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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春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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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
温长青那里到底不放心,似乎还有一肚子的话要交代叮嘱,温桃蹊却已经同他辞别过,转了身小跑着出了门,分明就是不想再听他多言。
他是长兄,比她年长了七八岁,有什么事儿都惦记着,何况这几年来,他陪着爹的身边,里里外外的操持着,一向是温家宗子的做派。
操心惯了的人,遇上丁点儿事儿,都总是放不下,只是孩子终究会长大,她有了主见,自个儿心中有成算,便不愿受太多拘束。
念及此,温长青无奈的摇头,几乎失笑出声来。
阿娘放开手叫她自己去处置这件事,八成也是为这个,他们叶总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早晚是要嫁人的,到了人家家里,还不是事事都要自己拿主意,如今家中出些小事儿,横竖翻不出阿娘的手掌心,只管由着她去也就算了。
……
却说温桃蹊出了门,白翘乖巧的自她手中接了锦盒过来,便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主仆两个自矮竹穿出来,沿着西侧的抄手游廊一路往小雅院回,自始至终,空气中都安静的可怕。
温桃蹊走在前头,有意的放慢了脚步,她侧耳认真听,似乎都还能听见白翘的呼吸声,一时轻,一时重,分明是心里紧张。
她不住的凝眉——前世她最落魄时,只有白翘不离不弃的陪着她,丫头是忠心耿耿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白翘是家生的丫头,七八岁就在小雅院服侍了,陪着她一起长大,是她身边儿最贴心的一个,可是白翘在紧张什么呢?
温桃蹊深吸口气:“白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但一直没敢告诉我?”
身后丫头脚步一顿,眼皮往下一垂,索性把眼底所有的情绪都掩去,生怕泄露了,叫她主子瞧见分毫。
她不说话,小雅院又近在眼前,温桃蹊抿唇,站住了脚不再走,回过身去看白翘,发觉她抱着锦盒的两只手,分明用了力,死死地攥着锦盒的两个角,骨节处都隐隐泛白:“你到底……”
“姑娘——”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话没问出口,温桃蹊扭脸儿去看,那是她阿娘身边的知云,她便不再问了,换了副笑脸,往前挪动两步:“知云姐姐来寻我的吗?”
知云是赵夫人身边儿最温顺的一个丫头,踩着细碎的步子迎上来,诶的一声:“姑娘临走的时候,太太才交代了,回屋里放了东西可快回去,李家太太怕是快到了,姑娘怎么一转脸儿就忘呢?二房太太和三房太太都带着姑娘们在了,独缺了姑娘一个,李家太太这会子都过了二门,眼看着就要到老太太屋里去行礼了,姑娘还在这儿晃悠啊?”
温桃蹊一拍脑门儿,她是真的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一门心思放在那个“贼”身上。
她临出门的时候,阿娘真的是专门交代了,这事儿要查也不急在这一两日的,李家太太要来做客,她是长房嫡女,不能失了礼数,叫人看着不成体统,得,还是险些误了事儿。
她噙着笑,上了手去拉知云,叫着好姐姐,撒娇似的哄着她一道走,身后白翘要跟上去,温桃蹊只是拿眼角的余光扫过一回:“你把东西送回屋里,也别告诉谁知道,叫连翘过来跟着吧。”
白翘刚要应的声儿,一时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姑娘……”
这一声姑娘她都唤的艰难,听起来委屈极了,温桃蹊心中不忍,可到底是横了心,拉了知云一路走远,甚至都没有再多看白翘一眼。
忠心是一回事,坦诚,怕是另外一回事。
前世她没遇到过这些事情,这顶小金冠也不曾丢失,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可也许正因为从前在家中做姑娘时,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才不晓得,忠心耿耿的白翘,也是会对她有所隐瞒的。
她不喜欢这样,所以她必须要叫白翘明白——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比她更重要,主子只能有一个,对主子知无不言,是本分。
………………………………
第五章:再见林蘅
第5章
温家长房的老太太姓周,是个和善的人,打年轻时候起,待人接物就是最宽厚不过的。
那时候温家老太爷刚从父辈手上接过家业,其实一步步走的都艰难,家里的兄弟们多,个顶个的有本事,谁也不服气谁,都想从老太爷手上分一杯羹,外头柜上铺子里争的厉害,内宅里也不消停,妯娌之间勾心斗角的,持中馈的事儿,谁都想试着露个头,偏偏这位老太太是个菩萨样的性儿,哪怕是你欺负到跟前儿了,周老太太也是个笑面佛,大肚能容,只是绝不十分手软,任人揉搓就是了。
再到后来,日子久了,周老太太以德服人,把一家子上下都治的服服帖帖的,才再没闹出什么花儿来。
知云陪着温桃蹊进门的时候,果然一家子都在,她两个婶婶领着两个堂姐都在,正陪老太太围坐着说话,她稍稍松了口气,上前三两步,柔着嗓子叫祖母。
众人见她进了屋,便自觉从老太太身旁散开,把位置腾出来给她。
老太太一招手,她乖巧上前,老太太手落在她头顶,虚揉了一把:“就你来得迟,一大清早的,又不知到哪里玩疯了,好在李家太太尚没进门呢,不然你比客人来的还要晚,叫人笑话你没规矩。”
温桃蹊一只手挽着老太太,撒了一场娇,这话自然也就揭过不提了。
却说这头众人笑闹不过三两句的工夫,外头丫头进门来回话,说是李家太太到了,于是赵夫人便起身来,作势是要往外迎客,只是如今两家定了亲,大定都放过,吉日子也选好了,客套的礼数便没有那样全乎的,不然反倒显得生分,是以赵夫人也真的就只是作势而已。
她人刚至于门口时,李家太太便已经叫丫头拥簇着进门了,两个人正好在门口迎面遇上,便笑着说着从十二扇京式屏风绕过来,到了内堂去。
温桃蹊一双眼睛早飘到了那边去,只是瞧见了李家太太身边儿跟着的人时,她整个人都愣怔了。
——林蘅。
如果说白翘是那个忠心不渝,陪着她走完了前世整个人生的不可或缺的人,那么林蘅,则是在她最后的岁月中,除了白翘之外,唯一还能带给她温暖和慰藉的人了。
她和林蘅的友情,可以用君子之交淡如水来形容,只是后来她病重,被林月泉扔在清漪阁不管不问时,林蘅偶尔会到清漪阁去陪她小坐,而最早温家出事的消息,也是林蘅带去给她的,又一直宽慰她要放宽心,隔三差五的给她送消息,虽然再到后来,林蘅也不去看她了。
她从白翘的口中听说,是林月泉找上了林蘅的夫家,具体说了些什么,白翘不知道,她自然就更无从得知,但总归从那之后,林蘅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这个姑娘,的的确确在她最艰难的岁月,如一股清流涌过,叫她在绝望之余,还能够勉强想起,这人世间尚有一丝温情。
是以林蘅之于她……她重生以来,很少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了。
前世经历过那样一场,欺骗,背叛,家破人亡,重生了,反而看得开了,她只想守着一家人好好地活着,就最重要不过,至于她和林月泉之间的纠缠,温家和林家之间的仇恨,她会一点点的彻底弄明白,但不急在一时,而要说报复谁,她从没那样想过,远离,避开,不再叫林月泉有机可乘,这才是她该做的。
但今日突然遇见林蘅——温桃蹊仔细回想,前世她和林蘅相遇,本应该是在六个多月后,到了九月时,她祖母要过五十的整寿,她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了林蘅。
果然重生之后,有很多事情不大一样,林蘅今日会跟着李家太太突然出现……原来林蘅早就到了歙州,只是没怎么露面,一直跟着她姨妈李家太太住着,少外出走动而已。
她这里出神,恍惚间觉得身边儿有人不轻不重的戳她腰窝,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再一转眼看过去,她两个堂姐正拉着林蘅笑语盈盈,原来是众人已经见过了礼,唯独她……
温桃蹊面上一阵尴尬,面颊微微泛了红,才匆匆忙忙起身来,好在赵夫人眼下还同李家太太比肩站着,李家太太也正同她三婶说着什么话,她莲步轻移凑过去,柔声细语的与李家太太见了礼。
李家太太话音顿一顿,眉开眼笑的看她,转而又同赵夫人夸起来:“人家讲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看果然不假,几天不见,桃蹊出落的更好了。”
“小孩子家家的,哪里就出落得好,你快别夸她,我整日说她顽劣不懂事呢,偏你一见面就夸,岂不知越发叫她飘飘然忘乎所以,更没个正形。”
她们便又寒暄起来,大人们说话,小孩子家是不能插嘴的,只能乖巧的笑着,掖着手站在一旁陪着,等几时她们寒暄客套完了,才肯放她自由。
温桃蹊正无聊的掰着自个儿的手指玩儿,赵夫人突然点了点她:“那是你林蘅姐姐,是亲家太太娘家的外甥女儿,如今在歙州小住着,往后你们见面的机会多,你们去一处玩吧,只是别欺负人家。”
她这才欸了一声,蹲身做个礼,端的是一副受教姿态,直把众人逗笑过一回,才踩着轻快的步子朝着林蘅的方向去了。
她人是走远了几步了,可李家太太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桃蹊有十四了吧?”
“是呢,就十四了,怎么,你瞧着是有……”
李家太太话音才落下,三房太太冯氏便先接了过来,可是这后话究竟如何,她到底没能说全了,那边儿赵夫人已经面色一沉,剜过去一眼,打断了冯夫人。
“元月时候才过了十三岁的生辰,还小呢。”其实她们这些高门里的夫人太太,没有不精明能干的,李家太太一开口,赵夫人就直把她心肠都看穿了,“等再过个三五年,才算长大成人,也该许配人家了,你还别说,轮到自己姑娘身上,这想一想,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了,总想着把孩子多留个几年,带在自己身边儿,日日看着她,守着她,哪里肯放到别人家里去,你说是不是?”
这话便说的再明白没有,李家太太只当没察觉,也不多说别的,附和了两句,又玩笑了两句,便自然揭过去不提,连冯夫人没说完的话,也不敢再应了。
………………………………
第六章:豁然开朗
第6章豁然开朗
林蘅这个人,生在江南,打从杭州来,西湖边儿上长大的姑娘,骨子里透着柔情和顺,举手投足,全是婉约。
温桃蹊一递一步的靠近时,目光也始终没从林蘅的身上挪开。
她自己就是个生的不俗的人,小小的年纪,已经可见倾国姿容,从前林月泉夸起她时,说洛神再世也不过如此,又说什么,便是这世间最质朴不过的素纱,穿在她的身上,也足以开出花来,她每每听来,不过嗔笑一场,可打心眼儿里,她一直都是知道自己的美的。
而林蘅与她,不分伯仲,还又多出些小家碧玉的娇柔与俏丽。
她二姐温时瑶瞧着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林蘅瞧,便在她刚一走近,收住脚步时,先打趣着开了口:“要瞧美人儿,自个儿回屋里对着铜镜也能瞧个够,像没见过似的,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林家妹妹,羞不羞?”
林蘅回过头来,同温桃蹊四目相对,一颦一笑,全和前世无异——温桃蹊记的最清楚的,便是林蘅的一双眼,眼波风流,能溺出水来,里面是说不尽的浓情蜜意,道不尽的心思婉转,哪怕只看一眼,也一生难忘。
这样的姑娘,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真好。
只是温桃蹊又怕唐突了她,毕竟头一次见面,过分的热情,总会叫人不自在,没得还要以为她是个心术不正的丫头,存了什么坏心思,才这样百般殷勤。
是以温桃蹊一撇嘴,白嫩的小手虚握成拳,在她二姐的左臂上轻捶了一回:“就你一张嘴满口胡说,一天到晚拿我来打趣,我听阿娘说,这是李家太太的娘家外甥女,林蘅姐姐生的这样好看,我头一回见,多看两眼又怎么了?要你来管我。”
林蘅听了这话面皮微红,掩唇轻笑着:“你生的更好看些,我一看,便挪不开目光了。”
这就是林蘅了。
她是个温柔的人,却从不固执守旧,一处玩闹起来,也能说上几句俏皮的玩笑话,但又总不会叫人尴尬下不来台,是以与她相处,最叫人舒服不过。
温桃蹊笑吟吟的:“林蘅姐姐才到歙州吗?上上个月我过生辰,阿爹阿娘请了好些人到家里来一起热闹,我没瞧见姐姐呐。”
林蘅一面说是,一面把手重又垂回身侧去:“我前几日才刚到的,错过了你的生辰,想来一定热闹极了,也好玩极了。”
温时瑶在一旁接了话,仍旧是打趣的:“她是全家的掌上娇,生辰那日,我大伯不知花了多少心思,要不是大伯母拦着,非要叫戏班子搭台唱上三天三夜,热闹个三天三夜,哪一年不是这样的?热闹是一定热闹极,好玩嘛,也一定是好玩极了,就是不知道你在歙州住多久,或是今年就回杭州也不怕,等明年元月,她过生辰,一定早早就派人到杭州去请你,总要叫你见识一回才好。”
温桃蹊一跺脚,嗔怪着啐她:“谁要你多话,林蘅姐姐是在问我的!”她说着上了手去拉林蘅,把小脑袋一歪,“我就说从前没见你到姐妹们的宴上露过面,不过我方才听我阿娘讲,姐姐是要在歙州小住一段日子的,可定了何时回杭州去吗?”
她摇头说没有:“也许三五个月,也许等到年下,我才来,还没想过何时回去,住在姨妈这里,爹娘也是放心的。”
看似平淡的话语,其实是勾起了伤心事的。
温桃蹊知道林蘅的爹娘对她其实一直淡淡的,毕竟她上头有长兄,也有嫡姐,下头还有弟妹,她虽然容色过人,性情也出挑,但架不住出生的顺序不大好,不沾光。
“那样便最好不过了,多住些日子才好呢,回头我带姐姐把这歙州好吃的,好玩的,都逛一遍,保管姐姐回了杭州还惦记。”
温时瑶一根手指戳到了温桃蹊的脑门儿上去:“我看林家妹妹生的文静,你别把人给带坏了。”
她自己就是个最安静不下来的,遇见性情相投的,又或是她看得上的,话匣子打开了,说上三天三夜也收不住,活套的过了头,这会子还要数落打趣她?
温桃蹊扮了个鬼脸样,不屑一顾似的:“二姐姐也别来说我,林蘅姐姐是文静,比你强多了。”
温时瑶佯是不悦,要去拍她,她一闪身,往一旁温子娴身后躲:“大姐姐你看她,说不过我,就要动手动脚的,当着客人的面儿,简直就是不成体统!”
她们姊妹是一向打闹惯了的,只是从来不当真,玩儿过一阵子,就拉了温子娴出来挡着,也正好就此罢手。
温子娴把人从身后拉出来:“我瞧你才是不成样子呢,阿蘅看着,心里要笑话,也是笑话你的。”
几个姑娘就这样说笑玩闹着,后来大约是嫌在屋里闷得慌,长辈们又在,她们没法子撒欢儿,便叫温桃蹊牵了头,到周老太太跟前去告了礼,得了允准后,拉着林蘅便跑到了院子里去玩儿,疯了好半天,直到老太太身边儿的如意出来寻,才领着她们回去,陪着长辈们一道吃过了午饭,后话便都不提了。
而那天用过了午饭,送走了李家太太和林蘅后,温桃蹊静不下心来,细细的回想林蘅今日说的话,自己一个人在长房的院儿中闲逛了很久,也不知是怎么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便想明白了——
她就说哪里不大对,先是小金冠的丢失,后是林蘅的突然出现,一则是她前世记忆里根本没有的事,二则是比前世提前了六个多月的事,而实际上,前世里,她的小金冠,大抵也丢过,只是阿娘没有告诉过她,自己处置料理了,林蘅的出现,也未必是那时林蘅人不在歙州,而是她三月里到了歙州,一直住到了九月她祖母过寿,才跟着李家太太第一次登门而已。
如此说来,林蘅的事情倒可以放一放,而她的小金冠——前世这一年的四月里,孙妈妈可不是离开了温家吗?阿娘后来给她的说法,是孙妈妈家里小儿子病得厉害,孙妈妈回乡下老家去照顾她小儿子了,那时她糊里糊涂的,也就信了,后来孙妈妈再也没有回来过,她也缠着阿娘问过几次,阿娘每每敷衍打发了她,再往后,她也就忘了,不再问了,如今想来,哪里是这个原因,那不过是孙妈妈手脚不干净,素日里又颇有些倚老卖老的做派,才叫阿娘给打发出府,不许再回来了!
想通了这一层,温桃蹊登时神思清明,脚下也就轻快了许多,一路朝着小雅院方向回去不提。
………………………………
第七章:此去难返
第7章此去难返
温桃蹊回小雅院的时候,一进了门,远远地就瞧见了站在廊下逗弄她那只鹦鹉的孙妈妈。
她的这只鹦鹉难得,是她二哥到西边去采买香料时,打个胡人手里买回来的,通体雪白,只有头顶一点红,看着就很是喜人,温桃蹊自得了这只鹦鹉后,养的精细,很少叫人碰它。
这会子孙妈妈上了手,她站得远,瞧得不大真切,只是心下不悦,正待要上前时,却见她的鹦鹉一对儿翅膀猛地扑闪起来,要不是脚上拴着链子,怕早就飞走了。
她自己养的东西,自己了解,这鹦鹉是个温和的性子,虽说平日不叫生人碰,可偶尔姊妹们一处时,也有摸上一摸的,断没有这样焦躁不安的时候。
温桃蹊拉下脸来:“孙妈妈!”
她扬了声,也咬重了话音,冷着嗓子叫了人。
孙妈妈一个激灵回头去看,忙就把手收了回去,三两步迎上前来,略一躬身,手往前一递,便要去拉温桃蹊的手:“我的好姑娘……”
温桃蹊却没有放脸子,手往身后一背,硬是躲开了孙妈妈的手:“我刚才见大哥,大哥叫我给你带个信儿,你小儿子在乡下老家病了,托了人叫你回去看看呢。”
孙妈妈面色一僵,动作也顿住了,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儿,啊了一声,抬眼盯上了温桃蹊那张看起来分明不怎么高兴的脸:“我没见着家里头来信呐?怎么把信儿送到了大爷那里去呢?”
“前阵子大哥出去采买香料,正好到你们乡下老家那边儿,惦记着你家里,就顺道去看了一眼,你小儿子病得厉害,他就带了信儿回来,还留了银子给他们呢,”她煞有其事的说,一面说,一面迈开步子往廊下走,“哦对了,听大哥的意思,大夫瞧过,一味鹿茸,一味山参,都是大补的东西,又名贵,我也回过了母亲,你回家之前,会把这两味药备下,叫你一起带回去。”
孙妈妈一时便有些慌了,她年纪大,这高门里待了半辈子,心眼子自然也就多,原本温桃蹊说起这事儿,她将信将疑,总觉得这里头古怪,要说病得厉害,那温长青是出去办事儿的,没个十天半个月怕也回不了家,怎么要叫他带信儿回来呢?再者说了,她家里头又不是那样没眼色,温长青是温家的宗子,是贵重的人,他们也配叫温长青给捎带口信儿吗?
只是后来温桃蹊越说越像是那么一回事,又是扯银子,又是说药材,孙妈妈这才稍稍变了脸色:“他打小身子挺好的,怎么好端端的就病得厉害了,竟要用上鹿茸山参这样的药,姑娘,你看我这……”
“你不用说了。”温桃蹊眸色一沉,已然瞧见了鹦鹉左边翅膀上掉了的一小片毛,心下便更是厌恶,连头也没有回,只是摆了摆手,“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今儿天也晚了些,阿娘又才送走了李家太太,顾不上你,等明儿一早,我带你去阿娘跟前回个话,带了东西,早去早回,要是有什么难处,你只管说,银子不够使了,也只管告诉我,你奶我一场,这些都不值什么的。”
孙妈妈眼窝一热,老泪纵横,便又想上前去拉桃蹊的手,却不料仍旧不成,温桃蹊不动声色的躲了,一抬手,正好落在鹦鹉那半边儿翅膀上,略抬高三分音调叫白翘。
丫头是从屋里钻出来的,瞧见廊下的温桃蹊和孙妈妈,下意识的脚步顿了下。
温桃蹊只当没瞧见似的,淡淡的叮嘱她:“你叫玉芙跟玉蓉跟着孙妈妈一起,帮她收拾收拾行李,明儿她要回乡下老家去。”
白翘啊了一嗓子,有些不敢置信,想问什么,话到了嘴边,看见了温桃蹊递过来的眼神,心下了然,就再没有多嘴,只是上前来拉了孙妈妈,哄着把人带走了不提。
大约莫有那么一盏茶的工夫,白翘便去而复返,温桃蹊仍旧立在廊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挑弄着鹦鹉面前的小食盒,心不在焉的。
白翘小步近前,放轻了声儿:“姑娘要送孙妈妈走?”
温桃蹊回了神,笑着看她:“知道今儿为什么不叫你放了锦盒再到祖母屋里去伺候吗?”
丫头脸色一白,眼角带着嘴角一起耷拉了下去,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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