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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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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一传出,顿时引爆天京。粮食是百姓的命根子,在粮食上做手脚,是百姓最不可承受的恶,天京百姓义愤填膺,江湖捞生意大损,甚至还被流氓地痞砸过两次。
而长久在外的宜王殿下,在刚刚平定长川得到封赏之后,却又爆出和南齐勾结导致东堂水军失利的事儿。
都是绝密的消息,不知怎的却传得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当得上满城风雨。
而前几天,消息又开始出了变化,一说宜王殿下在西川被太子殿下动用剿匪大军逼迫,中箭后落水身亡,而太子殿下挟剿灭共济盟大胜之功,还在试图压下此事。
然后没几天又说其实是宜王殿下拒接圣旨,太子不得不追赶阻拦,宜王殿下嚣张跋扈,打伤太子随从,假作受伤入水诈死,以此逃脱国法。
昨天又有消息私下悄悄流传,说太子之所以对宜王殿下穷追不舍,是因为有个极大的把柄被宜王殿下抓在手中,宜王殿下不死,太子殿下可就要倒霉了。所以太子要趁着手中有兵的时候对宜王殿下出手,再正常不过。
消息不断反转,各大茶馆酒肆生意最近天天爆满,老板们笑得合不拢嘴,但是茶客们大多忧心忡忡,担心着马上要变天。
多少年来,天京百姓也听惯了宜王殿下的跋扈嚣张,气焰更胜太子一筹,而太子温良,从不与弟弟争竞,因此地位稳固。他俩一个受宠,一个地位尊贵,各自强大,却因为宜王对皇权无意,因此多少年相安无事。天京百姓自然也习惯了这种模式,如今这皇家最强大的兄弟俩,却龃龉不断,纷争越闹越大,竟然已经闹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这是要……争夺帝位的架势?
在这些纷繁的消息中,有那么一点微弱的声音,提到宫中太医院最近全员好久没放假的消息,但是这么个毫无爆点的消息,在那一大堆劲爆八卦中自然没有竞争力,一点水花都没激起。
和外头的许多人的关注皇家夺嫡大事不同,闻家大宅更关心的是出去的几个女子。宜王殿下出事了,那文臻呢?君莫晓和闻近檀又怎样?
闻老太太天天让闻家大爷亲自出门打探,但是得来的消息都显得很含糊。
文大人?听说宜王殿下落水身亡,文大人就投水殉情了。不殉情能怎么着?还准备杀了太子报仇吗?
闻老太太听说这个消息时,眉头一挑,闻大爷心惊胆战地望着老娘,随时准备上前抢救,结果听见他刚硬的老娘硬邦邦抛出一句:“荒唐!”。
也不知道是谁宜王殿下落水是荒唐,还是说文臻殉情是荒唐。
又有人说,文大人啊,你们知道不,宜王殿下就是因为她,才和太子殿下杠上的。不然何以那么多年相安无事,这两年忽然事端不断?不就都是殿下遇见文大人之后才发生的?听说……文大人想做皇后!
说者神秘兮兮,听者一片哗然。
闻老太太:“胡扯!”
消息传来传去,所有人都在等着当事的几个人回京,但是太子都回来了,那舆论的中心人物却迟迟不见踪影。
大家便有些慌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回京待罪的,那两人竟然毫无消息,这难道……真是出事了?
梳头的丫鬟轻轻地给老太太梳着头,想着这消息一日一个的,今日可别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她还不知道,很快,今日最大的幺蛾子,就要由她手底下这位老太太亲手制造了。
闻老太太闭着眼,手中摩挲着一个盒子,那里面是一封信,是昨夜有人偷偷送到她床边的。
文臻写给她的信。
这几日的流言听下来,闻老太太早有些不耐烦,只是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消息,如今,终于等到了。
她睁开眼,像是看见窗外花开盛景,忽然道:“窗外木槿花是不是开了?采一支来我戴。”
梳头丫鬟十分讶异,老太太从来不喜欢戴花,这是怎么了?
便是心绪不佳,也该选择素色花朵,这大红木槿,老太太是有什么喜事要庆祝?
梳头丫鬟也不敢多说,忙折了一枝花,给老太太端端正正戴了。
闻老太太起身,道:“去花房。”
闻家大院有专门的花房和暖房,花房里头还有个小暖房,养一些矜贵的花儿,那些花儿老太太亲自照料,从不许人进去。
大家也没见过老太太把里头的花端出来欣赏过,未免有几分好奇。
老太太谢绝搀扶,独自进了花房里的小暖房,片刻后,捧出一个罩了红罩子的大缸,那缸不小,老太太捧得吃力,闻大爷忙小心接过。
老太太便带着儿子,捧着那缸,上了自家的马车。
老太太吩咐了马车夫几句,马车开动,闻大爷才小心翼翼问老娘:“娘,这大清早的,是要做什么去?”
闻老太太八风不动的回答,让闻大爷险些把手里的缸给砸了。
“告御状去。”
……
同一时辰。
天京一家普通客栈里。
一个年轻高瘦男子,挺直腰背,穿过底下口沫横飞正在议论年度宜王殿下和太子撕逼大戏的人群,上了门口等待的一辆马车。
他眼底闪耀着愤怒的火焰,手里紧紧捏着一卷纸卷。
……
以此同时,一队鲜衣怒马的旗手卫,押送着一辆铁黑色的马车,辘辘穿过了城门,因了那车头明黄标志,一路畅通无阻。
偶尔有些反应迟钝的路人不知避让,当先军士就会一鞭子甩过去,大喝:“押送重犯,闲杂人等回避!”
……
德胜宫内,一贯看睡懒觉的德妃娘娘,今日却起得早。
不仅起得早,她还逛去了后殿。
后殿她原先从来不去,她未做德胜宫主位的时候,曾和人合住德胜宫,后殿就曾住过一个妃嫔,是皇后的眼线和小跟班,日日监视着她,没少作妖。
后来这位作妖的妃子,先是成了冰面下的尸首,后来做了花园里的花肥。
后殿多年未曾住人,前阵子闻老太太被送过来,德妃娘娘不怀好意地将后殿赐给了老太太住,指望着夜里飘几个鬼魂作妖吓吓老太太,结果鬼魂有没有出现不知道,那死老太婆更会作妖倒是真的。
德妃走路拖拖踏踏的,身后跟着一个一模一样拖拖踏踏的菊牙,菊牙一边走还一边磕着瓜子,心里想着娘娘这是也中了一种叫做“闻老太太”的蛊吧?自从老太太走后,经常会莫名其妙来后殿转转,进去的时候还总是一个人,出来之后还总是满脸怒气,但是下次还去。
菊牙就觉得,特邪门。
闻家的人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闻家的孙女儿掳获了目下无尘的宜王殿下,闻家橘皮老脸的老太太,掳获了整座德胜宫的宫人,到现在还有很多小宫女,动不动满嘴“闻老太太说”,闻老太太走后,菊牙还不止一次看见轮休的宫人,偷偷去后殿,真是的,后殿都空了,她们还去干嘛?去感觉闻老太太留下的香氛吗?
菊牙被自己的想象激得浑身一个激灵。
德妃娘娘踢踢踏踏地进去了,过了一阵子,又踢踢踏踏地出来了。
出来果然脸色不大好看。
菊牙心中叹口气,心想娘娘莫不是为了殿下的那个消息烦心?虽说她不大信,一个人祸害成那样,没可能那么容易死,不过娘娘总归是亲娘,或者有点,伤心?
她刚想试探且隐晦地劝慰娘娘几句,就听见德妃忧伤而惆怅地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儿子不省心,儿子看上个女人不省心,连儿子看上的女人的奶奶也不省心……”不等一脸懵的菊牙反应,她负了手看着殿内:“派人看好后殿。”
“是。”
德妃娘娘背着手,踢踢踏踏走了,菊牙一低头,正看见她家娘娘保养精致的指甲内,有一点泥土。
咦,娘娘最讨厌泥土脏物,这是做什么去了?在后殿种花吗?
……
………………………………
第三百零五章 正阳门下打石狮
宫门之前有一道门,是正阳门,百官在此下轿,白丁在此停步。
不过在正阳门外百步,还是允许一些百姓摊贩进入,以示亲民之意。
一大早正是早朝时辰,官轿川流不息,百官们脸上带着倦色,顶着稀薄的晨曦下了轿。
却忽然被一阵香气所吸引。
众人闻香而去,却发现今日那些不多的摊贩中间,多了一个不大的摊子。中央放着一个很大的铁桶样的炉子,旁边还有一个小锅,有人正在锅子上摊着什么金黄色的饼,有特殊的清香气散发开来。
又有人从那个铁桶里掏着什么,但是铁桶上有遮挡,看不出什么,隐约有人看见是一团团黑炭样的东西,看着很没有食欲,但是把那黑团子一掰开,便露出里头黄中透红的瓤,那瓤看着细腻鲜亮,日光一般酽酽的醇黄色,掰开的时候还拉出长长的金黄色细丝,看着便觉得甜得仿佛能滴出蜜,而掰开那一刻的香气,简直是爆炸式的,众人都觉得鼻端好像蓬地一下,瞬间就被那般温暖甜香给熏得要晕。
明明都是吃过早饭来的,但此刻忽然觉得,无法抗拒想再来上这么一看就又香又暖的一口。
于是便有人走过去了,捧着个焦炭样的东西回来,众人有点讶异地发现,先过去的竟然是那个端正严肃,平日里最不好凑热闹的御史中丞蒋大人。
众人看见蒋大人一口下去,鼻头上沾了焦炭,都没顾上。
众人都是人精,顿时都命家里的下人去购买,汉白玉广场上,到处都是三品以上大员捧着个焦炭在啃。
那种黄色的饼子也有人买,虽然不及炭团香气逼人,但清香有余韵,也是众人没吃过的新鲜吃食。
那个摊子后,张了一道帘子,后头似乎坐了人。众人虽有些奇怪,对口中食物也很好奇,但此刻已经快要上朝,众人急着吃完这东西,还要净手脸,也没来得及去讨论,纷纷忙着站好队。
一顶绿呢金顶大轿过来,太子过来,众人纷纷让开道路。
太子最近挟剿灭共济盟之功,风头正劲,拥趸愈多。现在朝中隐隐已经有了一些说法,说太子剿灭共济盟,且几乎本身无伤亡,此等军事才能实在非凡,之前都说宜王殿下平定长川是大功,如今比起来,那些阴私手段,哪里比得上皇家正嗣勇武光明?宜王风头一直越过太子,说到底,不过是储君胸襟广阔,看小丑蹦跶罢了。
虽然也有些关于他逼杀宜王殿下的传闻,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宜王殿下素日名声实在太差,满朝文武谁没吃过他亏?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手段狠辣强大,这样一个人,被温良恭谨的太子逼死?这简直等于要德妃娘娘当众给皇后娘娘端茶。
没可能。
是以虽然蒋鑫掌管的一向公正的御史台,也有御史递上几个折子,弹劾太子滥用公权,疑似欺凌亲王,但也没激起多少水花来。
而太子挟此大胜归来,在朝中人望更上一层楼,他关于逼杀宜王的辩解,听起来倒更符合众人心目中的既有印象一点。
今日大朝会,东宫之前已经派人私下暗示过众臣,燕绥文臻罪名还在其次,如今迟迟不回京,不露面,连一个自辨折子都没有,这不仅仅是藐视陛下和朝廷,是否还存在心虚畏罪,叛逃他处的可能?
这个他处没说明,其实指的就是西川,如今毕竟西川明面上还是东堂属州,自然不能直接说。
张洗马事件像一个炸弹随时悬在太子头顶,他一定要趁这个炸弹引爆之前,先把那两人打下来!
再说文臻到如今还没叙收复长川之功,有传言说宜王殿下已经替她向陛下要了未来的入阁机会,这要真给她入了中书,太子觉得自己以后也别想好好睡觉了。
陛下一如往常,对于弹劾折子十分慎重,留中不发。
这两年,朝廷减免商税,扶持商贾兴建各类作坊,允许商户招募农工,最近又收了长川,国库肥了一大笔,目前正准备改革税制,先提出了官绅一体纳粮,后头听说,陛下还想要趁着长川收服,西川共济盟被平之机,将隐然独立的那几州也纳入税收范围,集中天下财富至中央,这些都是可能动摇国本的大事,陛下心思都在这些天下大事上,并不愿意看见儿子们撕逼。
但对于太子来说,这些事都有燕绥和文臻的手笔,别看那扶持商户的事似乎和两人没关联,拍板这事的时候他可是在现场,刚进宫的文臻,一碗汤引老臣们回忆当年,君臣交心定百年国策,这已经成了佳话,外头还有话本流传呢!
做得越好,那两人声望越高,此消彼长,等到陛下万年之后,他能有什么好结果?
太子觉得憋闷,虽然陛下对于弹劾他的折子也是留中,但是他可不觉得这是公平,所谓老三被他害死,一看就是胡扯好么,能和老三对他的实际迫害比么?
父皇还是偏心老三!
所以近日大朝会,会有四分之三的官员上书,他也会带去证据,一定要在今日,要陛下给出个明确态度!
罪还是疑罪,但是不敢露面,就是心虚!
真要说被逼落水,那有种就一辈子装死不露面,不露面就没了亲王实力,还不是由他捏死。
再露面,那就是欺君!
太子在轿子中左右盘算,觉得今日胜券在握,心情颇好,也没注意区区一个路边摊。
他的车轿后还跟着一辆普通马车,并没有跟着他进正阳门,留在了正阳门边,等待传唤。
承乾宫高高的阶梯上,太监甩鞭,众人在意气风发的太子排列带领下,带着一身暖甜气息进殿。
广场上恢复了寂静,摊贩们也收了摊,只有那个今日刚出现的摊子留了下来,几个江湖捞的掌柜将摊子收了,恭谨地拉开摊子后的布帘,戴了一朵木槿花,显得气色鲜亮的闻老太太,笔直着背脊走了出来。
她凝目看着巍峨的宫殿,等了一阵子,看见一个高瘦年轻人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闻老太太从怀里取出了一根擀面杖。
……
金殿上,皇帝正在揉着眉心。
昨夜和诸臣商量改革税制的事儿,意料之中遭到了那些老成持重的大臣们委婉的反对,让他不禁有些想念文臻当初第一次进宫,一碗汤摆平一群老家伙。
而底下纷纷扰扰,都是些混账事。
“陛下,宜王殿下落水一事并无实证,而如今太子已回朝,宜王殿下接诏却未奉诏,至今迟迟未归,此乃欺君行径啊!”
“陛下,太尉已经发文苍南,着令东南水师副将季怀远入京述职,季怀远却诸般推脱,明显有所依仗,心怀鬼胎,臣请将季怀远就地解职,由安王殿下亲自押送进京严加审问……”
“陛下,红薯和玉米都是司农监监正文臻所寻觅及大力推广,如今这两种作物种植都出了问题,粮食作物关乎黎民生计,此事不可不慎。如今圣旨早已发往西川,文大人却一直踪影不见,这定是畏罪潜逃,请陛下下令有司立即缉拿……”
“陛下……”
皇帝凝眉看着底下,今日朝堂之上,分外纷扰,似乎要下定决心,要将燕绥文臻的事,讨个明确说法。
虽然大部分官员并没有站出来,但今天都是沉默的大多数。倒不是他们都赞同对宜王和文大人进行处罚,主要对于种种指控,总要当事人出来自辩,他人才有判断并决定立场的机会。如今燕绥文臻双双不冒头,真相不明,主角不在,便是要做好人也做在空处,官员们自然乐得闭嘴。
大司空单一令本算是文臻的师傅,可他因为年纪大了,现在一般也不上朝。之前鼎国公也嚷嚷过一阵子,左仆射周谦因为是明面上的宜王的人,也没法说话。
听着朝堂纷扰,周谦和鼎国公对视一眼,心底掠过一丝无奈和焦灼。
不管有什么冤情内情,好歹出来说啊!
别的不说,再拖下去,就算有冤情,也要被一句“蔑视圣旨”给压过去了!
皇帝听了半晌,实在头痛,觉得今日如果不拿出个章程,国事也别想讨论下去,只得道:“既如此……”
忽然一阵有点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随即一个太监略有些仓皇的脸出现在承乾宫高高的门槛上方。
宫人都经过严格训练,都讲究姿态从容端正,不是急事大事,绝不会有一丝失态。
众人都心中一跳,皇帝面色一凝,还没开口,那太监已经急声道:“陛下……正阳门外有人打石狮!”
轰地一声。
整个朝堂都乱了乱。
年纪大的臣子立即转身,年纪轻的,不熟悉规矩的臣子,还在疑惑地问:“什么?打石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告御状!”鼎国公忽然哈哈一笑,挺着肚子就向外走,“哟,这可是新鲜事,从陛下登基以来,好像就没人敢告过御状,还是打石狮这种,臣倒要瞧个新鲜!”
他武将出身,出名混不吝,别人自然不敢跟着,都伸长脖子瞧着,有人在低低科普:“正阳门打石狮,是当年开国祖皇帝立的规矩。给天下百姓留一条直达天听,诉怨陈情的门路。也就是告御状,只是这告御状也有规矩,若是以民告官,便是赢了,也得流配三千里,所以本朝以来,还未有人敢惊动陛下。”
“鼎国公的语气,好像是说打石狮尤其少见,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正常告御状,正阳门下喊冤就行,打石狮,意味着,告的是皇族。”
……
皇朝规矩,有人打石狮,是必须要接的。
不多时,告状者便跟着太监到了承乾宫。众人伸长脖子,只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弯着腰扶着一个老妇人,两人都垂着头,看不清面目,只是那老妇人手中还拿着一根擀面杖,擀面杖上沾着的白色碎屑,不是面粉,是狮子头。
众人:“……”
第一反应很震撼,后来想想,打石狮告御状这种事都出来了,做什么都不奇怪。
不过这两个人不是想象中的那两个人,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那两人突然出现,并且用这种方式告御状,今儿朝堂一定能炸了一半。
太子紧紧盯着那个高个年轻男子,一种可怕的猜想几乎立刻就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那好像是……张洗马!
这颗火药弹,还是要爆了!
对于张洗马,多方寻觅和试探过后,太子确认了他不在易铭那里,那就只能是文臻燕绥出了手。
太子没有办法找到并灭口张洗马,也不能坐以待毙,所以一方面加紧对两人的攻击,一方面也下令城门领加强九城查禁,暗中画了张洗马的画像,日夜盘查,不让他进天京。
太子也想过是不是先构陷张洗马,彻底绝了后患,却又怕引起其余人的猜疑,但他对此也做了一定准备,此时虽然紧张,倒也不至于失态。
此时那两人已经走到殿中,对御座下拜,两人抬起头来,在场包括皇帝陛下,倒是大多数人都认识的,顿时一阵窃窃私语。
闻老太太一贯的精神利索,站得笔直,鬓边一朵红木槿衬着一头银丝,十分招眼,这般鲜亮的对比,却令人生出几分凛然之意,仿佛看见这瞎眼老妇从容表象底,不折的刚骨和悍厉来。
皇帝望着闻老太太的擀面杖,眉梢抽了抽。
瞧着有点害怕。
总感觉老太太的擀面杖,是打算来抽他的。
皇帝熟悉老太太,毕竟接进宫住过,安置在宫中第一鬼见愁德妃那里,结果听说德妃在她那里吃了瘪。
皇帝对闻老太太的战斗力略知一二,顿觉头更痛了。
而另一个人,令他更惊讶,他亲自给太子安排的年轻有为的师父,太子回京还特地和他报说,剿匪过程中张洗马中流矢身亡,他还唏嘘一阵,下令优加抚恤。
如今活生生站在面前,他看了太子一眼,却见太子也盯着张洗马,倒没看出多少心虚之色,他心中一动。
“闻老夫人,何以今日当众鞭打石狮叩阍?”
“陛下。老妇今日未曾叩阍。”
众人:“……”
齐齐看向擀面杖。
擀面杖抽石狮的事儿不是你干的吗?刚才鼎国公看过了,那坚硬的石狮泡泡头都被抽掉了一层皮。
现在你说你不是告御状?
唵,你用这种方法顺利进了承乾宫,然后赖皮说不是告御状,你老人家脸呢?
再回头一想,闻老太太是文大人的祖母。
嗯……明白了,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
“陛下,老妇今日本是来敬献祥瑞,不想刚到了正阳门,就听见了一件令老妇愤怒的奇事,老妇人一怒之下,挥舞擀面杖,陛下您也知道,老妇双眼已盲,激愤之下,可能不小心碰着了石狮,老妇人惭愧无地,稍后一定出资修葺石狮。”
众人:“……”
这无耻而险恶的辩词。
但是闻老太太是个瞎的,她说她无意中碰到石狮,这谁也不能硬指着她鼻子说你就是故意的。
这让殿中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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