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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红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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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皇上此时跪坐在榻上涕泗横流,如此对他动之以情,他也再不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

    “于是你便先答应下来。那若是这位王娘子还不错…”

    “再好的本王也不要。”他此时已经收回目光,将眼神重新又定在了她的发丝上。

    李沐媱微微一怔,反射性地脱口而出:“为何?”听他良久不回答,她也知道自己这是问错了话。

    便又轻声说道:“若是就这样退婚,岂不是拂了皇上与王家人的面子,还会让王娘子的声誉受损;但如果要巧妙地退婚,那还要再仔细想个法子……”

    见她此刻沉下眸子,嘴里嘀嘀咕咕不断,朱常洵平静打断她道:“天色已不早。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罢。”

    “噢……”她似乎没在意他说的什么,随即才反应过来:“啊,王爷慢走不送,至于这法子嘛,还得让我仔细想想……”

    朱常洵走到门口,回头见她还是如此认真地想,便又好心说道:“办法我自然已经想好;我来是想看看,那宫中得来的药是否有效——如此看来,恢复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李沐媱听得此话又是一愣,她疑惑地看着已经被朱常洵走后关好的小门。也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微漾,又好像也什么都没有一般。
………………………………

第十九章 意外

    几日之后,赵艮册着才忙跑来福恭王府,一进王府便让人去通报王爷与李沐媱。

    “唉,原来是赵公子啊,今个儿休息啊?”王右刚从书房那边过来,便看见那抹蓝色此时倚在长廊柱子上。秋风习习,不时将他的衣角吹起又放下。

    王右见他此时十分安静,这一看不要紧,竟发现这赵艮册安静起来,颇有些貌比潘安之色,这正常起来,倒还是比那信王还要好看些,比起自家王爷又还是差了些。

    这自然,他在这场他所认为的三角戏之中,最为看好的肯定是自家王爷了。

    赵艮册见有熟人来了,原本那安静如水的脸上突然冲他扬起夸张的笑容,明明已经隔的很近,却还是用那手臂抡了两个半圆出来。

    王右差点被他突如其来的手臂打到,幸亏他动作快,赶紧离赵艮册远了两步。

    然后才习以为常地说到:“赵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呐…誒,你今日来是找王爷吗?王爷今日去宫里了,怕是要下午才能回来呢。”

    “啊,我不找王爷,我今日来是来找小月月的!”

    他大笑,像是想到了什么,便从怀里掏出两个被小布包住的玩意儿,然后在王右面前轻轻打开。

    见是一只成色非常莹润的镯子,还有一只十分玲珑有致的玉簪。

    王右一见那镯子,心下大惊,不可思议地问道:“这镯子是宫中打造的上品玉镯,就是连那宫中的娘娘也是很少有这么好的。公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赵艮册面上有些不满地回答道:“王公公你还没看这只玉簪呢…这镯子是中秋节那日信王托我带给小月月的,宫中造的也不奇怪嘛,王公公你快看看我这只玉簪!”

    王右这才了然,忍下心中泛起的八卦冲动,细细地端详着这两物。

    在那料子上两者自然是比不得的。但那玉簪也是做工十分精巧,中间镂空,簪头为玉兰模样。

    这镂空的里面还留了两粒血玉珠子,若隐若现,轻微碰撞还会发出玉石相撞的小小地清脆声音,十分有趣精巧。

    那只玉镯,便是成色上就知不是凡品。十分细腻莹润,并无其他那些繁杂的装饰雕刻,显得十分素雅婉约。

    “赵公子手上的玉簪十分精巧别致,与那镯子自是各有千秋…哈哈哈,可惜今日李姑娘也不在府上,她一大早地抱了个黑盒子就去明月寺去了。赵公子还是随我去大厅休息会儿吧。”

    赵艮册听见如此,心中疑惑,一路上便揪着王右问王爷又问李沐媱,王右虽是早已知道艮册的话十分多,一路上也是十分头大,后面也不再理会赵艮册喋喋不休的话语。

    ……

    此时的李沐媱也并非是去明月寺,而是在半道上拐进了一片树林之中。

    李沐媱向山脚下一户人家借了份小铲子,在空地之上,将土挖了个小坑,随后将怀中一直抱着的盒子放进土里。

    她半跪着,将尚有些余温的盒子放好。又拿起铲子将土慢慢埋回去。

    一抔一抔,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小土丘。她又从怀里扯了些纸钱、两三只香,将它们一一摆好,才用打火石将它们点燃。

    直到完成之后,李沐媱心中的痛楚才再也不受控制地重新撕裂开来。

    这是她多日来,头一次将自己一直压在内心的悲伤情绪彻底释放出来。

    从小父母的敦敦教导,让她强迫自己不要因为仇恨而蒙蔽自己内心;也让自己不要忘记她背负了所有至亲的血。

    可是,至今她还未见到贵妃,甚至还未踏进宫中殿内半步。她虽不说,但心中不急是不可能的。

    她无数次都梦到那个被烈火包围的场景。而照月,也代替她和家人一并被烈火吞噬……如今,她却只能在这荒野山林中悄悄地为他们立上一个衣冠冢。

    连名字都不敢有的衣冠冢。

    泪水不断地滴落在她匍匐着的手背上,烫的。一如她的心还在烈火中滚滚灼烧……她才十七岁,本该是可以找个好亲家风风光光嫁出去的时候了。

    也该是哥哥高中状元后,在朝中能有一番作为的时候……该是她的父亲母亲琴瑟和鸣,举案投眉的美好时光……还该是她的照月满面笑容地跟在她左右,给她讲许多市井上她没听过的故事笑话的时候……

    全都没了。

    因为一个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药方,一切一切全都没了。

    她重重地朝衣冠冢磕了三个头,却再也没有力气将头抬起。

    她就这样无助地在林中大声哭泣;压抑了许久的悲愤此时全都爆发,那心中本该结痂了的伤口此时全都重新又绽裂开来。

    ……

    终于不知是过了多久,李沐媱慢慢抬起因为哭的太久有些胀痛的头颅。她模糊地又看向了那堆小坟墓,此时纸钱早已燃尽,只剩香上还残留有微弱的火光。

    她慢慢站起身,想要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干,却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便也不再理会它了。捡起地上的铲子,神情恍惚地一步一步走出山林。

    明月寺的小山并不高,一路上也有一些树林子依附在山中,路边也有许多不知名的山花小草,甚至还有些灌木在这个时候已经结了些果实出来。若是在春日,这明月寺的小山上也是别有一番风景。

    此时的山路空无一人,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林的声响,与虫鸣鸟叫的声音。

    她一路上恍惚至极,并无心观赏周围景色。她右脚还未提起,便一脚被拌倒在一颗石头上。那路偏偏又是最狭窄之处,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便向山路外边滚去。

    路边的泥土松软,十分地不牢固,她刚慌忙扯住路边的杂草,可那杂草竟然被连根拔起,李沐媱一下子彻底失去了重心,惯性地被带着朝坡下滚去。

    那坡虽无树木,可荆棘却十分地多,李沐媱连滚带爬之间,身上所露之处皆被挂了彩,还顾不得身上疼痛,便一头又撞在一颗巨石之上。

    李沐媱只觉得头部被狠狠一撞,那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便要流进眼睛内。

    头部剧痛传来,眼中也越来越模糊,仿佛还进入了一些红色的液体。

    可她似乎也再也没有气力去擦拭脸上的红色液体。她只感觉耳鸣声阵阵,眼前也渐渐陷入一片黑暗……
………………………………

第二十章 寻救

    天渐渐黑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王爷都回来这么久了,小月月还没回来?”

    赵艮册此时已经在朱常洵身旁,赵艮册的老爹此时也是面上十分焦急。

    “你说……李姑娘不会是半道上遇到劫匪了吧?”

    随着盛伯的大胆猜测,众人都将眼神抛向他,示意他不要乱讲。

    赵艮册此时更是心急如焚,慌忙渡步,又不时看向外面渐黑的天空。

    见他如此,一向暴躁的盛伯此时也没有再“赏赐”他爆栗,只是一脸愁苦地默默看向王爷。

    朱常洵此时回来已经换了常服,见父子俩一个德行,他便起身说道:“随本王去找找吧。”

    听得王爷这么说,众人皆是大出一口气,赵艮册更是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道:“我去马鹏牵马!”

    王公公此时看着自家王爷,只见他薄唇微抿,眉头微皱。这看起来,自家内敛的王爷似乎也并不是不着急李姑娘。

    想到此处,他便立马命下人拿了几个灯笼、几个火把,等将一切都备好了,他这才交给盛伯。

    哎哟,也不知这李姑娘是干什么去了,只说了去明月寺,可明月寺向来都不留外人过夜的啊。

    况且李姑娘出门时身穿男装,分明低调得很,又怎么会好端端被劫匪盯上?

    唉,莫不是逃跑了罢?仗着自家王爷待她宽厚,便向借此溜走?亦或者是……身份被发现被官兵抓啦??

    王公公此时脑洞再也收不回来,好在朱常洵等人并未太过在意他,跨身上马之后,三人便头也不回地便明月寺处奔去。

    ……

    明月寺中

    “诶诶诶,小师父,我想问一下,今日可有一位姑娘,看起来大概有我这般高——”

    说着,赵艮册便用手比划到自己肩膀下边的位置,“你看,这般高的,有见过吗?”

    那小沙弥瞧了一眼,见这三人衣着不凡。但他只是阿弥陀佛一声,微微躬身抱歉道:“今日来的香客都很少,也都是些熟人。小僧并未看到你们要找的姑娘。”

    赵艮册着急得紧,连问了好几个寺中人也没有一丝线索。

    盛伯此时按住他的肩膀,否则他还得将明月寺翻上一遍不可。

    “走吧,我们去山中看看,李…照月她今日应该确实未来明月寺。”

    朱常洵平静地说道,隐在暗处的手却微微收紧。

    众人只好不再说什么,跟最后一位小沙弥告了辞,出了寺门便又翻身上马。

    “小月月这是去哪儿了呢…这不会真被土匪给抓了吧…”

    盛伯听到了他的嘀咕,一个爆栗朝他脑门袭去,引得赵艮册突然“哎哟”一声,又委屈地一只手捂头,一只手牵马。

    而朱常洵此时也无心观赏两人的打闹,他依旧微抿双唇,良久才说到:“盛伯,天色已黑,你将马上袋子里放的灯笼拿出来罢。”

    “噢,好。”盛伯微俯身,将袋子一探,便甩给了朱常洵和赵艮册一人一个灯笼。

    用火折子点燃之后,便也能看得清脚下与四周。

    四周十分寂静,除去虫鸣,就连鸟儿也不再叫了。周围黑压压地一片,一如众人的心一样,沉重又压抑。

    一路上众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听到衣角擦过马匹的摩擦声,与马蹄略微有些急促的声音。

    他们三人武功向来不错,若是在此番安静之处,若是林中有些异样,他们好歹也能听到。

    三人仔细地观察着四周,想看看有没有李沐媱遗落在地上的痕迹。

    等走到那道路十分狭窄处时,朱常洵便突然停下。随即立马起身下马,目光微冷地看向道路外边。

    赵家父子俩皆是疑惑,这路上他们也都在瞧,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掉落在道路啊。

    但两人也是很快下马,好奇地盯着朱常洵,只听朱常洵说道:“你看那杂草处是不是缺了一大块?”

    两人随着目光看去,赵艮册恍然大悟道:“对啊,这周围杂草又多又密,怎么唯独这里缺了一角,就连泥土仿佛都是新的一般…”

    盛伯还未反应过来两人在说什么,只见朱常洵已经向下一跃。

    “王爷!”盛伯大惊,也想要跳下去。只见赵艮册此时拦住他,面色正经地说道:“爹,我们怀疑这下面似乎有人摔下去过,王爷只是下去瞧瞧,我们若是全都下去,必定会给王爷增添麻烦。”

    见盛伯还是不太放心,他又安慰道:“哎哟爹,王爷的功夫你也是知道的,这点小坡,还能难得住他么?”

    盛伯这才放下心来。又见自家儿子如今面容正经,似乎已经成熟不少,不禁大力拍向赵艮册的肩头,引得赵艮册一阵咳嗽。

    而跃下坡的朱常洵此时提着灯笼,正慢慢寻找。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了,灌木黑压压一片,要找人确实不是太好找。

    他提着灯笼,朝四周仔细瞧着。四周仿佛还蔓延着血腥味。他对这个味道十分敏感,也更加确认是有人从此处摔下不久。

    他顺着血腥味小心走过来,只见一颗巨石之下,赫然倒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朱常洵眉目微微舒展,但见她满脸已经干涸了的血迹,与手颈上一道道划痕,那眉目又皱得更紧。

    他微微颤抖地将手探向她的鼻下,发现还有呼吸,这才心中微定。

    这个女人,他许她可以自由出行,却不是让她此刻伤成这般模样。如今这般,若不是他发现了她,岂不是要倒在这里等死?

    想到此处,他冷冷看向昏迷的李沐媱,面色冷硬,但手上动作并未停下。

    他轻轻抱起地上脆弱的小人,许是李沐媱滚动得太久,那衣襟此时也划破了几道大口子。

    他刚一抱起,只听哐当一声,小铲子落地,还有许多纸钱也顺着那个口子露在外面。

    原来如此。

    朱常洵这才心中明了,心中微微发紧。不知道是心疼此时李沐媱此时的伤势,还是心疼她多日来装作无事的模样。

    如今,那玉鱼项链此时也被勾了出来。在黑夜里映着灯笼,透着莹莹的光。

    他沉默想了下,将灯笼暂时放下,随即用手微微将项链一扯,那项链便断开,他又小心将项链收进自己怀中,才又提起灯笼,抱着李沐媱轻跃而上。

    听得坡下隐隐传来微动,不久便看见朱常洵抱着一个娇小的人上来。

    赵氏父子俩先是惊喜,可见那小人此刻脆弱至极,满脸是血,身上看起来也没有一处好的。心中大石是落下又放起。

    “啊,李姑娘?!”盛伯又是大惊,一面是觉得王爷观察入微料事如神,一面又是觉得李沐媱此时的情况看起来十分不好。

    而赵艮册此时更是激动的跳了起来,见她伤势这般更是着急得要哭了出来:“小月月怎么会变成这样啊?王爷,小月月还有气吗?”

    盛伯听自家儿子如此说话,浓眉一横,便又狠手甩了他俩爆栗,大声说道:“你这小子,说什么呢,李姑娘命大得很,不会有事的!”

    朱常洵此时也是罕见地同意盛伯的话来,缓缓说道:“嗯,不会有事。”
………………………………

第二十一章 赐婚

    “那咱们就先回去吧!王爷,小月月就让我来抱吧,我一定会小心的!”赵艮册自告奋勇,谁知一向支持自己追求爱情的老爹,一掌朝他脑门上呼去。

    只听得“哎哟”一声,那头上就已经可见性的肿起一个包来。他委屈巴巴地看着王爷,又看了看自己的老爹。

    “哼!你这小子,现在李姑娘是最经不起折腾的,你骑马技术又是最差,到时候跌着李姑娘了怎么办?”

    盛伯没好气地教训着他,朱常洵此时已经抱着人轻轻越上了马。

    那动作十分轻柔,丝毫未影响怀中人半分,而他座下的马也似乎有灵性一般,出奇地安静。

    见王爷已经带着人上了马,父子俩才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之后便朝王府走去。

    ……

    次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尚书王长泽之女王薏宁德才兼备、品貌出众,现赐婚于福恭王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随着圣旨一下,众人皆是大惊,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王府之中。

    福恭王朱常洵此时与平日并无异样。圣旨下达之时,他只是命赵盛将那圣旨好好放在书房。

    盛伯当然不知其中缘由,见自家从小看着长大的王爷此时就要成亲,心中欣喜程度不亚于自家亲儿子成亲呐。

    若是李姑娘得知王爷要成亲了,肯定也会很喜悦的。到那个时候,他也正好向王爷请愿,将自己儿子嫁给李姑娘!

    而王右此时听到此番消息,更是大吃一惊。这王爷不是跟李姑娘…

    难道说真是李姑娘逃跑后又被王爷抓了回来,在路上将其折磨得头破血流,后又以赐婚来惩罚李姑娘?

    啧,年轻人的想法可真是可怕。

    看来啊,自家王爷也是有不为人知的残暴一面呐~

    不仅是王府众人揣测万分,京中人也都议论纷纷。

    这不前几日刚有那八月会嘛,后脚这赐婚圣旨便下了下来。这肯定是福恭王呐,看上了人家姑娘,要娶回去当王妃呐。

    “诶,都说那福恭王十分骄纵霸道,今日来看果真是如此!”

    那个王二狗街痞流氓做惯了,也流里流气附和说道:“这可不是?你们还记得上次那个女护卫一事吧?诶哟喂,喜欢那女的不得了。这如今呐,又看上人家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了,岂不是要坐享齐人之福?”

    其余几人也笑着附和,那些大娘、娘子们,都对这福恭王此番行径十分鄙薄。

    京中人议论纷纷之时,而尚书府中,皆是一遍愁苦之色。

    ……

    “爹,女儿不嫁福恭王,上次蹴鞠一事,福恭王肯定是想为那个女人报仇!所以这才要娶女儿为妻,要好好羞辱女儿一番!”

    尚书府大厅之中,一位中年男子面上焦急,此时正背手来回渡步,而他的面前,则是穿着一身鹅黄色衣群的少女。她正被两名粉衣侍女小心搀扶着,但面容之上的愁苦抗拒之色不言而喻。

    “薏宁!你说你当时怎么会去招惹他的人啊,你爹我在朝中本就是反对于他这种人物的,这如今,朝廷之中那些人怎么看我?”

    王长泽焦急地来回渡步,见女儿此时姣好的面容上已经泪珠涟涟,他心中微微一痛,但如今箭已在弦,哪里还有周旋的余地?

    “事到如今圣旨已下。你再不想嫁,也得嫁!”

    王薏宁听后狠狠一怔,无力得就要跪坐在地上,幸好挽珠垂莲二名贴身丫鬟手快,将她用力搀扶住,这才没有真的跪坐在地上。

    “爹,女儿不嫁,女儿不嫁…女儿心中已有心悦之人…女儿不嫁…”

    她声音凄厉,又由大转小,听到后面王长泽听得模糊,而离她最近的二名侍女却听得个清清楚楚。而那个名为挽珠的侍女的手却微微颤抖了起来。

    “小姐许是犯病了,你们将她带回闺房,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看着自家女儿已经胡怔了,王长泽怒哼一声,一甩袖便不再看她。

    挽珠垂莲二人则轻声安慰王薏宁道:“走吧小姐,先回去吧。”

    谁知王薏宁泪眼模糊之间,突然狠狠将挽珠的手打开,后又无力地靠在垂莲的身上。

    挽珠被此番突然的动作惊了一跳,下意识地护住自己。见二人已经搀扶走远,她才弱弱叹了口气,仿佛已经早已习惯一般。

    ……

    李沐媱的伤口已经被人仔仔细细上了药,额头上的伤口也被细心包扎起来。

    还未醒时,宫里御医战战兢兢地向朱常洵小声说道:“回王爷,这位…这位贵人命真是大,尽管磕碰了头,但并无什么大碍,只是流血稍微过多,等上药之后两三个月罢,必定连疤痕也不会留下;而脖颈手臂处的伤口,也只需要细细照顾一番,此后必定并无后遗症…”

    “嗯,多谢李太医了。”

    见朱常洵对他这般客气,李太医简直是受宠若惊。慌忙地开了几张药方子之后,朱常洵还命人将他送回了太医院。

    直到第二日接近傍晚,李沐媱才悠悠转醒。

    她虚弱地撑起身子,正要仔细回想昨日之事时,房门却被轻轻打开。

    那惯来平静无波的人进来时,见她自己已经醒来,微微诧异道:“醒了?本以为你要到明日才能醒来。”

    “多谢王爷。”她干涩地开口,心中却更是隐隐有些愧疚懊恼。

    又是他救了她。

    若是没有他,可能她这次已经稀里糊涂死掉了都不一定。她当初更是心中发誓,以后必定不会给任何人增添麻烦。如此这般…

    此时朱常洵已经倒好一杯温水,轻轻递到她跟前。

    见她接过,便似乎了解她所想一般说道:“那山路本就不牢固,一时失足倒可以理解。只是以后一个人出行,万要向我报备。”

    见朱常洵如此说,她更加不好意思了起来。

    思索了半天,还是郑重地向他轻声说道:“以后王爷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即便是九死一生,我也不会推辞的。”

    朱常洵微微一笑,仿佛并未理会她的话语,又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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