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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袅袅动客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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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仇口土不喜谄媚溜须,被她这么一问,心下不乐是假的!

    且听他斟酌着说道:“不出一月吧,需采摘个把草药,顺带拜会大巫医!”

    茗伊算是松了口气,连着灌了好几口菊花茶,猛地想起一事,发狠道:“谁干的?”

    章仇口土不屑道:“乞藏遮遮,还有李异傍,估摸着尚结心是同谋!”

    茗伊冷笑:“我当是谁呢!”

    章仇口土看她那副难养的面相,不由没牛龈赖溃骸澳阋桓霾璋ⅲ龅昧耸裁矗”鹣拐厶冢炎约号饨サ共恢敌矶啵 �

    茗伊不以为然,揣测道:“秀妃跟李异傍是亲戚?”

    章仇口土点头:“你们中土结亲讲究门当户对,我们南诏亦是如此!就比如王后,出自独锦蛮部,朝中的王族官眷,大多是同她沾亲带故的。”

    茗伊不耐道:“照您说来,秀妃是因着家里的清平官出身才当上的妃子。”

    章仇口土喜她聪慧,又分说与她:“正是!英妃,襄妃出自段氏,位居清平官首席的段诺突和段谷普之家。敏妃,秀妃出自李氏,他们仅次于段家,单看清平官席位也占了俩,就可窥得一二。颜昭容出自爨何栋之家,默昭仪出自尹辅首之家。除此之外,还有十二军将的姊妹女眷,比如洪氏的水昭媛,杜氏的丽修仪,赵附氏的合修容,罗氏的芙修媛,王氏的卫充仪,赵氏的虹充容。”

    茗伊点头思付道:“虽说都是清平官,但李异傍没李附览高级吧!”

    章仇口土笑道:“这你都看出来了?”

    茗伊冷笑:“一般都是小喽啰在叫嚣,厉害的主都在一旁看热闹!”

    章仇口土笑道:“你倒也看得通透!”

    茗伊又道:“李异傍缘何对辰妃如此殷勤?”

    章仇口土厌烦说他,鄙夷道:“清平官中,除了我师父郑蛮利,余者大都主张臣服吐蕃。前朝之势,多少沾带着后宫,所以秀妃才会奉承辰妃,在吐蕃使臣跟前示好。”

    茗伊愈发疑惑:“可英妃、襄妃和敏妃并不与辰妃亲近,举止间透着疏离。”

    章仇口土稍稍敬服起来,叹然:“她们是有心肝的,自然不会亲近噬亲的仇人部族!”

    茗伊奇道:“噬亲?”

    章仇口土看向殿外残缺的半月,眸光冷冽:“当年,剑南西川战败,因吐蕃迁怒,把参战的南诏军将悉数斩杀。她们的姨父和令姨表兄弟都折在这里头,能不深恨?”

    茗伊道:“她们跟枉死的表兄弟应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章仇口土见她问得古怪,反问道:“怎讲?”

    茗伊道:“她们的父亲死了连襟都不恨,她们就深恨?能没点骨子里的儿女情长做垫?秀妃都能帮着李异傍说上两句,她们愣是一声没吭。拼着忤逆亲生父兄,也要泄愤,说白了,还不是因为爱!”

    章仇口土恍然大悟:“怪不得,自那之后,连亲眷探视都免了。每每宫宴祭祀,彼此都疏远着,看都不看一眼!”

    他思索的当口,茗伊恭恭敬敬地捧了碗茶递过去,笑嘻嘻地说道:“这么晚了,带我去您家吧!”

    章仇口土挥手:“不成!茶阿可是后宫宫人,哪能随便领出宫去?”

    茗伊道:“缥信说了,但凡与蛊征有关的,随您调派差遣!您指着这个由头,还怕有人不依吗?”

    章仇口土由自不肯:“守瑟出事了,你再有个闪失,师父非生吞了我不可!”

    茗伊知他说得在理,犹自执拗道:“这黄酪糕的事情,我算是立了头功!您就当奖赏,好歹让我出宫见他一面!”她边说边红着双眼,紧了小嘴。

    章仇口土经受不住,只得说道:“好吧,就当派你个差事,跟府上的巫医习得辨别之术,防着有人投蛊。”。

    茗伊这才展颜,“多谢章仇元帅!”


………………………………

第九十一章 叫我玉哥哥

    漏夜时分,茗伊拿着客曹长召树屯亲拟的辨蛊呈函,与茶仪荃尔贞告假。章仇口土携猪婆龙符,捎带着她,尾随一众亲信负排,策马飞奔回府。

    彼时,门下巫医祝余正为元帅遣来府中医治的小兄弟发愁。

    “恐非药石可解!”

    “别啊,老祝,元帅可是起了誓的,管保治愈。您这么说,教元帅今后怎么做人!”

    “教他好好做人!医不好,反怨起我来,你们找下蛊的人算帐去!”

    “祝老,幻得不会说话,您就担待他拙耳笨腮。若是寻常的手下,元帅照旧风光大葬,赡养八十老母,抚恤待哺的孩童,聘嫁闺中的姊妹。可偏偏来的是中土的贵人,帮着元帅他们谋机密大事的,出了一点半点的闪失,倒不打紧。若在元帅手上有个好歹,敢情不是结仇呢!”

    “祝老,幻舍说的是啊!先不论对方的来头,元帅单单他师父那关就过不了!”

    “又与他师父什么干系?”

    “这人是他师父豁出老脸同剑南节度使韦皋商借的。”

    “韦节度是个人物,且宅心仁厚。也罢,少不得我先拿化生散与他吃了!”

    “且慢,你给我家郎君吃啥?”

    祝余回头一看,章仇元帅与一位纤纤玉质的小阿并肩走来,她指着他问道。

    祝余笑向章仇:“元帅,这位小阿是打哪儿来的,莎莉娃估计该哭了!”

    章仇口土急了:“亏你还是南诏鼎鼎大名的白巫世家传人,满口里说的是什么!也不怕失了身份!”边说边努着嘴,朝向昏迷不醒的守瑟,苦笑道:“他是小阿的未婚夫婿,您赶紧把他的病情同她说说。否则本元帅要被踢到洱海里去放凉了!”

    茗伊没功夫磨牙,忙走近榻前,挨着尚琛的臂膀坐下,紧握住他的手,关切道:“郎君何时能醒?”

    祝余稍稍息声,“他中的是蛊,且是教人沉睡不醒的寐蛊。需要前往巫山寻觅仙草,与他服下,唤其神识。而后,拜访我的师父巫祝,烦她驱赶寐蛊的残留,顺带消弭他周身的戾气。”

    章仇发话道:“何来戾气?”

    祝余边说边掏出一掬药散粉末,“这是化生散,既名化生,便是能教他瞬息醒转的药饵。”

    茗伊顷刻间明了,问道:“虽能醒转,却会令郎君滋生戾气,恐有不祥!”

    祝余点头:“不单会滋生戾气,还会暂时忘却自己的来历。”

    章仇口土迟疑道:“怎么从前没见你用过?这药打哪来的?”

    祝余叹道:“它是上古的六位巫师神医,为救屈死的窫窳(yàyǔ),治出的不死药。窫窳服下,旋即复活,可惜生出凶残的秉性,暴戾异常。”

    章仇口土疑惑道:“非用此药不可?”

    祝余耐心说道:“因窫窳的狠倔,巫医自知此药剂量有所偏颇,复又加了栯树,婴儿舌几味不妒,不惑的药草。虽然戾气依旧,但也减轻了些许。刚送来那会,我就喂它服下䔄草,使睡蛊休眠,无法马上蚕食他的脑仁。务必尽快复苏他的知觉,否则,便是见到我恩师,使尽解数,醒来的不过是个活死人。”

    茗伊不由心底一沉,缓缓说道:“先喂郎君吃下化生散吧,多少有些胜算。”

    章仇口土不置可否,反复问询:“你师父当真能清除他周身的戾气,复他记忆?

    祝余分说道:“集齐药草,师父必能使其恢复如初!”

    得了家眷的首肯,元帅的允准,祝余遂以春花之水,和秋月之露,就着化生散喂尚琛吃下。

    紫茸香未燃尽,人已醒转。

    茗伊匍匐上前,双手交扣,“郎君,郎君,你可还记得街边拾回的茗儿!”

    章仇口土一旁听着,很是纳闷:她不是名门嫡女吗,怎么说成街边弃儿了?

    尚琛一把推开,冷然道:“你是何人,这是何地,我又系何人?”

    茗伊顶着一肚子冷风赶来章仇的府上,又兼身子单薄,经不起他这一下推搡,一个趔蹶,差点没摔倒。

    章仇口土忙忙从后边扶住,又与他分说道:“你是她哥哥,她是你捡来的义妹,你受伤失忆了,我们找巫医才给你治醒,你怎好推她!”

    幻舍幻得跟着附和,祝余佯装点头,默许他们的说辞。

    茗伊想着,这么敷衍也可,省得还要说上一车的话,一个解释不清,倒教他生疑,没的悬心。

    尚琛犹自不信,茗伊忽地揣出自己贴身佩戴的红玛瑙剑璲,捧到他眼前,容他仔细辨认。又说道:“您若不信,净往身上兜揽,有无一枚柳叶络的红玛瑙剑璲。”

    他依言找了找,与她所说如出一辙,又道:“那我姓甚名谁?”

    茗伊见他听进去了,耐下心编排了一出:“茗儿只知这红玛瑙剑璲暗合您的表字,端玉,下剩的我就不知了。您说好,带茗儿回家,谁知路上遇了歹人,冲您下此毒手。幸亏有章仇元帅相助,祝余医师的悉心疗治,否则,您的性命堪忧。”

    此时的尚琛,眸光覆上一层青紫,胸中似有无名之火欲发泄,及至茗伊拿出剑璲,触手的温润让他倍觉静谧,很愿意相信她的说辞。盯着她看了半天,幽幽问道:“我从前都叫你茗儿?”

    茗伊灿笑道:“正是,郎君饿了吧,我去治些您素日爱吃的点心。”

    尚琛不免疑惑道:“你既是我认的妹妹,为何不叫我哥哥?”

    茗伊佯装泪目:“奴家不过弃儿,蒙郎君垂怜,方得逃出生天,怎敢真的称呼您哥哥,故而总改不了口!”

    尚琛打断道:“往今往后,就叫我玉哥哥,郎君郎君的,没的叫人以为你是我的侍婢。”。

    茗伊见他不假辞色,展颜道:“是,玉哥哥!”


………………………………

第九十二章 常伴您左右

    借着章仇府的小厨房,茗伊做了几样简单的吃食,才端上台面就赚了满满的口碑。

    尚琛看着十分开心,说道:“这些点心倒是别致!”

    祝余称叹:“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秀美的点心!”

    章仇笑道:“托玉弟的福,我也正经尝尝中原的点心!”

    茗伊见尚琛喜欢,心底莫名地雀跃,谦逊道:“青天朗日,晓荷灵犀,白蒂清芬,诸位笑纳。”

    她边说边挨着尚琛坐下,“玉哥哥,这些都是你素日钟爱的茶点。”

    “好吃,茗儿也吃。”他边说边拿食箸搛了一块喂她。

    章仇口土嘴里嚼着甜糯的饭团,仍免不了泛酸。

    “元帅,您回府啦……”

    尚琛兀自吃着碗里的,不曾看向来人。

    茗伊循声望去,透着秋波的眼珠,挂着柳叶的弯眉,饱满的红唇,尖削挺拔的鼻尖,顶着一副蜜桃般的面庞,说不出的媚艳四射。她眯着眼朝章仇问道:“祝余巫师才念叨的莎莉娃?”

    章仇莫名地烦躁,按捺不住地说:“你先退下吧,有贵客造访。”

    莎莉娃从他的眸中洞悉到了生厌,瞥了眼榻上的人脸,纤细玉质的小阿让她明了一切。她拱肩缩背,让礼道:“叨扰贵客,容谅,莎奴这就退下。”

    落寞的背影,使幻得和幻舍心下纳罕:她可是元帅的红粉知己,今日怎么不招待见呢?

    祝余大抵看出了原由,端起一碗奶茶,喝了几口,痛快道:“这里头加了姜花?”

    茗伊点头:“秋夜寒凉,走了困头,脾胃多暖着点,不至虚亏!”

    祝余附和:“到底是中原来的娘子,举止间颇具慧根,通晓生息之道。”

    尚琛舌尖满是熟悉的味道,愈发肯定茗儿与他的关系,不无动容地说:“我端玉的妹妹,焉得不聪慧!”

    茗伊撒痴道:“都是玉哥哥教的!”

    稚嫩的言辞,说得祝余都跟着欢喜,“合该端玉把你救起,只是一件,该把赴巫山寻觅药草,拜会我恩师的事情提上日程了。总忘着前尘往事,终归不妥!”

    适才,章仇总不则声,像跟自己置气似的。尤其不乐意听到这对兄妹的对话,现说到点子上,恼不得插一句嘴:“这话恳切,有道是:争乎朝夕,不负韶华,过两日就启程吧!”

    茗伊忙道:“我要与玉哥哥同行。”

    章仇嗫嚅道:“你还有事情没料理呢!”

    尚琛疑惑:“什么事情?还有我不知道的?”

    茗伊见他眸光重新覆上一层青紫,知晓他戾气上头。她十指反扣他的双手,从容地说道:“玉哥哥,先前您受伤了,虽有章仇元帅帮着,我们吃闲饭总不是个办法。我会烹茶,正好元帅物色烹茶的婢女,就赶着烦他安插到宫里,好歹贴补盘缠和平日的用度,不愁后手不接!”

    尚琛的手心被她焐热,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眸光澄清些许,温言地说道:“委屈茗儿了,待为兄复了记忆,必加倍补偿你!”

    茗伊见他眸光的青紫渐渐褪却,放心地说:“常伴您左右,茗儿足矣,何来委屈!”

    一旁的章仇闷闷的,心口像被啥堵住了,很是不畅快。

    。


………………………………

第九十三章 蕉叶覆鹿

    直等到尚琛睡下,茗伊才肯同章仇回宫。

    二人共乘一骑,章仇直接了当地问:“你怎么想的,去巫山作甚,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茗伊认真道:“没忘,经了郎君一事,更不敢忘!”

    章仇见她恼了,莫名笑道:“那你预备怎么料理下剩的三个!”

    茗伊冷笑道:“哼,之前念着松赞干布尚主的情分,不好做绝。倒教他们钻了空子,害得我家郎君连自己姓啥都忘了,少不得双倍奉还!”

    章仇打心底中意她的行事,爱憎分明,最是爽利果决,忙附和道:“正合我意,可巫山之行迫在眉睫,你岂能两头兼顾?”

    茗伊白了他一眼:“两日内,管保教乞藏遮遮和尚结心灰着皮色滚回老巢凉快,留个廓·赤桑雅拉断后。不然都走了,吐蕃的赞普就要借题发挥了!”

    章仇笑道:“却是正理,要我怎生配合?”

    茗伊挥手:“不必!郎君的仇,要我手刃方才甘心!”

    挨着她身上的温暖芳香,章仇眼波缱绻,很是艳羡尚琛,耳语道:“一切随你,但许我暗中护你周全,方不悬心。”

    茗伊被他口中的热气撺掇,亦觉暧昧了些,偏了偏头,刻意生分道:“元帅思虑妥帖,自是极好!”

    章仇含情一水间,默默不得语,已然驱策至宫门。

    二人往戈兰殿走来,立着一人影,定睛一瞧,竟是荃尔贞。

    茗伊一把握住她的手,心疼道:“茶仪,您何苦为我守夜!”

    荃尔贞舒展了她蹙起的眉心,笑道:“左右阖不上眼,与其干躺着,不如起来烹茶凑趣!”

    章仇附和道:“横竖不得睡了,与我一碗醒神吧!”

    茗伊盯着水面隆起的鱼目,不安分地问起:“乞藏遮遮可有什么软肋?”

    荃尔贞忽然不则声,借口如厕走了出去,起身时面上的冷冽直教人寒到谷底。

    茗伊顶着一头雾水看向章仇,他趁空将原故说与她知晓,茗伊委实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反转,弑姐之仇!

    茗伊眼珠一转,“您刚刚说,荃尔淑临了是被芭蕉叶裹住的?”

    她那生冷不忌的腔调,章仇会意,稍稍反胃道:“你该不会是想。。。。。。”

    茗伊给他倒了碗茶,笑嘻嘻地说:“元帅,这是寿州黄芽茶饼,才出的汤,您权且去去恶心。”

    章仇口土忐忑地接过,才喝了一半,茗伊便说道:“今儿的茶点就来个蕉叶覆鹿吧!”

    语毕,荃尔贞透了透气,才进来,亲见章仇元帅喷出了几尺长的茶水,指着茗伊,兀自呛个不停。

    之后,整整一个晌午,南诏的羊苴咩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忙碌。

    王后诏佐维持着以往的和睦,陪着辰妃坐了个把时辰,看着朌切诊治,盯着她喝下半碗酥油茶,吃了半个饼才放心回宫。

    茗伊鼓捣令章仇不忍耳闻的吃食,时不时央荃尔贞回忆她苦命的阿姐最后的模样,饶是有涵养,也经不起再三再四地问询。亏得郑蛮利坐镇,从中宽慰,不然险些逼得她发作。

    召树屯已交由幻真护持,与廓·赤桑雅拉,乞藏遮遮和尚结心一道,送摩智邪至城门口。异牟寻虽未露面,却也指派了两队羽仪欢送。

    摩智邪顶着凌冽的西风,郑重其事地接过客曹长亲捧的氎帕,少不得压上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语,粉饰太平。为保万全,内有半数佣奴陪着返程,外添熙熙攘攘的人群围观,走得不算冷清。

    吐蕃三人昨日没睡好,一味劳神思索,待送走摩智邪后,回到懿荼宫时,已是力尽神乏。才要将息,客曹长又代传下晌的宴席,美其名曰:弥补对回鹘使臣的亏欠。


………………………………

第九十四章 乞藏的反常

    才不过一夜,戈兰殿内的布置悉数撤下,里外焕然一新。没了曼珠沙华的点缀,看的人心头不再焦灼。挂着露珠的七里香,韵飘斐然,与格桑花交错,相得益彰。刻意添置的飞燕草,远远望去,犹如一只只蓝色的蝴蝶,飞入心房的花朵。

    乞藏遮遮本不想踏入,奈何召树屯那句【到底是吐蕃使臣的缘故,搅扰了回鹘使团的接风席面。】,他不得不憋着气恼赴宴。进殿伊始,他就老不自在,及至看到榻前的飞燕草,登时打了个寒噤。

    章仇口土早早儿地就在此地守着,一来怕茗伊再有个闪失,二来给乞藏遮遮添堵。这不,见他汗毛竖起,章仇忙走近,热络道:“廓相来得早啊!”

    廓·赤桑雅拉笑道:“昨日之事。。。。。。”

    章仇打断道:“昨日不可追,且共朝夕,不负当下韶华,方得尽兴而归!”

    廓深感章仇的宽厚,相视一笑。

    荃尔贞适时上前,恭敬地说:“昨日见使臣颇通茶饮,刚出色的小岘春,好歹漱漱口吧!”

    廓·赤桑雅拉忙忙挥手,口内只说不敢当。他细细闻之,笑言:“这味道,像极了天竺的庵波罗果。”

    乞藏遮遮和尚结心无法,且随他入席品茶。

    一旁烹茶的茗伊笑道:“使臣说得不错,但奴阿觉得不尽然,不若以其吃尽的内瓤形容,更显鲜嫩。”

    廓·赤桑雅拉见她眸光灵动,稚嫩的形容已现倾城颜色,不由笑道:“好个茶阿,描补得愈发恳切。”

    茗伊说道:“此茶产自寿州(现安徽六安),壤土砾石,正是产茶的所在。旗枪的芽叶,少了焦灼,汤色翠绿,使臣可还喜欢?”

    廓·赤桑雅拉尝了尝,乐道:“唇齿鲜爽甘活,如沐春风,怪道叫作【小岘春】。”

    茗伊笑道:“沾了喜气的茶,博得使臣欢心,便是它的好处了!”

    廓·赤桑雅拉问道:“沾喜气的茶?”

    茗伊笑道:“一位年满15岁的宫阿,蒙王后诏佐恩典,放出去待嫁。因着男方是商贾起家,贩卖的茶叶里,数这个精贵,便充作纳征之物。她临走时赠予茶仪,倒全了今日的口福。可见世间万物,都有各自命定的缘法!”

    乞藏遮遮静静地品茶,听茗伊说着相似的人和事,捎带着因果天道,使他愈发不快。只得拿话支吾,问道:“怎么曼珠沙华都撤下了?”

    尚结心冷笑道:“倒是回鹘的格桑花被供上台面。”

    章仇笑道:“不过想着将昨日揭过,万象更新,图个意思,使臣别多心才好!”

    荃尔贞点头,分说道:“再有,下晌宴席专为回鹘而设,面上的花样聊作辛基克亚等使臣的乡情之物。”

    茗伊附和道:“使臣可恼不得,贵国的曼珠沙华实在美丽,怕是要盖过一众花草的风头,故而通通撤下。诸位使臣若是喜欢,明日,后日,奴阿等定当想方设法,添上点意趣,满满的铺上一殿。”

    一席话,引得在场的人尽皆发笑。

    乞藏遮遮仅仅笑了两声,倏地留意起眼前的小阿。要在昨日,他只觉得不过是颜色甚美。今朝却觉得从头到脚,与过往的香消之人甚是相似,兀自狐疑。

    尚结心指着飞燕草说道:“从前也打回鹘经过,单看它颜色好辨认,今日瞧着,倒挺像蝴蝶的。”

    荃尔贞恭敬道:“殿内小阿说了个典故,尔贞动容,便同意以飞燕草入花道。”

    尚结心奇道:“还有典故,说来听听!”

    荃尔贞对茗伊说道:“你挑的头,由你分说。”

    茗伊端着一副娴静的姿态,柔声道:“远古时候,某个部族遭受迫害,任他们如何逃窜,均无一生还。他们伏于草丛枝条间,咽尽最后一口气。魂魄竟能挣扎着返归故里,化作朵朵燕草。微风拂过,恰似美丽的蝴蝶,轻盈的飞舞,渴望自由,渴望上天还他们公道。”

    尚结心不屑地说:“不中用!公道自己争去,拟些个花儿草儿的,叫风吹几下就坏了!”

    他边说边问着乞藏遮遮,“将军,您说是吧!”

    乞藏遮遮触痛心事,很听不下这些话,被尚结心问住,急道:“好好听典故,且议论这些没要紧的,喝你的茶吧!”

    尚结心吃瘪,兀自牛饮,自嘲:招谁惹谁了!

    廓·赤桑雅拉暗暗疑惑:人若反常必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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