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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苇戏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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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两人还是挤在一张床上,安宁没再拉四九的被子。两人闭目,呼吸均匀。

    不知道四九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安宁确是内心明亮。

    哥真的是女孩,亏我在过去的这些年,又是哄又是装乖巧的笼络他。白费心思了。不是我夫君。

    我夫君在哪里。思来想去。父母之命是没有了,媒妁之言也难有,哪家的公子会找媒婆说一个无父无母无嫁妆的孤女?难道真的要像隔壁丫蛋姐和二狗子哥那样自由恋爱吗?无论如何也要做正妻,唉!真麻烦,要是能嫁给四九肯定是正妻,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丫蛋和二狗子也是可怜人,父母双亡,都是孤儿,抱团取暖罢了。

    安宁才12岁,也不知道哪学的,这都什么思想,这么早熟。

    当朝以及前朝规定,女子15岁及笄可婚配,也可提交文书定下娃娃亲。考虑近年战火不断,间或灾害,人口锐减,提前婚配不在少数,官府也希望人丁兴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民不举官不究,民举报官府就和稀泥。但书香世家,官宦子女还是讲究明媒正娶厚嫁,只有乡野村夫才会提早婚配,不被拉去做童养媳已经算家庭条件好的了。一方面,女儿总是别人家的,留在家里就是要费口粮,嫁了还有彩礼,留给兄弟们娶媳妇儿;另一方面,是担心儿子被拉去当大头兵,还没娶媳妇生孙子,家里再断了香火,早娶进门,早生孙子,安心。

    一夜无话,太阳升起,安宁准时起床,洗了米,放在锅里,拿着她的女红坐在院子里心不在焉的飞针走线,等着四九起来劈柴煮饭。

    日上三竿,四九起床,俩人吃过饭。

    安宁再次旧话重提,“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得想办法挣点钱。”

    “小事,我想过了,爹会的我都会,我接着他的桌子继续出诊,爹娘俩人挣钱养活咱们四个,我一个人挣钱养活咱俩应该不是问题。”四九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说。

    “你都会?”

    “会八成吧。”四九嘿嘿笑道。

    “不行,咱俩还有大事呢,不能光活着就行。”说着脸又一红。

    “难道你要跟娘一样去大户人家洗衣缝补?我不同意!你不能干那样的活计。我肯定能养活你。”四九怒目圆睁,炸了毛一样。

    ……安宁还没说什么呢……

    在四九心里,他安宁妹妹端庄贤淑,应当嫁进高门大户,着缎面软鞋,穿绫罗绸缎,丫鬟婆子前呼后拥,出门纱帽遮面,轿辇随行。而不是在这给别人洗衣缝补,破衣烂衫,脸黄手粗。想想都脊背汗毛竖起。

    “没说去给人洗衣服。”

    “当丫头也不行!”

    “好好好,想别的,反正就是得挣钱。”安宁坚守她的挣钱嫁人理想。

    “我会写字,要不然你出诊,我坐你旁边代写书信吧?”安宁眼睛一亮。

    “你是女孩子,还未出阁,不能抛头露面!”四九气呼呼的。

    “你都能当男孩子,我也能!”安宁丝毫不退让。

    写书信能挣钱?这小地方,需要写书信的能有几个,那些儿子当了大头兵的人?写了信他也得认识啊。四九思量着,带身边也好,免得又去干什么出格的事。“好,就这样,你跟着我一起。”

    商定就行动,给安宁找了一套相对不那么旧的男装,带着文房四宝,拎起爹的药箱,奔进城里,买了一顶便宜的书生帽,找个背人的地方,把安宁的头发束起,固定好帽子。

    茶楼门口,“小哥,我爹是之前在这门口出诊的大夫,桌子寄放在这茶楼,麻烦小哥帮忙叫老板出来。”四九陪着笑,这小伙计他没见过,可能是新来的。

    不一会大茶壶出来了,“老板,我爹的桌子呢,我还在这门口出诊。”四九在这一带混久了,跟老板很熟。

    “在这呢,你搬出去吧,晚上还放我这,你就在这门口出。”大茶壶是喜欢门口有大夫的,有个跌打损伤,烧伤烫伤不可避免的,有了他们父子在这出诊,少了不少麻烦。“唉,这小哥是你家亲戚啊,眉清目秀的,就是单薄了点。”

    “您就别惦记了,小叶子已经出门子了,您再看,也不能再给她找个相公了。”四九打趣大茶壶道。

    “你胡说什么呢,臭小子。”大茶壶伸手拍四九的后脖子。四九一闪,撞到安宁,安宁听到这话脸一红,侧身闪到一边。

    大茶壶刚好看到耳根红透的安宁,“小哥儿脸皮儿薄,一说就脸红了。”说着一顿,耳垂上清楚的耳洞,带过耳饰的痕迹,拉过四九悄声道:“这是个姑娘啊!”

    四九也一顿,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拉大茶壶到一边“这是我妹妹,爹娘不在了,把她一人放家里我不放心,就带身边了,您别跟外人说。”

    “好说好说,就是这大街上人多眼杂,你可小心着点。”

    四九应了,摆开桌子。

    三天后,俩人面对桌子上摆着的五文钱。其中三文是大茶壶照顾生意,店里伙计轻微烫伤,剩下两文是捡的!捡的!安宁还没开张。

    “这么下去不行啊,我们都养不活自己。得想想别的办法。”安宁又担忧了。
………………………………

第五章 刀疤刘

    正说着,茶楼里传来喧闹声,茶碗碎裂声。

    四九探头看,好象是伙计不慎打翻茶碗烫着了刀疤刘,刀疤刘在发脾气。

    刀疤刘是早些年当大头兵的,后来不知怎么就回来了,脸上带着一道刀疤,从鼻翼旁到耳后那么长,看着面目狰狞,据说在战场上杀了很多人,再加上人高马大,一身肥肉,在乡里横着走,也没人敢惹他。

    四九忙进来帮忙打圆场,刀疤刘不是好东西,看样子要讹钱。“哪里烫着了,我是大夫,我给你看看。”

    刀疤刘是打算讹钱的,哪肯给大夫看,“哪里来的毛孩子,毛还没长齐,就出来装大夫。”说着伸手推开四九,四九一个没站稳摔坐在地上。

    “你怎么不讲道理,烫着了看大夫就是,做什么在这动手打人。”没防备,安宁突然冲过来,挡在四九前面。

    “呀哈,又来一个管闲事的。”说着一顿,心下感叹小兄弟好样貌,“小兄弟也会看诊吗?来给我看看,怎么烫伤手,脸上也疼呢?”听说城里有人好男风,之前觉得恶心,见了这个样貌清秀的小兄弟,心下微动,果然城里人会玩,刀疤刘不介意赶个潮流。

    抖着刀疤的肥脸欺近身前,安宁哪里见过这个,吓得后退,绊到在地,书生帽脱落,随之青丝一泻而下。

    “还是个女娃娃,妙人!妙人!”刀疤伸手撩开安宁的长发。可盐可甜,甚是满意。

    安宁吓得直抖,“你想干什么,我,我报官啦!”

    “小声也好听,听得大爷我心里痒痒的。跟了大爷我吧,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刀疤刘油腻腻色迷迷的盯着安宁。

    四九吓坏了,忙挤到前边,挡开刀疤刘的猪蹄子,“有话好说。”

    “滚边去!大爷我跟小妞说话呢,有你啥事。”,大胳膊一轮,四九磕在旁边桌子上。疼的哎哟哎哟的叫。

    大茶壶也吓坏了,“刘爷,有话好说,烫着您是我们不对,您看要多少钱看伤?”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四九哎呦的声音猛然增大,“哎哟,我的腿断了,刀疤刘打死人了。”四九扯着嗓子吼。

    刀疤刘虽然横行霸道,但也不敢大庭广众真的打死人,听这话,就有点怯场,“哪里就死人了,顶多腿断了,你不是大夫吗,自己治去。”舍不得小妞,也不敢多做停留,“小妞,爷会来找你的,今天大茶壶烫伤我,算是扯平了。”挤出人群溜走了,没人敢拦着。

    出了这事,摊子也没法出了,大茶壶叫了伙计,挂了驴车,把兄妹俩送回家。

    到家没多久,刀疤刘就追到家里来,一脚踹开门,“小丫头,爷来接你了。”满脸横肉,令人作呕。

    安宁吓得瑟瑟发抖,“我会报官的!”

    “爷没怎么你啊,你啥理由报官?你今天报官,我明天还来,后天还来,你还能天天报官?”伸出咸猪手就来扯安宁。

    安宁连连后退,四九在床上嘶吼着,“你别动我妹妹,我跟你拼了。”

    刀疤刘哪理会这个,四九从床上扑过去,少不得挨了刀疤刘的拳脚。

    安宁哭得泪人一般,无力反抗。

    “哭得也好看,爷喜欢,跟爷回家。”

    “你别动她。”四九忍着疼,拖着腿,又挡在安宁身前。

    刀疤刘刚想动手,四九道:“我们谈谈。”

    “谈什么?”刀疤刘眼珠子一转。

    “她好歹是我妹妹,你就这么拉了去?”

    “你想怎么样?”

    “女娃娃出阁,不说三媒六聘,怎么也得有彩礼,有花轿,吹吹打打抬出门吧。”

    “这好说,给你……给你一石米做彩礼。”刀疤刘思考了下,比出一根手指头。

    安宁更急了,她哥要把她卖了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用力的拉四九的衣服,“哥~,我不要跟他走。”

    “太少了,我这身上还有伤,腿也断了,你给的不够我娶个媳妇照顾我的。”安宁听了这话,心里有谱了,嘤嘤的抽泣着,不再说话。

    “一两银子,不能再多了,去年娶的小妾才一石米。”一两银子两石米,够四九一个人吃一年半的。

    “哥~,他还有小妾,我不要,我要做大房。”安宁摇着四九的胳膊。

    四九内心悄悄扶额,这是神马妹妹。

    刀疤刘一看有戏,“我大房死了两年了,你过来就是大房,还有小妾伺候你。”一拍胸口,身上的肉都在颤抖。

    “我哥腿断了,他得背我上花轿,你先给他把腿治好,我们再商量婚事。”

    “那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可等不了,要不然把咱哥拉我家里照顾去,你就放心跟我走吧。”刀疤刘得30岁了吧,四九才13岁!

    安宁纠结了,犹豫道“要不然你先把医药费和彩礼送来,然后叫了媒婆来定个好日子。”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一会叫车来接你俩。哈哈哈,我刀疤刘又当新郎了。”

    “嘤嘤嘤……你就不是诚心娶我,是来糟践我的,欺负我无父无母,我的命好苦啊,嘤嘤嘤……”眼泪说来就来,脸别到一边,也不看人。

    “好好好,就多等几天,我一会叫人给你送二钱银子,你先给你哥抓药看病。”

    “不行,我还得买点衣服头绳,你多给点。”

    “五钱,先给你一半。小美人儿,收拾干净漂亮的等着爷。”说着咸猪手在安宁脸上捏了一把。安宁抖得一个激灵。

    看着刀疤刘出了院子,安宁一下子瘫在地上,“哥,你怎么想的?”

    “收拾东西跑路啊,还怎么办,地头蛇,天天来找事儿,万一哪天你真出事儿了怎么办,我怎么跟娘交代。”

    听了这话,安宁没时间思考,跳起来就收拾东西,“快点,你还能走吗,赶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就离开这。”

    “安宁,回来,他不是说还给几天时间吗,我们得拿了银子再走啊,不然饿死在路上。”

    “哦。”安宁回来扶着四九上床,坐在床边。

    “你翻翻,咱家还有啥值钱的东西,有啥你我身世相关的信啊,石啊,坠儿啊的,咱这一走恐怕就回不来了。”四九略带感伤,再穷,这好歹是他出生以来一直生活的地方。

    情绪传染了安宁,安宁也在这生活了八年的时间,家再破再穷也都是爹娘和哥哥的回忆。

    俩人正合计着离开家往哪走呢,就听院门响了,进来一个女的,年龄不大,花枝招展的。“刘爷让我来送银子,我是刘爷屋里的翠儿,银子省着点花,啊。”说着递过来一小包碎银子。

    “好,你告诉刘爷,媒婆我要请闫婆子。”安宁这就打算把人打发走,继续商量大计。

    “爷会请的,你放心。”翻了个白眼,心里想还闫婆子,我进门的时候也没见爷请媒婆,彩礼总共也就这刚给的银子这么多。说着一屁股坐在桌子旁。

    “你还坐这干什么,回去传话去。”

    “爷说让我帮忙打理婚事,让我婚前这几天就住这。”这敢情是来监视来了,怕人拿了钱跑了。

    “赶紧传话去,没有闫婆子,我不嫁!”

    “爷让我在这的,没让我回去。”妖精样的一扭腰就是不动。
………………………………

第六章 跑路

    “过了门,我是妻,你是妾,你敢不听话,看我让爷收拾你。”

    “安宁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来帮你收拾屋子,洗衣服来了吗。”翠儿一脸尴尬笑。

    “那你去洗衣服。”说着拉出一堆破衣服,床单子。

    “这,这就不用洗了吧,到时候爷买新的给你。”嫌弃的看着这堆破布,这还用洗,当抹布都嫌破。

    “洗不洗?”安宁眼睛一横,还真有点气势。

    翠儿没敢再说话,端着盆去院子里打水了,还没进门呢,就这么厉害,进了门我还有活路?又想想刀疤刘的大巴掌,汗毛直竖。

    安宁马上回到四九床前,“怎么办。”

    “这是来看着我们来了,你抓紧假装收拾屋,翻翻看有没有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物件,咱们尽快,今晚就走。”

    “你的腿行吗?”安宁担忧。

    “没事,皮外伤,有点疼,但是没断。”

    安宁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进进出出,真有一副洒扫庭院准备嫁人的架势。可是啥也没发现。家里当真是一贫如洗。

    吃过晚饭,翠儿都惊讶俩人的饭量,这要是嫁进来不得吃空了家啊,兄妹俩可管不了那么多,不吃饱怎么跑路,下一顿饱饭在哪都不知道呢。

    翠儿指着爹娘住过的房间道“这间屋子大,咱俩住这间。”

    这真是寸步不离,睡觉也要看着。

    “那是我爹娘生前住过的屋子,我最喜欢住这了,夜里还能跟爹娘说说话。今儿正好是头七回魂,我正好跟他们商量商量我的婚事”安宁道。四九都不知道一向温婉可人的安宁怎么这么会睁眼说瞎话,爹娘走了哪有七天啊。

    翠儿吓的一颤。

    “要不我住这个小屋吧。”翠儿指着之前安宁住的屋子。

    “没事,我爹娘人很好的,你先去帮我铺床,我一会就来。”

    翠儿颤颤巍巍的端着烛火进了屋子。

    正铺床,门突然咣当一生关了,翠儿吓得大叫,嘴里念叨着什么精怪的。

    “娘,是你回来了吗”安宁大声道。

    翠儿更吓得没魂了,扑腾着往外走,不小心扑灭了烛火,连滚带爬到门口,拉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宁没搭理她,迅速拉出两个白天打好的包裹,又拿布袋子尽可能的装了米,拉了四九,一路向北,发足狂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俩人跑到喘不上来气才停住,打量周边,好像是个小山坳,喘了喘,还得继续走,这点距离很快就能追上来。

    “往这边,这是北极星,跟着走,就不会迷路,听茶馆说书的说,北边有大城市,有人就不会饿死。”四九说。

    安宁紧紧拉着四九的手,她怕。四九也怕,毕竟才13岁,之前也没出过远门。

    一夜疾走,又怕又累,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坚持不住了,“哥,我们休息一下吧。”

    四九抿着干巴巴的嘴唇,“我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万一追来也不能被发现的地方。”

    又走了一段路,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看见一个山洞,四九小心的走进去,似有人迹,估计是山里猎户歇脚的地方。

    洞不大,比四九的床大一点点。

    放下包袱,四九出来,折了树枝,搬了石头,掩住洞口,安宁在四周找了大树叶子,捧着接了露珠给四九喝,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水塘、溪流的,只能这样了。

    处理好一切,俩人再也坚持不住,在山洞的干草上倒头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安宁醒来,摇醒四九,外边天还亮着,不知是睡了半天还是一天半。担心被刀疤刘追上来,哪里敢继续赶路。

    四九缩头缩脑的查看了周围,确定没有刀疤刘,没有大野兽之后出去觅食了。

    过了好久,安宁都要以为四九被抓走了,结果这货哼着小曲,挂着鱼,小心翼翼的捧着个大树叶子回来了。“快,快给你水。”

    “还知道回来。”安宁气鼓鼓的,没好气的接过来,硕大的叶子,只装了不到一半的水。另外一半水回来的路上都晃洒了。

    “这真是个不错的地方,有山、有水、有鱼、还有野兔子,要不是怕你着急,我就抓了那只兔子。”四九满血复活一般,“我们就在这定居吧,不用早起挣钱,也没有人欺负你,我给你弄肉吃,你就在这呆着,什么也不用干。”

    “这?我才不要跟你住山洞,你也不是男的,我嫁谁去。”安宁喝了水,翻了一个白眼。

    “天天想着嫁人,女孩子家家的,也不害臊。这有什么不好,咱家就比这多了几块木板,怎么没见你嫌弃咱家。”

    “你怎么没把鱼收拾了再带回来啊,这怎么吃?”安宁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转移了话题。

    “追兔子去了,忘了开膛。我去弄,你等我。”

    “我去吧,你生火。我还要方便一下。”安宁拿了鱼,含笑撇了一眼拿着两块石头的四九,转身出去了。

    安宁是个爱美的女孩子,在水边洗了脸、洗了头发、洗了脚、洗了鱼,摘了几个果子,悠哉悠哉的回来了,四九一脸的灰,还捏者两块石头玩对对碰,旁边各色石头散落一地,看样子是挨个碰过了。

    “你不是要住这吗?怎么样,还住吗?”安宁放下东西,美美滴捋着刚编好的小辫子打趣四九。

    “荒郊野岭是有点不方便。”四九嘴里说着手没停下,四九可以生吃鱼,安宁不可以,他得给安宁弄熟了。

    “我来吧。”说着安宁从包袱里优雅的拿出火折子点了火。

    “你有,你不拿出来,让我再这敲石头。”

    “你不是要住这吗,得适应这的生活条件啊。火都不会打,以后当野人茹毛饮血吗。嗞,嗞,好地方。”

    四九没空还嘴,小心的拢着他得之不易的小火苗。

    “烤好了给我切成片。”安宁拿出小姐款儿来。

    “哪有刀,有吃就不错了,将就吃吧。”

    “山里的生活好艰难啊,不过没关系,我不是野人,我有刀。”安宁的包裹里又出来一把刀。

    “你怎么什么都有。”

    “你也有啊,只不过你想过原始人的生活,不屑用。”

    四九忙翻出包裹,一套衣服,一个油纸包,一把刀,一个火折子,一根绳子。

    再翻安宁的,一套男装,一把刀,一个火折子,一支毛笔。

    “早说有这些啊,快点吃,趁天还没黑,我们再赶赶路。”四九搓着手,不是刚才那个想要当野人的四九了。

    再往前走就是深山了,山不大,估计不会有大野兽,还有火有刀的,怕啥。

    这边四九安宁忙着跑路,那边,黑衣人再次返回。

    家里没人,四下打听,邻居说:“要不您去茶楼门口看看,他们家子承父业接着在茶楼门口出诊去了。”

    茶楼门口也没有桌子,黑衣人着便装进来茶楼,“小伙计,门口坐诊的大夫呢?今天怎么没见?”

    “您问哪个?老的还是小的?”

    “小的,两个小年轻的。”

    “唉,别提了,都是可怜人。那桌子上写字的小哥居然是个女娃娃,被刀疤刘看上了,小大夫拦着,结果被打断了腿,之后就再没出过摊,估计是被刀疤刘收了房了。”小伙计一边斟茶一边说。

    “好勒,您慢用。”斟完茶,再抬头人已经不见了,好像没人坐过这张桌子一样,但是桌上的钱提示这里刚刚是有人的。
………………………………

第七章 吃人

    一路寻到刀疤刘家,刀疤刘正气急败坏的砸东西打人,地当间跪着个单薄的女娃娃。

    “你个没用的骚娘们儿,是不是你故意给我把人放走的?”抬脚就踹,这大汉的一脚踹下去,跪地的人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

    女娃娃抖作筛糠,带着哭音,连忙跪地叩头“爷,不是我,不是我呀!”

    预料中的大脚丫子并没落在她身上,只听哎呦一声哀嚎,再抬头,刀疤刘跌在地上,滚作一团,腿已经不能动了。

    便装黑衣人,三角巾遮面,一把拎起女娃娃,见不是要找的人,“你们刚娶回来的那个女孩呢?”

    “跑了,小贱人拿了我的钱跑了,哎呦,我的腿~”刀疤刘喘着粗气。

    女娃娃也慌忙跟着点头“确实跑了。”眼睛咕噜一转,“我也是女孩,你带我走吧,当牛做马都行,不然他会打死我的。”说着跪地连连叩头。

    “你个臭娘们儿,当着我的面勾搭野汉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刀疤刘也是彪悍,拖着半条腿连滚带爬的冲过来。

    女娃娃吓得闭眼就往黑衣人身后躲,没有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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