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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一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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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明日寅时,发起总攻。”燕长风走进了帐篷之前,轻声对一旁的宿卫道。
“快!快!快!不要停,乡亲们,这可是咱们秦州最后的机会了。”此刻,秦州的知府刘仲正站在城楼之上不停的指挥着,焦虑的脸上带着最后一丝关于生的渴望。“世子殿下,这法子成吗?”
“时值凛冬,天地皆冰,把水浇在城墙之上,很快就会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甲,不仅使得城墙更加牢固,更大大增加了元纥人攀爬城墙和架云梯的难度。”陆子羽停顿了一下,他拍了拍刘仲的肩膀低声道:“刘大人,这是目前唯一能做且最有效的法子了。”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会让本州的百姓全力配合。”说完这句话,刘仲突然跪了下来,神情激动道:“下官知道……如果不是殿下您在,此刻的秦州怕已经成了一片焦土,秦州虽是边陲小地,可在这里生活的同样也是大宁的子民,下官在此替秦州城所有的百姓叩谢殿下以命相护之恩。”
那天晚上,秦州城里的百姓空前的团结一致,无论男女老少,纷纷带着水来往于城楼之间,有的人抬水桶,有的人用马车拉水缸,甚至还有端着水盆的孩童在城楼间奔跑穿梭。
秦州虽然破落,可对于这里的百姓来说,秦州有他们的祖宅、田地还有家人,秦州就是他们生活的一切。白天那些军爷们以命相搏,守护家园的身影,他们也都看到了,就连他们平日里骂的那些吃闲饭的厢兵也大都战死了,事到如今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另一面,永宁宫中的宁帝还在满心盼着凉羌关的捷报,心里正盘算着收复凉羌关以后全面要封锁北境,就像当年对待混邪一样对待元纥。他不会知道,此刻自秦州而来、八百里加急的信使这一路上已经累死了三匹快马。
次日天还未亮,元纥军队就又开始在秦州城下集结了,黑压压的阵势比昨天更加的暄躁。
就在他们蠢蠢欲动准备发起总攻时,包括燕长风在内的所有元纥士兵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厚厚的冰层把整个城墙和城门严密包裹,昨日已有些摇摇欲坠的秦州城楼看起来庞大坚固了许多,俨然成了一座寒光闪闪的冰城,与此同时,从天而降的雪花还在不停增加冰甲的厚度。
不要说进攻了,哪怕没有人防守,只是单纯的攀爬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不过,片刻的迟疑之后,燕长风还是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父汗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心中默默起过誓,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夺取大宁北境州府的决心。
果然,进攻的难度被无限地放大了。投石车发射而出的巨大石块砸到冰面之上仅仅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在牺牲了很多人之后才勉强架上的云梯,也很快滑落。
另一方面,城上宁军的箭矢和滚木还在源源不断地砸向混邪士兵。
这几乎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不计其数的元纥士兵死在了秦州城楼之下,但却没有一个人退缩,此时此刻,这些视死如归的元纥士兵是燕长风内心意志的真实写照。
自古以来,战场一向是人间炼狱的代名词,如果说昨日笼罩在宁军心头的是一种叫做“悲壮”的东西,那么今日便是“怜悯。”二字,没错,他们怜悯的对象正是那些元纥士兵,数不尽的尸首已经在城下堆成了小坡,从军多年,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那是真正的视死如归。
可就在宁军纷纷庆幸这个办法能够有效的遏制元纥军队的攻势时,陆子羽却皱起了眉头,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远处已经开始集结列队的元纥骑兵,他失声大喊,“不好!”
此时,全副武装的燕长风也已经跨上了战马,他提着手中的青龙戟低沉道:“我说过,今天是总攻。”
当宁军目瞪口呆地看着浩浩荡荡的元纥铁骑踩着城下那些数以万计的尸首直接冲上城墙时,已经晚了。
大批大批的元纥军队涌上城楼,已无生念的宁军在陆子羽的带领下和元纥士兵们展开了最后生死肉搏。
一时间,寡不敌众的宁军被杀的血肉模糊。
浑身是血的陆子羽也已被十余个元纥士兵用盾牌死死的围住,擒杀主将,无疑是结束战斗的最好选择。
然而陆子羽却不是一般的主将,只见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长啸,他手中的银枪如长龙一般将那些元纥士兵悉数扫飞,可这也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人事已尽,再也无力回天。
随后,失去重心的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短匕,绝望的眼神中满是苍凉和无奈。“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今日城破,臣……北阳陆子羽定以死殉国。”
陆子羽毫无生念地举起短匕,凝重而释然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悲喜。
可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身后传来了阵阵山呼。
“世子殿下~”
陆子羽神色恍惚地转过头,那一刻的心酸与动容,他此生难忘。
远处飘扬的旌旗令他瞬间热泪盈眶,旗帜上的“北平”二字是他从小最熟悉的字样。
“啊!”喜极而泣的陆子羽仰天长啸。
这时,元纥军营也传来了撤退的号角声,突如其来的北平军不仅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计划,还袭击了燕长风的汗帐。情急之下便只能撤退回防。
万分着急的上官旬邑登上城楼,一把将陆子羽搂在怀里,魁梧的汉子也有急的流泪的一天,“世子爷!末将……来晚了。”
“不算晚……你怎么没和父王去凉羌关。”陆子羽有气无力地苦笑道。
“老王爷放心不下你,才派我来的,真没想到元纥会在这个当口进犯秦州。”
上官旬邑的一番无心之话点醒了陆子羽,他心中的疑团再次被放大,凉羌关失陷,父王被调走,暗岗被袭。这一切绝非是巧合,此刻,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你带了多少人马?”陆子羽定了定神道。
“三万人马。”
“那……那父王身边还剩下多少人?”陆子羽着急道。
“一……一万人。”上官旬邑低声道。
“上官旬邑,你混蛋!”陆子羽怒斥道,由于用力过猛,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末将……末将也放心不下老王爷,可这是老王爷的命令,末将……只能遵从啊,老王爷还说,元纥攻取凉羌关应该只是个引子,想必不会驻守太多的人马,他们真正的意图是秦州。”上官旬邑擦了擦眼泪,看起来也很为难。
陆子羽没有作声,他闭目无言的样子很是心酸。
另一方面,在看到元纥骑兵开始回防之后,那些被上官旬邑派去佯攻燕长风汗帐的北平军也退回了城内。
北平军的意外到来让攻取秦州变得棘手了起来,一股莫名的怒气在燕长风的心中腾起,就连当年攻取混邪的中京府都未曾有过如此的艰难。
他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在进食的海东青,随即命人取来了纸和笔。日行千里的海东青在天亮之前可以到达他想让它去的任何地方。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御街,同样的边关告急,这日,宁帝没有等来凉羌关的捷报,而是等到了秦州的战事急报。如果说上次他还是只大怒的话,那这次便是震怒。
北阳王父子的话语终究还是应验了,心底的悔意令怒火中烧的宁帝更加的痛苦,但他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大发雷霆,一番痛定思痛之后,他决定明日早朝同群臣商议此事。
与此同时,一只海东青飞入了常王府,随后一名仆人匆匆跑了出去,回来时,身后多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他在走进院落之后方才摘下斗篷,没错,此人郑观。
“北境再起烽火,元纥汗国陈兵十万,秦州危矣!”次日早朝,当宁帝将告急军报扔在大臣们的面前时,整个霄和殿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往日的融洽惬意的氛围被这封军报一扫而空。
“陛下。”
“父皇。”
首辅杨天栋和太子穆之策几乎是同时开口。
“杨阁老先讲。”宁帝道。
杨天栋作揖愤愤道:“事到如今,元纥汗国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侵占我大宁的疆土。屡犯天威,实不可忍,老臣以为,应即刻派御林军主力和京畿各地在册厢军前往秦州前线支援,同时命镇南军派兵北上,并通知靖海军随时准备支援北境,以防万一。”
“众卿以为如何?”宁帝点了点头,环顾朝野道。
“可这一切都是首辅大人的猜测啊,臣以为应当派出使节前往元纥,看其中是否有误会存在,能够议和自然最好,无论如何,贸然行兵家之事,实非上策。”户部的王尚书有些不同意杨天栋的意见。
“臣赞同王大人的看法,一年多前元纥使团入京,臣曾与他们有过接触,深感元纥实非蛮夷之邦,今日无端起衅,想必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礼部尚书附和道。
“二位大人此言差矣,元纥军队半月之前便夺取了凉羌关,如今趁着北阳王驰援凉羌关之时又发兵秦州,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郑观有些不屑地瞥向刚刚的两位尚书,“二位大人……是怕战事坏了你们榷场的生意吧。”
“你……殿帅慎言。”郑观的质问,让这两位尚书有些慌张。
“郑卿。”宁帝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论,“你接着说下去。”
“臣大体同意阁老的看法,只不过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罢了。臣以为就不要调动镇南军和靖海军了,一来南境距此路途遥远,原水难解近渴;另外,靖海军一旦调动,臣担心……明疆国那边会有异动,毕竟他们一直惦记着泓南四郡。”说完这番话,郑观向前迈了一步,跪地行军礼道:“臣愿亲自带兵驰援。”
“郑卿需要多少人马?”宁帝向来信任郑观。
“臣只需三万御林便可荡平夷众。”郑观信誓旦旦道。
“好!”宁帝知道,郑观一向不会和他说大话,“朕给你十万大军,五万御林军和京畿的五万厢军悉数归你调遣。”
“谢陛下!”
“父皇!儿臣愿做一偏将和殿帅驰援北境,求父皇答应儿臣吧。”穆之策满眼都是渴望,他自小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横刀立马,为大宁建不世之功,上次驰援凉羌关他没能去成,自然不想再失去这次机会。
“郑卿以为如何啊?”宁帝笑了笑,试探性地问着郑观。
“臣还是当初的看法,可若还是阻拦太子,便有失为臣之道,这样吧,太子为主帅,臣愿作副将在一旁扶持帮衬。”郑观恭谦道。
郑观的一番话正中宁帝下怀,自从他登基以来,大宁对外未曾有过败绩,在宁帝的心中,天兵所到之处敌军必望风而逃,更何况有郑观在一旁辅佐,定是万无一失,借此机会为太子立威,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之策,你愿意挑起一军主帅的担子吗?”
“儿臣愿意。”渴望已久的机会来的如此地措不及防,穆之策信誓旦旦道。
驰援北境的事宜就这么商定了下来,看起来也万无一失,满朝文武也都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他们不知道,太子的身后,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常王才是整个朝堂之上最为兴奋的那个人。
………………………………
第十三章 王陨
兵法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从未去过北境的穆之策,为了熟悉北境情况,一下早朝便去了兵部拿北境的军事堪舆图。
可库部主事装模作样地翻箱倒柜找了近半个时辰,还是没有找出那封图纸。
“怎么还没找到?”穆之策有些不耐烦。
“臣……臣也不知道啊?臣明明就放在了这个隔层里面啊。”库部主事一脸无辜道。
“你可知玩忽职守……丢失机密乃是大罪!”穆之策气愤道。
“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臣敢以性命担保,是臣记错了位置,图纸一定还在库中,臣立刻命人全面搜寻。”库部主事跪地叩首,哀求道。
“好了好了,赶紧去找!”穆之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然而这封图纸势必不会被找到的,它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到了燕长风的手里了。
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看管仓库的小吏跪在了着急的来回踱步的穆之策面前,“殿下,驰援北境事关重大,须臾不可失,殿下要信得过小人,小人愿为殿下呈上北境二十一州堪舆图。”
穆之策诧异地看着这个身材瘦小,佝偻老弱的小吏:“堪舆图在你那?”
“堪舆图在小人的心里。”小吏缓缓道。
“此话怎讲?”
“……小人自先帝朝登科以后就入职兵部,得此闲职已四十载有余,咳咳……故而有幸得览天下山川形势,各地军事堪舆。至于这北境二十一州的堪舆图,早已被小人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殿下若信得过小人……咳咳咳……小人愿……”
“快,快去取纸笔来。”还没等小吏说完,穆之策就迫不及待地命令道。
听说有人能凭记忆画出复杂的北境堪舆图,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只见那个上了年纪的小吏静静地跪在地上在空白的卷轴上一笔一笔地画了起来,何处山川、何处急流、每一处驻军数量、屯粮多少、守将何人等一一细细标注,在场众人无不惊叹。
“你在这乱画,若是误了军国大事,可是死罪!”看着自己的下属这般出风头,库部主事的脸很是火辣。
“把这张画好的图纸装起来。”穆之策对一旁的随从道。
“你叫什么名字。”穆之策满怀敬重地将小吏扶了起来。
“小人……李成。”李成受宠若惊道。
“李成,好,本宫记住了。”穆之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斥责库部主事道:“若是等本宫班师回京你还找不到那张原图,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那日,浩浩荡荡的御林军缓缓出了云京城的北门,放眼望去,鎏金的盔甲、血红的披风、闪着银光的长枪、冷锻钢刀,还有锦绸装饰的犀牛皮箭囊……让人目不暇接。作为大宁四大禁军之首的御林军有着全天下最精良奢华的装备,就连马匹都是清一色的塞外汗血。
“天兵,就要有天兵的样子。”这是宁帝曾经说过的话。
帅旗之下,身着金色明光铠,头戴凤翅兜鍪的穆之策正时不时地向郑观问询一些关于行军打仗的事情,看起来认真而又谦虚。
而郑观一边耐心恭谦地给太子解答,一边在心中推演着那晚常王安排给他的话。
秦州城外,元纥军营。
一名士卒匆匆跑入了燕长风的汗帐,跪地兴奋道:“禀大汗,左贤王援军已至。”
“好。”就在燕长风兴奋的站起身准备走向账外迎接左贤王时,一名将领走进了帐篷,左耳处的巨大耳环和两鬓浓密毛发散发着浑厚的雄性气息,俊朗不羁的面容下一双深邃的眸子和挺立的鼻梁散发出苍狼一般的气息。
“万俟颜参见可汗。”万俟是混邪的姓氏,没错,他正是混邪人,是当年元纥同混邪打仗时投奔到燕山护麾下的,那时他才十几岁,燕山护没有对他的身份心存芥蒂,见他杀伐果敢,忠勇可信,便把他留在了身边,十几年过去了,他已经成长为深受燕山护信任的爱将。
“左贤王呢?还没到吗?”燕长风疑惑道,他并不喜欢万俟颜,若不是叔父的缘故,他早就把万俟颜免职了。
“左贤王让末将先率三万兵马驰援秦州,他说他随后就到,让可汗稍等片刻。”万俟颜低声道。
燕长风的心中有些不悦,他不知道叔父为什么在这个当口出了问题,如果在云京的援军抵达之前不能拿下秦州,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了。
凉羌关的情况正如陆天远所预料的那般,只有三千元纥士兵在那里驻守,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夺回了了凉羌关。
“既然王爷已经预料到凉羌关是这种情况,又何必亲自大老远的跑这一遭呢?”副将不解道。
“违命抗旨是大罪,本王自小从军,征战多年,到老了……难道还要承担这个罪名吗?”荒凉的戈壁笼罩在一片沙色之中,陆天远迷离的表情散发着透骨的苍凉。
“短期内,元纥应该不会再进犯凉羌关了,本王还要尽快赶回凛风关,在朝廷换防的部队到来之前,你带五千人先暂时留守在这里吧。”
“是。”
西北的落日浑圆而炙热,在多年的风沙的侵蚀之下,凉羌关早已和大漠戈壁融合在天地沙色之中,落日迟暮下,陆天远一行人的背影显得落寞而孤寂。
当燕山护听说北阳王只带一万人前往凉羌关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就已经开始酝酿这个计划了,二十年前,陆天远戴孝上阵,大破混邪主力的往事至今仍在关内关外流传,从那以后,陆天远几乎成了不可战胜的神话。
如今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燕山护不想失去。
他让万俟烈先带五万人奔赴秦州战场,而自己则率领五万人埋伏在了凉羌关回凛风关的必经之路上。
自古将军白发泪,多少马革裹尸还。
五万和五千的较量没有任何的悬念,喊杀冲天的山谷在日落后又再次恢复了宁静。
舍命沙场,苍天犹怜。风儿吹动着山谷中的沙土轻掩了将士们的身体……老天也怕他们着了凉。
身中数刀的陆天远表情安详而平和,他不后悔,因为在遭到伏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自己派人去秦州支援子羽的决定是对的。
“将士们,报国的时候到了!”这是陆天远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秦州城内,睡梦中的陆子羽突然惊醒,浑身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冷汗布满了他的全身。
“难道是这几日的战事所累。”他推了推发涨的脑袋,混乱的梦魇让他有些惊魂未定。
这时,上官旬邑匆忙跑了进来,看起来很兴奋,“世子爷,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御林军,朝廷的御林军到了!”上官旬邑激动道。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着御林军将服的人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金黄色的圣旨。
陆子羽见过这个人,他是殿前司都虞侯萧平。
“陆子羽接旨。”萧平面无表情道。
陆子羽顾不得穿起鞋袜,直接跪在了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阳世子陆子羽尽忠竭力,血战秦州,朕心甚慰,卿即刻启程,来京见驾,所有北平军悉数退回凛风关,秦州防卫交由御林军接手。钦此。”
“臣领旨谢恩。”陆子羽叩首起身,从萧平的手中接过了圣旨。好奇道:“萧虞侯,朝廷此次援军有多少人?何人为帅?”
“天兵十万,太子殿下担当主帅,殿帅为副将。”萧平得意道。
“太子殿下!”数量庞大的援军和太子亲征的消息让陆子羽有些兴奋,“太子殿下现在何处,我要把秦州战事的情况细细告知太子殿下。”
陆子羽说完这番话便要激动地向外走去,却不料被萧平拦住了,“世子莫要着急,太子和殿帅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怕世子辛劳,才特意让我率三万轻骑带着陛下的旨意先行来此。”萧平的嘴角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世子还是尽快出发吧,下官记得没错的话……陛下的旨意是即刻启程吧。”
“陛下为何此时召世子入京啊,世子浑身是伤,实在是难以赶路啊!”上官旬邑着急道。
“这位是?”萧平疑惑的瞅了一眼上官旬邑。
“他是我的副将。”陆子羽解释道。
“哼!”萧平冷笑了一声,“武将干政?”
“你……”上官旬邑一脸不爽地看着萧平。
“你退下吧,即刻整理部队和御林军进行交接。”陆子羽有气无力道。
“……是。”上官旬邑气哄哄地走了出去。
一时间,破落的秦州城又涌进了数万的兵马,这些衣着华丽的御林军和经过血战之后浑身是伤的北平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兵的到来,让知府刘仲十分激动,陛下对边陲百姓的关切让他大为动容,当即泪流满面地朝南跪拜,“天子门生刘仲……叩谢陛下天恩。”
陆子羽已经收拾好行装,来到了秦州城的南门,身边只有简单的四五个随从。
“世子爷!留步。”上官旬邑从远处策马疾驰而来,见到陆子羽的队伍如此这般冷清,还没有车辇,他显得有些不满,“世子爷,您重伤在身,为何不乘坐车驾。”
“你的世子爷……什么时候做过马车?”陆子羽玩味的打趣道,“一点小伤看把你吓得。”
“世子爷……还是让我再带一支人马护卫你入京吧。”上官旬邑不放心道。
“别说废话了,快回去吧,我父王也应该快回凛风关了,你赶紧向他汇报秦州的情况,也好让他老人家心里有个底,驾!”说完这番华,陆子羽一行人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北阳王却是还是回了凛风关,但却是被抬回的,凛风关的守将见老王爷迟迟没有按照约定的日期返回,便派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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