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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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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白心中诧异,那几个人又不是睁眼瞎,怎么就看不见地上那起起伏伏一个人?但他转动眼珠四面看看,才发觉这帐篷的地面是处理过的,他所在的半边被挖得塌陷了下去,又堆满了东西,很容易造成错觉,别说夜间,就是白天从帐篷门口看进来,很可能也只是看见地面上掉了一块黑布而已。
他心中暗赞周沅芷的聪慧,周沅芷走过来,将他扶起,道:“走吧。”
林飞白看着她,周沅芷道:“殿下派给我的护卫方才告诉我,营中走空了一大半,范不取和众位将领大多不在,显然已经悄悄出兵了。我们留在这里一来已经失去了作用,二来容易夜长梦多。范不取一定会留下一部分士兵来看守大营,也会不断巡察搜索,一旦被发现,我们还是有危险。”
说罢她便去扶林飞白,林飞白单手撑地,硬生生把自己挪开半尺,有点艰难地道:“你那两个护卫呢,让他们来应该方便一些。”
周沅芷也不生气,宝相庄严地笑笑,唤那两个打扮成小丫鬟的护卫进来,那俩人身量极小,扮成孩童倒也灵巧逼真,但是用来背身高腿长的林飞白,实在有点为难,两人合抬倒没问题,只是林飞白觉得这也太夸张了些,可能走出帐篷就得被逮住了。转眼一看周沅芷也在笑,不由又一阵难捱的尴尬。
周沅芷一笑便收,走过来道:“我并不是纤纤弱女,自从上次海上遇险,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有强身健体,也有随着府内教头学些粗浅功夫,别的不行,林侯的分量还是担得的。”说着也不容林飞白再推却,将林飞白背起。
林飞白紧紧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敢看她还是不敢面对这样的自己。
周沅芷说得轻松,但终究是养尊处优大小姐,林飞白的重量刚上了身,便险些腿一弯,她身后的侏儒护卫机灵,立即一脚抵住她,撑住了她的身形。周沅芷站直身体,林飞白早已察觉,忍不住道:“周小姐,还是放我下来吧……”
周沅芷转头悠悠瞟他一眼,瞟得林飞白头皮一炸,顿时忘记要说什么话,随即听她不急不忙地道:“何必这么多话呢?难道我身上不香吗?”
林飞白:“……”
感觉自己好像又听错了。
再一偏头看见周沅芷依旧宝相庄严,端庄娉婷,随时可以入宫面圣的礼仪优雅,又觉得果然自己是听错了。
周沅芷吸一口气,一边想好歹撑住不然就辜负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也辜负了殿下难得的给她的这个机会,一边道:“我这个帐篷位置有些偏,从后头绕过去,能避开很多岗哨。”
林飞白含混地唔了一声。
他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敢说。
侏儒先溜了出去探路,打手势示意无妨,周沅芷随即步出,帐篷外月色晦暗,巡哨队伍手中的火把光芒一闪一闪,还在远处,侏儒一人在前探路,一人在后警戒,周沅芷背着林飞白走在中间,营地里可以明显感觉到空荡了很多,一路走过的好些帐篷都安静无人,而光源渐远。
此刻走在黑暗中反而令人安心。林飞白警惕不减,心情却渐渐平复了下来,这时才感觉到身下女子的纤细柔软,感觉到她发丝柔软而颈间肌肤细腻,像一团软玉般近在咫尺幽幽生光,而香气自发间项间逶迤,似有若无,像八月夜里走在月色涂满的山道,远山深处一支桂花发出无言的邀请,寻那般幽淡而又浓烈的香气而去,误入荻花深处,以为邂逅山精野魅,却原来流云飞霞,天光正艳,琼楼玉宇,神仙洞府。
他有点僵硬,微微偏过头去,尽量避免任何的接触,奈何她一番折腾鬓发微乱,几缕细丝随着步伐动作不断撩着他的耳垂,他让了又让,只觉得耳垂渐渐也热了起来。
却听见周沅芷忽然悄声道:“林侯,这是我第一次背人呢。”
林飞白:“……”
他算是发现了,这位端庄优雅的大小姐,一开口,每句话都让人没法接。
周沅芷也不要他接,又笑着柔声道:“男女授受不亲啊林侯。”
林飞白痛苦地闭上眼睛。
是啊,授受不亲,您能把我从您背上扔下来么?
周沅芷侧眸看他,忽然噗嗤一笑,道:“和你玩笑呢林侯。所谓事急从权,咱们也算半个江湖儿女,何必那么拘泥。”
她一忽儿庄严端雅,一忽儿戏谑撩人,现在又玩英风豪气,而林飞白只想逃。
话都给她一人说了。
周沅芷瞄一眼他萝卜一样的耳朵,无声一笑,收了眼底的戏谑和怅然之意,忽然轻声道:“林侯,听说当初文别驾和宜王殿下遇险,和你们失散,殿下受伤昏迷,文别驾也曾孤身背着他,在大山中跋涉。”
林飞白心中一酸,勉强嗯了一声。
当初知道文臻那段经历后,他便很是自责。责自己无能,早早受伤,令她被掳流落,生死挣扎,受了那许多的苦。自责里也有几分不甘和郁郁——她的挣扎奔波,穷尽心思,那一路全部的勇气、智慧和力量,都献给了自己那个死对头。
不是不失落,不是不嫉妒,但也只能默默立在一边,看那天上月,阴晴圆缺,不由人说。
周沅芷的声音温柔,像一道絮风,拂在他耳侧。
“我很是羡慕呢。不离不弃,相扶相携,多么美好的情感。我之前总在想,文大人在背着殿下逃亡时,是何等心情。想必焦灼煎迫,度日如年。可今日我才明白,便纵那时焦虑无措,命运相逼,心内也必有一份安宁喜悦在,因为喜欢的人在,还在一起向前走,便是再黑暗,也是不怕的。”
她轻轻道:“多希望我也能有这样的一个人,和我一起,哪怕向黑暗而行,历险境磨折,只要在一起,不分开,便有勇气和力量继续……一生一世。”
林飞白默然,他为了下巴不靠着周沅芷的肩头,始终微微梗着脖子,此刻听着她这番话,和平日每一面的她都有些不一样,却分外诚挚动人,动人里却又隐隐藏几分失落,便知道以这位大小姐的敏慧细腻,已经察觉了他故意的疏离,这疏离对上她今日种种,便显得分外的无情,林飞白想要无情,却又觉得实在惭愧——人以坦诚热血待我,我却以冷漠回之。
然后又觉得,脖子真酸啊。
忽然周沅芷回手一按,硬生生将他的脖子按在自己肩上,林飞白高挺的鼻子砰一下撞在她肩膀上,鼻端都是少女细腻柔和的香气,他被这个动作惊得瞪大眼睛。
周沅芷回眸,却是和粗鲁动作截然不同的巧笑嫣然,“林侯,莫非我肩嶙峋支离,不堪你尊颌一搁?”
微笑优雅,斜瞟的眼神却满满“挺,叫你挺,你丫累不累?”
林飞白:“……”
心好累。
要嘴巴何用?!
他脖子僵硬地搁在周沅芷香肩上,不想埋进去,又怕再抬起来被她再按一次,那他也不大想活了。
正在纠结,忽然前头侏儒身影一闪,打了个手势后不见,周沅芷毕竟经历少,还没反应过来,林飞白猛地向前一倒,带着她滚倒在地上,倒下时怕压着她,林飞白还没忘记翻了个身。
他把周沅芷压在身下,悄悄探头,正看见一队巡哨士兵从隔壁一个帐篷旁走过。
哨兵过去,林飞白松了口气,一低头却发现自己压在周沅芷身上,而周沅芷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林飞白脸色一红,急忙要起身,结果刚才情急之下爆发的力气,此刻却没了,接连挣扎两次都没能挣起身,反而一次次落在周沅芷身上,每落一次他脑子便炸一下,还要努力不要砸在某些重要位置,而周沅芷竟然也不急不动,躺那里看他挣扎,虽然他每次落下来她都忍不住眨动长睫,但还是好整以暇地躺着,似乎完全没有也努力一把的意思。
林飞白实在忍不住了,只好悄声道:“周小姐……我有点没力气,你要么……”
周沅芷眨眨眼,一脸无辜地也悄声道:“我也没力气啊……”
林飞白:“……”
刚才一巴掌按头的力气呢?
看不出你是这样的大家闺秀。
他最后只好以肘支地,侧身翻下,躺在泥地上,觉得自己像只翻肚皮的死狗。
此时周大小姐却灵活地翻身而起,伸手一把就将他拽了起来,轻轻松松又掂上了肩膀。
林飞白已经不想发表任何意见了。
惹不起。
受着便是。
好在自此以后便没遇上哨兵,营地果然空了许多,林飞白因此越发心急,怕文臻那边要是没有准备,怕就要遭遇夹击。
也不知道是他的心绪传染了周沅芷导致她也有点心急,还是这地面太难走,周沅芷忽然身子一歪,险些带着林飞白栽倒。
她十分能忍,脚肯定崴了,却一声不吭,林飞白反应也快,唯一能动的那只手将她一拉拉住,但这已经发出声响,远远有人大喝:“谁!”
后方忽然传来一声鸟叫,是侏儒发出的声音。随即身后大亮,空气中咻咻破空声响,夹杂着一道道的热力袭来,林飞白听惯了这样的声音,来不及细想,猛地将周沅芷一推,自己的外衫瞬间便脱了下来,呼地一声如黑云狂卷,将射来的火箭都兜在衣裳里,火焰立即燃烧成一个大火团。
周沅芷大声道:“往西南角扔!那里有火油桶!”林飞白抡臂一甩,那大火团便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飚射而回,熊熊烈火在空中拉扯出一道绚烂的长线,十分精准地落到西南角的那一片帐篷上,金麒军士兵们大惊失色,纷纷开弓拦截,可是论起拉弓射箭,谁也别想和林飞白争锋。他天生臂力强盛,更兼多年苦练,膂力惊人,寻常将军开八石弓便是武勇非常,他能开十二石,可谓军中传奇。那一团火箭到了他手里,速度和力量的反扑,凶狠非常。
轰然一声,西南角一个帐篷火光和黑烟同时炸开,随即便是一连串密集的爆响,有什么东西被撞了出去,带着一股火焰骨碌碌一阵乱滚,几乎瞬间,火线就如巨蟒一般顺着帐篷边缘游蹿,转眼升腾为巨大的火墙,地面上的火像红毯一般迅速蔓延,无数人从帐篷中冲出,在烈火中黑烟中狂呼乱叫。
很明显,林飞白卷回去那一大批箭,不仅点燃了油,甚至撞翻了油桶,那一处原本单独划开区域,甚至四周清了草皮,挖了沟渠,就是为了防止着火,但架不住林飞白太过凶猛的力量,将一个油桶生生隔空撞出了帐篷,越过了沟渠,点燃了附近的帐篷。
纷乱中周沅芷回望林飞白,眼神晶亮。林飞白看见这样的目光,也不禁心中一动。这般属于女子纯然的崇拜和欣赏,任何男人都不能抵抗,他抿抿唇,伸手去捞周沅芷,周沅芷咬牙站起,随即又是一歪,很明显不能走了。两个侏儒蹿出来,一个扶起周沅芷,一个拉住林飞白,林飞白经过刚才这一番气血流转,一条腿又松快了一点,便借着侏儒的力,拉住了周沅芷,单脚一蹿,带着她蹿出好远。
只是姿势难看了些。
周沅芷不觉得难看,两个人一个好了左脚,一个右脚没事,跳起来也跳得绝配,她陪着林飞白,一二三起跳,像一对美貌的青蛙带着两只小青蛙,渐蹦渐远。
林飞白在逃命中还不觉得什么,忽然听见周沅芷在某次跳跃奔逃的间歇,迎风感叹地道:“看,我们俩连蹦都能如此合拍!”
下一秒,她往上跳,林飞白往下跃,哗啦一声水响,两人跌进了一道溪水里。
林飞白抹一把脸上溅上的水,道:“我倒觉得我们挺没默契。”
“能同时跨进一条河里那也是缘分。”缘分大师周沅芷如是说。
林飞白再次不想说话了。
后头喧嚣声起,除了大部分留下来灭火,剩余的士兵都追了过来,林飞白把手浸在冰凉的河水里,这里是上游,水还比较浅,他的眸中倒映着火把的光影:“我在这里解决他们,让他俩带你逃往那边树林,等下我过来和你汇合。”
“请问林侯,你打算怎么解决这数百士兵?”周沅芷好奇地道,“用你半瘫的手和脚?还是用你虽然不瘫但是已经烧伤的这只左手?”
林飞白默默地把藏在水里的那只手拔出来,周沅芷伸手过来抓住,修长的手掌上起了一排巨大的燎泡,是方才火箭太多,林飞白收箭的时候,为了挡住一支从角落里射向周沅芷的箭,只得悄悄徒手抓住扔进了衣服里。
林飞白要抽回手,周沅芷不让,不仅不让,还用尖尖的指甲试探地戳了一下一个泡,林飞白嘶地一声猛地缩手。
周沅芷诧异地道:“还以为你是钢铁之躯,不会痛呢!”
林飞白咬牙,又咬牙,终于怒道:“快走吧!你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用你不会武功的手对付敌人,还是用你已经崴了的左脚踢人?”
他毕竟自小和燕绥斗嘴,虽然很有风度地尽量不和女人计较,但是被怼了这么一整晚,不断地噎噎噎,此刻眼看敌人围来,终究烦躁得有点忍不住。
留在这里没用的周沅芷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抬起自己崴了的左脚,踢了他一脚。
林飞白:“……”
行行行,你能踢。
难受,想哭。
追兵越来越近,这里是靠着山壁的一条溪水,三面都快要被包围。
没法逃了,林飞白吸一口气,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
周沅芷忽然拉了拉他衣角,道:“林侯。”
林飞白:“嗯?”
“喊我一声动听的。我就给你看看我留在这里到底有没有用。”
林飞白:“……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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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这明明很纯洁的章节名能存活几个小时……提醒大家两件事哈,一件是这几天充值有月票领,相当于一个双倍?充值的亲不要错过。一件是猜BOSS活动月初就结束了哈,长川事件到尾声了,线索几乎明白在那了,再猜我就要破产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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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二章 过年
夜间的易家大院十分安静,仿佛一切都已经随着长老堂事变结束而趋向安宁。
至于那些封结的冰下涌动的暗流,也仿佛并没有人察觉。
大厨房在易家执役多年的厨子李石头,最后一个熄了炉灶里的火,将布巾搭在肩膀上出门来,一手拿着一壶茶,转身准备锁门。
他的影子长长拖在地上,李石头随意看了一眼,忽然发觉自己的影子后面,好像还有个影子。
他浑身汗毛一炸,猛地转身,看见身后人的刹那,终于舒了一口气。
“小姐你吓我一跳。”
一身青衣罩着斗篷的女子一动不动,唔了一声。
“小姐这半夜忽然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李石头……你,之前没捣鬼吧?”
“啊,小姐说什么?什么捣鬼?”
“为什么那两人没有对掌馈长老的夜宵下手?我们明明已经布置好了等他们上钩了。”
“这个……小姐……这个我不知道啊……”李石头搓搓手,一脸的尬笑。
女子看了局促的他一眼,觉得这个一辈子老实的人,也做不出双面间谍的事情。
“你再帮我做一件事吧。”
“这个……”
“他们欺负你娘,还颠倒黑白,在你面前挑拨是非,保不准这件事了了,他们还想杀你灭口,你自己便不怕死,你娘呢?”
“……小姐请吩咐。”
“因为你的信息有的是对的,而我们的计划没成功,所以他们对你还是信任的,所以你明天再去送一次点心。这回用豆皮写信吧,把豆皮用这药水浸泡了再做。不管他们吃不吃,都会沾上。”
女子递过去一个小瓶子,里头是一些无色的粉末,李石头接过来,将瓶子一倒,一吹。
粉末蓬开,扑在女子脸上。
女子一声尖叫,往后急退,赶紧拿袖子擦脸,也不敢骂人,也不敢呼吸,生怕一张嘴一呼吸就把药粉吸入进去了,那就真的没命了。
她一边庆幸这药用在肌肤上没事,一边用力擦,却发现药粉太细,一时擦不干净,下意识要去找水,李石头手一抬,道:“要水吗?”
女子刚想说要,一壶滚烫的热茶便泼了过来,正正泼在她脸上,她尖叫一声,猛烈晃头,斗篷掉落。
李石头扑过来,一拳头将她捣在地上,把那块脏兮兮的抹布塞在她嘴里,骑在她身上,一顿老拳砰砰砰全冲她脸上招呼:“你还骗我!你到现在还骗我!韩芳音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明明是你们韩家帮那个狼心狗肺的刘新欺负我老娘,竟然有脸跑来,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颠倒黑白……你他娘的才是颠倒黑白!”
韩芳音的惨呼声被抹布堵住,只留喉咙里不断绝的呜呜之声,她的脸被烫得飞快红肿起来,再被老拳重捶,很快就烂得不成模样,李石头心中愤怒,拳拳到肉,生生将那一张脸捶成了酱。
女子在地上捂着脸翻滚,李石头打累了,正准备歇个手,忽然后背剧痛,砰地一声,生生给人踢了出去,来人一脚将他踢开,一手拎起韩芳音,转眼不见。
她身法很快,转眼就快到了大院西侧的某处院墙,韩芳音终于挣扎着把嘴里的抹布吐了出来,啊啊地呕了几声,哭道:“唐六小姐,唐六小姐,救我……救救我的脸……”
唐慕之低头看了一下她的脸,饶是她这样心硬如铁的人物,也禁不住眉毛抽了抽,随即她冷冷道:“救什么救?本来也不好看。”
韩芳音发出一声长长的抽噎声,道:“我们是盟友……我帮你潜伏在这里……”
“那又怎样?不过互相利用,别说得好像出于一番好心帮忙一样,恶心。”唐慕之一步跨上墙壁,“我也不是救你,我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有很多事不是你能做到的,帮你的,或者说指挥你的那个人,是谁?”
韩芳音忽然安静了,随即道:“想知道,就救我吧……”
唐慕之冷笑一声,此时她正经过一处枯井,作势要将韩芳音往井里一抛。
韩芳音却早已紧紧抱住她双臂,嘶声道:“我不知道是谁!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是易家人!是他们派人从县衙监牢里把我救了出来……我……我不甘心……主动提出想来这里的……”
唐慕之手臂一抖,韩芳音只觉得双手酸麻,险些抱不住她的手臂,急忙叫道:“我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唐六小姐,城里就快乱起来了,无论是现在出城还是你还想做什么,马上都是好时机……真的,我不骗你,易家有能人,谁想捣乱最终都没好下场……唐六小姐……我也不求你救我了……看在咱们这一阵合作的份上……你把我带出易家大院就行……”
唐慕之瞟她一眼,看她此时目光还在乱闪,心中嗤笑一声。
这女人倒是识时务,发现事不可为就退而求其次,说不定心里还打着万一被逮着可以卖她一次的主意呢。
身后有细微的声音响起,有人追来了,唐慕之不出意料地回头看了一眼。韩芳音早已暴露了自己却不自知,今晚肯定要被文臻按住,她过来插这一手可不是为了救这女人,只是想知道真正背后出手的那个人是谁而已。
这女人听说之前在韩府得罪了文臻燕绥,被关押后又逃出,大抵是想报复,又想在易家立功,便自告奋勇来了长川主城,其间和她遇上,便邀她一起去长川主城,之后两人由易家一个蒙面人接应,藏在平云夫人的院中,据她猜测,韩芳音住在平云夫人那里,也有受命监视平云夫人的意思。之后韩芳音先是抢先一步挑拨了李石头,拿出伪造的家信,骗他说他老娘被朝廷刺史队伍欺负,李石头信以为真,按照她的吩咐,给文臻递送消息,消息内容为了取信两人,有真有假,比如易修年中饱私囊是真的,掌馈长老每旬要吃荠菜汤圆这事儿,是假的。但掌馈长老自己并不知道这回事。韩芳音和她背后的人设计了陷阱,等文臻燕绥出手,结果那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对危险有嗅觉一样,竟然没有动夜宵的主意。这个计划也便失败了。
韩芳音没有武功,能做的事有限,但对于积极发光发热很是热衷。这一出失败后,她顺手救过自己,挑唆过易秀鼎,先后给唐羡之和自己打开过丹崖居暗道的门,到今日,眼看诸般手段,都没能奏效,心有不甘,居然想着再用一次李石头。
然后便栽了。
后头有衣袂带风声起,此时唐慕之已经越过高墙,到了街道之上,唐慕之忽然反手将韩芳音往后一扔,韩芳音像炮弹一样砸向后方,脸上的血滴在风中飞出一串。
与此同时唐慕之撮唇吹哨,四面犬吠鸟鸣声起,几乎一霎那,各处黑巷子里便蹿出流着涎水的野狗,狂吠着冲韩芳音的方向扑来。
韩芳音昏头昏脑爬起,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唐慕之我救过你你不能这么对我——”还没说完,便被一只鸟啄去了一缕头发,脚下则拼命才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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