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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春色-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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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桃蹊是个闲不住的人,一样最喜欢凑热闹,以前小的时候,温长玄就总爱带着她一块儿,横竖他们温家的孩子,又并不会到那勾栏瓦舍的去处,是以自家兄弟出门,带上她,便很无妨。

    偏巧了这一日温长乐闹着要出门,说是永善坊里林家又新扎了家茶庄,茶园就在城郊,林月泉为着今日开业,又请了戏班子,很是热闹。

    温长玄黑着脸听他说完,打发了人回家去叫温桃蹊,要带着她一起去。

    他回家数日,也早把前些时候发生的事情弄了个清楚明白。

    阿娘如今还没查清楚,到底家里的内鬼是哪一个,所以始终不敢咬定,他林月泉心怀不轨,安插眼线。

    可是这样的事情,温长玄再熟悉没有了。

    他往年在定阳,就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只是未免家中担心挂念,从没同家里人说过而已。

    他倒是很想会会这个林月泉。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丧父丧母的孤儿,是怎么在歙州搅弄风云,又是凭什么祸害他们温家的。

    温桃蹊从小雅居去三房时,温长玄兄弟几个已经等了她许久。

    她一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梁时也在,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

    温长玄眼明,又知道她,虽然骄纵些,却不是个无礼的人,梁燕娇再不招人待见,她也不至于见了梁时便要给人脸色看。

    于是他拧眉,开口去问梁时,隐隐夹杂着些许的语气不善:“你招惹过我妹妹?”

    这一家子兄弟姐妹,梁时是都知道的。

    如果说温长青能算是个君子,不会为他当日当街拦下温桃蹊马车之事发作为难他,那温长玄,就实打实是个护犊子的“小人”。

    那天的事,倘或换成了温长玄,怕早就打上门来了。

    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儿:“前些日子是难过一场误会,之后便也引得三妹妹不大高兴,一直也没同她解释清楚。”

    他说的含蓄隐晦,温长玄只当是为着梁燕娇那事儿,就多看了温桃蹊两眼。

    他抿了唇角,看着丫头远远的站定住,不肯过来,心下无奈,站起身,迎了几步过去,才压低声音:“你为他妹妹的事情不待见他吗?全写在脸上了。”

    她的确是不喜欢梁时的,也没想过遮遮掩掩。

    其实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只是梁家这对儿兄妹,实在是让她觉得奇怪了。

    她私心以为,如今家宅不宁,都是由他们兄妹而起,难不成他们梁家就这么清闲吗?自己家里就什么事都不用管,跑到他们温家来捣乱?

    温桃蹊翻了翻眼皮,也没理会温长玄,掖着手信步过去,在梁时面前站定住。

    她突然笑了,脸上挂着明亮的笑容,衬得她越发明艳娇俏。

    梁时看她突然变脸,心道不好。

    果然温桃蹊扬声:“上次同兄长说话不客气,后来回了家,仔细想一想,兄长虽说是当街拦下了我的车马,却并无恶意,只是与我叙旧说上几句话罢了,我很是不该拿那样的态度对兄长,委实过分了些。”

    她一面说,一面又蹲身去做礼:“正巧今日见了,我与兄长赔个礼。”

    然则她蹲身下去的动作才做了一半,就猛然被人拉起来了。

    温桃蹊侧目过去,就看她二哥面色不善的站在她身旁,一只手几乎提着她,把她拉了起来。

    温长玄咬着牙:“你当街拦我妹妹的马车?”

    梁时心下咯噔一声:“那日原是偶遇……”

    “你在街上偶遇我妹妹的马车,有什么话,不能进府来说,要你当街拦她?”温长玄打断他的话,转头又去问温桃蹊,“你身边跟着人吗?”

    温桃蹊点头说跟着:“我那日去李家的,自然带了我的丫头们。”

    他问的分明不是这个!

    梁时心下一沉。

    温家这位三姑娘,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他那天说起话来不大客气,温桃蹊也回了他一份儿不客气,这事儿原是扯平了的,他也并未做出一派刻意拦车的架势,她怎么就认为他不是偶然遇上了呢?

    时隔多日,她一直不曾发作,温长青也果然如他所料那般,没有找上门来,就连他后来几次入府给姑妈请安,见着温长青,也都是无事发生的。

    怎么今日她偏又当着温长玄……

    不对,她本来就是故意的。

    梁时眼角抽了两抽,一时头疼,忙就拱手做礼:“说来是我该来赔礼的,那日真是偶然遇上,先前在家里时,又同三妹妹说过几句话,相处的不错,我拿她当自家妹妹看,才打马上前去说话,实在是很不应该。”

    一旁温长洵听了好半天,才算是听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温长玄那个面色简直是要吃人的,于是也连忙起了身,在温长玄再要开口之前,一把拉住了他:“二哥哥别恼了,原都是一家子亲戚,他做错了事情,也赔了礼,好在是没有吓着桃蹊,只叫他记着,以后再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便是了。”

    温长洵拦了温长玄的话头,转头又去看梁时:“表哥你也是,再是想同桃蹊亲近,也不该在外头就拦下她的马车,往后可不要再干这样的事了。这事儿母亲是不知道,不然也要拿了你到跟前,狠狠地骂你一顿才算完的。”

    温长玄有一肚子要骂人的话,这下子全被温长洵噎回去了。

    梁时姿态放的又低,赔着笑脸应承着,说是一时糊涂,今后自然再不敢了。

    他们兄弟两个这般做派,倒叫他不好再发作。

    于是温长玄把温桃蹊往身后藏了一藏,绷着个脸,一言不发。

    温长乐是年纪小,整日里乐呵呵的,便是知道哥哥们之间闹了不痛快,他也懒得参言,更不会做那个和稀泥的和事老,也只等着闹腾完了,他才开口问到底走不走,再耽搁便要错过时辰。

    温长洵顺着他的话催促几声,众人才前前后后的出门去。

    然而温长玄始终把温桃蹊带在身边,更有意的隔开她同梁时的距离,连带着梁时的目光都一并挡去。

    这算什么?防贼似的防着他?

    梁时面沉如水,心里不痛快极了,几乎就要带到明面儿上当场闹起来。

    要不是温长洵始终拉着他,又同他东拉西扯的说话,叫他分了心神,就凭温长玄的那个做派,他今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一直等出了府门,原本他们兄弟都是要骑马的,只给温桃蹊一个备了车,可这会儿温长玄扶着她上了车后,自己竟也翻身上了马车去。

    温长洵刚翻身上马,面色一僵,扬声叫他:“二哥哥不跟我们一块儿骑马?跟桃蹊挤在车里做什么,快下来吧。”

    温长玄显然心情不好,压根儿就不搭理他,径直就钻进了车里去。

    温长洵回头去看梁时,无奈的叹气:“你也不要心里不痛快了吧?我都不知道这事儿,你先前还拦过桃蹊的马车。我二哥这做派诚然叫你膈应,可他也的的确确就是存了心膈应你的。那是他嫡亲的妹妹,他又没有我大哥那样儒雅随和好说话,我看桃蹊那丫头八成也是故意的,你上回是不是吓着她了?叫她记了你这样久,等着我二哥回家,才拿出来跟你算账啊。”

    吓着她?

    梁时嘴角往上一扬,连带着眉心也高高挑起。

    温家三姑娘难得的通透伶俐,又是个心有城府的,能叫谁轻易吓着。

    她分明是借今日事,告诉他,温家从来不欢迎他们梁家兄妹,如此罢了。

    可越是如此,梁时生气过后,冷静下来,才越是对她感兴趣。

    内宅的姑娘,十几岁的年纪,有着许多成算,办起事来又滴水不漏,真算是难得。

    今日分明就是她先闹事,可她又不把话点明,上次她那样不客气,一个字都不提,只说他拦车之事,叫温家一众兄弟也以为,是他轻狂孟浪,拦了姑娘的车。

    偏她还要拿腔作调的,先来同他赔礼。

    他又不好声张,说他为着燕娇的事要去李家的,那不是把什么都摊开来说了。

    真是个厉害的姑娘。

    温长玄上了马车,盯着温桃蹊看了很久,才问她:“你不是因为他拦了你的马车才发作的吧?”

    温桃蹊也坦然,就应了他的话:“他上次是要去李家的,不过我后来其实细想过,他只是拿那话来试探我,并不是真心要去李家赔礼解释。”

    “为他妹妹的事情?”温长玄越发拧了眉心,“他做哥哥的,不好好地管教他妹妹,反而纵着他妹妹,还跟着他妹妹一起瞎折腾?”

    是不是瞎折腾,温桃蹊说不好,可梁时的确是个没底线没原则的兄长,这倒是实话。

    他大概是有妹万事足,什么是非黑白都不分,只要事关他妹妹,他就一概不管了,反正他妹妹不能受委屈,不能叫人欺负了去,他才不理会什么前因后果。

    于是温桃蹊叹气:“算是吧。那天李大姐姐先找过梁燕娇,大概说话也不好听,所以梁燕娇来找我,想让我替她在李大姐姐跟前分辩解释几句,我回绝了,后来听说……听说她回了三房,发了好大的脾气,又跟三婶哭诉过一场,虽然没有再来找我,但我想,她身边的丫头,是打小服侍她的,即便是三婶不说,那两个丫头,也总要去告诉梁时的。”

    “所以那天梁时本来就是故意去堵你的。”温长玄咬牙切齿的,“亏他也是个在外行走办大事的郎君,干这样恶心的事。内宅姑娘们一时拌嘴,一时不高兴,他也插手!”

    更何况此事本就是他妹妹有错在先的。

    梁家这对儿兄妹真是绝了。

    温长玄揉了揉眉心:“大哥就不管?”

    温桃蹊撇撇嘴:“你还不知道大哥吗?我倒是同他说了,他也没去找梁时发作什么,倒像没事儿人一样。我总不能去跟爹娘说,没得叫爹娘跟着生起,再说了,爹娘是长辈,又能把梁时怎么样?最多去告诉三叔三婶。可人家才像是一家人呢,还会理会这种小事?”

    她整个人往后一靠,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我为这事儿不痛快了挺久的,好在是二哥你回来的是时候,今儿又叫我见着他,可不是要叫你给他个没脸,膈应他一场,才算完。”

    “这事儿且不算完呢。”

    温长玄阴恻恻的笑容一出来,连他说话的语气也骇人了些。

    温桃蹊才伸完一个懒腰,人一愣,侧目过去:“你还想做什么?”

    “他这么宝贝他的好妹妹——”温长玄啧两声,“打量着欺负了咱们家的人,还能心安理得的在咱们家里头相安无事的住着呢?大哥脾气好,不计较,我却不一样。横竖我打小就是个混世魔王,便是如今在定阳管着家里的生意,爹不也总说,三教九流都敢结识,也不怕哪日染上一身恶习来?”

    温桃蹊吞了口水,喉咙滚两滚,可眼底分明没有害怕的意思:“二哥你可别闹的太过了,再把家里闹个鸡犬不宁,得不偿失的。”

    温长玄挑眉:“怎么叫得不偿失?”

    他反问了一句,略顿了须臾:“你不是想让梁家兄妹尽早离开歙州?不是不想让梁燕娇住在咱们家里惹是生非了吗?”

    她啊了一嗓子,钝钝的:“你想干嘛?”

    “何必非等着她来招惹我。”温长玄双手环在胸前,噙着笑看过去,“她是个生的不俗的小姑娘,实则我也是能去招惹她的。”

    温桃蹊吃了一惊。

    她是没想过这种事的。

    于她而言,便是要眼看着梁燕娇痴缠上来,还要她二哥苦心配合,唱上一出好戏,她已经很不高兴,更深觉对不住她阿娘和二哥了,哪里想过,要他主动去引着梁燕娇上钩,拉着梁燕娇往他们挖好的坑里跳……

    “可就怕这样做,人是赶走了,同湖州梁家也彻底结下了梁子。”温桃蹊有些犹豫,“闹开了,二哥你的名声也被牵累了,要我说,还是不要了,再等一等,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法子就是,况且她本来也是要走的,又不可能一辈子住在我们家,且到了六月,李大姐姐嫁进来,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更无地自容,你说的这法子,还是算了?”


………………………………

第一百零三章:护犊子

    第103章护犊子

    温长玄一向都是个跳脱的人。

    他说话办事,这些年下来,也许谨慎了些,但大多时候,还是随心所欲,全凭他自己心情的。

    且温桃蹊也一直都知道,他很多时候做事儿有些……出格。

    在别人眼里看来,他本就不该那样做,或是说,这世上的事,压根儿就不该是那样处置料理的,可他偏就要那样子做,且还能做的叫人说不出什么来。

    就如眼下这般。

    梁燕娇早晚也是要离开歙州的,即便是梁氏有那样的心思,想叫她嫁到温家来,那总也要回湖州去待嫁议亲,所以就算耽误些时日,其实也不妨碍什么,实在没有必要要他去做那些不知所谓的事。

    可她抬眼过去,他又是那副无所谓的姿态,于是温桃蹊心下有些急,上了手去抓他手腕:“我说正经的,你可别胡来,在内宅里头扯着亲家表姑娘胡作非为,给爹娘知道了,看不打断你的腿。”

    温长玄把手往外抽了一抽:“我办事儿,你不放心?我还能叫人拿住了我?”

    温桃蹊眼皮突突的。

    她说的,跟他想的,根本就是两码事!

    她有些来气:“我又不是怕你暴露了,让人拿住了,要连累我跟你一起受罚挨骂。我现在看起来,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却不料温长玄听她一番话下来,也越发肃容敛神:“我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他几乎咬牙切齿的:“梁时当街拦你马车,在歙州城中都要欺负到我们家的姑娘头上来了,他那个妹妹,又是什么好的吗?他护着他妹妹,要来找你麻烦,存了心膈应你,难道我们还要待他们以贵客上宾之礼?这天底下,走到哪里也没有这个道理。”

    “我自然知道没这个道理。”温桃蹊秀眉蹙拢着,越想越不对劲儿,照着他胳膊上就是重重一巴掌,“二哥你这不是在跟我讲歪理吗?他护着他妹妹,欺负我,膈应我,那都过去了,我现在想做的,并不是报复他们兄妹,我只是想要家宅安宁,而目下只要三婶手上没了梁燕娇这颗棋,至少一时折腾不出什么花样,这不是两码事吗?”

    “是两码事,可你听没听过一个词——”他拖长了音,揉了一把被打的地方,装模作样的往旁边儿挪一挪,离她稍远了些,“殊途同归。”

    他是看不惯梁时欺负她,她虽然不是不在意,方才也说了那些话,挑着他去找梁时的麻烦,可她并不是真心要报复梁家兄妹什么,只是想赶人离开歙州城。

    不管怎么说,他们兄妹的目的,是一样的。

    于温长玄而言,那都不是个事儿。

    早年间他花天酒地,结交一群的狐朋狗友,日子不也就那么过来了吗?

    他安分了这么多年了,在外头连个通房都没有,可并不代表,他把那些“本事”就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梁燕娇十几岁的小姑娘,他又是个仪表堂堂的七尺儿郎,真耍耍手段,还怕她不上钩?

    温桃蹊满心不赞成:“你要敢胡来,我就去告诉阿娘,并不会刻意替你瞒着。”

    温长玄这下才彻底愣怔住:“我这不是帮你吗?”

    “可我并不要你这样帮我。”温桃蹊揉着眉心,“我跟你说了好几遍,二哥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啊?”

    她反问了一嗓子,才又继续说:“你这么一闹,哪里还有安宁二字,即便你做的再好,那梁燕娇又不是没长嘴,将来在三婶跟前说起来,是你引诱的人家,即便她离开了歙州城,三房也是彻底同咱们结下了梁子的。本来都是心照不宣,大家并不大会闹到明面儿上来,你这么一弄,三婶再有什么成算,索性摆到台面上,来日就是说起来,也是你先惹是生非的。”

    她看温长玄嘴角抽动,大抵猜得到他要说什么,凑过去,拽着他,拦了一把:“你不要忙着反驳我,且想想是不是这样的道理。更何况,内宅院里说不得还有人家的眼线,二哥你这样子折腾,难道就真不会传到外面去吗?就算你不被人拿住,可这话传开了,梁燕娇的名声那才算是坏透了,她……”

    温桃蹊到底心有不忍的。

    梁燕娇的确未必是个好的,但梁家还是他们温家的姻亲,两家是通家之好,梁燕娇既是梁家的掌上娇,她把事儿做绝了,对家里也未必好。

    生意场上,今日你家兴盛,明日我家风光的,谁也没有一定用不上谁的时候。

    梁家在湖州风光了几十年,盐商里的头一份儿,轻易就得罪了,关系闹僵了,老死不相往来,那不是给家里树敌结怨吗?

    再者说来……

    温桃蹊吸了吸鼻头:“她正是议亲的时候,真传到了外面,她还怎么嫁人?难不成二哥你娶她吗?”

    温长玄尚没有见过梁燕娇,可他几日听那丫头行事,实在是不敢恭维,听了这话,连连摆手:“你快饶了我吧,那就是个祖宗。”

    温桃蹊白他一眼:“是啊,你也晓得那是个祖宗脾气的,可人家名声坏透,却牵连着你,你想不娶她怕也难,人家父兄又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又那样子娇惯疼宠她,就是一人一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也要你点头答应这门亲事的。”

    她话音落下,才见温长玄面皮松动,她也跟着稍稍松了口气:“所以我说嘛,二哥你消停些。我与你说那些话,那些事,原是想着,她若不安分,大约还要纠缠上来,可她要是不来纠缠你,你也别想着去主动招惹她呀。”

    温长玄眼珠子一滚:“那你的意思,让我同她逢场作戏,却又不能深陷其中呗?”

    她忙不迭的点头:“便是这个意思。她若纠缠上来,二哥只管一面推诿,一面与她周旋,即便传出去,你自然是能够抽身出来的,与你并没有什么相干,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温长玄面上端出正经颜色来,细细想来,这丫头的成算真是够厉害。

    梁燕娇自己要作死,他们绝对不拦着,且很能够再送她一程。

    但她自己安分下来,他们也别去招惹,离的远远地,耐心的等着就是了。

    无论怎么样,他们长房都是干干净净的,永远不可能被梁燕娇给牵累。

    只是说起家宅中内鬼眼线的事,他不免又上头。

    “我原说不去的,长洵和长乐非要拉上我一起,说我才回来,歙州城中如今好吃的好玩儿的不知多了多少,前头你过生辰,我匆匆住了几日就又走了,他们也没能拉上我一道去玩儿上一遭。”温长玄按着眉心,“我到现在也没大弄明白,这个林月泉,到底是什么来路?”

    说起来他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可温长玄怎么觉得,他实在不简单呢?

    他斜眼去看温桃蹊:“一个孤儿,就这样在歙州城立足扎根了?又是香料铺子,又是茶庄,我听长洵说,就连他那个宅子,也是雅致敞亮。他哪来的银子?又是谁在背后给他撑的腰?”

    他们兄妹正说话的工夫,马车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温桃蹊没来得及与他解释什么,温长乐催促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温长玄无奈,钻出马车去,先跳了下去,又站在车辕旁等她。

    温桃蹊从马车里出来,扶上他的手,正提了裙摆要下车的时候,眼风扫过,立时瞧见了人群中的陆景明。

    陆景明也在看她,匆匆一眼,旋即把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温长玄的身上,待看清了温长玄的那张脸,才又舒展了眉心,朝着他们兄妹的方向信步过来。

    温桃蹊下了车站定在温长玄身侧,冲着陆景明的方向努努嘴:“也许这就是给林掌柜撑腰的人,也或许,他不是。”

    温长玄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正好同陆景明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子楚今日不来吗?”

    温长玄笑着跟他打招呼,嘴里叫着的却是阿兄:“我大哥出城了,说是庄子上出了点事,大约要晚上才能回来。我本也不想来的,这不是家里弟弟们非要拉上我,我想着才回来,既然林掌柜生意铺的大,总要结识一番,就带了桃蹊一起出门。”

    陆景明像是没看见温桃蹊一样,这会儿才转脸儿去打招呼:“几日不见三姑娘,我前儿又得了扬州的特产糕点,还有三姑娘爱吃的软酪和糯米芸豆糕,晚些时候叫人给三姑娘送到府上?”

    温桃蹊越发往温长玄身侧靠过去:“陆家阿兄这样惦记着我,我受宠若惊。兄长今日也来的这样早,怎么不到里面去吃茶,站在外头做什么?”

    温长玄看看她,又去看陆景明。

    是啊,他们兄弟来的就不算很晚了,陆景明却比他们更早到,他来这么早干什么?

    他一时想起来温桃蹊方才那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灵台清明一片。

    合着陆景明和这个林月泉,是认识的。

    他并不知道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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