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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云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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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姊妹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昨儿个瞧他不还好好的吗?怎的便出事了?”
“伤在什么地方?情况可严重?”
顿了片刻,姊妹几个便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两条腿都折了,还有……还有……”
一向做事说话有板有眼的钱胜居然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细说。
钱芳祥脾气急,按捺不住起身道:“胜哥儿也说不清,不如我们自去瞧瞧吧!”
“对,去瞧瞧。”
其余人皆附和,姊妹几个说着,便径自起身去了。
云娇望着片刻间空空如也的屋子,与李嬷嬷相视苦笑,这些姨母们,哎!
钱胜坐了一会,也起身告辞了。
这般四下没了外人,云娇反倒觉得更安逸清静些了。
……
钱家四姊妹进院之时,正赶上沈长东又在大发脾气,手边又无物件儿可砸,便只靠在床头破口大骂。
钱香兰在八仙椅上坐着,身后站着两个婢女,一言不发,便那么坐着。
“好好的吵什么呢,这大一老早的,”钱芳吉率先走了进去,面上带着客套的笑。
“三姑姑,”钱香兰一见她连忙起身,面上也带了几分笑,瞧见后面的人,又忙着招呼:“姑姑们怎的都来了,快来坐下!”
“方才胜哥儿去瞧你祖母,说起长东受伤了,我们便一道来瞧瞧。”钱芳吉说着便往床边走去。
沈长东本还在扬声恶骂,一见几个姑奶奶来了,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立刻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三姑姑,四姑姑,姑姑们你们都来了,你们可要替我做主啊!我可彻底……彻底活不下去了……你们可要替我主持公道啊!”
沈长东说着又哭起来。
堂堂一个男子,不分青红皂白哭成这般,不知情之人瞧了,难免是十分动容的。
不过不曾听清缘由,钱家几个姊妹一时间也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侄姑爷,男儿有泪不轻弹,到底出了何事将你委屈成这般?还是谁给了你气受,只要你占理,便是我们二哥,我们也绝不饶了他!”钱芳吉义正言辞的开口。
三姨母钱芳吉生来便是个性子要强的,凡事都要争个赢,从来不受别人的脸色,嫁了个夫家虽也是个做生意的,可夫婿生性懦弱,对家中生意不闻不问,每日只管给她打打下手,对她言听计从,家中事概不过问,样样都是她说了算。
是以钱芳吉在几个姐妹之中是活的最为风生水起的一个,膝下育有两子两女,家中更是连个小妾都没有,清静自在。
许是过的太清静了,成日里没得个对手也是寂寞,她便有个癖好——爱管闲事。
见了谁都要说教几句,再乖巧再听话的孩子,到她跟前都能挑出刺来,再说教上半个时辰,便是云娇幼时,也挨过几次。
是以同云娇一辈的表兄弟姊妹们,都不大欢喜这个三姨母。
“我瞧着云娇可怜,想着将她接回钱家,也让她享享福,谁料她不识好人心,反过来反咬我一口,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沈长东哭丧着脸,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钱芳吉糊里糊涂,这又干云娇何事?正欲开口询问。
“呸!”
钱香兰豁然起身。
众人皆是一惊,钱香兰一向寡言少语,待人和煦,他们何时见她这般疾言厉色过?
“沈长东,我亏你好意思说!你就是不要脸,脸厚!”钱香兰愤恨的瞪着他:“云娇今年才十岁,不过来照顾祖母一些时日,你便打她的主意,她不愿意,你还想用强,逼的她将来探望的小厮都留在了身边防着你,到你口中倒变成好心了!
你成日里出去招惹是非,连个上门煮羊汤的厨娘都不放过,我亲眼见你追上去调戏人家。
第二日不作声跑出去叫人给疝了,还被人打折了两条腿,如今寻不着动手之人,又想将脏水泼在云娇头上。
沈长东,你作耗要死就好好死,别再作兴,看到你我都想呕!
姑姑们,你们不用管他,他就不是个人,死了才好!”
钱香兰憋了许多年,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心中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畅快。
钱家几个姊妹在听到沈长东竟打云娇的主意,脸色都不大好看,又听闻沈长东不仅腿折了,还叫人给疝了,一时间神色皆是极为复杂,有一大半几乎不敢置信。
“姑姑们都是家里人,说了也不怕你们笑,”钱香兰许是憋的久了,索性一五一十将沈长东之前那些恶事一股脑都倒将出来。
钱家四姊妹越听脸色越难看,这沈长东还是不是个人?
不过长期的礼教让她们都做不出太过激烈的反应,也不好意思将诸如此类之事宣之于口,不过这也不妨碍她们看向沈长东的眼神也已经变得极为鄙夷。
沈长东被疝之事一经说出,他便已是无地自容,眼下又被这么多双眼睛这般瞧着,顿时恼羞成怒,钱香兰这个贱人,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么伶俐的口齿呢!
“都看着我做什么!把云娇一个庶女,看上她给我做妾还委屈她了?
便是不愿,我也不强求,也不必对我下此毒手吧!如今她把我废了,这事不能不了了之,我定然是要一个说法的,我好歹也是个秀才,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长东很干脆的不要这张脸了。
………………………………
第42回 化成灰都认得
云娇被婢女叫来之时,正听到沈长东这番话。
她也不作停留,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沈长东一见她,顿时住了口。
“不知表姊夫想要什么说法?”云娇进门便轻声问道。
“你将我弄成如今这般,竟毫无愧疚之心,如今难不成还想不了了之?”沈长东顿时昂扬起来。
左右这事是她做的,她抵赖不得,以为他这般便拿她没法子了?他再不济,毁了她也是小菜一碟。
“姊夫在说什么?”云娇愕然:“我将你弄成这般?我何德何能,能将姊夫弄成这般?
就凭我带来的那个婢女?还是凭我姨娘派来的一个小厮?”
云娇这话有理有据,她充其量是个半大的孩子,还未成人,又是个女孩,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对沈长东做下这样的事情?
“你以为你不承认,这事便跟你毫无干系了?”沈长东气极反笑。
“姊夫,说话做事要讲究证据的,不能红口白牙的冤枉人,空口无凭平白无故的将一切都栽赃在我头上,”云娇泪眼汪汪很是委屈:“若是你瞧着我生母是个姨娘,便这般欺辱于我,我也不是个孤苦无依之人,今日我这些姨母们在此,她们对我疼爱有加,是不会看着你平白冤枉我的。”
她说着往姨母们身后躲了躲,牵着大姨母的袖子,可怜兮兮。
那些姨母们原本听钱香兰说了一番,便已经对沈长东很是反感,此刻一见他还执意要将脏水泼在云娇头上,一个个不由都同仇敌汰起来。
虽然她们如今成家了,各有各的心思,不再齐心协力,便是亲娘病了,也腾不出空来仔细照应。
可她们对那个不常见面苦命的小妹,都是一样的心疼。
原本都未成亲之时,她们对最小的妹妹便都是分外爱护,加之小妹的婚事后来变成如今这般,每个人心头都憋着一股气。
平日说起此事,也都免不得唉声叹气的,此刻看到小妹的骨肉叫沈长东咄咄逼人的欺负着,自然不会冷眼旁观。
沈长东见她们都向着云娇,不由得有些急了:“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
“也别多说废话了。你口口声声说云娇害你,你可有证据?”钱芳吉不耐烦了:“便是要过公堂,也要拿出证据来,否则你便是个诬赖好人!”
“那厨娘便是证人,”沈长东脱口而出:“只可惜,那厨娘已经叫她……”
“叫我什么?”云娇胆怯的往后退了退,小声问道。
“那厨娘早已经被你安排的远走高飞了吧!我知那厨娘是你的人!”沈长东面上笃定,心中却也是没谱。
他只期待这般能过诈出云娇的心里话,可哪有那么容易?
小力出去,到现在也不来回话,真是不像话,全然不将他放在眼中,待往后有了机会,定然讲他狠狠打出门去!
云娇小脸一垮很是委屈,也不同沈长东争辩,只是瞧着钱家姊妹几个:“姨母们,我真的没有做这般事,姊夫为何要这般诬赖我?”
“云娇莫怕,”二姨母钱芳意搂过她:“待姨母们替你问清楚,会还你公道的。”
云娇乖巧点头,也不多言语。
“到底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你这小贱人别在这做张做智的,”沈长东气的口不择言,这贱货,惯会装模作样,将所有人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当初真不该小觑了她!
“沈长东!”钱芳吉脸色一板。
沈长东顿时闭了嘴,也知刚才情急之下说话不大妥当。
“云娇你来。”钱芳吉这才拉了云娇到自己身后开口问道:“沈长东,你怎晓得那羊汤店厨娘跑了的?”
“我已然叫小厮去查过了,云娇若能找那厨娘来与我对质,我便信此事与她无干系,否则别看我废了,只要有口气我便要为自己讨回公道!”沈长东故意说的掷地有声,否则他已然成了个废人,谁还买他的账。
“是哪个小厮,叫来问问。”钱芳意想了想开口道。
“便是小力,”沈长东只能硬着头皮道。
虽说心中没谱,但他估计的事也是八九不离十。
小力很快便被叫了进来。
在钱香兰跟前,又当着这许多的姑奶奶,他可不敢造次,乖乖的行礼等着回话。
“小力我问你,我今日叫你去瞧那厨娘,她可是已经跑了?”沈长东抢先问道。
小力摇头:“小的去瞧了,那厨娘还在店中,小的过去的时候,她还招呼小的去喝汤呢!”
“你胡说!”沈长东红了眼睛:“小力,你也被收买了对不对!”
“姑老爷,您说什么呢?”小力一脸的诚惶诚恐。
“你在撒谎,那厨娘不可能没走!”沈长东不相信云娇有这么大的胆,做下这样的事情,居然不让证人远离这是非之地。
“姑老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将那厨娘叫来对质,”小力心里也很不爽,但碍于这许多人在场,也不好太过对沈长东恶声恶气。
春娘很快便被请了过来。
“春娘见过各位奶奶,”她甜甜一笑,团团行礼,却独独躲过沈长东,瞧都不瞧他一眼:“不知叫春娘来,所为何事?”
“你叫春娘?”钱芳吉上前两步,打量着春娘。
春娘垂头:“正是,不知奶奶们找我何事?”
“你认得床榻上躺着的人?”钱芳吉问道。
“认得。”春娘看了一眼沈长东,化成灰也认得。
“你为何不向他行礼?”钱芳吉又问道。
“这个登徒子,不值当我行礼。
各位奶奶评评理,前日我不过应邀来煮锅羊汤,这人便跑到我店里去欲行不轨之事,幸亏我当家的回来的及时,否则各位今日便见不上我了!”春娘一脸羞愤的指着沈长东。
沈长东脸色一片铁青:“我且问你,你可认得她?”
他指着云娇。
春娘看了一眼云娇:“自然认得,她便是那日与你一道喝羊汤的姑娘,还有这位夫人。”
她说着一指钱香兰。
“除了前日喝羊汤,你可曾私底下见过她?或是她手底下的婢女小厮?”沈长东咄咄逼人。
春娘毫不畏惧:“从未见过。”
“分明就是她让你将我诓出去,打成如今这等模样,还将我给废了,以报当初我想纳她为妾之仇!”沈长东咬牙切齿:“你还想替她隐瞒?”
………………………………
第43回 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春娘忽然掩唇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之事。
“你笑什么!”沈长东有些恼羞成怒,这有何可笑之处?
“我笑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春娘冷着脸瞧着他:“分明是你见色起意,登门想要对我下手,却不曾想我男人回来的那般快,慌不择路之下从阁楼上跳了下去,当场摔断了一条腿。
彼时恰好那两人便埋伏于我家阁楼之下,他们与你有杀父辱母之仇,在你家门口盘桓数月,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自然对你百般折磨千般羞辱,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孽,活该!
如今,你居然将一切过错推在一个小姑娘身上,难道不可笑吗!”
“你说什么!你说那两人是什么人!你认识他们是不是!”沈长东做梦都想抓到那两个男子,将他们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自己下半生便毁在那两人手中了,腿还好,日后养养还能走路,可这人伦之事,此生是万万不可了,想到此处他便痛不欲生,那是天底下顶快活的事,且事关男子尊严。
他情愿下半生瘫着,也不愿被疝了,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一个。
“我自然认得,你也该认得,你可还记得那庄上的石老憨?他是怎么死的!”春娘柳眉倒竖,厉喝一句。
沈长东浑身猛地一震,这才想起,在那破庙之中对他动手的两人为何瞧着那般面善,原是长得有几分像石老憨,那是石老憨的两个儿子!难怪他好说歹说,好话说尽,那二人硬是不松口,非要对他下此狠手。
“三姨母,此番足以证明此事与我毫无干系了吧?”云娇瞧着钱芳吉,眼中满是无辜。
“好孩子,”钱芳吉拍拍她脑门子:“此事本就与你无干,便是无人证明,我们也不会任由你被人胡乱冤枉的。”
她早已确定此事与云娇无关,一个十岁孩子懂什么,怎会有这般深的心机,做出这等环环相扣之事。
“把云娇,你少装无辜!”沈长东见云娇趁机撇开自己,如何肯依:“便是那两人是为父母报仇,也是你寻来的,否则这天底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偏你叫来个厨娘将我引出去,便惹出这诸多事端,你便是罪魁祸首,此事你是如何也抵赖不了的了!”
沈长东早便想好了,今日不管如何,也要将此事落实在云娇头上,将她的名声搅和臭了,看她以后如何做人!
便是没有证据,他也料定此事定然与云娇脱不开干系,她想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没门!
“你自己见色起意,反倒赖在我们云娇头上,沈长东,你打量着我钱家没人是不是?”钱芳吉顿时有些怒了,这个侄女婿就是个拎不清的,事到如今还好意思胡乱攀咬!
“我瞧便是,只是此事你赖在云娇头上也是无用,赖在她头上你便能好了么?”钱芳祥也开口了。
“我们云娇从小乖巧,又孝顺,断不会做出你所说的这些事,她来照应婆奶奶还被你这样泼脏水,你于心何忍……”
云娇乐得姨母们为自己出头,乖巧的躲在她们身后探头瞧着沈长东,还冲着露齿一笑。
此举落在沈长东眼中无异于挑衅,他更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好好好,你们都向着她是不是!到底是一家人,血脉相连!
把云娇我告诉你,你以为你将我整成这般,便可高枕无忧了么!便是老不死的死了,日后你回了把家,也同样没好日子过!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迫不及待的对你动手?还不是你那……”
沈长东说到这处,忽然住了口,看着云娇冷笑连连。
云娇皱眉,原先他也想过,怕是家中有人与沈长东通了气,否则他虽张狂,怕也不敢对她如此明目张胆,听他此刻所言,此事确实是另有隐情。
“我那什么?姊夫怎的不说了?”她装作不解,想要套出些话来。
“不用我说,到时候你便晓得滋味了,”沈长东阴狠一笑:“今日我奈何不得你,他日自然有人替我伸张正义。”
“姊夫说的有道理,”云娇日有所思的点头:“正如我婆奶奶当初奈何不得姊夫一般,自然有人替她伸张正义。
此间事既与我无关,我便照应婆奶奶去了,各位姨母,表姐,云娇先行一步。”
说罢行一礼,带着蒹葭施施然而去,身后传来吵闹之声。
“还说此事与她无关,方才露出马脚来了吧!”沈长东几乎要从床上跳下来:“我就晓得,她害我就是要为老不死的报仇……”
而后便是姨母们七嘴八舌为云娇争辩。
“呸,什么东西,”蒹葭回声朝着院门处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沫。
“跳梁小丑而已,不必理会,”云娇轻笑:“他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往后钱家,轮不到他说话。
今朝天气不错,腊梅该开了,去瞧瞧。”
钱府花园中种着数棵腊梅,如今正是迎寒绽放之时。
二人很快便到了园子,云娇直奔着腊梅而去。
“沈姑爷确实不足为患了,”蒹葭跟了上去,忧心忡忡的道:“只可惜,他今日话只说了一半,奴婢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家中有什么人想要对付姑娘?”
“家中想要对付你姑娘的人还少吗?”云娇抬手拉过一支腊梅,凑上去嗅了嗅,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唔……沁人心脾。
今日瞧着沈长东那副德行,心中真是畅快的紧,连带闻着这花香都觉得比往常里浓郁了几分。
“姑娘一点都不怕么?”蒹葭紧跟了几步:“还是说姑娘已经想到是何人所为了?”
云娇手中一顿,瞧着前方喃喃的道:“家中的人么?
除了几个姐姐,便是夫人姨娘们,总归都是要提防着的。”
“可这般无头苍蝇一般,终是不行的,”蒹葭更加忧心:“毕竟对方躲在暗处,哪有千日防贼的……”
“若非要细究此事究竟是谁与沈长东合谋,那我估摸着是大夫人居多。”云娇边瞧着花朵,边漫不经心的道。
“为何?”蒹葭不解。
………………………………
第44回 眼神清明,吐字清晰
“她名义上虽为我的母亲,可待我之心……”云娇直起身子,若有所思。
“那二姑娘她们……”蒹葭还是不太确定。
“几个姐姐虽在家中风生水起,到底还未出阁,连不上沈长东这条线,再说那几个姨娘虽有这心思,却又没有那实力让沈长东心动,”云娇拈下来一朵花在手中把玩:“想来想去,也便只有我的好母亲了。”
“大夫人用心太险恶了,她竟想让这等小人来毁了姑娘终身,”蒹葭顿时愤愤。
“这种话,你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罢了,回去万万不可提及。”云娇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回去吧,外头怪冷的。”
“是。”蒹葭应了一声。
“姑娘,九姑娘!”木槿远远的跑了来,气喘吁吁,面上却带着笑。
“什么事?”云娇迎了上去。
“姨娘来了!”木槿顾不得喘息,便一口气喊道。
“我姨娘来了?”云娇先是有些欣喜,复又想起什么似的,收了欣喜正色问道:“姨娘是欢欢喜喜来的,还是面带愁容?”
“这……老夫人病着,姨娘自然不会欢欢喜喜……”木槿有些不懂了,还是如实答道。
云娇手中的花朵落在地上,一脚踏了过去:“走,去瞧瞧。”
栖霞院。
薄荷带着几个婢女在门口候着,远远的见了云娇忙行礼。
屋内,钱芳馆正拉着钱老夫人的手泣不成声,曲嬷嬷李嬷嬷皆在旁劝慰。
钱芳馆人生的柔弱,天生带着三分病态风流,虽说已嫁做人妇多年,膝下也有一儿一女,可一张脸精致白嫩,瞧着仍是二八年华的姑娘模样。
“姨娘。”云娇进门轻轻唤了一声。
“娇儿,”钱芳馆忙拉过女儿的手,泪眼婆娑:“苦了你了,我的儿,这些日子瞧着像是清减了不少。”
“姨娘瞧岔了,我在这万事顺遂,又能陪着婆奶奶,怎会清减,”云娇含笑替她拭去泪珠:“姨娘别哭了,婆奶奶听了也要伤心的,她疼你,最是见不得你掉泪。”
钱芳馆点点头,又回头去望消瘦憔悴的母亲,人事不知的躺在那处,想起从前她对自己细心爱护,如今病了这许多日子她都不得侍奉在侧,更是心如刀割,哪里忍得住不哭的?
云娇待她哭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姨娘,母亲如何肯放你出来?”
说起此事,钱芳馆一张脸顿时煞白,看着女儿眼眶发红,眼看着又要流泪。
“姨娘莫哭,有何事你说出来,女儿也好想法子应对。”云娇见她又要哭连忙劝慰,再哭下去又不知要等多久。
钱芳馆这才抽抽搭搭道:“她如何肯放我出来……她道把家就一个亲家,便是她娘家,我这等小妾又如何配提娘家,说走遍天下也没有小妾回去给母亲送终的道理,传出去,她右丞相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云娇点头,她知是如此,她来时大夫人也是这番说辞:“后来呢?她又如何肯放你来?”
“她提出要我将手中的茶庄和酒庄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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