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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苇戏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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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婶刚才还神采奕奕顾盼生辉的眼珠,一下子被抽走了灵气,变得了无生气,面如枯槁。

    眼珠转动间看到四九,猛得甩掉安宁的手,上来一把抓住四九的衣领,“你!你做的好事!白眼狼啊!”眼睛里满是喷火的仇恨。

    四九伸手托着二婶的臂弯,生怕一个不小心摔到二婶,“扶二婶回房。”

    “用不着你好心!”二婶就着四九托着她的力气,另外一只手从丫头手臂上抡起来就给了四九一记耳光,声音清脆响亮,一点力气都没浪费。

    四九硬生生扛了这一巴掌,他替安宁挨的,是安宁的错,也是他的错,他没拦住安宁。

    四九脸上登时出现五个手指印。

    二婶打完人就脱了力,整个人萎靡下来,只觉小腹绞痛,股间暖流不息。
………………………………

第五十一章 风满楼之月儿的家人

    四九忙抱起二婶,送回屋里。

    这一幕被满院子的下人看在眼里,随着众人进屋,下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嘁嘁喳喳个不停,只是没人敢靠近月儿的屋子。

    “夫人还怀着身子,二爷就跟月儿……”

    “你来的晚,夫人上一胎的时候,二爷就跟丫头有染,害夫人动怒伤了身子。能怀上这一胎都是送子娘娘保佑了。”

    “上次在大门口就是四九抱夫人回来的,这次又抱……”

    “莫不是四九跟夫人有什么,然后合谋害二爷吧,夫人晕倒,四九可是比二爷紧张多了,孩子是谁的,都不一定呢。”

    “不要瞎说,四九哥人很好的,帮我提过水呢。况且一个多月前是夫人不让四九进门的,能有什么。”

    “是呀,是呀,四九哥真的很好,也帮过我,我还见他替月儿背锅呢。”

    “难道是夫人恨毒了二爷,想置二爷和月儿两个于死地?”

    “夫人也晕倒了,看着很生气的样子,还打了四九哥。”

    “哎,干好自己的活吧,谁要是能想明白,谁就可以当夫人了。”

    将二婶稳稳的放在床榻上,四九抽出来的手上,点点血迹。

    顾不得男女大防,四九手指捏在二婶的手腕上,诊起脉来,片刻过后,一脸失落,“准备坐小月子吧。”

    二婶还在昏迷中。时邈不敢相信,又重新诊脉,还是一样的结果,甚至因失血过多,还很虚弱。

    二人商量着开方子。

    吴妈守着二婶,寸步不离,二叔人还没回过神来。一院子的下人一时间六神无主。

    安宁帮忙调度一众下人,去药房取药的、准备熬药的、贴身照顾二婶的、去月儿家里报信的、准备后院孙氏姨娘日常饭食的,一一安排妥当。

    安宁如此调度有方,惹得四九和时邈频频侧目。

    注意到二人的目光,安宁回头,此时只剩三人。

    四九问出心中疑惑,“你怎么会这些?”

    “娘亲教的。”安宁道。

    “娘亲?怎么会这个?”

    “不知道。”

    “月儿……”

    四九只说出两个字,安宁就赶紧摇头,她虽然不确定这是不是阿绣做的,但肯定不是她的本意。

    阿绣起初是冷酷无情,杀伐果断,但是相处下来已经改变很多了。在安宁心里阿绣的嫌疑并不大。

    官府的人很快到了,“大年初一就有命案,真不是个好兆头。”一位官爷模样的人抱怨道。

    “不要胡说八道!”旁边另外一位官爷提醒道。

    听得声音众人出来,见过官爷后,开始封锁现场,由于月儿屋子里进进出出很多人,脚印之类的线索已经采集不到了。

    做了简单的尸检,人是后半夜死的,也就是四九他们回屋睡觉之后。

    这时去月儿家里报信的小厮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事情有点棘手,想跟主子回个话,看院子里的情况,一时间不知该回给安宁,还是该回给少爷。

    安宁叫了小厮在一边嘀嘀咕咕,然后快速走向时邈,“你们家三房什么情况?”

    如此时刻提他们干嘛?时邈想莫不是月儿的死跟他们有关?也不是不可能。

    遂简单的说:“我祖父的庶出弟弟,已故,尚有一叔叔在,叔叔一妻一妾,大儿子是嫡子,只是英年早逝,其余子女尚幼。”

    “月儿是三房姨娘的妹妹!”安宁道。

    时邈一听,就紧张起来,来回踱步,“这有点难办……她是个难缠的。

    我父母过逝那一年,家里人原本瞒着我,是她把事情告诉了我,然后我就大病了一场。据说还争家产来着。”

    “叫陆青二叔也来!”安宁道。

    “这不是越整越乱吗?”时邈道。

    “三叔的姨娘要是来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钱,为家产。”

    通过时邈的叙述,安宁迅速判断了这个姨娘的目的。“叫青二叔来,无论青二叔有没有夺财之心,都于我们有利。而且他是三房的哥哥,有些话,小辈儿不方便说,他却可以。”

    安宁暗自思量,青二叔如果也为财,只消稍加言语引导,他就会认为他才是嫡子,应该继承全部家产,顶多跟三房合作,分她们一杯羹,三房未必愿意为他人做嫁衣。

    青二叔如果不为财,就是一个太完美的助力了。

    换了一个腿脚快的小厮,前门已被封锁,就从后门偷偷溜出去报信了。

    小厮走后没过片刻,便听得府外哭声大起,“月儿啊,我可怜的妹妹~~呜呜~~”

    转眼进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少妇,旁边跟着个男人,这个男人只跟着,不说拦着,也没有多悲伤,一双眼睛倒是滴溜溜的乱瞟。

    “何人在此喧哗!”大年初一就来办差,官爷本就一肚子火,这可有了出口了。

    被官爷字正腔圆的一吼,这姨娘立马收了声,上前委委屈屈的道:“妾身柳儿,是月儿的亲姐姐。”说罢轻轻的啜泣。

    “是死者的家属?我说看门的怎么放人进来,正好!省得我们派人去请了,去那桌子上登记!”

    后院的孙氏也被请了出来。孙氏拿着一串佛珠,嘴里不停的念着佛经。

    采集了现场证词,一切信息都指向二叔。

    只有柳儿姨娘说,二婶妒忌月儿得了二爷的眼,才杀了月儿的,无凭无据,只是猜测,没有人采纳她的证词。

    官兵将衣衫不整的二叔从堂屋里押了出来。

    二叔早已经醒过来了,嘴里振振有词,“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我昨晚在药铺,不知怎的,醒过来就在月儿旁边了,是那小蹄子勾引我,对,她勾引我!”

    孙氏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押走,又无力挽回,嘴里只是不停的说:“报应啊……报应!儿啊,好好听官爷的话。”然后更快速度的念经。

    直到黄昏时分,官兵带着月儿的尸首离开,柳儿姨娘又哭天抢地了一番。

    官兵撤退,门外一直进不来的青二叔终于可以进来了。

    青二叔见过孙氏,就来问时邈怎么回事。

    孙氏虽是长辈,但不是正房,这个时代妾的社会地位很低,本来可以不必见礼的,可见青二叔还是尊重孙氏的。

    没等时邈应答,柳儿在旁边抢白道:“怎么回事?我妹妹死在这了,你说怎么办吧!”
………………………………

第五十二章风满楼之以一敌三

    青二叔道:“这是陆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妾室插嘴!”

    安宁在旁边心道,青二叔威武。

    “是轮不到我一个妾室插嘴,但轮得到死者的亲姐姐说话!”柳儿一掐腰,牙尖嘴利的,丝毫不惧。

    青二叔没搭理她,显然是厌烦的紧,“梁子,管管!”

    梁子就是三房现今的男主人,比青二叔小,是弟弟,庶出的这一支并不遵从陆家起名字的规矩。

    梁子道:“死在这的是她妹妹,不是我们家内部的问题,我怎么管得了。”

    “你……”青二叔竟无言以对。

    柳儿得了自家男人的默许,就闹起来了,“谋财害命了,我妹妹死得好惨呀~~”

    “杀人偿命,官府自有公道,别在这嚎丧,给我把这泼妇撵出去。”青二叔被吵得头痛,只想清净清净,好好了解下情况。

    “二哥,我还在这呢!”梁子挡在柳儿前面,不准婆子们动她。

    这你又能管了,青二叔气得不行,奈何嘴巴不够利索。

    “怎么?陆家已经轮到二伯你做主了吗?我这是跟陆家讨公道,请陆家的当家人出来说话!”柳儿躲在梁子身后,嘴皮子溜得很。

    “你想怎么样?”时邈道,话是说出去了,可到底有点怵她这个泼妇。

    “你是当家人?别逗了,你就是个丧门星,克父克母,现在连你二叔也要被你克死了!”

    “你……胡说!”时邈登时气红了眼。

    “时邈是陆家正正经经的继承人。”青二叔义正言辞道。

    “他倒是当家啊,给我解决下我妹妹的问题!他要是当不起这个家,就别怪我要拿回我们家梁子那一份了!”柳儿道。

    噔!只听得身后一声响,原来是孙氏的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孽障!陆家还有我!有什么事冲我来,要想分家,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不问世事的老妇人还护着时邈,让时邈、四九、安宁都颇为惊讶,不过也不好说是不是为了家产。

    “老太婆,还有新鲜花样吗?当年你就用死吓唬我们,现在我妹妹都死在这了,我还怕你?!”柳儿牙尖嘴利,杀伤力爆表。

    孙氏气得手抖脚抖,要不是身边婆子扶着,当时就站不住了。

    以一敌三,柳儿这嘴着实厉害。

    柳儿打击完孙氏,又对青二叔道:“二伯,你别被孙氏骗了,当年就是她害死大伯夫妇的,她养着陆时邈就是为了把持家产,等陆时邈有儿子了,再害死他!”

    这还真跟安宁猜测的一样。就这样被柳儿姨娘大庭广众的说出来了。

    其实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时邈也心知肚明了,二婶就算不害死他,也是要牢牢掌控住他的。

    可是时邈父母又是怎么回事?跟孙氏又有什么关系?

    这柳儿貌似深谙内情,每个人的弱点抓得都很准,句句话戳人心窝。

    青二叔又道:“你别搅和了,我是不会再信你了,一切家产现在就交还给时邈,也不用等到他成年了!”

    安宁、四九对视了一眼,那意思是,二叔威武!

    “你……”也有柳儿哑巴的时候,难得!难得!

    “二哥……”梁子刚要插话,就被青二叔怼了回去,“时邈大了,家业该还给他了!”

    “那就请陆时邈给我妹妹个说法!”柳儿没料到青二叔这次这么果断,只能退而求其次。

    “各位~晚饭准备好了,要不先吃饭?”安宁试探着道。

    安宁想事情也差不多了,时邈的掌家权到手了,剩下的交给官府,再闹下去,也就是柳儿逼迫时邈,她可不想看到。

    再被柳儿抓住什么机会挑拨离间就不好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柳儿果然不善。

    “是我妹妹!他们不敢动你,我可什么都敢!”四九挺身而出,护着安宁。

    这是四九安宁的默契,俩人一个眼神就知道要打配合了。

    “这两位是我陆府的贵客!”时邈心眼也不慢,立马就知道出来给俩人搭戏台子。

    “即是客,就该回避我们的家事!”柳儿不知道这贵客什么来路。只觉安宁气质高贵,不好得罪,但是,避开他们肯定是没错的。

    因为过年,四九换了新衣裳,没再穿他那跟小厮差不多的破衣服。

    安宁自不必说,戏精本精,小姐范儿瞬间上身。

    是以柳儿看不出这兄妹二人的底细。

    青二叔也见过二人,知道是时邈的朋友,没有上前阻止。

    “一天没吃饭,大家也饿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聊怎么样?”安宁道。

    有人撑腰,柳儿又底气不足,安宁不怕她撒泼动手,来回踱着步子,想慢慢隔开了柳儿和梁子。

    “没解决我妹妹的事,谁也别想吃饭!”

    “也是!月儿姑娘不幸过逝,你是她姐姐,也确实该给她讨个公道。”安宁替柳儿说话。

    柳儿听得这话,觉得有帮手了,说话也客气了几分,“这位小姐说的在理,还请小姐见证。”

    “不知道柳儿姨娘是以陆家三房妾室的身份讨公道呢,还是以死者姐姐的身份?”安宁一边说,一边来回走动,不断的给青二叔使眼色,希望青二叔可以控制住梁子。

    柳儿想,妾室自是没地位的,死者的姐姐就不一样了,“自是月儿的姐姐。”

    青二叔见安宁不断往返于梁子和他之间的小眼神。突然明白过来,要是妾室,自是没有说话的资格,还会有梁子护着。

    若说是死者的姐姐,梁子也就没了立场,这是梁子自己说过的话。

    青二叔悄悄移动到梁子身边。青二叔不知安宁要干什么,但直觉上,安宁是他们这边的,看那小眼神也是个激灵的孩子。

    “柳儿姨娘聪慧。”安宁不动声色的忽悠柳儿,“死者为大,柳儿姨娘觉得该怎么办呢?”

    “月儿是我幼妹,死得不明不白,自是得赔偿我。”

    “有理!该赔!赔多少呢?”安宁继续忽悠。

    “一……两间铺子!”柳儿犹豫着伸出两根手指。

    “据我所知,月儿姑娘是丫头,按理说,主人辞退丫头,最仁义的主家会给三个月的月钱,也就是一两五钱银子。”
………………………………

第五十三章 以毒攻毒

    “鉴于月儿无辜丧命,陆家理应出丧葬费,最多也不过四两银子,不知月儿姑娘如何值两间铺子?”

    安宁一边说,一边对柳儿深表同情,还顺带诱导,“月儿丫头我见过,确实聪明伶俐,来日前途无量!”

    柳儿自觉抓住了重点,“我妹妹自然是前途无量,二伯已经看上月儿了,用不了两日,月儿就不是丫头了!”

    “有理!一个贵妾的丧葬费得二百两银子!”安宁道,眼神鼓励着柳儿说下去。

    “月儿说,二伯早就……”

    “柳儿……”梁子觉得事情不对,又不知道哪不对,直觉让他出口阻止柳儿继续说下去。

    “梁子,人家现在是死者的姐姐,不是你的妾室,你就别管了。”青二叔恰到好处的阻止了梁子。

    柳儿犹豫了一下,巨大的金钱诱惑促使她说下去,“二伯跟月儿说了,他早就厌倦了那个商人妇,只等着她生下这一胎就休了她,娶月儿为正妻!”

    “真能成正妻?”安宁问。

    柳儿不无得意的道:“那是自然,不能成正妻,我们月儿才不来当丫头……”

    “你个小娼妇!”柳儿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破锣嗓子截停了话茬,只见安宁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飞扑过来一个东西。

    瞬间就将柳儿扑倒在地,滚作一团,“就是你们勾引二爷,你们两个娼妇,我抓花你的脸,看你还拿什么狐媚!”

    原来这位破锣嗓子是吴妈,这是真生气了,嗓门大的都破音了。

    是安宁叫她出来听的,吴妈也果然不负众望。

    梁子再也顾不得了,甩开青二叔,上来一脚踹翻吴妈。

    被压在地上的柳儿,只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就已经挂彩了,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嘴角还有血迹,头发散乱,衣衫也被扯破了。

    被踹翻的吴妈不甘示弱,挣扎着爬起来又冲过来,嘴里也不闲着,“狐媚子,二爷被抓,夫人小产,我跟你拼了!”

    柳儿呼噜着说不清话,直往后退,梁子到底是男人,上来又是一脚。

    趁吴妈再次倒地的功夫,抱起柳儿一溜烟儿的跑了。

    吴妈坐在地上,兀自大骂,“我见一次打一次!小娼妇!”

    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吃饭?”安宁又试探着道。安宁是真的饿坏了,昨晚的饭就没好好吃,今天一天下来粒米未进。

    “吃饭!吃饭!”众人道。

    众人虽不大赞同安宁的做法,但是真解气,也是真有效。

    讨厌的人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柳儿估计都不敢再见吴妈。

    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孙氏、青二叔、时邈、四九、安宁一桌吃饭。

    吴妈自去照顾二婶。

    不得不说,吴妈待二婶是真的好,吴妈的身体素质也是真的牛。

    一餐饭安安静静的吃下来,没有人说话,不知道是规矩太好,还是不知从何说起。

    这一天下来,每个人心中都有无数的疑问。

    饭后,青二叔先开口问了月儿丫头的事情。

    时邈一五一十的回答,隐去了蒙汗药一事。

    众人疑惑月儿究竟为何人所杀,讨论之下,也无甚头绪。能做的只有尽量安慰孙氏。

    并寄希望于官府,若能还二叔清白,自是最好,只是就目前情况看来,脱罪的可能性很低。

    青二叔又对二婶肚子里的孩子颇为惋惜,仔细询问了症状脉相,确认无可挽救后又是一阵唏嘘。

    接着时邈也问出了心中疑惑,“我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

    并示意青二叔及孙氏不必介意四九和安宁,两位长辈也见了四九安宁确是为了时邈好,也就放下戒心。

    况且接下来说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上了岁数的人多少都知道点。

    孙氏开口道:“这事还得从前朝说起……”

    原来陆元鹊是前朝皇帝的御医,太医院的首席院正。

    前朝皇帝在宫门被攻破之时,招了陆元鹊议事。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待随朝的开元皇帝登基后,就有人在皇帝跟前密奏了此事。

    陆元鹊坚称只是看诊,并无秘旨。

    开元皇帝还是寻了理由罢了陆元鹊的官。

    并派人日夜监视了七八年,什么也没找到,皇位也逐渐稳固些,这些监视的人才撤了,不过,还是偶尔有人来家里做客。

    直到开元十二年,老皇帝病重,不知哪又冒出来一波人,来家里逼迫陆元鹊。

    陆元鹊为保家人平安,以死明志。

    那时候,时邈的父亲陆难十五岁,陆元鹊终年52岁。

    陆元鹊因为婚后十余年无所出,才娶的孙氏,后来才相继有了一嫡一庶两个儿子。

    再后来,承昌九年,又有人找到家里来。

    承昌九年?安宁心里默念,安宁记得她是承昌十年被养父抱回来的。

    那时候陆难二十四岁,时邈五岁,二叔二婶刚成婚。

    孙氏害怕儿子一家受连累,就跟来人说,陆元鹊死的时候陆难十五岁,庶子尚且年幼无知,她一个妾室什么也不知道。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句话,断送了陆难夫妻俩的性命。

    孙氏一边哭一边说,满是悔恨,“报应啊,为什么不报应在我身上,要报应在我儿子身上。”

    时邈很是震惊,家里还有这样一段往事,一时间对待孙氏的心情也复杂起来?

    对于家族渊源,他一点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祖父居然是首席院正,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太医。

    孙氏已经哭得喘不上气了。

    青二叔接着道,“后来的事情我都知道,我来说吧。”

    时邈五岁,家里人原本打算瞒着时邈的,奈何那个泼妇柳儿,私下里挑拨,害时邈大病一场。

    时邈患病期间,柳儿不知道怎么得了蛛丝马迹,说是孙氏为把持家产害死了陆难夫妻。

    她如是说,青二叔也就起了疑心。

    柳儿要求孙氏搬出祖宅,交出家产。

    青二叔也就支持了三房。

    孙氏一味不肯,以死相逼,名曰:誓死也要为时邈守住属于他的东西。

    现在想来,孙氏应该是心怀愧疚。

    青二叔主张无论如何,时邈由他扶养。

    柳儿自然不同意,在柳儿看来,谁扶养时邈谁就等于掌握了主动权。
………………………………

第五十四章 上一辈的隐秘

    三方僵持下,采取了折中方式。

    清算家产,将一应房契地契封存于祠堂,等待时邈成年时交还。

    时邈由孙氏代为扶养,一切家庭支出由店铺农庄收入供养。

    店铺及农庄由陆元鹊的家奴——陆忠管家,代为掌管,二房三房各自派人监管,要求账目明确,以备三家查对。

    安宁心道,难怪二叔那个草包脑子能管理这么大的家业。

    孙氏办理好丧事,寸步不离守到时邈病愈后,就长居后院,清茶淡饭,将一应家事交由儿媳管理。

    好在二婶真的对时邈很好,严密看护,青二叔也就放心将时邈交给她扶养。

    后来不知怎的,时邈经常生病,二婶得了个借口,就此不让时邈再进族学。

    现在想来,应该是柳儿不曾放弃家产,从中作梗,导致时邈幼时体弱多病。

    时邈不上族学之后,青二叔猛然发觉他竟无从得知时邈的任何现状。

    这时青二叔才发觉这个女人可能不简单,所以联合三房硬是塞了个老夫子进来,给时邈讲学的同时看护时邈。

    老夫子是陆元鹊的挚友,自是可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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