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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红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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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艮册与朱明思此时皆是紧张的屏住呼吸,都心中暗道照月姑娘一定要赶过来拯救那小鞠才好。
可惜那一刻转瞬即逝,李沐媱虽有心阻拦,那宝珠将鞠接过时,一招燕归巢,那鞠便十分优美地度过了那个“风流眼”。
“右军暂赢一筹!平筹!”随着知宾一声令下,第二场便已成定局。
………………………………
第十六章 八月会(下)
随着众人的欢呼声以及遂宁那挑衅的眼神之下,第二场也渐渐落下了帷幕。
“啊!怎么可能,小月月怎么会输?!”赵艮册一脸不可置信,失声大叫道,惹得众人又都将眼神看向他,就连场上的李沐媱也疑惑地看向场外。
见李沐媱的眼神就扫过来,他慌忙用双手将自己的脸捂住,又偷偷地透着指缝害羞地看着李沐媱。
李沐媱虽看不清楚他的脸,可那身刺眼的蓝色,却能完全让她猜出这个人是谁了。
而朱常洵此刻不自觉的将手指扣向椅子边缘,那椅子是藤椅,所以并无太过明显的声音。
很显然,这第三场便是一决胜负的时候了。他虽可以像上次一样将她保护起来,可如果次次都要如此,那只永远不会自己飞的雏鸟也迟早会被摔死。
快到第三场之时,只见遂宁与几个要好女子小声商议着什么。眼睛还不时不怀好意地瞥向李沐媱。
而李沐媱自然也是知道的,但她也没有心思去管她那边,而且跟朱由瑀他们一行人商议局势。
不过很显然,朱由瑀等人对她的语气好了很多。“你要我们也学她们这个?”朱由瑀不可置信地反问,随即就想发火。
“她们上局阵容这般卑鄙,我们可是男子,为何要学她们?”
“是啊是啊…”众公子也都附和。
只见李沐媱解释道:“这个阵容你们也感受到了,确实要破解的话除非我们特别能打配合战,可是现在再要训练默契是不可能的。而我们此刻也是如此阵容的话,她们吃不准,就会露出破绽来,到时候来个一击必胜。”
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众人也都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喝了水休息片刻之后,第三场也紧接着开始了。
随着教正一声令下,众人也很快站稳了自家阵容。
果然,右军此刻的阵容也是如上局一样,只是她们没有想到,一向自尊心极强的男儿们会模仿她们的阵容,只见他们几个防御极强的男子将张宝珠围住,互相僵持不下。
“你们!你们真是卑鄙!”遂宁气得大叫,宁德在一旁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生怕她再要说出什么失礼的话来。
众人都看得出来此番局势颇有些剑弩拔张的意味来。信王此刻更是握紧了双手隐在自己袖子下,面上则静静地微笑看向李沐媱的方向。
只见李沐媱冲遂宁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这也十足地挑起了她的怒火。遂宁向与她要好的王姑娘与姚姑娘恨恨使了个眼神。
两位姑娘得了意,待那小鞠传到王姑娘身上时,只见她突然面向李沐媱,众人不明所以之时,只见那鞠就这样狠狠地朝李沐媱脸上飞去。
众人一惊,就连朱常洵那扣椅的动作也不自觉变成了紧握扶手;朱明思虽体态无异,但面上的笑容却凝住,手中也冒起湿润的感觉来。
“小月月——!!”只听见赵艮册的声音与球飞去的动作重合,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若是李沐媱此番躲开,鞠落地,李沐媱也是输,可若是就这样挡下来…众人都感觉自己脸上隐隐撞出生疼的感觉来。
说时迟那时快,李沐媱见鞠直飞向自己脸的脸庞,她虽也是一身冷汗,但她向上微微一跃,那球就稳稳当当地撞在了她的肩上。
她顺势将球传在自己膝上,还冲着那王家娘子微微一笑。
众人皆是大出一口气,虽不认识这位看起来十分瘦小的孩子,但此番手笔确实也太过让人心惊,硬是让众人暗自出了一身冷汗来。
“妙啊!”皇帝一拍扶手,兴奋地大喊道。赵艮册更是附和道:“哈哈我就说吧,小月月蹴鞠一向是所向披靡——哎哟!”
不用说,肯定又是他挨了自己老爹的爆栗。
遂宁此刻更是气得暴跳如雷,就连望向王家姑娘的眼神都是如藏了刀子一般。王姑娘见李沐媱竟然躲了下来还接住了球,更是一脸不可置信。
此刻的朱由瑀已经趁众人发愣之际,冲出那阵包围,这时,有几个少年也都掩护住他,不让右军的人靠近他半分。
李沐媱将鞠轻轻一拐,那鞠便到了朱由瑀的脚背上,这个时候,朱由瑀向来不是爱弄花样的主,那位张宝珠也被左军的人阻拦住,更是没有办法去夺下球来。
再加上众娘子也都近不了他的身,所以他便轻轻松松地将鞠度进风流眼。
“左军二比一右军,左军胜!”随着知宾令下,众人皆是欢呼不已,要将朱由瑀与李沐媱抬起来抛向空中,李沐媱见此当然是拒绝。
她看向遂宁之时,那小眼神也确实快要气的哭了出来。宁德此刻也不好跟她打招呼,而是去安慰起自己的妹妹来。
反而是那位张宝珠张娘子走上前来,朝她盈盈一笑道:“众人都说我张家娘子宝珠蹴鞠最为厉害,就连京城中也是数一数二,如今来看,但是在娘子面前献丑了。只是不知娘子姓名?”
李沐媱见她近看也确实如此谦虚貌美,先是心中惊叹了一番,便也大方地回答道:“张娘子蹴鞠一向是好的很的。我姓李,名照月,若有机会,明年的八月会我们不如组上一队…”
“正有此意!”张娘子见她跟自己想法一样,跟李沐媱聊天更是熟络了很多。
李沐媱肩上还是隐隐作痛,她用手不自觉地揉了揉,这一幕倒是让几个人看见了。
“喂,鞠踢得不错,你是福恭王府上的人吧,等晚上本王回府时让人送点膏药给你。”朱由瑀已经被人放下,朝着李沐媱说道。
李沐媱欲行礼,那小王爷更是嫌弃地道:“本王最讨厌别人向本王行礼,你不来这一套倒是还可以做个朋友。”
见他如此,李沐媱则是一笑,点头应是。
“你可无事?”温柔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便见是信王朱明思。
“哥哥不必着急,本王已经命人送了药膏与她府上,回去便能用上!”小王爷最是喜欢信王这个哥哥。
见他过来,便着急地朝他邀功。朱明思微笑点头,只见皇上与朱常洵等人也都过来了。
朱常洵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鼻尖都渗着汗,脸上的笑容明艳至极。他那一直微微握住的手也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哈哈哈,这场蹴鞠果然是精彩至极,张姑娘与李姑娘的蹴鞠技艺果真是出类拔萃!”皇上愉悦地看着她们俩,而眼神却是定在了宝珠身上。
魏进忠自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并未说话,惨白的脸上扬起一抹奇异的笑容来。
他在平时看起来存在感极低,就是赵艮册那般喜欢与人聊天的人,也没有多注意到他。
赵艮册此时则是被他老爹强行提着过来,只见他满脸通红,看着李沐媱连话也吭不出一声。这回就连他老爹也发现他的不对劲来。
这小子刚在场外还咋咋呼呼地给李姑娘打气加油,怎么这蹴鞠完了,这小子便要偷偷溜走,要不是他逮得快,还真得让他给溜了!
………………………………
第十七章 月圆
除去遂宁这边,众位娘子也都是热热闹闹,见公子队赢了,也并无过多懊恼。更何况,还有那位素来爱打圆场的宁德公主坐阵。
这时朱明思微笑提议是否要去看看其他比赛,可惜除了一些娘子,众人都兴致不高,他便只好一个人带着那群娘子含笑告辞。
等朱常洵带着李沐媱一群人告别皇上,出了马场到凉亭坐下之时,他才平静地问到:“肩膀还疼?”
见李沐媱揉了揉肩膀,然后摇头说道:“也并不是太疼,想来应该无事。”
赵艮册此时也不管自己害不害羞了,跳出来急忙说道:“那可不行,那个女人踢得那么重,肯定是有事的!王爷,您带小月月回王府可要给她一些什么金疮药,红花膏来,万一这小王爷忘了,岂不是让小月月要留疤?!要多痛好几天?!”
盛伯此时已经快要按耐不住自己想要拍他的手,只听到李沐媱疑惑问道:“什么小月月?”
被这么一问,赵艮册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突然发烫升温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盛伯都觉得自己这傻儿子莫不是动了什么歪心思。
可惜李沐媱并不明白为什么赵艮册突然脸红,毕竟赵艮册的思想跨度太大,一般人还真就想不到为什么。
“李姑娘莫要放在心上,我这个儿子吧,他——他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突然就犯了痴,很正常,很正常哈哈哈…”盛伯也不知道该替自家儿子说什么,于是便也支支吾吾尴尬解释道。
朱常洵见这父子俩一个五大三粗笑呵呵地摸着脑袋,一个则满脸通红想要慌张逃窜。
怎无奈盛伯另一只手牢牢扯着他的衣领,显然早就已经洞察到自家儿子的下一步动作。
他唇角微扬,就连眼中也染了层笑意。
李沐媱问道:“今晚上才是八月会的重头戏吧?”
他嗯了一声,也不再看那对活宝,反而将目光转向李沐媱。
“今日晚上,便是郎有情妾有意之时,到时候小亭流水烟花之下,想必过几日某几家人就会传来婚事的消息。”他平静地说道,仿佛是在向她阐述这件事情,又仿佛是特意对她说道一般。
待众人用过饭之后,天色便渐渐暗淡下来。年轻的少男少女都期待着夜色快些降临,甚至有些儿郎,匆匆吃完便迫不及待地告辞父母,想要早早地去找个好地方等待心上人的到来。
大人们也都会意,都是摆摆手,笑着用看似嫌弃地语气打趣道:“这小子,平时念书都没有这么积极…”
在众人在宴席上这段时间,一行下人早已经将白日里的那些设施换掉,都摆上了许多月亮状的灯笼,放上了许多摆满了月饼糖果的案板,看起来十分有气氛。
不久,夜色已经笼罩在整个马场之上了,更衬得灯笼亮堂堂的。月亮也渐渐从小亭的青瓦上攀了起来,十分地圆润皎洁。
皇上示意魏进忠凑过身来,向他耳边悄悄耳语了几句。
只见魏进忠点头诺了,便招呼了一些小宫女太监们跟着,悄声静步地走到了不远处张娘子一家人面前。
这张宝珠的父亲便是中军都督府同知,官属一品,是少数官员中至始至终支持皇上这一边的官员。
只见魏公公上前向他们说了一两句,那张国纪同他的妻子皆是一脸不可置信之情,随即又是一股强喜冲在面上,随即便轻轻拉出女儿宝珠,示意她跟着公公走。
这魏公公见宝珠体态匀称,面上露出的美目皆是含笑多情,早在她白日里如仙子一般的体姿、与皇上那目不转晴的痴态之时,他便早已了然皇上此刻的动机了。
等皇上见到宝珠已经过来,心下喜悦至极,慌忙起身,便想扶起刚要行礼的张宝珠。
随即两人四目相对,宝珠又颇为羞涩地将眸子垂下半分,面上微红,映着朦胧的灯光,只让皇上觉得万种风情不言而喻。
两人携手而出,而魏公公则让其余宫人撤了三四米远,好让这群奴才不要打扰了皇上与美人赏月之景。
而这边,朱常洵与李沐媱也是两人站在长亭外,从台阶高处看向不远处的男男女女,一时无言。
“十轮霜影转庭梧,此夕羁人独向隅。未必素娥无怅恨,玉蟾清冷桂花孤。”李沐媱看着大如银盘的月亮,心中微微酸涩,不免一时有感而发。
朱常洵侧目,见她神情惆怅,想必是想到了往年家人团圆时的喜乐气氛。
他心中微微一动,便静静地说道:“本王小时候的中秋,也是同父皇母妃一起过的。自本王从四岁知事起便牵涉了那件事…十七岁的时候,父皇便让我迁居洛阳,本意是让我永远不再回京。”
李沐媱看向他,一时间四目相对。
她虽不知朱常洵所说的“那件事”是什么,但还是按耐住心中酸涩,轻轻安慰起他道:“王爷放心,奴婢不论何时都不会离开王爷的。”
他愣了下,在看着李沐媱此刻坚定明亮的眼神之时,头一次发自真心,又毫无顾虑地笑了。
那是如烈日般明亮至极的笑容,仿佛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在他的笑容中暗道失色,以至于在李沐媱的心中,就此烫上了一个难以磨灭的烙印。
……
盛伯与赵艮册此刻正在吃着案板上月饼,忽然赵艮册看向凉亭,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手中忙揣了几个各种味道的月饼,朝凉亭追去。
盛伯一把拉住他,问道:“哪儿去臭小子!你爹我还没吃饱呢,你去哪儿?”
“哎哟爹,我呢,就实话跟你说了,这小月月就是我的真命天女,现在我啊看到小月月此刻就在凉亭那边,你就放了我,让我去追逐我的爱情去!”赵艮册头也不回,便卯足了劲要跑。
赵盛一愣,心想这李姑娘要是被这臭小子坑在手里了,媳妇儿不说肯定是顶顶好的
思来想去,他便放开还在拼命往凉亭跑的赵艮册,大笑道:“哈哈哈哈,我儿终是长大了,去吧!爹我支持你去追求爱情!”
赵艮册被突然一放,差点甩了一踉跄,心中暗叹还好月饼没掉,听得自家老爹这么讲了,便高兴地回头朝他爹用手臂挥了两个半圆,又一蹦一跳地跑向凉亭方向。
在路过一片竹林之时,赵艮册见朱常洵与李沐媱此刻正在凉亭看月亮。
他想了想,又突然觉得自己此刻这么上去似乎不太好,好像也没有给王爷准备什么月饼…
思来想去之间,只感觉有人突然轻拍了下他的肩头,他吓得一跳,回头想看是谁时,却发现是白日里早早告辞的信王朱明思。
“啊呀,原来是信王爷啊,吓我一跳…”赵艮册缓过神来。
只听见信王笑问道:“你在这儿站着干嘛?秋日虽然已经凉快了,可竹林里的蚊子此刻还是很多。”
赵艮册被突然这么一问,吓得怀中的月饼都被抖出两个来,朱明思见他怀揣月饼,更是疑惑至极。
赵艮册正不知道该怎么办之时,突然灵光一闪,便拿起怀中的月饼一口塞进嘴里。
囫囵说道:“我啊,我偷了几个我爹最爱吃的月饼,正躲在这里吃呢,你一拍我,我还以为是我爹呢,嘿嘿嘿…”
信王不疑有他,又看向他身后的凉亭。只见那两人并无太多交流,但如此站在一起,却又显得颇为般配。心中不免隐隐泛起一丝苦涩来。
他思索了一番,从怀中掏出一只在黑夜里也看得出十分莹润的玉镯,递给了赵艮册:“这个镯子应该是李姑娘喜爱的款式,还烦请赵兄弟替我赠与她。”
赵艮册疑惑地接过手镯,心中却总是想不通为什么来。见朱明思转身便要走,他又奇怪地问道:“那为什么你不自己送过去啊,她就在凉亭这边啊…”
朱明思脚步顿了顿,随即只听到他颇为爽朗温柔地笑出声,只是说道:“我本来无意之间看到这个玉镯子好看,上次去王府看她时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个也算是补上了。我怕亲自给她她会不收,所以便劳烦赵兄弟了。”
………………………………
第十八章 夜谈
见他已不再停下脚步,赵艮册只得叹息一声,一只手拿着已经吃了一口的月饼,另一只则握着那些还有些余温的镯子。
“哎哟…这个信王爷,这样子怎么让我的月饼拿的出手嘛!”他小声哀嚎着,此刻更是不敢上前去跟李沐媱打招呼了。
……
直到月亮已经滑下了坡,众人才依依不舍地带着自家的子女们回了府院。
张宝珠此刻坐在张家马车之中,手里含羞地拿出手上一直握着上好成色的金钗,在马车内让娘亲细细打量着。
张夫人见她面色绯红,便温柔问道:“宝珠啊,你觉得皇上这个人如何?”
张宝珠面上已经取下了面纱,只见她眉目婉转多情,琼鼻之下一点樱唇;那樱唇左方还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清纯又增添了一抹入世的妩媚来。
此时的张宝珠小心收好金钗,又害羞地依偎母亲的怀里,侬侬小声道:“皇上他…很好。”
见自家女儿如此作态,当娘的哪还能不知道,自家闺女定是动了心。
如今这圣上看起来是个十分随和温柔的人,就刚才,还是让圣上身边的红人魏公公亲自将宝珠送上马车的呢。
如此这般,元月的选秀名册上必定会添上宝珠的名字,她疼爱的宝珠就要入宫当娘娘了。
虽看着得了圣上的眼,前程荣华富贵,但当娘的总归会想到自家女儿有天离开了家,到另一个地方去生活时,她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失落惆怅感。
她低头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顶,这是她心中最珍贵的一颗宝珠。等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定要老爷在圣上面前美言一番,可不能让圣上随意给宝珠封个美人答应的名分来。
她心中更是觉得,她家宝珠这般容貌家世,才华又如此出众,就是当那皇后娘娘也是说得过去的!
……
福恭王府内。
李沐媱刚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见自己肩上已经淤青一片,她便在更衣之时将朱常洵刚让人送来不甚知名的膏药敷上。
等敷上后,李沐媱只感觉白日里隐隐作痛的感觉好了很多,肩上便也有些凉幽幽的感觉。
李沐媱刚刚穿好衣服,那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她先是心中一惊,小心走出屏风要瞧那人是谁。
只见是更衣后一袭白衣的朱常洵此刻站在铜镜前,好奇地打量着桌前的瓶瓶罐罐。她这才放下防备,安然走到他面前。
“王爷?”她轻问。
朱常洵转过身,见她那乌黑浓密的头发此刻随意地垂着。似乎是白日里运动了的缘故,一向没什么血色的小脸上此刻还是红润的。
“嗯,我来也没什么大事。”他平静负手,目光却轻轻定在她的发丝之上。
李沐媱想起今晚离别之时,皇上召他进去说了一小会儿话,出来时便见他是这般模样。心不在焉地,一看起来就是有事,但一路上并无跟她过多交流。
李沐媱第一次见他如此,心中不免也有些担心。她轻声问道:“可是皇上与你说了些宫里贵妃的事?”
“并不是。”他回答,用手随意拿起桌上的一个膏状物体,问道:“这是什么?”
李沐媱便轻声解释道:“这是女孩子爱用的口脂,这是我用玉棠花做的,味道很香…”
“玉棠花?可是府里的?”朱常洵很快便抓住了重点,反问道。
李沐媱便有些慌忙地解释道:“这倒是,不过我用的是那几片是落在那灌木叶子上的,并不是去摘的树上的…”
“以后想做便去摘那新鲜得罢。”他一边说,一边将口脂放回原位。
李沐媱听到这句话愣了下,后又朝他笑了笑,才说道:“那就多谢王爷了。其实,那府上的小秋菊也可以做些吃食花茶,要是王爷喜欢的话,我也会做一些……”
朱常洵见她逢了吃食便不停口,便微挑眉说道:“我素来不爱看这些花草,你若是喜欢便可随意弄去。”
他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今晚离开之时,皇上找我,是想过几日要将那位父亲是官职为礼部尚书的王千金,赐婚与我。”
李沐媱听到此话,只感觉头顶轰隆一声,心中则更是像被惊雷劈中,心跳都停了几许。
她勉强笑问:“可是今日那个踢球十分生猛的王娘子?”
“应该是吧。”他说。随即他转眸,望向烛台上那只燃烧得只剩半只的蜡烛。
当时他得了皇上宣召,进去之后便见皇上微醺坐卧在堂前,皇上也早已遣退了宫人,就连那位一直跟在左右的魏公公也不见踪影。
皇上笑着问他,这今日场上的姑娘是否有他心动瞧上的,若是有,他便就此向他们赐婚。
朱常洵先是婉拒了一脸酒气的皇帝,谁知那皇帝竟就这样当着他面哭了出来,他哭嚎道,说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一位姑娘,想要娶她作为妻子。
可是那进忠却跟他说道,如今皇叔还未成亲,哪有侄子先成亲的道理……
原本吧,这早年的时候是有一位姓邹的姑娘小姐,出落得十分出众,将她定为福恭王未婚妻不久后便发病死了。也不知从谁开始在传是福恭王的命太好,那些命薄的姑娘要做了他的妻子,还没过门便会被克死,众人都纷纷不敢再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福恭王了。
如今便拖到了今日,传言也渐渐淡了。他便想赐了福恭王的婚事,好让福恭王至今还未婚一说破解掉,他也好给自己那娇娇嫩嫩的宝珠一个交代。
见皇上此时跪坐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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