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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袅袅动客情-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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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藏遮遮中肯道:“廓相高瞻,虽不过两日,他手下的人物皆武艺高强之流,我等断不敢大意。幸亏放倒了一个守瑟,否则还不知道要吃多少闷亏!”

    廓·赤桑雅拉忍不住怄道:“要不是你俩擅作主张,激怒了章仇那厮,兴许就没有摩智邪那起子韵事了!”

    乞藏遮遮知晓厉害,讪讪地说道:“都是本将自视甚高,不听廓相劝说,已至怀柔失策!”

    尚结心口里愧悔,嘴上跟着他一道朝廓相赔礼。

    廓·赤桑雅拉见他们如此,不好再苛责,释怀道:“一殿为臣,说这些作甚,没得生分!”

    复又想起一事,沉吟道:“辰妃的近身侍婢翡生,她要招供,后患无穷!”

    尚结心拍着胸脯说道:“廓相放心,那蛊征虽是东蛮鬼主苴梦冲给我的,却是借李异傍假手于她。倘或招了,也是李异傍顶上。若李异傍攀扯我们,就借机反咬一口,说成他日东王指使清平官栽赃嫁祸。”

    乞藏遮遮接着说道:“即便不能反咬,也能推给苴梦冲。章仇元帅细查去,不难查到他头上,总归是他南诏的内乱,不与我等相干。”

    廓·赤桑雅拉点头,又道:“若是东蛮鬼主招了,我们既失了内贼,又添了外敌,可怎么好?”

    乞藏遮遮愈加从容地说:“从前,东蛮鬼主的势力教人闻风散胆。已故赞普钟阁逻凤执政时,便有心殚压。下令信道修佛,搅得人心各异,不再像从前那样信奉鬼主的神旨。他焉能不为后世忧虑!”

    尚结心接着说道:“苴梦冲之所以吃了秤砣,铁了心跟我们谋大业,为的不过是重振之前的荣光。奈何他没有刚性,果真东窗事发,没准能叫他把心一横,直捣异牟寻的老窝。于我们来说,大有裨益!”

    廓·赤桑雅拉点头不语,气息平复许多。

    尚结心黯然地说:“只可惜,蛊征值此一颗,再没有了!”

    乞藏遮遮不苟同:“到底真刀真枪杀他几场,不枉草原汉子的本色。那阴损的伎俩,施了只会祸及一生。此时没加诸自身,也会阴骘儿孙,亏得你没用。”

    廓·赤桑雅拉同感,再三地说:“二位将军见微知著,本相可安心在此观望,你俩千万保重!”

    他俩同廓相认真作别,各自入内安睡。

    丹缨殿熄了灯火,戈兰殿另起炉灶。

    荃尔贞笑道:“好好的,谁催你了不成?不下去歇息,弄得满脸满身,给我作祸呢!”

    茗伊笑而不语,左手取出炙好的腊垛,右手帮忙给竹筒翻身调个,低着头嗫嚅:“茶仪,我要告假几日,同章仇元帅去搜集蛊征的线索!”

    有那么一瞬,荃尔贞觉得空落落的,但很快回转道:“也罢,你跟着去历练一番,越发助了我。”

    章仇口土见茗伊讪讪的,凑到荃尔贞跟前,分说道:“这个火塘专为烤制腊垛而设。她不在的日子,有需要时,茶仪就拿它款待,管保获赞。”

    荃尔贞点头:“茗儿灵透,总能鼓捣出新奇的故事。每每追加问责,回回遇难呈祥。她才进宫不过几日,就觉得她来了许久。乍然离开,教人心底不落忍!”

    章仇口土见她眼角闪烁泪光,忙说旁的与她释怀。

    “才刚,客曹长召树屯探望了乞藏遮遮,他同尚结心准备明日返程。”

    果真,荃尔贞卸了惆怅,骇然:“怎走得如此匆忙?”

    茗伊旁观他俩过话,看盆内的藕粉木樨凝酪已经结了块,忙舀了两碗与他们对食,润嗓平肝火。

    荃尔贞虽伸手接过,只不肯动嘴,一味问询乞藏遮遮等人。

    章仇口土抿了一口,咂舌道:“明面上推说养病,需尚结心看顾周全。”

    荃尔贞苦笑道:“原以为就此了结,到底没能一蹴而就,容他继续苟活!”

    章仇口土示意让茗伊再盛一碗,又同荃尔贞说道:“师父已经跟韦节度通了气。一年内,必使其败北,杀之,以平息他手里的人命孽债!”

    荃尔贞紧了紧力道,分明的骨节仿佛可以捏碎手中的瓷碗,重声说道:“当真!”

    章仇口土拍手:“如假包换!”

    寅时,月黑风高色,章仇口土携着茗伊出宫。

    马背上,茗伊先自邀功:“元帅,奴阿说过,不出两日,便可教那俩吐蕃军将归去。现已做准,特来请赏!”

    章仇口土探问:“我赏的,你都敢收?”

    茗伊被他一激,冷笑道:“聊胜于无,来者不拒!”。

    章仇口土低下头在她耳边言语:“今夜起,我的心归你,莫要辜负!”


………………………………

第九十九章 求不得苦

    二人共乘,本就紧紧挨着,哪里禁得起耳语。

    茗伊被他口内呼出的热气熏腾,耳蜗作痒,难耐之际,经他表白撩拨,委实招架不住。她故作镇定,拢紧了毡边的棉毛,深深吞吐了气息,方才说道:“当真归我?”

    章仇口土以为说动了她,喜不自胜地说:“嗯,碧落黄泉,至死方休!”

    在茗伊看来,人世间的情爱不过烟花,易冷易逝,开头美好,末了不见踪迹,徒增伤感。故而随口说道:“既赏了我,便归我。我把它转赠给莎莉娃,定教她不可辜负元帅的真心。”

    章仇口土见她说得轻巧,无有半点犹豫,胸口凉了大半,兀自冷哼。

    他们相顾无言,前路寂寂,茗伊半睡半醒间,身感章仇驱策驻足,方慢慢抬眼。

    府门前的幻舍已然恭候多时,上前预备伺候。哪知元帅先行下马,复又亲手护持茗娘子,直至稳稳落地,无需他沾手。

    茗伊指着他,关切道:“玉哥哥可曾睡了?”

    幻舍笑道:“祝余晚上下厨,给他煎了冉遗鱼鲞汤,说是喝了可以一夜无梦,眼下睡得正香呢!”

    茗伊看向章仇口土,笑得不无谄媚,“元帅,在玉哥哥最近的方位,指一间厢房供我小憩片刻,在此谢过!”

    章仇口土心下不自在,可看着她袅娜的体态,银铃般的语调。犹如羊驼一般,让人心生爱怜,只得说道:“在本帅隔壁安歇吧!”见莎莉娃走来,忙与她招手。

    莎莉娃兴冲冲上前,倩笑道:“元帅要就寝吗?”

    章仇口土看茗伊笑得猥琐,冷声道:“让窈姑和窕姨伺候她洗漱宽衣。”

    见莎莉娃落寞的神情,茗伊故意拿手势比心,笑道:“莎奴姐姐费心,送您颗心。”

    章仇口土无语,示意莎莉娃带她下去。

    莎莉娃委实不明就里,勉强笑道:“茗娘子客套,且随我走吧!”

    章仇口土看着茗伊的背影,望着疏离的月色,心道:早知今日绊人心,何必当初遇相识!

    翌日,茗伊被人轻轻地拍打着面颊,待睁眼,正是尚琛!

    茗伊才要起来,尚琛按住她:“慢点,起猛了头晕。”

    茗伊见他眸光如水,心安道:“玉哥哥,你来多久了?”

    尚琛勾了她的鼻尖,笑道:“都晌午了,祝余同章仇元帅都收拾齐备,只等你醒转,便可上路。”

    茗伊讪讪的,羞涩道:“你先出去候着,我好穿衣服。”

    他才出去,窈姑和窕姨随即入内,与她换上了素色芙蓉织锦褥裙,给她挽了个鸟蛮髻,把小脸扮得圆润了不少。

    茗伊等人从长安带出的细软,均停放在郑蛮利的客栈。章仇口土生了一宿的闷气,挨到天亮,索性驱策往师父栈子里取走他们的物件,方便将使。

    祝余见状,笑道:“元帅,不曾想,您也有今时今日的光景!”

    章仇口土苦笑:“佛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万物化生终须如此,本帅亦然!”

    见他正色,不似素日邪性,祝余知他心伤,不好再取笑,见茗伊露面,朝他努嘴。

    章仇刚要上前,尚琛早早过去,挽起茗伊的手预备上马。

    祝余没忍心看,只说:“都赶紧的吧,快些,明晚的这个时候便能见到我师父了!”。

    莎莉娃隔着道门,直看到越赕骢扬起的尘土迷了眼为止。


………………………………

第一百章 琵琶川密谋

    琵琶川,川者,河也。作为毗邻台登地界的流域,正自悄悄兴起不为人知的暗涌。

    韦皋一行人走马踏花,于此处落脚。这日,他领了几位衣饰普通,极不起眼的糙老爷们回来。

    彼时,尚清等人正自饮酒,见有客驾临,忙起身下榻恭迎。

    韦皋引见道:“这是两林、匆邓和丰琶的总管苏危。”

    尚清和穆家父子忙上赶着亲厚见礼。

    苏危架不住盛情,只得讪讪地说:“将军,尚书,俱是中原响当当的人物。如此礼遇,折煞苏某,当不起,当不起!”

    穆凤烟豪爽道:“苏总管要这样,就是看不起家父和世伯,觉得我等不配让您承情!”

    苏危这些年过得很是艰辛。隔三差五就被吐蕃的军将搜罗一番,何时被认真抬举过?先时偶遇,韦皋的敬重让他十分涨脸。现下更了不得,炙手可热的穆少将军在他面前也无半点骄矜,自己再虚让,倒显得造作。遂上前拍了他臂膀,看向穆老将军,赞许地说:“风闻少将军智勇过人,深得唐主器重。今日得见,果真雏凤清于老凤声,不可限量!”

    穆辉不置可否,佯装弃嫌:“烟儿就一牛犊子,还没见过大世面,怎担得总管一阵夸!”

    韦皋上赶着拉他们齐齐入定,故意问道:“苏总管,别只顾夸赞别人家的孩子,您的儿子啥时带出来,我们也见见。”

    苏危的脸顷刻冷了下来,凝重地说:“几日前,缥信送出消息,说神川都督不肯放人,好在给了准信,确保我儿无恙!”

    尚清也是失过儿子的人,牵动慈父情怀,抚慰道:“苏总管,我是过来人,且放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擅自珍重,方才有望团圆!”

    苏危朝他点头,像触动了什么,仔细看着他。

    韦皋顿了顿,方说:“苏总管,您瞧什么呢,这般认真?”

    苏危忍不住说道:“尚书大人酷似我见过的一位中土少将军。”

    尚清虽晓儿子下落,可害他之人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否则,拿什么慰藉自家娘子几年的神伤!故而颤巍巍地斟满了杯中酒酿,认真问起:“烦劳苏总管细细说来,您口中的少将军,何处识得的?”

    苏危一杯酒下肚,追忆道:“那要从三年前说起,当时奉缥信之命,我不得不给吐蕃做接应。中土领头的将军是李晟,它分开攻打两林、骠旁部,东蛮、铜山和清溪关。眼见吐蕃节节败退,缥信无心恋战,让我等鸣锣收兵。没成想,那位少将军在清溪关外将我们包抄,眼见他杀将过来,那身手如入无人之境,干等着取下吐蕃大将论赞热的人头。谁承想。。。。。。”他忙打住,看了看周遭。

    韦皋会意,屏退左右,苏危见状,方安心说道:“东蛮鬼主苴梦冲挡在他身前,佯装投降。我同若干子侄躲在后头观望,暗道:那将军到底年轻,哪里知道人心险恶,尤其在沙场,更容不得慈悲!”

    尚清的拳头紧了紧,与他续杯继续问道:“总管且请满饮此杯,再叙说不迟。”

    苏危接过,一饮而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苴梦冲趁他不备,洒了把末粉,因无色无味,少将军还没缓过神,兀自放倒了。我当时看得真真的,人被他们好一顿暴揍。论赞热犹不解气,让苴梦冲把他扔到山沟沟喂狼!”

    尚清颤栗着身子,胸前匍匐不迭,无语凝噎。

    穆辉先自发话:“我就说,尚大那般武艺,怎能轻易失了下落,敢情是东蛮鬼主使诈!”

    苏危骇然:“难不成,那少将军真是?”

    韦皋拉着苏危说道:“他正是如许贤弟下落不明的大郎。”

    尚清深知大郎宽厚,其防范之心逊于旁人,思及恪纯之心是其本性,从未加以善诱。万不曾料到,他因此命途多舛。

    顾盼间,已然涕泗横流。

    苏危过意不去,讪讪地说道:“到底是我南诏的不是,出了苴梦冲之流,在此代为赔罪!”

    穆凤烟也恨骂道:“有本事真刀真枪来一场,施下作伎俩,宵小之辈!”

    韦皋佯装大义,为难道:“苴梦冲几月前受了我李唐的招揽,许诺帮着劝说南诏王归唐。所以,尚兵部需以大局为重,别被私人恩怨蒙了心才好!”

    尚清知他故意作出这番张致,只不理睬便可。

    苏危的天庭拧出了一道川,挣扎着问道:“难得韦节度把我当个人,苏某也不肯相瞒。这东蛮鬼主苴梦冲,一直都在为吐蕃做事,怎会为了中原皇帝的几下招揽而轻易俯就,莫不是有诈?”

    韦皋开始装憨,紧接着捶胸跌足,在之后,惆怅道:“如此,只能把机会递给回鹘了!”

    苏危借故问到:“这又与回鹘何干?”

    韦皋分说与他:“贤相李泌往生前,曾上谏北和回鹘,西结大食和天竺,均被我主采纳,满朝附议。就等着南通云南,再稍稍策反吐蕃周边的政权,实施环攻包围的战线部署,务要使吐蕃自困。”

    苏危拍案,惹不住叫好:“十足十的好谋略,难为他怎么想的!”

    韦皋附和:“只可惜,南诏这步是走不下去了!也罢,回鹘可汗已答应增兵襄助,扬言没了南诏的助力,也可大败吐蕃!”

    穆辉作为老将,可惜道:“不过南诏王真真坐失了一个头功,保不住还要填些人马辎重,以备吐蕃的军需靡费。”

    穆凤烟也说:“吐蕃乃强弩之末,怎能入鲁缟?临了,南诏亦要沦为冲风末力,吹不起毛羽,垂死挣扎罢了!”

    苏危听着不自在,一连灌了好几杯桂酿,复又掰拳磨掌的自嘲:“怪只怪苏某无能,当不得要职,做不了多大的主。不然也能帮着劝谏缥信一把,同吐蕃那起子狗腿撇清干系!”

    尚清假意平复心神,警醒地说:“总管慎言,令郎还在吐蕃手中。一个不尊重,吹到神川都督耳边,生出些气恼。也就手起刀落的事,您哭都没地儿哭去!”

    苏危脊背起了阵恶寒,仰天长啸:“帮虎吃食,却遭反噬,诚奈若何?”

    穆凤烟拿了埕官桂酒与他斟上,诚心说道:“受了总管嘉诩,烟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危把杯中桂酿吃尽,挥手道:“贤侄只管说来。”

    穆凤烟正色道:“您去过赌场吗?”

    苏危脱口便说:“那是自然!”

    穆凤烟又道:“那您没看到过那些赌徒吗?”

    苏危好似领悟过来,“你是说?”

    穆凤烟认真道:“有时,孤注一掷,不失为自保之法!”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一杯杯佳酿灌下,苏危横了横心,笃定道:“韦节度,若有机变,危甘效犬马,只求保下孩儿性命!”。

    韦皋等人满口应承,暗暗窃喜:好几埕官桂酒,没白费!


………………………………

第一百零一章 十月之役

    宁州,为抚宁戎狄之意,此刻却被生生掠夺。

    节度使张献甫佯装怒极,冲锋号令:“众将士听命,今日断不容吐匪张狂,誓为百姓而战!”

    吐蕃这边的将领尚悉董星近身呦呵道:“他说俺们是吐匪!”

    比邻的论莽罗附和:“没错,就是来打劫的!”

    尚悉董星:。。。。。。

    论莽罗又道:“我刚盘点了一番,加上盛夏在泾、分、庆和鹿等州掳掠的,不仅能熬过冬,还够得上明年的军需了!”

    尚悉董星:“那还同他打吗?”

    论莽罗道:“咱的马儿可是蒲梢(西汉大宛马的一种)的后裔,绝对跑得过他们!”

    尚悉董星扯着嗓门,高亢道:“马儿够吃!”

    吐蕃士兵一听,不到半注香的功夫,人马溜了个精光!

    扬扬洒洒的尘土还待消散,护卫简风掉头回秉:“节度料事如神,吐寇继续朝麟,坊等州掠去。”

    张献甫已过天命之年,花发满头,细纹浮脸。可他仍旧得意,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摇头说:“不是我料事如神,而是韦节度运筹帷幄,他们果然抢点东西就跑路!”

    简风不安地问:“可要增兵支援?”

    张献甫挥手:“无妨,中原不差这点子东西,给他们抢。人无事便好,莫要与他们争执!”

    他顿了顿,又问道:“刚刚掳掠的吐蕃士兵里面,怎么有些人眼熟得很,行动间轻易不伤害老弱!”

    简风忙道:“小人才要回禀,那些都是今夏被掳的当地百姓。才看了几个,有葛大爷家的优哥儿,良子和小飒。可惜了一大家子,几个男丁全被抓了,剩了一屋子老弱妇孺!”

    张献甫感慨良多,找他近身耳语:“给葛大爷家捎个口信,上台州前线帮着烧火煮饭的活计,可愿意?若肯,能得用的婆娘都派上,也是份营生!”

    半晌,简风折回,兴冲冲地说:“葛老一家乐坏了,当着小人的面就收拾细软,说预备随军。”

    张献甫又道:“如此,通知下去,后日启程!”

    简风抱拳:“得令!”

    话说青海,一间空房里,一头驴被铁笼团团围住。它正四处碰壁,奈何笼身底下铺陈烧红的炉炭,百般焦灼。口干舌燥之际,笼内竟贮有一桶卤汁,它猛地吃尽,复又四下逃窜,直到活生生被煎熬倒地!

    神川都督论讷舌大悦:“听到响动了,是不是熟了?”

    几个佣奴把门打开,伸头缩脑地看了看,方道:“都督,死得透透的,皮都脆开了,喷香!”

    擅长掌勺的卢泥旺帮着片了一盆驴肉,由着侍婢端上。

    论赞热一旁同饮,笑道:“都督,才刚回禀,常去的几个州都洗掠了一遍,得了不少东西!”

    论讷舌环顾左右的侍妾,叼着围珠夹的驴肉,啜了一杯绕翠递上的青稞酒,惬意道:“干得不错,不日乞藏遮遮也要过来,估计很快又要来一票大的!”

    论赞热忙问:“乞藏将军不是在南诏吗?怎得这么快就完事!”

    论讷舌冷哼:“听苴梦冲那边的哨子回禀。大致是摩志邪睡了日东王的辰妃,他在人家席面上又吐又发气,招人不待见,索性就告辞了!”

    论赞热呷了口酒,纳罕道:“摩志邪可是赞蒙(吐蕃王后)的人,官升得比谁都来得快,哪里会这般不小心?”

    论讷舌点头:“谁不是这么想呢!可到底查不出有人陷害,只得认栽。不过,同南诏、回鹘和天竺等的会盟算是废了!”

    论赞热佯装负气:“都督素日何等的英勇,眼下怎好软了阵仗。我等草原男儿悉皆骁勇,连带上马匹,也是所向披靡的,哪里还要他人助力方得成事?那也太窝囊了!”

    论讷舌念他保过一命的功劳,不肯斥责,只淡淡地说:“本督不过随口说说,你置气给谁看呢!”

    论赞热嘴里犹自嘟囔。

    论讷舌继续说道:“晓得了,届时派你当前锋,可别借口尿遁!”

    论赞热喜不自胜,急急倒了一大碗马奶酒,敬道:“末将誓不辱命!”

    东蛮地界,尚结心驾着马儿狂奔,不及下马,苴梦冲倒亲自迎了上去,嘴边不住地说:“什么风,把将军刮来了?”

    尚结心故意抱怨:“日东王的西北风!”

    苴梦冲巴不得早点翻脸,笑道:“将军莫要气恼,浑羊殁忽已然备下,接风先!”

    寒暄过后,杯盘狼藉。

    尚结心挑明了说:“十月应战,你做接应,能吗?”

    苴梦冲不敢应承,口头上勉强应道:“仓促了些!”

    尚结心紧似一步地说:“章仇口土让盘查蛊征的下落,你晓得吧?”

    苴梦冲不由来气,反问道:“怎不晓得,没看我这几日都称病不出吗?”

    尚结心知他有气,软了话语:“鬼主,都是本将的不是,让您暴露了!”

    苴梦冲冷哼:“罢了,我也晓得你不是有意,只能说他异牟寻命大,没死在这上头!”

    尚结心懊恼:“我肠子都悔青了,鬼主,算我欠你的,定会还上!”

    苴梦冲摆手:“谈这些个作甚!”

    尚结心道:“好好好,不提不提。我只疑惑您那蛊征哪得的,怎只有一颗?”

    苴梦冲叹道:“你说得轻巧,就这一颗,还是我师父巫诅搭上命,从巫祝的手里夺下的。”

    尚结心追问道:“巫祝是何许人也?”

    苴梦冲悻悻地说:“她是女祭之后,善诱灾祸,得天福旨,属白巫之流。”

    尚结心附和:“传说,女祭和女戚,二人向天献祭。所到之处,一切灾厄尽消。”

    苴梦冲点头:“正是。”

    尚结心愈发疑惑,“既主白巫,怎会淬炼这般恶毒的蛊丸?”

    苴梦冲摇了摇头,颓丧道:“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知她可破蛊征之法。若章仇口土查到她,定能顺藤摸瓜,寻到我身上!彼时,我的死期也不远了!”

    尚结心半是抚慰,办是怂恿地说:“鬼主尽可放心,跟着我等行事,定保你无恙!”

    苴梦冲咬了咬牙:“将军既摊开了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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