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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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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陶九娘又失声笑了笑,有恃无恐的回道:“因为呀奴家方才亲眼瞧见十一娘心尖上的庆王爷去怜惜别家的小娘子了。”
“胡说八道,什么心尖上的”,俏丽女子面上浮起微微的愠色,之后又急着解释了句:“庆王才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样轻浮之人。”
“哎”,陶九娘故意摇头叹气:“奴家可没有那份闲情逸致,真是可惜了,堂堂卫国公府嫡女卫十一娘竟然要输给一位不起眼的商贾人家女子。”
她口中所说的卫国公府嫡女便是曲江诗会上作《咏月》诗的卫茹姬。
卫茹姬满是不悦的瞪了眼陶芸淑,没好气的道:“陶九娘,我看你是被赵三郎拒了婚,心里怨气无处发泄,故意来我卫国公府生事的吧,放眼整个长安城,别说是商贾人家女子,就算是公卿人家也没有几人能入得了庆王的眼。”
陶芸淑那张傲娇的面庞也随之沉了下来:“谁说我被三郎退了婚,休得胡说。”
“哦,是我胡说吗”,卫茹姬慢待讥讽的笑道:“真是不巧了,昨夜我长兄在波斯邸那边饮酒听曲,恰巧撞见了赵家三房的家主,可是亲耳听说了此事,莫非是那赵家家主在酒后胡言?”
“哼,三郎只是近来遇上了烦心事,一时迷了心智,我与他的亲事只是早晚的事情,就不劳十一娘费心了”,陶芸淑知道纸包不住火,只得承认了事实,强撑着一抹笑意故意去激怒她:
“倒是方才十一娘说起整个长安城的女子没有人入得了庆王的眼,只是不知苏家长房的长女算不算呀?”
“苏芷宁?”,卫茹姬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后又冷笑了声:“开什么玩笑,都已经被庆王府退婚,沦为了弃女,若不是那日侥幸得了圣人欢心,往后恐怕是连踏出闺阁的勇气都没有。”
“呵呵,是吗”,陶芸淑抿着嘴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指着身旁的侍女道:“阿阮,你呀好好给十一娘讲讲,这一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那叫做阿阮的婢女同卫茹姬恭敬的揖了揖身,缓缓答道:“禀卫小娘子,奴婢方才与我家九娘过来时,确实瞧见了庆王,那苏家的小娘子落马受了伤,若不是庆王及时搭救,苏一娘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几人还在分说着,就听府门外响起了一阵聒噪的叫骂声:“陶九娘,你这穷醋女,你今日就算是躲到皇宫内院,我李十三娘挖地三尺也要将你揪出来。”
陶芸淑与卫茹姬面面相觑着,苦闷的笑了笑:“若是奴家说的你不信,待会进来的这位小祖宗的话你总该是可以相信的,奴家也怕眼拙,再帮十一娘好好审审。”
卫茹姬将信将疑的瞟了眼她,不多时便见李婉婉气匆匆地入了府门。
门口的仆人见这女子骑着西域名马,穿得又是贵气,一看就是名门闺秀,哪敢阻拦,连忙退到了两旁。
李婉婉握着马鞭,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疾步走到陶芸淑跟前,看见卫茹姬时却又迟疑着愣了愣。
卫茹姬与她相视着彼此作了作礼,有些纳闷的抢先问道:“婉娘今日为何如此大的气性,来到府上都是贵客,怎生进门就对九娘出言不逊?”
李婉婉气闷的瞪了眼陶芸淑:“十一娘有所不知,这穷醋女欺负我那傻一娘生疏了马技,方才故意激怒了她的坐骑,若不是庆王爷及时搭救,我那傻一娘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大的罪孽呢。”
“啊,庆王爷?”,陶芸淑心里一喜,瞧着卫茹姬红润的面色急转直下,趁着她还在沉思之际,又是故意寻起了话头:
“婉娘你可莫要胡说,庆王爷正要赶来赴宴的,哪有功夫去管宁儿妹妹的,她也不过是寻常商籍家的女子,你还真以为她是神仙降世,福泽不断呢,才得了圣人的青睐,如今又能让庆王回心转意,谁信呢。”
“哼”,李婉婉傲慢的瞥了眼她,甚是得意的撅了噘嘴:“我家一娘就是有这样的福气,方才我可是亲眼看见庆王将一娘环抱着上了马车,领着庆王府的卫队送一娘回府的,傻人有傻福,一娘的福分岂是你这种阴险小人比得了的。”
“啊,还抱上了马车?”,陶芸淑又是一惊,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卫茹姬,也没有在意李婉婉对自己的讥讽谩骂。
“那是当然,瞧着庆王看一娘时,那充满怜爱的眼神,奴家都要羡慕死一娘了。”
李婉婉在整个长安城的所有女儿家中,交往最深的除了苏一娘,再也寥寥无几,自是不如陶芸淑这般神通,不仅交往甚广,甚至连许多闺中女子的心事都了然于胸。
所以自然是不会想到眼前的卫茹姬早已芳心暗许,苦思着庆王府的那位尊贵王爷。
随意的打量了眼卫茹姬,李婉婉听着里面哄闹的喧嚣声,也已料到夜宴尚未开始,好心提醒道:“庆王爷今夜怕是来不了的,十一娘还是立刻告诉国公一声。。。。。。”
“够了”,没等她说完,卫茹姬便怒斥着,转过身子愤懑的离去。
李婉婉鼓着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明所以,自言自语道:“这卫十一娘又是抽了什么风,干嘛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哼,你还好意思说,今日卫国公府宾客盈门,婉娘你却在府门外大声喧嚣,扰了宾客们的兴致,全然不将主家放在眼里,卫十一娘不生气才是怪事呢。”
“是这样吗?”,李婉婉犹疑着蹙了蹙眉。
陶芸淑捂着嘴,忍住笑意,静静的察视着李婉婉,装作很严肃的解释道:
“李十三娘,我可告诉你呀,今日我并不是故意的,我那疾影是阿耶刚从西域得来的名马,还未驯服我就急着牵了出来,更不知宁儿妹妹马技生疏,竟连自己的越影都驾驭不了,还真是凑了巧。”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奴家真不是故意的。”
陶芸淑懒得再去与她争执,索性牵了身旁的奴婢,志得意满的朝着里面行了进去。
她也不知道这苏宁儿究竟是走了什么运,好端端的凭空就冒出来首诗文,还得了圣人青睐。
如今倒好,落个马也能碰上庆王过来搭救,可真是气死人了。
好在她看卫茹姬的脸色已然很不悦,接下来免不得能看上场好戏,如此心里也就舒坦了许多。
而李婉婉看着她就这样走了,自是恨得咬牙切齿,可又怕自己莽撞真的惹恼了主家,只得憋着气悻悻的出了卫国公府。
没了苏宁儿作伴,她也无心再去看什么百戏,担忧着苏宁儿的安危,可又惧怕庆王那副高冷的样子,左思右想着,也唯有先回府去再做打算。
………………………………
第43章:成全
安睡了一个晚上,苏宁儿醒来时觉得身子骨比起昨夜好多了,胸闷感已不如起初那般严重。
沁儿端了温水过来让她漱了口,之后霜儿也盛着早已煎好的汤药服侍她用完。
看着她气色回转,两个丫头自是高兴,提心吊胆一个晚上,如今终于可以放宽松些了。
苏宁儿躺回床上,想着昨夜一直睡得很沉,也不知道李婉婉究竟如何了,虽说齐氏已经宽慰过她,但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此时便问道:“可有婉娘的消息了?”
沁儿在一旁收拾着碗碟,而昨夜上半夜值守的都是霜儿,见她问起也如实答道:“一娘昨晚刚睡下不久,婉娘就托府上的仆人过来询问,奴婢也打听了婉娘的消息,据说并未发生什么事情。”
“哦,那便好。”
苏宁儿欣慰的闭了闭眼,只要大家相安无事,不要再起什么大的波澜就是幸事。
至于自己这次受伤,说来也怨不得别人,谁让自己懦弱到连一匹马都不能驾驭。
但如今她对陶九娘这人也大抵是看透了许多,往后总归还是得防着她些才是。
并且有一点她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决计不会真的如那位母亲所说的那样,一味的忍气吞声下去,该要反击的时候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她好歹是来自现代的女子,在她那个世界里,从小到大也没人敢压她一头,如今来到这里,难不成还能让一个古代的女子给欺负了。
这样的事情她是不允许发生的。
闭上眼又睡了些时辰,屋子里忽然有了一阵响动,将她惊醒过来。
她缓缓坐起身,只见齐氏领着庆春慢着步子从外面踏了进来。
她看齐氏的脸色有些复杂,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齐氏坐到她身旁,将她鬓角上挤乱的发丝轻轻的拂了拂,满目慈容的道:“本是路过,想进来看看宁儿,不曾想竟将你吵醒了。”
“不打紧的”,苏宁儿温温的笑了笑:“躺了这许久,已好了许多,也想出去稍微走动走动。”
齐氏抿着唇浅浅的点了点头:“今日这天倒是不错,风和日丽的,还有些暖和,稍微的走动走动也好,有助于身体的恢复,只是不要走的太远了些,等过了午后,便让阿沁、阿霜领着你在院前转转,多添些衣裳,以免着了风寒。”
“嗯,宁儿记下了”,苏宁儿看着她一副心事沉沉的样子,总像是藏了些什么,这时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阿娘可是有什么话要与宁儿说?”
齐氏那浅红的薄唇不由得微微向上翘了翘,睫毛不时挑动着,忽然面上浮起一抹愁容。
认真的想了想,她有些为难的开口道:“这件事情阿娘也不知如何与宁儿说起。”
踌躇着眯了眯眼睛,她却还是郑重的说了出来:“方才呀,你十三叔其实来过,听说你受了伤,本也想着来看看你,可怕你二叔二婶不高兴,就没敢多留。”
苏宁儿愣了愣:“喔,十三叔来过,所谓何事?”
“也是为了你与大郎的事情”,齐氏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她,娓娓细说道:
“那日在净业寺里阿娘与你十三叔提到过想让浪家大郎入赘的事情,又引了你与大郎相见,虽没有完全定下来,但阿娘的心思他们叔侄定是清楚不过了,想来近日也是听闻了不少官宦人家入府提亲的消息,大郎对于咱们母女的处境也了解许多,担心阿娘因为此事为难,所以大郎刻意让你十三叔过来打了招呼,让咱们母女不用顾及他,若是有好的门庭便应了别人。”
苏宁儿听着心里不禁一凛,所以自己这是又要被退婚了?
若不是昨日周氏反驳了几句,她心里都已经默认下了这门亲事,否则那日也不会特意跑下山去探望浪翟。
而且自己这位母亲当时心思也表露的很明显,让浪翟不要去操心什么柴米油盐的事,好好照看着十三叔,这不明摆着已经有了让他入赘的打算,不曾想转变的又是这样快。
还在纳闷着,就听齐氏急忙劝说道:
“宁儿千万别去多想,大郎这孩子看着憨厚老实,但心里怕是也跟块明镜似的,咱们母女这些年无依无靠的,若不是因为被庆王退了婚,阿娘也不会出此下策去为宁儿寻入赘的郎子进来,凭着苏家的名望,宁儿即便是进不了公卿世家,也能寻户好的人家,咱们母女将来也实实在在有个倚仗,可入赘进来的郎子总归都是低微的门户,这一点,不论是阿娘、宁儿你,还是大郎他们叔侄都心知肚明。”
她将道理讲的这般通透,苏宁儿也立马恍然大悟过来。
倒确实如她所说,若不是没了法子又怎会想到入赘一事呢。
来到这里不过短短两月的时间,就看尽了周氏的脸色,如果有好的门户,齐氏自然是希望能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不管在哪个年代,身为女儿家,谁不想既得良婿又能伴着富贵,一生荣华。
想到这一层,她心里不觉有些酸酸的:那浪翟或许果真是个贴心的郎君,事事设身处地的在为她们母女着想。
昨日这位母亲还因为浪翟上门入赘的事情与周氏怄着气,浪翟此举也算是提前将这个还未彻底掀起的风浪平息了。
说起来,她应该感激他的。
只是自己即便有心许了他,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而且她不过与浪翟见过一次面,断然不会去想着为他不顾一切什么的。
以前的种种经历都是血的教训,清晰的摆在那里,一直警示着她。
当她再次将目光转向齐氏的脸上时,她也察觉到了这位母亲的心思好像已不在浪翟身上了:
“其实昨日你二婶呀,说的许多话细细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苏家总归还是要思着进取之道,阿娘本以为你与元白那孩子会有个结果,没曾想中间生了这许多变故,好在如今咱们母女也不用求着赵家来迎娶”,
说着,她又意味深长的瞄了眼苏宁儿,温眸相望着笑了笑:
“阿娘以后都不会再逼迫宁儿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但阿娘希望宁儿可以多考虑一些,若是真能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阿娘往后也能安心些,至于大郎的事情,既然他有心成全,你也不要辜负了人家的好意,不必为了此事再去与二婶争执。”
苏宁儿沉默着点了点头。
其实,眼下的她对于婚事并没有过多的计较,只希望可以平平静静的过,让这清浅流年别再波澜不止。
这一世,她也就这点心愿了。
。。。。。。
………………………………
第44章:夭折的亲事
离光德坊不远,靠近西市的一处小巷里,浪十三缓缓走进一家破旧的邸店中。
与那店家打了声招呼,便上了二楼。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外面青天白日,廊道里却如同黑夜一般让人找不着北。
倒也别小瞧这么个破地方,因为靠近西市,住上一晚所耗银钱并不是个小数目。
浪十三历来也不去计较这些,只觉着入市便宜,靠着苏家的铺子,比起其他邸店还能省了许多银钱,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住了下来。
凿燃火石,借着微光,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处厢房,推了门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他的脸上顿时现出不悦的神色,骂骂咧咧的抱怨道:
“傻小子,自己不争,如今做了好人,又要在这里装落魄装可怜,装给谁看啊,阿宁那臭丫头能看见?”
这般轻骂着,他又忍不住打量了眼卧在床头的浪翟,没好气的努了努嘴:“难不成是要装给你十三叔我看的,我一个大老爷们,你可别指望着我去学那些妇人的矫情,苦心安慰你什么的。”
浪翟慢悠悠的坐起身来,苦闷的笑道:“拿什么去争,我浪凌风乡野獠子一个,宁儿妹妹生得典雅高贵,赵家郎君、庆王爷都争着怜惜她,如今竟是圣人都对她高看一眼,难不成我浪凌风真要没脸没皮的倚着十三叔您与苏家伯母怜爱,去闹得人家家宅不宁?”
“哎”,浪十三听着他这番恳切的言语,也悻悻的叹了口气:“你这小子倒有些自知之明,说起来还是十三叔对不住你,不该让你生了这份痴心,我那阿宁侄女呀历来清高自是,若不是因为庆王府退婚,怕是也不会想到你这獠子。”
浪翟又是无力的一笑:“十三叔何必再提这些,宁儿妹妹受了那许多罪,如今若能有个好的归宿,凌风也委实替她感到高兴。”
说着他忽然就打起了精神,准备去整理行装:“十三叔也见过苏家伯母与宁儿妹妹,今日又回了趟苏府,心愿已了,我们不如早些回扬州吧。”
浪十三愤然坐到椅凳上,猛地拍了拍旁边的客桌,大声斥责道:“回什么扬州,瞧你这点出息,不过是受了点挫折就忘了初心,咱们叔侄两来是做什么了,咱们是要出人头地,在长安城挣些名声回去扬眉吐气。”
“可。。。。。。。”,浪翟顿了顿,皱着眉梢,没敢继续讲下去。
浪十三缓和了下语气,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别胡思乱想了,你呀就好好待在长安城中,你这般设身处地的为我那兄嫂与阿宁考虑,你苏家伯母自是会铭记于心的,方才她可是亲口与我说了,等过阵子咱们安顿下来,她便再与你说门好的亲事。”
浪翟紧咬着嘴唇沉默了一阵,之后审视着浪十三,犹疑着道:
“凌风暂时不想去考虑这些事情,若是十三叔非要留在长安城也没有什么不可,只是苏家伯母叮嘱过,让十三叔不要再去沾惹赌钱狎妓之事,但十三叔这几日尽沉醉于那波斯邸中,苏家伯母虽给了许多银钱,总归是有用尽之时,这里又紧挨着苏家的铺子,被苏府中人知晓也大为不妥。”
“哎呀,你这臭小子实在聒噪”,浪十三不满的撇了撇嘴:“如今不是没寻着好的出路嘛,你小子还是太浅薄了些,十三叔我去那种地方你以为就是纯粹为了听曲饮酒的嘛。”
浪翟不解的看了看他,两人面面相觑着,只见浪十三摆出一副严厉的姿态,语重心长的道:
“你知道这长安城有钱人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哪里嘛,还不就是波斯邸,多听听他们叙话,也能更好的了解长安城,才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不是。”
浪翟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但十三叔还是少去为好,那种地方怕不是咱们这等人家能够消受得起的。”
“知道了,知道了,聒噪。”
。。。。。。
苏府之中,今日倒是闹热得很。
早间浪十三入府见了大房的夫人,周氏得知这厮不是来寻事的,而是来退那还未定下的亲事,心里最是高兴,吩咐奴仆们将庭院四处打扫得更加干净利落了些。
想着昨日庆王亲自送苏宁儿回府,觉得今日定是又有好事发生。
端坐在客堂上,耐心的等了些时辰,便见外院的阿莱匆匆忙忙的奔了进来,大声禀报道:“二大娘子,二大娘子,不好了,不好了,又有人上门提亲来了。”
周氏还未发声,她一旁的惠儿便沉着脸斥道:“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大喜之事怎被你说的如此颓丧。”
那周氏倒是出乎意料的笑了笑,完全没有责怪阿莱的意思,温言细语的道:“阿莱,你好好说话,又是哪家的贵人上门来了?”
阿莱埋着头微微的抬了抬眼,有些心虚的回道:“是、是赵家?”
“赵家?”,周氏那张好脸色顿时消去半分,沉声道:“哪个赵家?”
“便是延寿坊的赵家了。”
“赵元白?”,周氏勃然大怒,直起身来就往外院冲,边走边骂道:“这泼材,田舍郎,他竟还敢来提亲,没脸没皮的。”
一直骂到府门跟前,这才住了嘴。
那媒婆子见着府上主人出来,笑意盈盈的迎上前去,热情的躬了躬身:“奴家见着周大娘子,这厢有礼了。”
周氏忍着性子与她回了一礼,不冷不热的道:“是陈娘子呀,陈娘子今日若是来府上做客,奴家十分欢迎,可若是为了旁的事情那陈娘子还是免开金口为好。”
陈娘子却显得很沉稳,慢条斯理的又与她笑了笑:“大娘子如今做了议郎夫人,气质又是华贵了许多,奴家与大娘子许久未见,实是想念得紧,这不也是有人求着奴家,奴家借着过来探望大娘子的机会,顺便将别家的请求诉诸于大娘子了。”
“如此说来,陈娘子过来探望奴家是假,替那赵家三郎说亲才是真吧”,周氏也不与她打哑谜,直着性子回道:
“奴家就不与陈娘子拐弯抹角了,还是方才那句话,陈娘子若是来叙旧,奴家定是欢喜,可若是想替赵元白那田舍郎求娶我家宁儿,那还请陈娘子回去转告那獠子,想都别想。”
陈娘子诧异的眨了眨眼,没想到她竟将话说得如此难听,迟疑了会,有些难为情的劝道:“六娘,你何须将事情说得这么绝呢,总该让奴家先见见大房的娘子嘛。”
“呵”,周氏冷笑了声:“宁儿也是我亲身侄女,难道我这做婶婶的还做不了主,陈娘子也不先去打听清楚,赵家那獠子前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事情,趁着我苏家落难之际,竟上门来要我那可怜的宁儿去与他做妾。”
说到此事,她便是一肚子怒火,喋喋不休的抱怨起来:“那朝三暮四的田舍郎,如今见宁儿得了势,声名在外,才拒了陶家的亲事,舔着脸来求娶宁儿丫头,陈娘子你说,我那兄嫂能将宁儿托付给他?”
“竟有这事?”,陈娘子苦着脸冥思苦想了一遍,便要告辞:“那奴家明白了,实在叨扰了,改日奴家再登门为今日的莽撞向两位夫人赔罪。”
“陈娘子好走。”
周氏只当她是不知其间缘由,亲自将她送出了门外,这才兴匆匆的朝着棠华院那边过去。
………………………………
第45章:一致的决议
秋日的暖阳洒照在地面上,格外美好。
苏宁儿端坐在棠华院前的那座秋千上,被暖融融的光辉映照着,脸上尽是安逸、舒适的表情。
偶尔一阵清风拂过,夹着些寒意,时不时有泛黄的树叶从枝头落下,带着不舍的情怀,退出了曾经充满绚丽与生机的夏日舞台。
她此刻的心也如同落下的枯叶一般,隐隐藏着些许的无奈。
虽说对于浪翟,她并没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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