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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了暴君的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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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来吹吹风了。

    出了包厢后,阮淮来到凌月轩的阁台,站在楼栏边上吹着冷风,俯视灯火通明的街市。

    过了少时,凌月轩的一个侍从颇是关怀的递了杯热茶过来,阮淮摇头道谢,那侍从小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恭恭敬敬地对阮淮讲,让阮淮一会有什么需求可以找他。

    阮淮点了头,看着侍从从阁台离开,刚要收回视线,却看到了一道修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她。

    等侍从下了阁台,顾予棠方才步伐缓沉地走来,唇锋冷削地微启:“哥让我出来看看你。”

    阮淮看了看他,明知面前的少年此时眼里对她诸多不满,但还是冲他笑了下,随即又背过身去,眼睫轻垂,眼皮被风轻易刮得泛红,颇是潦草地、散漫地看了几眼楼下的光景。

    她不太舒服地趴在楼栏上,垂着张小脸,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讲话的声音也变得很软:“谢谢小侯爷关心,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

第8章 好像阮淮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并非是我关心你。”身后的顾予棠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因此对于她的自作多情,冷淡驳道。

    阮淮咳嗽了一声,食指骨节抵了一下唇角,“能不能劳烦小侯爷回去跟你哥说一声,我不太舒服,可否先行回府?”

    她说着,回头望向了顾予棠。

    但顾予棠只是说:“你自己回去跟哥说。”

    阮淮眼睛有点红,并且是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大概是从当初阮淮跪在奕王府外不知廉耻地向他求饶,要当他的帐前小情人那天起,顾予棠便一直认为,阮淮这个人,漂亮却又低俗不堪,她白长了一双很会含情的桃花眼,因为,阮淮几乎是不论看谁都会不合时宜地抛露出不该有的情绪。

    一刻钟后,顾予棠从包厢出来,对阮淮淡道:“哥让我先送你回去。”

    阮淮愣了一愣说:“不用了吧,凌月轩外头有顾府的马车,我直接坐马车回去就好。”

    “哥不放心你。”话语间几近是裹挟着冰渣,话罢顾予棠便从阮淮身边擦肩而过,径自下了阁台去。

    见状,阮淮也只是原地顿了一下,随即明白顾瑀风为什么盯她这么紧,只得跟了过去。

    ·

    大雪初霁,夜里的京都花灯满城,七香宝辇游列,以及五花八门的商铺扑卖随处可见。

    阮淮仗着有人接送,找了借口称自己不胜酒力想散步回府,故而从凌月轩出来后,顾予棠被迫同她行街。

    京都的夜景甚美,多的是阮淮未曾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只是每每当她想要驻足停下观赏一二之时,一抬头却看到顾予棠已经走在了前头。

    阮淮跟过去以后,忍不住拉了一下他的手,但顾予棠一副被毒蛇咬到的模样,停下脚步极快地抽回了手,拧起眉看她,就好像阮淮方才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阮淮呆了一下请求:“小侯爷,能不能走慢一些?”

    顾予棠仍然皱紧着眉头。

    “我想买份糖水。”阮淮把身后卖糖水的小摊指给他看,尔后又回头,吞咽了下喉咙,眼巴巴地瞅着他。

    月色和街灯两种光线在雪中交融,风稍微鼓动一下,轻易地打落了她眼睫上的光雾,隐约有惝恍迷离之色。

    顾予棠看到阮淮很快回去小摊跟摊主买糖水了,才意识过来自己方才对她点了头。

    阮淮很快回头,浅栗色的眼睛被映照得很亮,她问道:“小侯爷,您要喝吗?”

    “不喝。”顾予棠站在她几尺之远,始终不肯靠她太近。

    但没过多久,阮淮忽然走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嘴唇来回抿平,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小侯爷,能借我三文钱吗?我忘了带钱。”

    顾予棠看了她一会,应当是没带上什么情绪的,取下钱囊的同时,阮淮已经厚着脸皮把小手伸过来了。

    阮淮接过他手中的钱囊,回去付了钱,这才心满意足地捧了杯糖水回来,把钱囊还给顾予棠。

    “唔,我听说京都有一处鬼市,专做各种旧物古玩、奇珍异宝的买卖。我回京都好些天了,但一直没有机会去瞧一瞧。”阮淮慢吞吞地抿了几口糖水,随口说起。
………………………………

第9章 小叔,好看吗?

    顾予棠忽然开始后悔帮兄长带阮淮回府。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阮淮说:“鬼市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哥也不可能让你去那种地方。”

    阮淮捧着那杯热腾腾的糖水,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眨了眨,将顾予棠望住:“是我唐突了,我以为有小侯爷保护,我出不了什么差池的。”

    顾予棠静了一瞬,口吻凉津津地:“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的言外之意。”

    阮淮垂下了头:“我知道瑀风哥担心我,但自从回京以来,我天天都闷在府里半步出不得,今晚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来散散心的。”阮淮说着,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既然小侯爷不肯,那算啦,我自己去吧。”

    ·

    京都城的确有一处鬼市,里边幽暗阴冷得很,各个摊位以街墙两旁一字摆开,偶尔见摊位上悬挂一盏忽明忽暗的小煤油灯,用来照物。

    据说只要往鬼市里头随便铺一张旧席,就可以坐地买卖。不过鬼市里有两条不成文的规矩便是,不管做何买卖,买主只可看货不可问货出处;再者只可拿灯火照货物,不可照人。

    阮淮跟着顾予棠过来时,鬼市才刚刚开张没多久,但已经有不少人来往了。

    因为是在鬼市里,多的是鱼目混珠的人,阮淮没敢直呼“小侯爷”暴露顾予棠的身份,而是相当厚脸皮地唤了他,“小叔。”

    顾予棠走了两步才冷不丁反应过来她在叫自己,他回头,但周遭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阮淮的模样,他只能微微皱起眉道:“谁准你乱叫的?”

    “反正很快就是一家人了。”阮淮无视他的愠怒,挨他近一些了,慢吞吞地说:“我在荆州时曾听养母提起过,说有很多家道中落的权贵中人,急需银两,但白日里头又不好意思出去买卖,便会跑到这鬼市来变卖财物。”

    但顾予棠充耳不闻似的,轻淡地道:“你在荆州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倒是尽往这些不干不净的事情上凑。”

    他说话之时的语气平静又透着冷意,能够感觉得出他有多不喜阮淮。

    阮淮听完这话后,抬起头看他,轻轻张了张口,有些话想要说,但过了一会她又收回目光,慢慢垂下头去,尽管夜里风寒,但阮淮的声音淡静轻软:“我也想好好读书习字,但我是私生女的身份,养母带我回那个家也只是为了她自己能在荆州立足,并顾不上我。”

    阮淮牵强地冲他笑,“我这般市井无知,让小叔见笑了。”

    顾予棠低头看了看她,薄唇微微在动,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不过阮淮并未放在心上,她很快在一处小摊前停下了脚步。

    小摊上什么都有摆放,有形形色色的香料香包,还有面料上等的旧衣,或长或短的兵器,翡翠古玩等等。

    而摊主则盘腿靠在木柱前,黑糁糁的并看不清人脸,腰侧垂着褡裢,手持一杆木烟,在煤灯底下吞云吐雾。

    看有人过来,摊主稍稍拿开烟杆,咳了一声,用他粗厚的老烟嗓问道:“二位想买点什么?”

    阮淮蹲了下来,挑了一对耳坠,指腹所触是莲花图纹,轻晃一下还会有很轻微的滴答声,是流苏珠碰撞了一起。

    阮淮在耳廓比划了一下,回头问顾予棠,“小叔,好看吗?”

    顾予棠脸庞冷硬,没搭理她。

    但阮淮仍不沮丧,又问了摊主价钱,随后仰起小脸去看顾予棠,“能不能再借我点银钱啊小叔?”

    顾予棠:“……”

    阮淮仗着天黑无视他此刻的目光如何,拿过钱囊后取了点碎银,给摊主付钱之际,将衣襟中的信条藏于手背之下,混着碎银一并递给了摊主。

    黑暗中,摊主的目光在阮淮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阮淮付完钱后,直接起身离开。

    之后阮淮又拿着顾予棠的钱买了好些玩意,期间比较稀罕的是,她还看到了一个连席子都没摆,直接提着笼子卖活猫的人,那人听声音跟阮淮差不多大,瘫坐在地上一边撸猫毛一边哭着叫卖:“稀有灵猫一只,贱卖贱卖。”

    阮淮好奇得很,本想凑过去看个究竟,但顾予棠的手伸过来拦住了她,她听到顾予棠沉冷道:“该回去了。”

    见状,阮淮只好作罢,刚要开口答应之时,一股呛鼻浓烈的香粉味扑面而来,驴叫声接踵而至,阮淮循声回过头,透过明明晃晃的一盏纸灯笼看到——

    一个穿着松松垮垮颇不体态的男子悠哉悠哉地骑着驴过来,怀里揣着一壶酒,有一口没一口地饮着。那香粉味儿,正是从男子身上扑来的。

    阮淮本要往旁靠,但刚迈了腿,那骑驴的男子忽然仰脖往她这边嗅了嗅,伸手一把抓住了阮淮的手腕,眯起醉醺醺的双眸,模糊不清地看了看她,随即笑道:“这不,淘到一个美人儿了。”

    男子冲身后的随从喊,“尔披,快过来给钱!”

    尔披“哎!”了一声,拿着银两跑过来,笑眯眯问阮淮怎么卖。

    阮淮好生劝:“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被这位爷买下了。”

    顾予棠没有说话,双眼黑沉地盯着阮淮。在想阮淮是不是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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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阮淮,你是在报复本王吗?

    但骑驴的男子踹了尔披一脚,尔披只得再次笑眯眯地看向阮淮的主:“这位爷多少钱买的,我们主子双倍奉上。”

    黑暗中,顾小侯爷幽寒的声音缓缓而起:“四皇子,请松手。”

    骑驴的男子听到这道声音,笑容戛然而止,他一把夺过身后人的灯笼,本想拿来照人脸,但想起了什么,又随手扔了回去,握着阮淮的手,勾了勾唇问道:“我若不松呢?”

    “好的。”顾小侯爷话音刚落,刺耳的驴叫声猝然响起,四皇子被驴摔了个四脚朝天,逮着随从哀呼不止。

    阮淮站在顾予棠身侧,略微吃惊地看着滚在地上挣扎的黑乎乎的一团。大概没想到这位少年军侯表面看着沉稳,做起事来如此暴躁利落。

    只是,四皇子气急败坏之下竟当众大吼大叫:“顾予棠,你敢从鬼市买女人,回头你看本王怎么参你的本!”

    鬼市里什么人都有,一听到这话,大多停下动作纷纷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但顾小侯爷只是淡淡嘲讽地“哦”了一声,拉上阮淮走了。

    隔着单薄的衣衫,阮淮能感觉到他修长手腕上的血管隐约浮现,颇有力量,并且体温很热,是轻易就能将她推开的。

    但他这次没有。

    从鬼市出来以后,顾予棠的心情并不见好。

    并且他第一时间松开了阮淮的手。顾予棠身直腿长,走得很快,不一会就又把阮淮落在了后头。

    但阮淮还是厚着脸皮追了上去。

    阮淮看着他宽阔挺直的肩颈,以及他冷静英俊的侧容,犹豫着说:“方才,谢谢小侯爷出手相救。”

    顾予棠的眼里酝酿着清清晰晰的讥讽,声线薄淡:“阮淮,你是在报复本王之前警告你不要毁兄长名声一事吗?”

    阮淮眼睛很漂亮,看着他,好小声地答:“怎么可能啊……”

    然而翌日一早,整个京都皆知,功名赫赫的少年军侯顾予棠昨夜偷偷摸摸跑到鬼市来买漂亮美人了,并且顾小侯爷还为了那个漂亮美人和一位皇子大打出手。

    “父皇,顾予棠如此目无尊卑,以下犯上,实在狂妄,还请父皇替儿臣作主!”

    皇宫正和殿内,四皇子李郗指着顾予棠怒道。

    皇帝陛下正靠在座榻前潦草地审阅了几眼手里的奏本,又抬眼往座底下瞅了瞅,只见李郗衣着懒散,德行体态偏差。而他口中的顾予棠,着军戎,身形修直立于偌大的殿前,面对李郗的暴跳如雷,目光淡和,丝毫不为所动。

    “你身为一个皇子,跑到鬼市荒唐胡闹也就罢了,还当街抢人,如今更是要朕替你作主,你倒说说这是什么道理?”皇帝音色愈发犀利迫人,说罢将奏本随手搁置桌案边。

    李郗被皇帝这么一顿斥喝,顿时哑口无言,但又颇是不忿地瞪着顾予棠,不肯就这么轻易作罢的意思。

    “行了,没事少来打搅朕,赶紧给朕滚出去。”皇帝一脸不耐地撑着额,捻了捻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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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能让你顾小侯爷这么一块榆木动了芳心?

    守在身侧的大内总管蒋公公察言观色,伏低着身板走下台阶,不动声色地请四皇子离开。

    见状,李郗只得悻悻地跪了安退下。

    等李郗走了,皇帝方才慢条斯理地翻开了桌案上堆了一沓的奏折,一边翻阅一边随口道:“先前朕也不是没让礼部给你挑选过人,但你都没瞧上,朕还以为你顾予棠当真没那份心思。”

    皇帝说着,抬起视线:“说说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你顾小侯爷这么一块榆木动了芳心?”

    听到皇帝说到“美人”二字时,顾予棠不由想到阮淮那一双浅栗色的眼睛,漂亮得轻易让人浮想联翩的庸俗。

    顾予棠似乎对自己脑中浮现她的容颜颇感不悦,皱了皱眉,回答:“回陛下,不过一面之缘,谈不上芳心。”

    但皇帝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显然是把他口中的“一面之缘”当成“一夜风流”来听了。

    “罢了。”皇帝合上手里的折子,换了个话题,“过阵子平国使者要来了,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冬猎,到时候朕就指望着你和韩郡王争脸呢。”

    顾予棠淡声应下,这才告退。

    彼时,顾府内。

    罪魁祸首阮淮称酒醒后头痛欲裂,一早窝在屋里头喝着汤药,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到前厅用膳。

    只是顾予棠和四皇子昨晚在鬼市起了争执一事闹得满城皆知,尤其是上早朝的时候四皇子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弹劾了顾予棠,以至于退了早朝后皇帝把这两人单独留了下来,文武百官们对此议论纷纷,但顾瑀风却没有心思掺和进去,他甚至连翰林院也没去,便心事重重地回了趟顾府。

    顾瑀风从底下人口中得知,阮淮一早起来后便头痛欲裂,喝了药后觉得屋里闷得慌,便到书阁去了。

    顾瑀风听着这话,又去了书阁,推开门。

    窗台案边,半敞的窗外有趟着积雪的海棠树,顺着风簌簌摇动,空气亦显得清冷幽静。

    阮淮正坐在榻背上,披着一袭雪白的短毛软袄,低垂着好看的肩颈,细白的手里捧着一卷靛蓝纸皮的兵书,指尖弯曲,划弄着页角,在慢吞吞地翻着看。

    听到脚步声,阮淮抬了下头。

    她看起来精神真的不太好,眉眼软绵绵的,有点困倦地勉强抬了眼皮,看着他走来。

    “淮儿还是不舒服吗?”顾瑀风在坐榻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关怀问道。

    阮淮说话还是不够大声,摇头说:“喝了药好些了。”

    “是我不够体贴,忘了淮儿不能沾酒。”顾瑀风愧疚地说完,跟阮淮提起一早朝堂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然后毫无过渡地切入正题,一瞬不瞬地盯着阮淮问:“淮儿,昨夜是你跟予棠去了鬼市吗?”

    阮淮坦诚率性地直接问道:“不可以去鬼市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很平和,就好像真的只是在认真问他问题。

    因而顾瑀风略皱着眉,过了好一会才收敛好情绪,没有直接回答“可不可以”,而是温言道:“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

第12章 顾大人好在乎你啊。

    闻言,阮淮眨了眨很翘的睫毛,说好。

    但顾瑀风的眼眸下垂,视线慢慢移落在她手里的兵书,不免多瞅了两眼,随后想起来,那是顾予棠小时候看过的书,不知怎地落在了他的书阁里,现在还这么巧被阮淮给翻了出来。

    “淮儿喜欢看书吗?”顾瑀风重新抬眸问。

    听到这话,阮淮似乎有少许的窘迫,她合上了书卷,局促地放回桌案上,犹豫了一小会才说:“看不太懂,只是,随便看一看。”

    顾瑀风点点头,那时并没有把阮淮这话放在心上,只是心系一事:“中旬很快就到了,淮儿……到时别忘了。”

    阮淮没什么温度地回答:“我知道。”

    不过顾瑀风还是很担心顾予棠会在皇帝陛下那边胡说,因此又特意去了一趟军营等着,待到顾予棠出宫归来后,听了顾予棠的阐述,顾瑀风心里才总算稍稍安定了下来。

    让阮淮觉得古怪的是,两日后,顾瑀风忽然回来问她,想不想念书习字。

    “让淮儿总这样待在府里是我想得不够周全,若是淮儿愿意,我可以送淮儿到霖和书院,权当过去交点朋友也是好的。”顾瑀风说。

    阮淮微微诧异地看着他,似乎很难想这是顾瑀风会对她说的话。

    她问:“瑀风哥不怕我到时候又跑吗?”

    闻言,顾瑀风面庞形容有细微变化,温润的眼底很沉很暗,像是翻搅着软烂的泥潭,但却一如既往地温柔告知:“霖和书院有几位太师和我关系颇好,到时我会让他们好好照看淮儿的。”

    阮淮眼睛眨得很慢,哦了一声。

    顾瑀风挑选了一个较为晴朗的日子,带着阮淮去霖和书院报到了。

    因为有顾瑀风这层关系在,阮淮连测试考核都不用,直接走后门被塞进了一个班院里。

    之后顾瑀风又再三打点上下,忙前忙后,以至于不出一日,书院里不少人都知道了新来的阮淮是翰林院顾大人的未婚妻一事。

    待到晌午后,翰林院那边的下属过来催办了,顾瑀风才终于舍得从书院离开,并且走之前还告诉阮淮,说等她下学了他会让府里人来接她。

    “我叫宁辛辛。”课间,她隔壁桌的同窗忽然扭头过来,一双眼睛透亮,主动跟她打招呼。

    阮淮愣了一下,回道:“我叫阮淮。”

    宁辛辛点点头,一脸羡慕地看着阮淮说:“顾大人好在乎你啊。”

    阮淮眉眼携着浅笑,说是。

    同窗本还要再同她说什么,但下一刻班院外传来了嘈杂声响,宁辛辛捂着嘴低呼:“不好,四皇子来了。”

    宁辛辛说,这位四皇子亦是霖和书院的学子,不过跟寻常学子不同的是,四皇子只不过是为了应付皇帝陛下才在书院挂的名,一个月都不见得过来几次。一般只有被皇帝陛下训诫了才会不得不来书院混个一日两日。

    四皇子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进了班院,一边骂书院的某位太傅:“苏幕遮这个神经病,竟敢训本王,真以为本王想上他的课了,本王这就荒唐给他看。”
………………………………

第13章 不是你要给顾予棠一个小教训吗?

    李郗说着,踹了下坐在最前头的座位,叫坐在那的学子滚开。

    赶走了人,李郗刚要往那一坐,忽然余光瞥见了谁,身形顿了一顿,眯起眸,径自朝后头的座位走去,按住了座位上人儿正在翻着书卷的小手,深深地一笑:“是你吧。”

    阮淮抬起眼,她的眼睛实在干净,映着窗外的落雪,有很淡很淡的水光,偎了一点点温凉。

    “殿下在说什么?”阮淮目光坦然。

    李郗冷笑了一声,“本王在说什么,你一会就知道了。”

    说罢,李郗拉上阮淮的手,他力气很大,轻易把阮淮拽出了班院。

    有些学子不忿想要上前,但皆被李郗身边的那几个侍卫给拦下了。宁辛辛眼看着阮淮被拉走,着急忙慌地赶紧跑去书阁找苏太傅了。

    另一边,李郗将阮淮一路拖到了书院相对僻静的后山花林。

    “松手。”阮淮终于平平静静开口。

    “哦。”李郗闻言,乖乖松开她的手,立马收起恃才那副轻浮又吊儿郎当的欠揍样,在原地站直了看她。

    大概是皮肤天生细薄,手腕才被抓了这么一会,便红得异常厉害。阮淮不太舒服地揉了揉手,恬淡地讲话:“谁让你状告到御前的。”

    “不是你要给顾予棠一个小教训吗?”李郗瞪着她问。

    阮淮袖下手,抬起眸平直地看他:“所以陛下是教训了谁?”

    “……”李郗张了张口,哑口无言。

    但过了少顷,他又拧起眉看着阮淮,庄重地说道:“阮淮,你没有心。”

    “我一收到陈老的信条就马不停蹄赶过去了你还想怎样嘛?为此本王平白挨了那小军侯一顿毒打不说,还被父皇一顿训诫,你讲不讲理的还怪我。”

    阮淮点头,“你自己犯蠢多此一举我还要夸你好棒的。”

    可能是受着风寒的缘故,阮淮感觉嗓子眼有点不适,她略微偏开头轻咳了一声,从衣兜里摸出来一颗桔子糖,剥开糖纸,微微低头喂进了嘴里。

    直到嘴里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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