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山河盛宴-第18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不能不怀疑易云岑,可这如果是装的,也未免太令人迷惑了。

    到底是范不取自个搞鬼,还是两人勾结?

    搞这一出目的是为了什么?如果是对他产生了怀疑,为什么不直接下手?他身在大军包围之中,无论如何都抵抗不了。

    林飞白一边思考,一边不动声色借寻找上前一步。

    他打算不管是谁搞鬼,先挟持易云岑再说。

    如果此事易云岑有份,挟持他自然有用,自己就算闯不出去,饶上一个易云岑也不亏。

    如果此事和易云岑无关,他确实就是个傻白甜,但好歹也是易家新家主,除非范不取拥兵自重背叛易家想自己占领一块地盘,否则总要投鼠忌器。

    如果范不取连易云岑也不顾,正好可以试探出易云岑无辜,易云岑的护卫队总要保护他的,到时候混乱中一起冲出去便是。

    林飞白一霎想定,正好易云岑在他对面翻着书案。

    林飞白手一抬,忽然对面易云岑抬起头来,目视他背后,露出骇然之色,道:“小心!”

    与此同时林飞白感到身后起了一阵风,颈后汗毛猛地一竖。

    他身子猛地一矮,准备抓向易云岑的手掌往后猛劈。

    他动作不可谓不快。

    但是竟然慢了一步。

    颈后一麻,眼前一黑。

    倒下去之前,林飞白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

    果然和易云岑无关……

    ……

    林飞白醒来时,感觉自己还是在帐篷里。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帐篷,从形制装饰来看,这应该是主帐或者贵客的帐篷。

    他并没有被捆绑,好好地躺在床榻上,但是动弹不得,脸上有种绷紧感,仿佛戴上了什么面具。

    四面很安静,先前惊扰喧嚣之声竟然都已经没了,整个营地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只留篝火的燃烧之声和四处走动的巡哨的脚步声。

    林飞白的心沉了下去。

    他嗅见了阴谋的气息。

    他努力了好半天,才挪了挪脑袋,眼光对上了对面桌子上一面黄铜镜。

    黄铜镜正对着他的脸,然而镜中依稀映出的,是易云岑的脸。

    林飞白心中轰然一声。

    帐篷不知何时被风掀开一条线,他看见属于后半夜的月色。

    他已经明白即将发生什么。

    他的行动被范不取猜到了,现在他被扮成易云岑,呆在易云岑的大帐内,之后就会有人把他扛出去,交给营地边前来接应的人,大家会以为顺利掳到了易云岑,然后范不取会佯装追击,邱叔叔的兵自然要在陷阱处等着围剿。但范不取一定会分兵绕路,从背后袭击邱叔叔的精锐,到时候徽州军一定会死伤惨重。

    而他自己,如果没猜错的话,范不取一定会想办法令他死在被掳的半道,死在邱叔叔军中,那么当他身份被发现,邱叔叔就无法向父亲交代,神将林擎和他的左膀右臂就会产生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

    更不要说父亲和邱叔叔对峙西番,偷偷分兵这种事,成功了自然无事,一旦损失惨重,朝廷难免问责,连带着,燕绥也要倒霉。

    这一手实在一箭数雕,相当狠毒。但林飞白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行动是怎么被发现的,如果自己的计划被发现,便意味着燕绥文臻在易家的举动也很可能被人窥知,那么一旦被窥知,何以还会容他们进行到现在?

    林飞白浑身的冷汗一阵接一阵,慢慢湿了身下床褥。

    不行,不能困在这里,必须第一时间回去,告诉文臻燕绥这里的变故!

    然而他绝望地发现,无论怎么挣扎,运气,浑身的麻痹都无法消解,甚至在渐渐加重。

    很有可能,这是一种会慢慢发作的毒,被算好了时间,等到他被掳到邱同军中,便彻底爆发。

    而他,连自杀都做不到。

    帐篷外响起细微的响动,有人走了进来,来者身形清瘦,细腰长臂,黑巾蒙面,身形和自己很是相似,腰间的剑也是自己的。

    而此时外头也有夜虫声起,声音细微,却是林飞白和邱同军中精锐接应的暗号。

    林飞白咬紧牙关,看见那黑衣人没有回应外头的暗号,却微微掀开帘子,做了个可以的手势。

    真是狡猾。

    不知道暗号,就弄个人再假扮他,来和邱叔叔的人接头。毕竟他确实本来也应该是这身装扮,出现在易云岑这里,将他制住。

    所以这时候在易云岑帐中出现一个像他的人,那边接头的人肯定会先入为主认错。

    果然,片刻,几条人影掀开帘子,青烟般闪入。

    扮成林飞白的人,当着林飞白的面,对着那些人打了个尽快的手势,几人一点头,看一眼林飞白的脸,确定这是“易云岑”,便有人上前将他负起。

    几人一言不发,鱼贯而出,假林飞白施施然立在帐篷门口,看他们离去。

    林飞白被扛在一个人肩头,事已至此,他只咬牙做一件事,拼命运气,冲击身体经络,期待着自己能动,哪怕动一个指头,都还有机会!

    这样调集全部真气毫无章法地冲击自己经脉,难免会对内腑造成伤害,林飞白却顾不得,咬牙忍过一波波内腑一阵阵刀割般的疼痛,忽然手指一抽。

    一只手能动了!

    林飞白大喜。

    此刻他们正避过一队岗哨,在一座帐篷背面潜行,旁边栓马柱上一个火把正在熊熊燃烧,林飞白在和那火把擦身而过时,忽然出手,一把抓住那火把!

    火把猛地倒下,眼看那火把就要砸在他脸上!

    林飞白手虽然能动,却并不灵活,无法调整角度,眼看那火焰竟然直冲着自己的脸,也避无可避。

    忽然一样东西飞来,砸在火把上,将那火把砸得稍稍一偏,避过了林飞白的脸,一半火星落在他身上,一半落在帐篷上。

    林飞白眼睛一掠,看见那东西仿佛是只绣鞋。

    绣鞋?

    但此刻也不是观察这东西的时候,火头已经落下,他身上和帐篷同时燃着!

    背着他的人一惊,立即将他扔在地上,要将他身上的火扑灭。

    但此时已经有一条黑影扑了过来,扑头盖脸将一件衣服在林飞白脸上身上猛拍,一边低喝:“快走!”

    邱同属下也发觉不对劲,二话不说,电射而去。

    林飞白心中松了一口气,此时觉得身体似乎又松动了一些,眼看营地因为火起已经骚动起来,而旁边帐篷在熊熊燃烧,他一咬牙,便往帐篷里滚去。

    不能落到易家的手里!

    哪怕死!

    反正方才的掳人计划失败。那几位邱叔叔属下回去,邱叔叔就会知道情势有变,不会再给金麒军包了饺子。

    他刚滚出一步,便被人拉住,那人气力不大,眼看林飞白只停了一停便继续往起火处滚,干脆整个人都扑了上来,抱住了林飞白,把他往旁边帐篷里拖。

    这一滚,林飞白身上火也灭了,那人有点艰难地将他拖到旁边一个小帐篷里,里头一片黑暗,却有幽香隐隐,像是女人住的帐篷。

    林飞白立即想到了先前那个来送姜汤的军中女大夫。

    帐篷外忽然夺夺两声轻响,那救他的人掀帘出去,和外头人轻声说了几句,外面的火把很多都燃了起来,火光掩映里人影幢幢,好像很多人都起来,但却并没有太喧闹的声音。

    林飞白看见帐篷上的影子十分矮小,像是孩子一样。

    随即女子又回转来,手里拎着她先前扔出去砸火把的绣鞋。

    林飞白还躺在地上,女子蹲下来,先取了一双鞋子换上,林飞白看着她裙裾微掀,裙角下绣莲花的绣鞋一闪,像一朵花在暗处摇曳,而衣角拂动间暗香浮动。

    明明一个换鞋的动作,也能姿态美妙,且动作轻巧利落,连脚都看不见。

    林飞白直到她换完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赶紧转过眼去。

    黑暗中他的耳廓悄无声息地红了。

    换鞋的女子坐在床边,似乎毫无所觉,却在他转过眼后,看他一眼,微微一笑。

    随即她将裙子庄重地掩住。看看他又看看床,犹豫了一下,大概觉得自己实在没有本事把他弄到床上去,便从床上抱了被褥来,铺在林飞白身旁,又把他推翻了个身,正好翻到被褥上,背部朝上。

    林飞白忽然觉得自己像只被翻背晒太阳的乌龟。

    被褥上传来淡淡香气,他有点不适应,只得将脖子尽量昂起来,这下感觉自己更像乌龟了。

    随即他看见帐篷上女子的倒影,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剪刀。

    林飞白挣了一下,没挣动,便闭上眼睛,反正这女人救了他,再要杀他的话,也由得她。

    紧接着嗤啦一声,却是背上衣裳被剪开了。

    林飞白霍然睁眼,下意识要翻身,自然没能成功,火辣辣的背上,却忽然传来一片清凉感。

    他方才撞倒火把,后背起火,虽然及时扑灭,也已经起了一大片水泡,翻滚中水泡有的已经破了,烧伤疼痛非同小可,他却素来能忍,直到此刻,清凉的药膏轻轻抹上,他竟激灵灵打个寒战,心间喉头那种火烧火燎的焦灼,顿时散去许多。

    上了药肌肤敏感度增加,隐约能感觉到那女子的手指轻轻按在他背上,打着转儿敷药,动作轻柔,他忽然想起先前她端姜汤来时,白瓷碗边那比瓷还白的手指。

    女子把他背上烧伤处理好,才转到他面前,跪坐在他身侧,低下头,轻声笑道:“林侯,别来无恙?”

    林飞白一直对她有种熟悉感。此刻听这声音更加觉得耳熟,抬起眼睛,却看见对方脸容虽然陌生,一双眸子却顾盼生辉,眼眸里笑意从容,跪坐的姿态更是端正尊雅,从颈项到腰线,便如名家妙手绘就,流畅优美,哪怕此刻身处简陋军营帐篷,也似身在满园春色桃花席下宴群芳。

    林飞白心中电光一闪,一时却又不敢相信。

    以她的身份,怎么可能现在出现在这里?

    女子眼眸弯起,知道他认出自己了,对不解风情的某人到现在才认出自己,欣慰中颇有几分无可奈何。

    她轻声道:“林侯,我还以为你先前就认出我了……”

    林飞白瞠目看她,她凭什么会认为自己会认出她,她不知道他从来不正眼看女人,也不正眼看女人给过来的东西吗?

    他自幼在宫中长大,德妃娘娘对他宠爱,德胜宫又煊赫贵重,别说逢年过节,就是平日也少不了命妇宫妃携家中少女们前来请安拜见,他又是神将之子,因此从小受女人纠缠也是家常便饭,从各种搭讪讨好旁敲侧击秋波暗送到投怀送抱自荐枕席……骚扰年年不绝,花样日日翻新。

    翻得他免疫,厌恶,形成看见女人就避之唯恐不及的直觉反应。

    便是当初第一次见文臻,也没少寒碜她。

    但此刻,对上那双清亮眸子,他忽然有点心虚。

    女子幽幽道:“当时外头有人在听,我不能说话……我敲碗,是叫你看碗,碗里有我用簪子刻的名字。”

    林飞白:“……”

    在下以为你逼喝汤。

    女子道:“我开盖子看水位,不是看你喝了多少,是告诉你我的名字就刻在碗的边缘。”

    林飞白:“……”

    在下以为你逼喝汤。

    女子道:“那汤里放了殿下给的药,喝了能令这世上大多数的毒药药效减轻,我以为你看见了我的名字,喝了汤。但看样子你并没有喝下去,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个模样了。”

    林飞白:“……”

    不,我没看见。

    想哭,想吐血。

    血当然没吐出来,但是血在往上涌。

    因为女子忽然又在他面前蹲下来,女子装束整齐,穿着时下流行的宽领交衽半臂,领口很宽,以林飞白的角度,能看见颈下一小片雪白脂腻的肌肤,也就小小一片,不能更多,偏偏在这黑暗的帐篷里,身后一抹淡色月光的朦胧光线里,那一片白如深渊雪色,亮到惊心。

    而女子神情端庄,眼眸澄澈,显然毫无察觉。

    林飞白眼神一垂,又锁死了面前一片地面,因此也就没看见对方唇角又微微一勾。

    林飞白对着地面道:“周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沅芷轻声道:“家父在你们起行之后,便得了陛下之令,前往徽、隋、池三州之地巡察民风军情,暂领巡察使之职。我向往北地风光,也便跟着来了。”

    她和林飞白简单说了几句,林飞白才知道,这个巡察使是自己老爹的意思,林擎在来长川搞事之前,上书弹劾自己军中的监察使收受贿赂交结军官等罪名,在外统兵大将军中一般都有巡察使,当初皇帝原本没设,还是林擎主动要求的,如今他说这个人不行,证据确凿,皇帝也没话好说,正好周沅芷之父建州刺史任满入京述职重新授职,朝中暂时没有合适的缺,燕绥举荐他先代皇帝巡察边军,皇帝准了。

    周刺史算是宜王门下,正常情况下,以林擎和燕绥的特殊关系,周谦不可能会派来林擎地盘,以免勾连,但是如今皇帝需要燕绥拿下长川,自然不得不答应他的一些要求。

    林擎和邱同双双潜伏到长川的时候,周谦便代林擎监察边军和周边几州内政事务,维持周边诸州县的稳定。

    周沅芷跟来之后,原本只是老老实实呆在徽州,但是前几天她听了宜王殿下麾下护卫和自己父亲通报信息,提到了希望能找到合适的人潜入金麒军,最好是女子,她便找殿下护卫询问,殿下护卫便说,因为统领范不取的身体不好,金麒军一直在招军中大夫,金麒军对士兵筛选管理严格,唯独对大夫,向来礼遇。

    周沅芷不会医,但她知道殿下护卫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办法,果然对方问明了她有心帮忙,便给了她一些药丸,让她去军营毛遂自荐。也不必吹嘘自己的医术,只说家中有祖传秘方,专治范不取之症,并让专人试了药,果然效果极好,当即她就被延为上宾,周沅芷每次都只取一点药,让范不取的病慢慢好转却又不能迅速根治,如今在军营里已经呆了好几日。

    因为她的重要身份,金麒军中对她极为尊重,但饶是如此,殿下也安排了人保护她,安全无虞。

    林飞白沉默了一会,问:“那为什么不干脆毒死范不取?”

    周沅芷笑着摇摇头:“范不取这样的人,怎么会让人下毒?他看病多,吃药多,手下有一整个大夫队伍试药辨药,有问题的药根本连辕门都进不了,我的药也是经过多重试验,好几天后才送到他面前。再说就算毒死范不取也没用,金麒军将领那么多,大多受范不取和易勒石恩惠,且每人都掌一部分军队,除非全部死了,否则都有人接班,殿下总不能将所有人都毒死。”

    林飞白心中还有疑问,比如周谦这个职务明显是临时职务,将来还要回到天京重新授职的,那么周沅芷这样一位千金小姐,又何必跟着来回奔波?如今更是亲身潜入敌营,冒这么大的险?

    还有燕绥是预见到了什么,所以安排了周沅芷混入金麒军?还是只是未雨绸缪?毕竟金麒军地位重要,这种时期寻常人也混不进来。周沅芷从未来过长川,又天生的大家闺秀气质,既有未经世事的清澈又天生聪慧缜密,还不会武功,能降低人的警惕性,又绝对忠诚不必担心反水,确实是绝好的人选,但是真要用心找,也不是找不到合适人选,为什么一定是她?

    林飞白和燕绥斗了多年,很了解他,如果燕绥不想让周沅芷出面,周沅芷就不会有机会听说前方的消息。

    但他没有再试图问什么。

    比如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敢问,怕问了就是债。但不问本身也是债,林飞白转开眼光,不敢看周大小姐平静又微带笑意的目光,只觉得背上的伤更加火辣辣的痛了。

    他忍着,听着外头动静,道:“你有办法把这里的情形传出去吗?”

    出乎他的意料,周沅芷摇了摇头:“为了确保安全,殿下的人三天才来一次,我身边的两个侏儒扮成小丫鬟保护我,也是被军中记了名了,我们其实被监视得很紧。”

    周大小姐还用一种十分悲悯的口气告诉他:“而你,因为你把那药倒了,而那药只有一份且只能提前用才有效果,所以你大概需要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三天……”林飞白额头上沁出汗,方才接应的人是邱同的人,只会回去通知邱同,就算邱同再派人去通知燕绥,一来一回时间也耽搁了,而他猜测,金麒军不会再去上邱同的当,却很可能立即直扑长川主城!

    “周小姐,你来这里,是因为殿下已经知道金麒军有问题了吗?他已经做好防范了吗?”

    “不,我不能确定。因为当初殿下的意思,只是说有备无患。毕竟往敌军中插探子是上位者的常见行为。”

    “那三天才来一次,若有紧急军情,不就耽误了吗?他就没有安排紧急情况下的传讯方式吗?”

    “有。这营地后有条小溪,我把消息装入小瓶中顺水而下,有人等在下游收信。但是最近范不取军营守卫越发严密,看守越发紧,我可能走到一半就被拦下了。”

    “不,今晚金麒军营地守卫一定是最少的,我们现在就去!”林飞白猛地抬头,正好周沅芷低下头,道:“你额头上怎么这么多汗,我帮你……唔……”

    她的唇,落在林飞白微汗的额上。


………………………………

第两百三十一章 你为何蓄意亲我?

    周沅芷眼睛张大,微微茫然。

    林飞白眼睛上翻,接受不能。

    额头上微软的触感鲜明,他觉得自己的汗唰一下都缩回体内了。

    那一处竟然开始灼热,他像被扎了一下猛地向后一退,他还是趴着,猛仰之下,腰骨都因这大力发出嘎吱之声。

    然后他看见周沅芷的脸,慢慢红了。

    这大家闺秀,脸红也和别人不一样,那一线红从眼下慢慢漾开,一片胭脂桃粉色,像孤鹜翅尖上牵着的一抹落霞,点染最娇艳的西山茜草,遥遥掠过如秋水的明眸,在晶莹如玉的额角婉转地收束。

    让人想起莲塘里风过亭亭俯首的荷。

    可这朵一低头不胜温柔的荷,说出口的话却像那乱摆莲尖的风,把林飞白刮的鼻掀嘴歪。

    “林侯,你为何蓄意亲我?”

    林飞白:“……”

    他有点艰难地想,为什么这句话每个字都懂,组合在一起就让人没法明白呢?

    为何周大小姐看起来规行矩步,时时刻刻都可以推出来作为大家闺秀操守准则典范,干起事说起话儿来却这么疯呢?

    他恍惚想起,好像第一次知道这位大小姐,就是因为她率全建州小姐追星追出海来着。

    “我……”周沅芷泫然欲泣,“我还没议亲……”

    “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是……”林飞白的“拒绝三连”还没说完,帐篷外忽然起了杂沓的脚步声。

    不是周沅芷的贴身护卫侏儒,侏儒的脚步声很轻。

    一个男子声音在外道:“周大夫在吗?方才营中出现刺客,正在逃逸,我等奉统领命,在营内搜查,请周大夫回避一下。”

    周沅芷方才眼中盈盈欲滴的泪水瞬间就没了,那把娇滴滴的嗓子也没了,十分冷静地伸手一按,将听见声音肩头一耸就想起身的林飞白按住,道:“别动,我来。”

    随即她伸手一扯,将一块黑布盖在林飞白身上,顺手拿起桌上的两块黑色的石头,用力一摩擦,帐篷里顿时多了一种腥臭难闻的气息,那味道熏的人眼前发花,脑海中能顿时联想到一万种最可怕的毒药。

    周沅芷戴起一边的斗篷,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到帐篷口,道:“好,各位军爷,不过小女子这里正在试药炼药,略有一些不妥气味,这气味可能对身子也有些不好……”说着掀开帐篷。

    帘子一掀,那气味冲出,将毫无准备的众人熏得齐齐往后一退。当先一个将官脸色难看地看着周沅芷,心想这位娇滴滴的女大夫又开始玩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了,上次有人想要看她的脸闯入帐篷,生生被熏晕了现在还在吐呢。

    林飞白趴在地上,原以为周沅芷不会拉开帐篷,毕竟就这么点大地方,拉开了一览无余,一块黑布哪里挡得了?想要挣扎躲藏,偏偏能动的只有一只手,心急如焚,后背伤口又开始火烧火燎的痛,只得咬牙忍着,一只手紧紧攥住自己的剑。

    他听见那几人站在帐篷口,因为这毒气一般的味道不肯进来了,就左右探头看了看,随即道:“咱们也是例行公事,姑娘是咱们统领的救命恩人呢,怎么会窝藏刺客?打扰了打扰了。”

    脚步声远去,周沅芷放下帘子,长出一口气,快步过来,掀开黑布,林飞白头顶一亮,正对上她分外闪亮的眼睛。

    想必也是被臭得不轻,她整张脸都微微皱着,却并不难看,一朵花儿因风楚楚大概也就是这模样。

    林飞白心中诧异,那几个人又不是睁眼瞎,怎么就看不见地上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