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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苇戏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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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娃吓得闭眼就往黑衣人身后躲,没有拳头落在身上,也没有了刀疤刘的乱叫,紧接着自己也没了知觉。
这边,四九安宁日夜兼程,大概过了十天左右,刀疤刘没有追上来,也走出了山,远远看着,已经能看见城门了,兄妹俩欢呼雀跃。
奇怪的是怎么没有什么人影,看着城门的建制,也不像是很小的城。
走近点,“凉县?这可是二级行政区,怎么如此荒凉。难道叫凉县就得凉凉吗?”安宁嘀咕道。
果真是凉凉,进了县城里边,一路上没见一个百姓,城门口也没有一个官兵,甚至狗叫也没一声,这是鬼城吗?
怎么变成鬼城的,打仗?就这么想着,四九突然拉了安宁躲向路边一张破桌子后边。“这说不定在打仗,做的埋伏,咱俩别掉沟里。”
“别闹了,这埋伏,你进来吗?这打过仗的战场还差不多。”安宁拉出四九继续前行。“打过仗的战场也得有血迹有尸首才对,应该不是打仗。也不像是瘟疫。”
“那是闹鬼了吧。”四九说着又哆哆嗦嗦拉安宁的衣服。
只得来安宁的一个白眼球,“哪有鬼,出来给我涨涨见识,有鬼也都是心里的鬼,做了亏心事,自己吓自己的。”
这是女孩子吗,这么彪悍?之前每次骗女孩子有鬼,女孩子都会贴到四九身上来,软软的、香香的、抖做一团,四九脖颈上、心里边都会变得酥酥麻麻的,还能顺便摸一摸柔软顺滑的头发。瞬间就无比想念解风情的书香妹妹。
县衙大门紧闭,横穿了整个县城,南门进北门出,站在北门口,目之所及,一片萧索之态。
“书上说南北气候不同,北方四季分明,秋季草叶皆枯黄,我们不过是十天的路程,就到了北方的秋天了?咱家里还是夏天啊。”安宁疑惑道。
“是夏天。”一个苍老枯竭的声音从城门柱子里发出来。
“啊~”安宁嘴说不怕鬼,却依然尖叫着躲到四九身后。
“是人。”四九拍拍安宁抓在胳膊上瑟瑟发抖的手,以作安抚。“老人家,这城里怎么没人?”
“逃荒去了。”枯槁的老人只有干黄的眼珠和皴裂的嘴唇在动,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您怎么没去?”
“老了,不想走,囡囡就是从这走的,说不定过两天就从这回来了。”老人说着话,一动不动,好像一动就会粉碎掉。
“官府不管吗?城里还有其他人家吗?”四九再问,老人不再回答。仿佛雕刻的城门柱子。
“还活着吗?”安宁探出脑袋问,果然老人已经死了,兄妹俩安葬了老人继续上路了。
他们没有回头路可走。微风吹过,卷起阵阵黄沙。
“应该是旱灾吧。”四九心情有点低落,原以为出来遇到城市就会好起来,结果第一个城市居然是座鬼城,还不如山里呢,起码有吃有喝。
安宁看出来四九的心事,“我们一路向北,走到帝都繁城去,我就不相信天子脚下还能饿死人,再说你爹娘不是殷实之家吗,兴许就在繁城也说不定。”
“富贵之家多了去了,怎么可能就在繁城。”
“你承昌五年出生的,那时候,当今随朝才立国不过17年,还尚未平定天下,内忧外患17年,哪里还能有用得起上好软缎的人家呢,只有繁城最有可能。”安宁安慰道。
“你又知道了,知道你不早告诉我!早告诉我,说不定我现在都到了繁城了!”四九气鼓鼓的。
“你还找到你爹娘了,还娶了如花美眷,生儿育女了呢。”安宁这不饶人的嘴,“那是两朝更替的时候,万一你爹娘是前朝重臣,你怎么办,这不是茅房打灯笼——找屎吗。”难得小姑娘能看得如此通透。
“看我不把你打出屎来。”一路跑闹。
三天后,俩人再没力气跑了,带出来的米吃的一粒不剩。路上偶见瘦骨嶙峋的饿殍,无人埋葬。
可喜可贺的是终于看见活人了,虽然骨瘦如柴、面似骷髅。天上也逐渐多了群魔乱舞的飞蝗,嗡嗡的拉响了生存的战斗警报。
眼见着两个枯瘦的成年人嘀咕了一会,互相把自己几乎没气儿了的孩子交到对方手上……安宁吓得不行,“这是要易子而食吗?”
四九没空安慰安宁,饿得眼冒绿光,嘴还不闲着,“肉馅大包子,稠稠的白米粥,再加点小咸菜。咕噜……”只有动作,却没有口水可咽了。穷人家的孩子,这就是最好的美食了。
安宁懂得不说话,节省体力,保存口腔里为数不多的水份,甚至还有一块粉色的丝巾遮住脸庞,虽然劣质,但也是逃荒一族中的小花了,只可惜当下除了食物没人会多看一眼。
“你真的想吃东西啊?”安宁问四九。
“我不会吃了你的,你放心,要饿死也是我先饿死,我死了你就拿着我的尸体换……”安宁不准四九再说下去了。四九是真的打算不得已的时候用自己换安宁一命的。
安宁想了又想,貌似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小声道“吃的也不是没有。”瞬间无数冒着绿光的眼睛恶狼般看过来。
遭了,惹祸了。
路上离得近的七八个人迅速围拢过来,“我们身上没有吃的了。”安宁忙解释。
这些人怎么会信,越靠越近,一副吃人的样子,四九把安宁护在身后,轮着包袱驱赶来人。“真的没有了,她胡说的。”
一个高个手长的男人伸手就捞了四九的包袱,迅速抖开寻找着食物,众人见没有吃的,继而来抢安宁的包袱,什么也没有,众人恼羞成怒,或者说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沙哑着喉咙,“他们一定有!”
一把扑倒相对弱小的安宁,掐着安宁的脖子,“把吃的拿出来!”或者,这群人想的就是掐死这个小的就有吃的了。
………………………………
第八章 美食
四九一眼瞥见散落在地上的匕首,迅速捡起,一脚踹开压在安宁身上的男子,挥刀在眼前,“再过来,我杀人啦!”
四九眼睛赤红,弓着身子,像拉满的弓,箭羽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以命相搏。
围攻的人脑子飞速的旋转着,像饥饿的群狼围攻垂死挣扎的鬣狗,悄悄移动着脚步想要找到对方的漏洞。
四九、安宁第一次觉得死亡离得这么近。
几经尝试,恶狼们再没机会下手,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行尸走肉的继续前行。
人一走远,绷着的弦好像突然断了,四九瘫死在地上,一动不动,安宁急忙捡了匕首握在手里,守在四九身边,以防再有人贪图他们的身体,捡回包裹,拖着四九隐蔽在旁边的破房子里。
院里有一口井,估计早就干涸了,安宁不能放弃,也许还有一滴水呢,将水斗扔进井口,除了撞击井壁的声音,一点水声也没听到。歇了三次才把水斗重新拖回地面,斗里果然一滴水也没有,绝望的抱着水斗瘫坐在地上。
是她惹的祸,四九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的,要是真的把命丢在这,就是她的责任,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宁了。
腿上怎么凉凉的,咦,水斗的外壁上有水,对着月光看了看,确定就是水斗外边的,下三分之一都是水渍。
“哥,等着,安宁马上给你打水喝。”解下腰带,打成一结,拴在麻绳上,片刻后提起来的腰带就滴答滴答的有水了,急忙把水滴在四九的唇上。
安宁借着月光仔细端详四九,四九说用命换别人的身体给她吃的时候,她无感,这样漂亮的话她也会说。当四九真的握紧刀,用命挡在她身前的时候,安宁心里酸涩难忍,真的有人愿意舍命为别人,而她得到了,这辈子就是嫁了他也值了,可是,他怎么就变成女的了。想不通……想不通。
不知过了多久,四九缓缓醒来。
睁开眼就看见安宁倒在他身边,不知哪拉来的被子,裹着两人,四九忙伸手试了试安宁的鼻息,还好,还活着。安了心,调整个姿势,心满意足抱着软软的安宁接着睡了。
日上三竿,把安宁热醒了,这一路实在太累了,抬头就见四九撑着手给她挡着晒到脸上的阳光,目光柔和的看着她,暖暖的,要把人心都看化了。
昨天的劫后余生,让安宁特别自责,如果不是她胡说引来祸事,俩人也不至于差点被人吃了,如果事情反过来,是四九招徕祸事,安宁定然嘴不饶人,可是四九什么也没说,还这样暖暖的。安宁鼻子一酸,扭头要哭,水豆豆还没掉下来就被阳光晃了眼,瞬间从地上弹起来,“哎呀,我的水,要被太阳晒没了。”
拖着破被子挡着井口上的阳光,四九被拽的一个侧方三百六十度滚翻,“哥,快找个东西把井盖上,里边还有一点点水。”
四九进屋拿了水桶出来,“都弄上来,放井里不知道啥时侯就没有了。”
俩人开始辛勤的打水,折腾了一个时辰,还是每次放下去,每次都有水,已经两桶了,再放下去水斗,水还是到水斗的三分之一处,“也许还有地下水,只是不多了,只能溢出井底一点。”安宁说。
“歇会吧。有水没有吃的咱俩也坚持不了太久。”四九坐下来。
“你真的想吃?”安宁又露出狡黠的笑。
“你昨天就说有吃的,哪里有?”
“无处不在,到处都是。”
“死人?那不能吃,会得瘟疫的,死得更快。”四九连连摇头。安宁扶额,难道不应该是人不能吃人吗,居然是怕得瘟疫。
“我说的是蝗虫。”安宁指了指天。
“呕~你别拿我寻开心了。”
“古人食虫,历史悠久的,《岭表录异》里说‘蚁卵酱,其味酷似肉酱,非官客亲友不可得’,说的是蚂蚁卵做酱,是高档食品,给贵族吃的。范仲淹还说过‘蝗虫曝干可代虾米,尽力捕之既除害又佐食,何惮不为!’还有取鲜肉,待其变质生五谷虫,名曰‘肉芽’或者‘肉笋’,也是有钱人家才吃得起的。”安宁摇头晃脑的道。
“五谷虫是啥?”
“蛆!”
“呕~呕~”四九刚喝的水都吐出来了,就差没把胃呕出来了。
“你敢吃吗?”
四九思前想后,琢磨了半天,“吃过蝗虫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估计没啥事,有事的话范仲淹也不会这么提倡了。”
“咋做,你说!以虫入药的也不在少数,还能治病救人呢。”四九一掐腰,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可蒸,可炒,可烤,晒干也可。”
四九忙着生火,捉虫,安宁用一点水洗了脸,从屋子里搬了张椅子,悠哉的坐在树荫下,拿着一片叶子,挡在眼前,享受着难得的安静美好。
“烤好了,你也来尝尝,闻着挺香的。”四九端到安宁跟前。
安宁躲得老远,用树叶挡着不看,“我不要,你吃吧,我还能坚持一下。你吃胖胖的,到时候我饿了来吃你的肉。”
“我先尝。”说着岔开腿蹲在安宁旁边。
安宁看着直摇头,不知是摇头虫子,还是摇头四九豪放的蹲姿。
“啊——”四九张开嘴,放进去,没碰到舌头呢,又拿出来,“我吃了啊?!”
“吃吧,好不容易做好的呢。”刚才还拿树叶子挡着,好像看一眼都脏了她的眼,这会直勾勾的盯着四九嘴前的虫子。“犹豫什么。”趁四九张嘴说话之际,伸手一打筷子,虫子落进四九嘴里。
四九的五官顿时扭曲了,作势要呕出来,安宁连忙捂住四九的嘴巴,在脸颊上一顿揉搓,“嚼啊,碎了才咽得下去。”
四九瞪大了眼睛,这真的是印象中端庄贤淑、大家闺秀般的安宁吗?怎么有点像刀疤刘呢,想着浑身一哆嗦。甩开脑袋,甩出去这个想法,也甩掉安宁的小手,这小手手一点也不可爱。
“恩……恩~”四九缓慢的嚼了两下,酥脆咸香,恩,你猜的对,四九在屋子里找到了盐巴,对它进行了精心的制作。在安宁目瞪口呆下,四九又尝了一个,确定好吃不是偶然事件后,“真的好吃,很香,像虾米。”
“你吃过虾米?”安宁问。
“没有,你不是说蝗虫可代虾米吗?”四九一脸认真,“所以这应该就是虾米味。好吃,比烤野鸡、兔子还香。”
安宁依然躲着,坚持不吃。四九却捣鼓开了,大肆捕捉虾米,哦,蝗虫,“快来帮我抓,这附近没有吃的了,它们很快就会飞走的。”
………………………………
第九章 求雨
安宁只负责帮忙抓紧口袋,四九跑来跑去的捉,很快就一大袋子。
“现在有水,有食物,不会饿死了。”四九开心、满足的捣鼓他的美味,再也不想大包子之类的。
院子里两堆火,四九左右开弓,烤的乌烟瘴气的,却莫名飘着香味,像卖炸果子的味道,还有肉味。看四九哼着曲儿边烤边吃,旁边的木板上整齐的摆着成品蝗虫。
安宁的肚子终于坚持不住了,“你烤个好点的给我,不要那个翅膀。”
四九得令,在他的蝗虫大军里精挑细选了一只,去掉翅膀,献宝到安宁面前,小眼神一挑,好像再说‘相信我,真的好吃。’
安宁将信将疑的夹起来,转到一边,她以她心度四九之腹,怕她没准备好,四九也给她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小心闻闻,确实香,用手捏了下,是酥的,闭上眼睛放进嘴巴里,“恩~恩~不错,不错。香而不腻,微咸,酥脆。”怎么会腻,饿了好多天了,给一勺子荤油都不会腻吧。
四九目不转睛的盯着安宁,安宁优雅的起身,施施然飘到列队待吃的蝗虫边上,大块朵颐起来。
“你省着点吃,这些都是我存的口粮。”四九在旁边只说却不阻止,一脸满足。
天色渐晚,俩人吃饱喝足,还剩不多的蝗虫。
夜晚,院子里有火光,蝗虫都扑过来,这可乐坏了四九,不用跑去捉,自己送上门,捡银子一样高兴,围着火堆收获战利品。安宁也跟着捡,直到夜深,蝗虫少了点,俩人也累了,进屋收拾了床铺,四九一脸满足的拥着安宁,同床共枕话来日。
“明天我们烤了这些虾米,再提点水,准备好口粮就上路吧。”安宁还是接受不了蝗虫,美其名曰虾米。
“好,让我睡到自然醒,好安宁。”迷迷糊糊俩人睡去。
四九果然睡到日上三竿,安宁自顾自提了点水,坐在昨日的椅子上闭目养神。难得的静谧,偶有微风吹过,一点声音也没有,没有人声,也没有蝗虫的嗡鸣。
四九起来没急着制作美食,收好东西。带着安宁从院子里出来,直奔酒肆,果然有葫芦,“借”了两个葫芦,回来装好水,烤好虾米,仍旧装在之前的米袋子里,准备出发。
路上半个人影也无,蝗虫也无。
找准方向,直奔正北,俩人食物不多,自是加快脚程,挑大路官路走,日夜赶路,以免饿死渴死在路上。
再次见到人是十日后,俩人倒比先到这的人看着没那么骷髅。力气也好些。
再往北就是大大小小的村镇,人仍然不多,稀稀拉拉,能走的都走了,剩下一些不愿意走或者走不动的人,殷殷期盼着下场大雨。
至于为什么干旱,说辞不一。
“定是天下有冤屈,老天爷才不降雨的。”
“据说只有西南一带干旱无雨,莫不是这边的父母官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是旱魃,前村有个女子,被逼嫁给一个将死的老头冲喜,嫁人当晚穿着火红的嫁衣上吊自杀了,她头七当晚就发生了蝗灾,她是被逼死的,怨气太重,所以化为旱魃来报复了。”
“据说当朝开国皇帝以杀戮立国,帝位不正,老天不保佑,才导致从开国至今,不是战乱就是灾害的。”
“大逆不道的话,小心你脑袋,据说天子是拨了粮食来的,但是西戎国派了细作来捣乱,粮食才没有运过来的。”自有人阻止这种话,但避免不了大家私下传递。
“天下是天子的天下,天子若非天选,上天自然不满。”
后两种说法不知是不是敌国细作编出来捣乱的。
归根结底,不是民怨就是有违天意。
当朝纸贵,书本更贵,读得起书的人不多,在天高皇帝远的西南方,村里识得几个字,能念出皇榜的人就是有文化了。更别提有自然灾害的历史记录了。无史料可考,全凭前辈经验的口耳相传,关键是前辈们也不认识字。
因为干旱的原因不一,就出现了不同的求雨。
有父母官检查历年案卷明察秋毫的,有给红衣小女子修坟烧纸跳大神的,有私下胡说八道扰乱民心的,有没有私下组织农民起义的不得而知。
最奇葩的还要属下边这两个。
其一,给龙王写了篇文绉绉的文章,每天龙王面前诵读讲道理,反正百姓是听不懂,据说这位原来是帝都官员,得罪了人贬官至此,应是很有文化了,翻译过来,大概意思就是:龙王,你看,不下雨,百姓们受苦,吃不上饭,盗贼四起,这是我这个地方官失职,你作为守护一方的神灵是不是也算失职呢?当今天子圣明,敬天礼神样样周全,天子对你这么好,你给他的子民下点雨,对你来说不就是举手之劳吗?
据说文章诵读之后真的打过雷,这位官员说这是龙王在提要求,至于要求是什么,他听不懂,他得写个奏折问问皇上,只有天子才能和神明沟通,于是真的写了封奏折发往繁城。
安宁说,这不会是为了增加存在感,想再回帝都任职吧。
恩……不是没有可能啊。
其二,就是下边这位。
掌管降雨的自是龙王,百姓们聚集在龙王庙前潜心跪拜。
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拨开群众走到香案前,“龙王!求你也求了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点也不管用,莫不是白享受了这些香火,太舒服了,睡着了?”
说着,拔了香,倒了香炉,推倒了香案,蹬着龙王底座跳起来给了龙王一嘴巴,“唉,醒醒,该降雨了。”
四九倒是喜欢这莽汉,有趣的紧。
连打了三个嘴巴,跪拜的百姓连呼不可,磕头如捣蒜,生怕得罪了龙王,“憨子,可不敢啊~”
跪在前排的一个衣着讲究的老爷立刻怒了,抖着手,指着这莽汉连骂畜牲,“快给我拉下来!”
众人才反应过来,上来几个壮小伙儿,压住了汉子。
“给我捆了!畜牲啊!”那老爷气得跪也跪不稳了,疵牙咧嘴,嘚嘚瑟瑟的指着莽汉道“就用他给我祭龙王。”
四九眼看汉子可能小命不保,欲上前搭救,安宁是知道四九性子的,连忙拉住四九,“等我想办法,祭龙王也得有仪式,不是现在就要命。你听我的……”耳语几句。
………………………………
第十章 征兵
大胡子莽汉被捆成粽子样扔在前排地上。
四九依计趁乱跪在前排人群旁边,大呼“无知小民冲撞龙王了,龙王,息怒!”说完姿势夸张的跪拜。
“龙王,息怒!”再呼再拜。节奏分明。
立刻身边就有人跟着山呼“龙王,息怒!”很快燎原般的全体百姓有节奏的山呼跪拜。
莽汉气得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老爷立马叫人堵了莽汉的嘴。只余莽汉躺倒在地,不断气喘。
“快看,龙王流眼泪了。”还没轮到四九喊,就有人先一步发现龙王的一只眼睛果然有泪留下。
“定是龙王睡醒了,看到我等小民生计艰难,怜悯我们了,快磕头求龙王降雨。”四九带头叩头不起,口中山呼:“求龙王怜悯!求龙王怜悯!”
神明显灵,百姓自是不敢抬头乱看的。
安宁连忙从龙王背后跑出来,扶起莽汉,“嘘!快走。”有口型没有声音,其实就是有声音也未必有人听到,百姓们很激动,求龙王怜悯的呼声巨大。也不知道没饭吃的百姓哪来这么大的声音,可能神明确实很有号召力。
片刻之后,呼声逐渐变小,也可能是真的喊不动了,就有人偷偷抬头看,“那人不见了!”声音颤抖而惊恐。
百姓中顿时嗡的讨论起来,恐慌声四起,“定是龙王带走了他。”四九又出来说话了,“可能带他去了解情况了,且等等看吧,未必是坏事。”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继续跪拜,有的回家照顾老小去了。明日早起再来祭拜。
四九见事情差不多了,也随大流,悄悄离开去跟安宁会合了。
一个隐蔽的地方。
安宁解开莽汉的双手。
“多谢小姐救命。”莽汉垂头丧气的坐着。
“怎么如此胡闹!”安宁不理解莽汉做这样儿戏的事情。如果不是四九要救,可能真的被当祭品了。
“别怪他,大哥做的对。”四九呼呼的跑过来,气还没喘匀。
“你也觉得我对?”
“哪里对,是,龙王是不一定管降雨,但是那是信仰,一群人的信仰,这是要犯众怒的。”安宁道。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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