谢谢,季明方已经转身走了。

    这个大堂哥一直都是这么别扭。

    季妧抓过扁担把水桶分别挂上弯钩,半蹲下身子用一侧肩膀顶住扁担正中,运气,起——没起来。

    一定是受力不均衡。

    她改成两个肩头去挑,运气,起——还是没起来。

    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两桶水的重量。

    正打算每桶倒掉一半时,季明方又回来了。

    他二话不说拿过扁担,不怎么费力就把两桶水挑了起来,直接朝破窝棚的方向去了。

    季妧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放着的一筐猪草,感情他一大早是上山打猪草去了?

    季妧回过神,忙拉着大宝,挎上那筐猪草跟了上去。

    季明方左脚微跛,这季妧是知道的。

    往破窝棚去的这段路不怎么平整,他虽然靠着体格和力气挑两桶水不在话下,但身体保持不了平衡,桶里的水晃出来不少。

    走到一半,季妧忍不住,几次想让他把桶放下,自己一个人也能慢慢弄回去。

    也许感觉到季妧在打量他,且目光过多的落在他那条跛腿上,季明方的身子逐渐僵硬起来,本就不利落的步子更凌乱了,一个没注意踩到凸起的地方,差点摔倒。

    季妧忙上前去扶她,却被他抿着嘴推开,调整了一下扁担,闷头继续往前走。

    印象中这个堂哥一直是这样,他因为那条腿忍受了太多异样的目光,心里有多敏感可想而知。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让他把水桶放下,那不是善解人意,而是以同情为名的变相打击。

    季妧移开视线不再看他,转而去跟大宝说话,季明方果然没有那么紧绷了。

    一路提心吊胆,总算顺利到了破窝棚。

    季明方帮她把两桶水都倒进水缸,又一言不发的扭头走了,从始至终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季妧看着他敏感的神情和僵硬的背影,没来得及说出的谢谢又咽了回去。

    不过她总觉得把什么事给忘了,是什么呢?

    等看到胳膊上挎着的猪草才想起来,季明方的猪草忘带走了!

    他大清早就出来割猪草,如果什么都没带回去,说不定连顿早饭都吃不上,还得挨骂。

    季妧想到这,连忙去追季明方。

    季明方也是回了季家才想起来猪草的事。

    堂屋里一家人早饭都快吃完了,朱氏见他空着俩手回来,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你这大早上的,是上山看风景去了?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

    季明方看了眼桌上的残羹剩饭,没有说话。

    康婆子脸色也不好看:“不是让你去割猪草,猪草呢?”

    “娘,你这就为难人家了,他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能干个啥?不添麻烦就不错了。你瞧,一根猪草也没见带回来,还把筐给丢了。”朱氏撇着嘴连连摇头,“你还是老实在家吃闲饭吧,家里可没那么多筐给你丢。”

    “家里也没那么多饭养闲人!”康婆子一拍桌子,“你现在就去给我找筐,找不回来你今天都不用吃饭了!”

    季明方脸色涨红,转头就走。

    他想走快,偏偏走不快,反而一瘸一拐的更加明显。

    这愈发刺了康婆子的眼。

    “季家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瘸子废物!”

    她故意说的很大声,刚走出不远的季明方听得一清二楚,脚步停了下来。

    偏偏朱氏唯恐天下不乱:“幸好我们明茂是个健全人,好胳膊好腿的。明茂啊,你以后可不能当个吃白饭的废物,遭人嫌知道吗?”

    “娘,我才不要做堂哥那样的废物,我要跟四叔一样,将来读书做大官!”

    “哎呦,我们明茂就是有出息……”

    一直低着头的杨氏看了眼儿子僵直的背影,嗫嚅着对朱氏道:“三弟妹,你别这样说明方……”

    “咋?我说的不对?”朱氏白眼一翻,“瘸子就是瘸子,废物就是废物,还不让人说了!”

    杨氏又把求助的眼神看向婆婆。

    康婆子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你做的孽,我们季家几辈子都没出过一个腿脚残疾的,就你生了个瘸腿儿子,要不是老大死心眼,我早让他把你休了!成天啥都不能干,他不是废物还是啥,反了天……”

    垂在两侧的手越收越紧,自卑和狼狈也掩盖不了心口翻腾的怒火,这一次,季明方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躲进屋里。

    他豁然转身,直视康婆子:“我瘸腿真是我娘做的孽吗?我以为奶你心里应该一清二楚。”

    康婆子一愣。

    这么多年她当家做主惯了,最受不得别人挑战她的权威,季家除了那个脑子坏了的丧门星,还没有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尤其今天顶撞她的还是她最瞧不上的大孙子,这下简直就是火上浇了油!

    康婆子把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摔,三两下把桌上的饭菜全都扫到地上。

    “吃吃吃,我让你们吃!好饭好菜养着你们这群废物,啥用都不中,就知道跟老的厉害,有能耐不要吃季家的粮食!”

    她这一发作,把其他人都吓的站到了一边,唯恐被波及。当家人季庆山早早吃完放牛去了,眼下可没人那压制住她。

    大房夫妻俩更是战战兢兢,想劝又不敢劝。

    季明方月匈腔不断起伏,十多年来压在心口的那团火,烧的他快要疯了!

    “你以为我稀……”

    “明方!”杨氏尖叫一声,跑出来拽住他一只胳膊就把他往东厢拖。

    康婆子叉腰蹦出堂屋,手指戳点着:

    “你让他说!我今天倒要听听这个废物能说啥!”
………………………………

第45章 缺了点缘分

    形势一发不可收拾。

    季连松见康婆子要去揪季明方,忙去拦她,反被她劈脸扇了两巴掌。

    打完人,她一屁。股坐当院哭天抹地起来:“我的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两个都不拿老的当人,供你们吃供你们喝,到头来还有罪了啊!”

    季连松顶着两个巴掌印,跪下去求她:“娘,你别说了,都是我不好,你别那么说明方,他不是废物……”

    康婆子闻言,更是没头没脸的捶打季连松,边打边骂:“老大你就是个孬货!他怎么不是废物,他就是废物!你知不知道我们老季家背后都怎么被人看笑话的,你是瘸子爹,我是瘸子奶,我没脸见人啊!我做了什么孽啊……”

    “娘,都是我的错,你别气了,回头气出病来……”

    季连松还在一叠声认错,全然没有想过,康婆子每一声“瘸子”、“废物”,都似钢钉直楔进季明方心窝。

    季明方挣开杨氏,就要朝这走,他今天偏要把这件事理论清楚!

    身后扑通一声,杨氏给他跪下了。

    “明方……别……娘求你了……”

    季明方看着他任打任骂的爹,又看了眼他卑微怯懦的娘,良久,突然咧嘴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笑得停不下来。

    康婆子的打骂声戛然而止,院子里一双双眼睛都错愕的看向季明方。

    季明方边笑边进了东厢,关了门,隔着墙,那笑听起来更像是哭。

    “这别不是又疯了一个吧!”朱氏有些发憷。

    “你胡扯啥!”康婆子瞪她一眼,从地上爬起来。

    大孙子刚才那样瞧着确实有点耍炯易罱恢廊橇四穆飞裣桑桓隽礁稣Χ级几行傲艘谎�

    “老大家的,你去把筐找回来!”到了这个时候,康婆子都没忘了她的筐。

    杨氏虽说惦记儿子,但也不敢耽搁婆婆的事,忙不迭开了大门,就见大门外正放着一筐猪草。

    “这孩子……明明打了猪草,咋就不知道提进来。”杨氏念叨着把筐提了进去。

    季妧把猪草留下就拉着大宝悄悄离开了。

    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在耳里,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并不适宜出现,否则康婆子要是知道季明方帮她打水的事,更不能善了了。

    都说恶语伤人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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